《偏心我是认真的》 第1节 ?  ?本书名称: 偏心我是认真的 本书作者: 宜栩 晋江vip2024-2-25完结 总书评数:4241 当前被收藏数:29060 营养液数:5060 文章积分:256,953,824 文案 【日更,日更番外到这月结束,下月隔日更番外★】 下本写《仲夏之欲》京圈痞坏混球vs清纯大小姐!双豪门破镜重圆!撒娇求收藏! 作者专栏求收藏~~ vb:栩栩不许 双豪门青梅竹马|先婚后爱|伪男二上位 明艳心狠娇纵大小姐vs放荡不羁京圈二世祖 楚佚舟看谁都漫不经心,唯独对他那小青梅事事上心。 - 大院里谁不知道程家二小姐喜欢楚家那个温文尔雅的大少爷楚佚屿啊。 程叶轻孤注一掷,却还是输给了商知语,被楚佚屿毫不留情地指责后,她红了眼眶,也不再给他任何好脸色。 愤然离去后,她一个人开车绕着城发泄心中怒火,心中的委屈越来越盛。 有人锲而不舍地打电话进来,大有她不接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势。 她靠边停车,不耐烦地倾身捞过手机。 接听后隐忍压抑着薄怒的男声瞬间在车里响起, “在哪?” “……” 男人的语气冷厉了几分,与平时的吊儿郎当完全不同:“程叶轻,说话。” 感受到他的施压,她索性说:“不知道。” 电话那头被她气得有些气息不稳,冷冷施令: “现在开位置共享,找个地方停车,在原地等我,听到没有?讲话。” 她最终不情不愿地妥协。 挂了电话后,她颓然倒在靠背上,按下车窗,歪着头看夜幕中的群星。 她暗忖:要不趁现在没人,自己先哭一场吧,把眼泪流干,省得一会楚佚舟赶来后,再故意笑得散漫不羁那样,却能几言几语把她哄哭。 没过多久,楚佚舟脸上挂彩找过来,嘴角还渗着血,却敛起刚才在宴会上的一身戾气,急切地将她抱进怀里,完全和她同仇敌忾: “大小姐想哭就哭呗,实在气不过,大不了我待会儿回去再狠狠揍他一顿。” 程叶轻躲在他怀里大哭,一点都不怕他,还理所当然凶巴巴地指使他: “必须揍,你听见没?” 男人藏起眼底的阴鸷,替她擦去眼泪,语调无奈又宠溺:“听见了,录视频给你看好不好?” - 圈里那帮人都知道,楚佚舟在程叶轻面前一贯是容忍度无上限,再犯浑手都别往大小姐那伸,惹谁都别惹大小姐,不然过不了一天,楚二少可就得给你安排松骨喽。 【小剧场】 在一起后的某天。 楚佚舟圈住老婆:“轻轻~” 程叶轻抬了抬肩:“你走开,我在忙呢。” “哎呀轻轻~” 程叶轻被缠得没办法,偏头凑过去敷衍地亲了一下楚佚舟的唇角。 下一秒,楚佚舟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楚佚舟摸唇角:“我超,今儿这么主动?” “不是你要的吗?” “我叫你轻轻呢。” “……楚佚舟!你前后鼻音再分不清,以后就别来找我了!” 楚佚舟梅开二度:“轻轻亲亲~” 【请勿转载本文v章内容至其他平台!】 *双初恋双c,he *男女主名字灵感来源于“一叶轻舟” *男女主都不是善茬 *女主大学喜欢过男主大哥,没谈过 *文案截图2022.12.15 ——————仲夏文案———— 文案: 寂清的夜。 一辆柯尼塞格停在路边。 车内男人长指间夹着一根烟,漫不经心地抽着。 副驾驶上的女人探身过来,指了指窗外,娇声:“谨少,你看对面有人在接吻呐。” 男人眉骨轻抬,随意望去,还真有一男一女站在路灯下拥吻。 女人清纯又不失性感,好巧不巧是他最喜欢的那种类型。 他玩味地眯了眯眼,多看了那女人几眼。 副驾驶上的女人意味深长问:“谨少,你想亲吗?” 男人懒声笑笑:“想啊。” “那你亲啊。”旁边的女人受宠若惊,催道。 男人吐出一口烟圈,又混不吝地偏头望了那边一眼,喉间溢出一声沉沉的笑, “我下去亲她,她不扇我吗?” “……啊?” 临走前,薄仲谨再一次侧眸看向路灯下的女人,眸色愈发浓沉。 - 后来薄仲谨如愿又吻到了那张娇艳欲滴的红唇。 他非把她拉到那盏路灯下,复刻那晚他看到的画面。 细密吻着她,强硬逼问:“夏夏,我和你那个前男友,谁吻技好?” “想好了再说。” 排雷: 1.双c,女主有过前男友,亲过。 男主浪子回头。 2.蓄谋已久,主动出击。 3.灵感启发于网络段子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天之骄子 青梅竹马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程叶轻;楚佚舟 ┃ 配角: ┃ 其它:@栩栩不许 一句话简介:京圈二世祖为爱排队上位 立意:做自己 允许自己有好也有坏 第1章 偏心 《偏心我是认真的》 文/宜栩 晋江文学城独家发布 01/ 国金商厦一楼宴厅正举办着q.z集团五周年庆。 同时,顶楼私人会客厅也进行着一场来之不易的面谈。 “程小姐,您的建筑设计风格和理念真的非常契合‘彩跃浮金’项目。总建筑设计师的位置,您是唯一选择,我们没有任何备选。如果您同意,今晚就可以签约。” 项目总监顾雯在对着企划书初稿斗讲述半小时后,扬起专业真诚的笑容,紧张地等待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程叶轻回应。 顾雯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的,此前就代表q.z集团多次向她发过邀请。 程叶轻在建筑设计上很有天赋,留学英国的这两年,参加过的城市建筑项目很多,严格的专业训练与实践积累出的经验,让她在一众建筑师里脱颖而出。 上面那位也是态度鲜明,一开始就点名程叶轻担任“彩跃浮金”项目的总设计师。 以东方神话为主题的“彩跃浮金”度假村项目投资千万亿,利益牵扯多,几乎轰动了整个商圈,各行各业都有人想从里面分一杯羹。 第2节 然而,发给程叶轻的数十封邮件,无一不是没有回音。 今晚好不容易得来的面谈机会,顾雯打定主意要成功说服程叶轻加入。 企划书的翻页声戛然而止。 室内默了几秒。 程叶轻探身将企划书放回桌面,拇指无意识摩挲了几下左手食指上的戒指,抬眸饶有兴味地盯着顾雯, “我问一个问题。” “可以的,您问。” 顾雯望着面前气质绝佳的女人,栗发红唇,五官精致明艳,姿容冶丽,一双狐狸眼很是勾人,鼻尖上还有一颗清浅的淡痣。 “你说我是你们的唯一人选,那如果我不答应,这个项目就不启动了吗?”程叶轻转动着手里的签字笔。 “上面的意思是,直到您加入,项目才会正式启动。” 程叶轻一顿:“上面的意思,是谁的意思?” “是我们老板的意思。大概从两年前,老板就非常关注您的建筑作品,项目开会讨论建筑师时,也是指明只要您。相信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 顾雯将合同往她那边推了推,意思再明显不过。 程叶轻顺着她的动作,瞥了一眼合同封面。 这么大的项目,会为了等她一个人就搁置? 略一思索,她垂眸勾唇,慢条斯理道:“既然你老板这么欣赏我,合作的事情,让他来跟我谈吧。” 顾雯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有些为难:“……老板不负责这些的。” 也从来没有对外公开露脸过。 就算是今天的q.z集团五周年庆,还有很多企业借着庆贺想来探听招投标的计划,那位创始人始终没有出现过。 “我知道,但你说他那么看重我,亲自邀请我也不是不可能,”程叶轻把签字笔放在合同上,起身,“合同今天先不签了,我还有事。” 顾雯跟着起身欲送她,“我送您……” “不用,我不喜欢别人跟着。” “好。” 程叶轻就要走出会客厅时,忽的停住脚步,转身道:“你说的我先前作品的风格和特色,确实很到位。有机会让我见见告诉你这些话的人吧,我对那个人还挺好奇的。” 顾雯还在盯着程叶轻高挑纤细的背影出神,不曾想她突然转身,还听出那些话不是自己想出来的。 可程叶轻没等她回答就离开了。 回想程叶轻刚才傲慢的要求以及最后那番话,确实如那人说的一样—— 自信骄傲又有才。 但脾气和架子都不小。 / 夜欲浓沉。 位于市中心的国金商厦高可俯瞰整个京市琅琅夜色。 程叶轻乘坐电梯下楼,看着倒映在梯壁上的人影。 纯黑抹胸羽毛礼裙,胸口处一圈松软的黑色羽毛,极细的腰线勾勒出她完美的细腰。 脚上镶着粉钻的小细跟,更是衬得双腿笔直白皙,欺霜赛雪。 明艳又张扬的美貌,典型的人间富贵花。 程叶轻没有直接到一楼,而是先到有一处展台可以俯瞰整个一楼宴会大厅的四楼。 她站在重工铁艺栏杆边向下看,一眼锁定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簇拥着的那人。 楚佚屿长身鹤立于人群中央,一身深蓝色西装笔挺矜贵,肩部线条利落,领口处的那枚蓝钻别针光彩熠熠,彰显着显赫身世与地位。 她热烈追求了三年的男人,确实耀眼璀璨。 若是这一幕放在从前,她现在应该就迫不及待下去找他了。 但现在,她不会再那样了。 楚佚屿是楚家大少爷,竹马楚佚舟的亲哥哥,比她和楚佚舟大三岁。 温润如玉,清贵斯文,被她视为照耀过她的太阳。 那三年里,她追在他身后,想独占这束光,让他一辈子都照亮她一个人。 可是太阳高悬天上,照亮的又岂止她一人。 不少人都试图与他攀谈,男人神情始终淡漠,但也不失礼节,静待时机离开。 当他再一次不耐地伸手扶镜框,程叶轻还是决定下楼去给他解围。 然而,正欲从栏杆上收回手,余光就瞥见另一道熟悉的身影,有几分窘迫地挤开楚佚屿身边的人群,抬手亲昵挽住他的手臂,婷婷袅袅地站在男人身侧。 而楚佚屿只在商知语刚搭上来的时候有下意识抽离手臂的举动,偏头看到是她后,便沉默地接受了她。 她外旋的脚步猛地一顿。 就好像在冰天雪地里,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 从头到脚,无一处不生寒。 刚扬起的笑容彻底僵在唇畔,搭在栏杆上的手也瞬间紧握。 那道身影是商知语,商家的养女,也是楚佚屿的青梅竹马。 程、楚、商三家都是房地产起家,父辈斗得狠,角逐行业龙头。 后来程楚两家渐有交好之意,借契机化敌为友。在程父程母车祸去世后,楚家也出力帮还在高中的程叶疏稳住局面。 但与商家却只能维系表面平和。 从程叶轻正式认识商知语起,就总受到她有意无意的针对。 商知语总能找到各种理由掺和她和楚佚屿的事,她和楚佚屿一同长大,不管怎么样都能得到楚佚屿的特殊对待。 在一次次的失望与不平衡中,程叶轻本就傲慢跋扈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差。 大三那年,她变得易怒暴躁,连她都不认识那样的自己。 去英国留学的两年,她有意克制对楚佚屿的感情,投入到学业中。 少了争吵和让她厌恶的人,她的脾气好了不少。 但偏执易怒又缺乏安全感的那部分仍旧存在,只是暂且被压制住。 商知语身着白色蝴蝶拖尾礼服裙,挂脖长拖尾的设计,并无特别之处。 可程叶轻的目光落在她肩上披着的那件西装上。 那件西装,是她委托私人高级定制送给楚佚屿今年的生日礼物。 西装领面处有她亲自绘制设计的一款刺绣流苏。 程叶轻记得当时楚佚屿说很喜欢,会爱惜,别人都不能穿他独有的这件西装。 他食言了。 明明年初她都要彻底放弃他了,他却意外地主动挽留,跟她解释,迟迟不答应和她在一起是因为怕把她牵扯进楚氏的利益纷争中,他们之间没有别人。 他恳求她再等他一年,他会给她想要的结果。 第一次追一个人这么多年,她还是犹豫了。 可他现在可以纵容别的女人那样亲密地挽着他的手臂,能把她送给他的西装给曾伤害过她的人披。 一声带着讽意的轻嗤揉碎飘散在泛着冷意的空气中。 她沉着脸注视不远处充斥着谄媚和恭维的空间。 在最初的难以接受和愤怒过后,是泄气的失望与嘲讽。 程叶轻慢慢松开指甲快要掐进肉里的手。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炙热,楚佚屿突然如有感应,抬头朝她这边看过来。 在他看过来前,程叶轻就已经毫不犹豫转身离开了。 所以,楚佚屿抬头只看到一抹高傲的黑色身影。 / 程叶轻从一楼电梯出来,打开手机看到微信上三条未读信息,均来自同一个人。 z17:【视频通话|对方已取消】 z17:【打错了】 z17:【别多想】 想到上午这个人还被她当场抓包在酒店走廊里跟美女搭讪,程叶轻就觉得抵触,直接当做没看见消息,边往旋转门走,边联系司机。 刚走出旋转门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手腕也被人从身后攥住,猛地往后一拉,将程叶轻拉得转回身。 来人是楚佚屿,他气息有些不稳,刚才商知语披着的那件白色西装此时正搭在他的手臂上。 男人身上浓烈酒气并没有被冲淡,依旧呛人,还掺杂着女士香水味。 程叶轻嫌恶地皱了皱眉,偏过头不看他。 楚佚屿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竟也露出几分喜色:“轻轻,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是我看错了。回国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去接你。” 在那道身影不见后,他总觉得心里不安,最后还是顺从内心追了出来,还好没有错过。 程叶轻只看着他不说话。 他温润的眉眼带笑,看上去很是温柔,声音带了点喘:“刚刚怎么看见我就走了?以前你可不会这样……” 程叶轻抬手挣开他的束缚,淡笑道:“以前你也不是现在这样。” 楚佚屿笑容僵住,恍然刚才和商知语一起都被她看到,随即敛起笑容,耐着性子微微俯身解释: 第3节 “你刚才看到了?你不用那么敏感,知语只是好心替我应付几句。” 解释的作用似乎适得其反,程叶轻冷下来的情绪又瞬间点燃。 “对,每次都是我敏感,如果你从没想过跟我在一起,那你说得干脆一点,不用顾忌任何人。” 楚佚屿见她凶起来,一点不见温婉安静,下意识皱眉,“我没有不想跟你在一起,你乖一点,等我把楚氏的事情都处理好……” “等你比爱你难多了,我耐心不好,等得久了,我就不想要了。”程叶轻笑得云淡风轻,坚定地摇头。 楚佚屿不喜欢她说这些话,眉心不悦地皱起,仿佛感受到什么东西在加速失去,忍不住想要伸手触摸她。 见她鼻头泛红,下意识觉得是冷的,便借着这个由头,将那件白色西装披在她身上。 “是不是冷?快披上。” 一切发生得太快。 程叶轻偏头看肩上的西装,想到不久前还在别人肩上,顿觉一阵膈应。 曾经的雪原白在这一刻看上去灰暗了许多。 她嘲弄地笑:“怎么以前觉得很惊艳,现在看起来这么黯淡呢?” “什么?”楚佚屿话音刚落,程叶轻的手轻轻拂开领口,西装便从一侧肩头滑落。 他伸手想接住已经来不及。 白色西装落地的瞬间,道路上扬起的尘迅速沾在上面,瞬间变得灰尘斑驳。 一件独一无二的高定手工西装,就这样终结在定制它的人手里。 楚佚屿没想过她会亲手扔了西装,眸中闪过不易察觉的怒气。 他还未开口,身后喧闹的街道上便突兀地响起震耳欲聋的引擎轰响。 声音由远及近,巨大沉闷的引擎声向路人昭示着它的到来,宾客与侍者纷纷为其让道。 一辆极其嚣张肆意的黑红布加迪凯龙如沉寂已久的野兽凶悍出笼,张扬犀利的火焰红车身疾驰而过。 引擎声似暗夜里上古神兽的咆哮,狂野驰骋,将同向行驶的车都远甩后面。 炸街的轰鸣声让心里憋着火的程叶轻都没忍住偏头看过去。 楚佚屿也眯起眼睛看向这位嚣张的主。 伴随着似乎要冲破耳膜的引擎声,以及刹车时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市区内嚣张撒野的布加迪chrion最终稳稳停在路边。 车刚停稳,半黑半红的车门便被人从里面推开。 先是一只穿着漆黑锃亮皮鞋的脚利落落地,而后一双修长有力的腿从车里迈出来。 男人黑色衬衫长裤,衬衫纽扣解了两粒,手里随意地提着与之配套的高级西装,身形挺拔落拓。 当他看到程叶轻泛红的眼角时,男人眼神蓦地一沉,随即手下用力,将车门砰地甩上。 巨大的关门声也昭示着主人暴躁的心情。 男人下颌紧绷,轮廓桀骜又凛冽,迎着程叶轻难以置信的眼神,提步朝她走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抵达程叶轻面前的最后一步,他精准地将脚落在了地上那件白色的西装上。 又几乎是碾着那件西装,站到程叶轻身侧与她“共战线”。 从他出现,程叶轻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动作不算温柔地将提在手上的黑色西装披在程叶轻裸露的肩膀上,强势将女人揽回自己怀里。 随即姿态散漫地抄着兜,轻傲的眼神转而睥睨着楚佚屿。 循着楚佚屿眉峰蹙起,望向他脚下的目光,楚佚舟也敛眉垂首。 似是才发现那件西装的存在,吊儿郎当地挑了下眉,语调轻慢,掺着笑意道歉, “不好意思啊,没注意脚下,不小心踩到了。” “这踩着还挺爽的。” 说完又俯身暧昧地往程叶轻脸旁凑了凑,声音很是放浪不羁: “没打错,走不走啊,大小姐?” 第2章 偏心 02/ 程叶轻和楚佚舟上大学前有过一段极不愉快的经历,在那之后两人不欢而散。 即使在同一个城市,大一上学期他们也不联系,不见面,有共同的局都会避着。 就跟彻底闹掰了似的。 直到大一下学期,两人无意中参加了同一个聚会。 他们之间的平衡在那天又被打破。 从那天回去后,两人尘封一年多的聊天框里又开始出现新内容。 楚佚舟又开始若无其事地频繁来她的学校找她,就好像高考后的那次争吵从没发生过。 程叶轻追楚佚屿追得轰轰烈烈,楚佚舟花边绯闻也满天飞。 她失意,他逍遥。 直到大三那年,程叶轻申请了剑桥大学的建筑设计专业,楚佚舟转头也申请了剑桥大学的商科。 在英国留学的两年多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就算楚佚舟心里千万个不愿意,不舍结束与程叶轻在英国的二人生活,也不会阻止她回国发展。 回国的消息是保密的,他们在酒店里先住了两天。 楚佚舟知道今晚程叶轻会去国金商厦,而楚佚屿也在。 本想着以什么理由出现才不会一看就是去找茬的,可脚下一直给油,理由还没想好,车却已经开到地方。 程叶轻娇生惯养,大小姐脾气,性子傲,脾气倔。 从高考后确定了对楚佚屿的心意,便一往情深,眼里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她喜欢谁是她的事,他本不该管。 但是当他遥遥望见程叶轻洇红的眼尾,和那双雾涔涔的眼睛时,他血液里的暴躁因子立刻沸腾起来了。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做不到对她无动于衷。 / 京市楚家二少,出了名的玩世不恭与桀骜不驯。 楚佚舟肆意张扬的出场,直接将气氛带到了制高点。 原先国金街道上豪车来来往往,不时有人把车窗降下来注意这边的情况。 但楚佚舟来了之后,原本悄悄看戏的人群都无声散去。 没有人再敢明目张胆,亦或是窥伺这位手段狠厉、肆意乖戾的二世祖。 曾经就有人因为看楚佚舟的热闹,还大肆宣扬流传出去,而被这位太子爷沉着脸一言不发暴揍到一个月下不来床的。 从那之后,上流圈好像丧失了对楚家二少的窥伺欲。 可是怎么可能不好奇呢? 无非是迫于男人狠戾凶悍的手段罢了。 原本热闹的街道似乎都清冷了几分,有风将程叶轻微凉的发吹拂到楚佚舟的手背上。 有点痒。 楚佚舟眼皮半耷,睨着地上那件印着脚印的西装,嗓音里掺着混不吝的笑: “以前我就觉得,这白西装不太适合你,太干净了,你穿着不合适。” 说完他又挑眉哂笑一声:“当然,现在脏了就更不合适了。” 话里话外火药味十足。 楚佚屿和楚佚舟是亲兄弟不假,但楚佚屿自幼被楚家老爷子老太太亲自教导,九岁时才送回父母身边,而楚佚舟出生后便在父母身边,顽劣恣意称霸文承大院。 两兄弟性格迥异,一个温润沉稳,一个乖戾桀骜。 早些年关系尚可,近几年却愈来愈差。 外界猜测二人关系不合,是因为楚氏集团的接管人是楚佚屿,而非楚佚舟。 一得一失,天平注定失衡。 然而个中缘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楚佚屿显然听懂了亲弟弟话里的内涵,漆黑的眼眸下压,脸色也不禁沉了沉。 尤其是当他看到楚佚舟揽程叶轻肩膀时那娴熟的姿态,手上的力道更是不受控制地加重,手背上的青筋极其明显。 但面上依旧是温文尔雅的克制,扶了扶眼镜,“踩了哥哥的西装,不道歉吗?” 楚佚舟身形颀长挺拔,一手懒倦地抄着兜,姿态散漫,站在程叶轻身侧不怒而威,像个威武高强的卫士,无声地为她撑腰。 闻言,他敛颚大大方方笑出声,笑声沉哑放肆,微微颔首: “道歉?向你还是向程轻轻?” 他自然知晓这件西装的来历。 程叶轻一个搞城市建筑设计的,年初回英国后就整日窝在别墅里设计刺绣图案,添在那件西装上成了独一无二的存在。 那阵子他暗地里吃醋眼红,可是无论他怎样威逼利诱,程叶轻都不肯也顺便给他设计一个。 两个男人你来我往交锋之际,程叶轻眼底翻涌的情绪悄悄淡去,神情恢复冷傲。 她呼出一口气,抬手把楚佚舟推到自己身后,望去楚佚屿的眼神格外疏离, “我扔的,要不我给你道歉?” 第4节 程叶轻袒护楚佚舟的姿态,让楚佚屿眉心明显皱了皱。 他伸手示意她过来,“不用你道歉,轻轻,你跟我走,我送你回去。” 程叶轻对他的招手毫无反应。 “轻轻。”楚佚屿出声催促。 听到他的催促,楚佚舟眼神一凛,还没开口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挽住。 一低头就对上程叶轻那双引人沉沦的狐狸眼,女人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此刻那双茶眸里只看得到他。 “楚佚舟。”她连名带姓叫他的名字。 扬起的脖颈雪白纤细,完全是依赖他的姿态。 楚佚舟喉结滚动,“嗯?” 一出声他才发现自己声音有些发紧。 “送我回家吧。” 楚佚舟微扬眉,抽出手臂主动揽上她薄瘦的肩,漫不经心的神色透着散漫与愉悦,尾调拉得很长:“行,咱们回家。” 没人理睬楚佚屿的催促。 黑红主调的布加迪chrion扬长而去,楚佚舟跑车开得风驰电掣,在大街上也是毫不收敛的嚣张作派。 楚佚屿想在程叶轻上车时拦住她,可他的自矜与骄傲让他拉不下面子去追。 商知语不知何时也出来,主动拉住楚佚屿的手,轻声试探:“佚屿,我们谈谈集团合作的事吧。” 布加迪彻底消失在视野,楚佚屿心烦意乱,挣开商知语的手,面色不虞:“知语,不要再做越界的事情,我对你的包容是有限度的。” 商知语笑容僵住。 她知道他说的是,她擅自披他西装,还当着那么多人挽他胳膊。 “……对不起,我只是想给你解围。”她垂下眼睫。 商知语敏感乖顺的模样落入楚佚屿眼中,让他很难不想到她小时候的遭遇,他隐忍地闭了闭眼,再次对她心软:“抱歉,我语气不太好,我知道你是好心的,但下次别这么做了。” “……好。” 在楚佚屿看不到的地方,商知语眼睫遮挡的眸子里满是自嘲和嫉妒。 / 说是回家,程叶轻却让楚佚舟开车去了醉觅酒吧。 他们默契地只字不提刚才发生的事。 灯红酒绿中,霓虹耀动,五彩绚烂的暧昧灯光摇曳。吧台旁是座无虚席,舞池里伴随着嗨爆乐点兴奋舞动的人群欢呼雀跃。 楚佚舟开了卡座。 程叶轻一杯接着一杯,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楚佚舟还要开车,打定主意不碰酒,便眼神幽暗,直勾勾盯着程叶轻, “同意带你来这,可不是让你这样喝的。” 程叶轻脸上满是躁意:“你能不能别管我!自己去玩。” 她现在的状态落在楚佚舟眼里,简直跟刚去英国时差不多—— 烦躁,易怒,又没有耐心。 又是因为那个虚伪的男人。 楚佚舟侧身朝程叶轻那边倾了倾,气息灼热,“我玩什么?” “你不是爱跟美女搭讪吗?” “吃醋啊?”楚佚舟慢笑。 程叶轻冷笑一声后用力推了他一把:“我吃哪门子醋,你搭讪一百个都跟我没关系。” 被她推开后,楚佚舟懒洋洋地靠着沙发,长腿大喇喇敞着,长臂随意搭在程叶轻身后的沙发上。 一种保护和亲密的姿势。 “你看见我跟人家站一块儿,跟看见病毒似的转身就走,你怎么瞧出来在搭讪?” “人美女没跟你搭讪,你笑得鬼迷日眼的干嘛?” “看一眼就记这么仔细?还说不喜欢我?” 程叶轻气恼地把酒杯砸在桌上,“楚佚舟你有病就去治!别在我这儿犯贱。” 见她发火,楚佚舟见好就收,“十七昨天在大堂发现的那枚钻戒,是那个女人的。她特意过来说谢谢十七,夸它聪明。也不看看谁养的。” 十七是她和楚佚舟高一时,在狗.肉店一起救下的一只小土狗。 白色土松犬,小时候圆滚滚的,养大了倒是霸气不少。 楚佚舟给它起的名,连微信名都包含17,倒真是很疼爱,平时也都是放在楚佚舟家里养。 十七陪伴了他们九年,留学时也一并带出国了。 程叶轻不想跟他说话,继续喝酒。 直到楚佚舟忍无可忍按下她的酒杯。 “为那么个货色,这么喝值得吗?” 手背传来温暖的触感,但心里仍然很冷。 程叶轻推开他的手,“我没有为谁喝,我自己想喝。” 楚佚舟气笑了,“自己想喝?被别人气得眼睛鼻子都红了,也是你自己想的?” 他知道程叶轻有个小习惯,每当她想哭前,鼻子都会隐隐泛红。 刚才在那也不是冷的,而是她想哭鼻子才红的。 “对,我停在二楼看他是我自己选的,他能影响我的情绪是我自己放任的,”程叶轻往杯子里倒满酒,挑着能让他不爽的话说, “但这些都和你没有关系,楚佚舟。” “我没要你管我,在英国我不要你管,回国我也不要你管。” 果然她每说一句话,楚佚舟的脸色就沉一分。 他哼笑出声,不好惹地舔了舔唇,“程叶轻,过河拆桥没人比你玩得好。” 程叶轻目光触及到他压抑着怒意的凤眸,到嘴要刺他的话终究没说得出口。 只仰头一口气喝完了杯中的酒。 她喝得猛,唇角有酒水流下,楚佚舟眉峰紧蹙,哪怕被她的话气得不行,也臭着脸下意识抽纸给她擦。 手摸了个空。 他烦躁地啧了声起身去找新的。 / 美人无论何时何地,总是引人注意的。 哪怕就是简单地坐着不动,露个背影。 就十几秒的功夫,便有一看不清形势,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醉了五分的男人突然走近,手里举着两杯蓝色的酒。 他惹人不适的男凝目光聚在程叶轻身上,自以为很有魅力:“不知道我今晚有没有荣幸,邀请这位美女喝一杯?” 程叶轻不为所动,连半分目光都没有分给他。 男人以为程叶轻不知道他在跟她说话,刚准备再重复一遍。 突然一包抽纸从后面猛地袭来,重重砸在他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男人哎呦一声,刚要发作,回头便对上神情狠戾阴鸷的楚佚舟。 楚佚舟朝他抬了抬下巴,讥诮道:“要不你也请我喝一杯?” 他的声音冷得像凛冽冬天冰湖里的冰水般刺骨森寒,光听声音就知道憋着火不好惹。 偏还有人不知死活往上凑。 “走了不到一分钟,你当老子死的?” 楚佚舟一改浪荡公子哥散漫不羁的形象,神情恣睢,冷笑一声,给人以极大的压迫感。 醉酒男被突然出现的楚佚舟吓出了一身冷汗,对上他阴沉漠然的眉眼,醉了一晚上的酒都醒了,脸色煞白,连忙摆手致歉: “喝多了喝多了,楚二少,对不起,今晚二位喝的玩的都算我账上。” 楚佚舟轻蔑一笑,提步坐回程叶轻身侧,声音还是冷得像淬了冰:“轮得到你请?滚!” “我喝昏头了,楚二少、程小姐你们喝,我先走了。”男人悔得恨不得直接遁走。 男人认出楚佚舟的同时,也认出了仿佛置身事外的程叶轻。 她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但脸上的不耐与嫌恶也一直存在。 好几年没见,他们二人的样貌和气质都发生了些许变化,变得更为优越高傲,随便往哪处一坐,就是万众瞩目的贵公子和富千金。 今天喝醉酒精虫上脑,差点犯了大忌讳。 其实他和楚佚舟、程叶轻同届,上学那时候没少听过他们的事。 圈里这帮人有一个共识,楚佚舟在程叶轻面前一贯是容忍度无上限,再犯浑手都别往大小姐那伸,惹谁都别惹大小姐,不然过不了一天,楚二少可就得给你安排松骨喽。 毕竟有史可寻,他亲眼见过,初二那年楚佚舟为程叶轻打过最凶的一场架。 但那是任何人都不能说出去的秘密。 他那时候以为程叶轻会喜欢上楚佚舟。 没想到几年后,却听到程叶轻热烈追求矜贵冰山楚佚屿的八卦。 想起刚才楚佚舟看他如看将死之人般的眼神,尽管酒吧里空调度数偏低,男人额头上还是控制不住地往外冒汗。 直到那个男人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程叶轻都没有偏头看过那人一眼。 第5节 楚佚舟见不得她这样毫不在意,用膝盖吊儿郎当地顶了顶她的腿,吸引她的注意。 故意招惹她:“喂,我帮你赶走这些碍眼的货色,你没什么表示?” 程叶轻应声转头,对上他晦暗似漩涡般的黑眸。 娇妩的脸上挂着浅笑,脚下却毫不留情地将楚佚舟的皮鞋狠狠踩在她的细高跟下,眼里满是嘲弄: “你说别人都是下等货色,那你楚佚舟是什么货色?” 楚佚舟低笑一声。 目标明确地覆上她的手背,今晚第二次将她的酒杯按下,隐晦的黑眸里满是算计, “觊觎你的上等货色。” 并不是第一次听到,但程叶轻的笑容还是僵了一瞬。 楚佚舟喉结滚动,用玩味调侃的语气说道:“程叶轻,别喜欢那个人了,我都追了你这么久了,要不然你答应我呗。” 第3章 偏心 03/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竟下起了暴雨。 雨势渐大,冲刷着路面。 楚佚舟将走得摇摇晃晃的程叶轻半搂在怀里,站在门廊等酒保送伞。 他的车停在露天停车场里,离酒吧门口还有段距离,得走过去。 等待的时间似乎被放了慢速。 所有感官都集中在程叶轻身上。 喝醉后,她好像变温和一些,不像刚到酒吧时那样烦躁。 对他也不像这段时间一样疏远冷淡。 安静地依偎着他站,扎人的刺少了。 就像小刺猬因为得到值得信任的庇护,将保全身的棘刺收起来,朝你露出柔软的肚皮。 不过,露刺也没关系。 他学过如何拥抱一只刺猬。 看着程叶轻信任的姿态,他再也忍不住,低头用下巴轻轻蹭了蹭靠在他身前的脑袋。 程叶轻突然开口:“楚佚舟,我鞋湿了。” 声音听上去格外清醒平静,与她此时酡红的脸极其不符。 楚佚舟一怔,然后顺着她的目光,垂眼望向她脚上的小细跟。 雨水砸到地面而飞溅起来的水滴争先恐后地落到她的脚背上。 她话一出,他就懂了—— 这是大小姐的雨天限定公主病又犯了。 楚佚舟眼神玩味,明知故问:“要我背啊?” 程叶轻嘴硬:“不是。” 楚佚舟只维持了几秒钟的浑不在意,就如从前每一次一样妥协了。 把酒保送来的伞塞进她手中,弯腰将西装外套围在她腰间,熟练在她面前半蹲下来, “自己上来。” 程叶轻反应有些迟钝,平静地理好裙子,扶住楚佚舟的肩膀趴在他宽阔的背上,将伞撑在他们头上。 在她趴好后,楚佚舟扶住夹在他腰侧的两条腿,站直后改为抓着衬衫的下摆。 但手腕处仍旧传来皮肤的温热感。 他将人往上颠了颠,让她能趴得更舒服。 而后义无反顾地踩着皮鞋迈进了滂沱大雨里。 这晚的雨难得的大,空气中已经起了绵绵的雨雾,周围灰蒙蒙的。 程叶轻一只手虚虚环住楚佚舟的脖子,一只手尽力撑着伞。 她从上面昏昏沉沉地看楚佚舟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皮鞋上满是交错的水痕,在伞下这个空间里,只有不间断的雨声和沉稳矫健的踏水声。 走了一半,楚佚舟身前的衬衫都被风吹进来的雨打湿。 楚佚舟把背上的人往上颠了颠,话音里多了几分笑意: “上学的时候,下个雨就娇气得不行,半点水都不想走,哪次下雨不是我背着你蹚水?” 明明他的那些球鞋也很贵,甚至好几双蹚水的球鞋比她那些雨天里穿的小皮鞋金贵多了。 但他就是愿意牺牲自己心爱的球鞋,来保护程叶轻那娇气的“公主病”。 大小姐觉得理所当然,而他就是骨头贱。 程叶轻没有搭话。 楚佚舟也以为她会一直沉默。 可是几秒后,他切切实实听到嘈杂雨声中,夹杂了耳后程叶轻低低的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我什么?” “刚才不该内涵你也是下等货色。”程叶轻咕咕哝哝。 楚佚舟哂然,算她还有点良心。 只是没等他的心情因为这句道歉美一本文 ,就很快被下一句话打回原形。 “不过你确实不是好东西,那么叛逆,不听叔叔阿姨的话,对感情也那么不认真,一天到晚卖弄男色,但我毕竟和你这么多年朋友,我不能那么说你。” “还是得稍微讲点义气……” 楚佚舟对她的话很不屑,偏头轻轻朝后撞了撞她的头,“朋友?程轻轻,你别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老子不可能只跟你做朋友。” “谁管你啊?我只会跟你做朋友。” “是吗?你要真那么笃定,从我跟你表白后的这段时间,你会一直躲我吗?”楚佚舟又把她往上颠了颠,游刃有余提醒,“伞,拿好。” 程叶轻勒紧他的脖子,“躲你仅仅是因为讨厌你,特别特别讨厌你,你跟你哥一样坏。” 楚佚舟轻嗤:“拿我跟他比什么?我对你还坏?” “楚佚舟,你别太自以为是了。” “嗯,我坏,坏人还背着你在雨天蹚水。” 好半晌,背上的人都没有回答,正当楚佚舟以为她是睡着了,程叶轻隐忍压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楚佚舟,这次我真的不要再喜欢他了。” 闻言,楚佚舟脚下步伐始终平稳,“不喜欢最好。” “好累了。”程叶轻的声音有气无力。 “累了就停下来,站在原地想一想。” 程叶轻忽然问:“我现在是不是脾气又变差了?” “我没觉得差。” 只有程叶轻知道,在今晚看到楚佚屿又和商知语纠缠不清时,她用了多大的努力,才不让自己变得像以前一样狼狈。 她不想再因为执着偏执地把一份感情,倾注在一个得不到偏爱甚至是等价爱的男人身上,而迷失自我。 她不想再变回以前那个歇斯底里,敏感破碎的程叶轻。 程叶轻不该是那样。 / 再次醒来,已经到了程家的地下车库。 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程叶轻下意识抬了抬胳膊,感觉到什么东西从身上滑了下去。 她把小毛毯捡起来随手放到一边,向外张望。 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引擎盖上抽烟的楚佚舟。 烟雾缭绕,白烟袅袅。 从她的角度看去,楚佚舟凌厉的侧脸在袅袅升起的烟雾中看不真切,男人眉骨生得高,剑眉带着天然的戾气与攻击性,下颌线利落分明,猩红的烟头时明时暗。 上学的时候,楚佚舟的发型是美式前刺,很痞很拽也很凶。 而楚佚屿则是温和的微分碎盖,和他清隽的外表很配。 兄弟俩气质截然不同,也不是同一类型。 楚佚屿斯文有礼,成熟优秀,呵护她敏感的心,总是默默担下责任,替她做好一切却不邀功。 七岁那年,父母离世。她被人欺负,楚佚屿搬开山石给她带来光明,和后来的力挺,是她第一次感受到来自除亲近的人以外,最真心最坦率的安慰。 他说觉得她坚强勇敢,内心也很柔软,只是害怕受伤,习惯藏起真实的样子,竖起一身的刺保护自己。 不是别人口中说的坏小孩,是值得被爱的小女孩。 他问她“愿不愿意和哥哥交朋友,哥哥新来这里还没有朋友”。 那天之后,楚佚屿在她心里独立存在了。 称呼他不再是楚佚舟哥哥,而是佚屿哥哥。 长大后,楚佚屿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优秀。 高考后,程叶轻确定自己对楚佚屿的心意,试着追求他。 第6节 在得到他的默许与偏爱后,她追求得更热烈。 她以为她可以拥有一份独属于自己的偏爱的。 可却是走入迷雾中。 / 思绪飘远。 直至楚佚舟抽完整根烟,回头时才发现程叶轻已经醒了,还盯着他出神。 楚佚舟吐出最后一口烟圈,毫不犹豫掐灭烟,支起身重新跨入车内,把门“嘭”的甩上。 他一进来,车内封闭的空间里就被带进了不浓不淡的烟草味,气味微苦,但并不讨厌。 他随手打火机与烟盒扔在中控台上,低头时似乎闻到了自己衣服上的烟草味,抬手将超跑两边的车窗统统按下。 男人的嗓音自带抽烟后的沙哑:“睡醒了怎么不喊我?” “想事情。” 程叶轻弯腰刚准备把睡前踢下来的鞋穿好,就发现脚上的高跟鞋已经被人穿好了。 原本脚上的雨水丝毫没有了,高跟鞋里也是干燥清爽的,明显是有人给她擦干了脚和高跟鞋,顺便替她穿好了高跟鞋。 “你给我穿的?”程叶轻直起身子,明知故问。 楚佚舟假模假样地向四周张望,不咸不淡地反问:“我车里还钻别人进来了?” 她无语地看他演戏。 他身上的衬衫还湿着,而她身上并没怎么被雨淋湿。 程叶轻侧身去开门,手才刚刚摸上开关,就听到里面锁“咔哒”一声。 她一怔,回头发现楚佚舟的手臂搁在车窗上,手指却按在锁门键上,不动声色把两边车门都锁上了。 “程轻轻,我给你用纸擦了脚又擦鞋的,你连句谢谢都不敷衍我一下?你不能仗着老子喜欢你,就对我这么狠心吧?” “你到底要干什么?” 楚佚舟一根手指在方向盘上点点,嘴角荡起上扬的弧度,睨着她: “我要干什么,在英国不就告诉你了,你装什么装?” 在英国这两年,楚佚舟惯着她的臭脾气,先是暗戳戳给她暗示,她装糊涂。 回国前一个月,他等不及了,直接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堵在房间里用直白得不能再直的话跟她表了白。 地下车库里静悄悄的,连呼吸声似乎都重了起来。 程叶轻不说话。 楚佚舟侧目朝她望去,眸色愈深:“你打算什么时候不疏远我,不躲着我?” 从他跟她表白后,程叶轻就一直在躲他疏远他。 刚才喝醉了还会黏他,现在清醒些,又对他这么疏远冷淡。 “等你不喜欢我的时候。” 楚佚舟挑眉:“那没可能。” 程叶轻侧身,质问道:“楚佚舟,你对别的女人也是这样死缠烂打吗?” 楚佚舟吊儿郎当地耸了耸肩,“没干过,不知道,只对你这样。” “是吗?死缠烂打这招对我没用。” “真就一点机会都没有?” “没有!我怎么可能喜欢你!”程叶轻不耐烦。 楚佚舟低哂:“怎么不可能?小爷这么好。” 程叶轻偏头打量他,眼里的匪夷所思让楚佚舟不自在地舔了舔唇。 他恨声:“就算我没那么好,你也不准喜欢别人!” 她凭什么要听他的。 楚佚舟似乎听到她的心声,“是你晚上说的,不喜欢了。” 他按开门锁,微眯着眼沉声叮嘱:“你给我记好了。” 得到放行,程叶轻直接下车。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刚才楚佚舟身上的侵略性比这些日子以来都要强。 即将进入户电梯时,楚佚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疏哥去美国接小叙还要几天才能回来,让我多照顾着你。等临天华府的房子布置好了,我来帮你搬。” 程叶轻在程家排老二,上面有大她五岁的大哥程叶疏,下面还有一个小她三岁的弟弟程叶叙。 程叶疏年少从商,行事雷厉风行,睚眦必报。学生时代也是个混不吝的,程家出事后却完全沉下了性子。 当年从舅舅手里接手程氏集团后,在半年内便让程氏彻底逆风翻盘,又站在许多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弟弟从小患有自闭症,近几年一直在美国接受干预治疗。近来状态忽然变差,医生建议还是回到家人身边,在熟悉的环境下缓和治疗。 大哥此次去美把弟弟接回来,正好一起陪她过二十五岁生日。 距离她生日还有两周。 程叶轻转身疏离开口:“我暂时不住过去,等搬的时候我也会找搬家公司搬,用不着你。” 远远的,都能听到男人一声极具讽意的哂笑。 叫他别管搬家的事,划清界限的意思这么明显。 男人骨节分明的手从中控台拿起烟盒,凝着她离开的方向,又燃起一支烟。 既然徐徐图之看不到希望的曙光,他不介意激进一点。 / 楚佚舟并没有直接回他在临天华府的大平层,而是去楚家老宅给了楚父楚母一个惊喜。 楚母笑容满面,把他左看右看,轻拍他手臂笑骂:“回来都不提前跟家里人说了啊。轻轻呢?没一起回来?” “回了,刚把人送回去。这不是来给你一个惊喜嘛。”楚佚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楚父看着他不着调的样子,没好气地冷哼:“哼,我看是方便你不着家在外面鬼混吧。” “得,我什么意图,都楚总你说了算。” “混账!”楚父动怒。 楚母疼儿子,立刻打圆场,“老楚,儿子刚回来你这么凶干嘛,真是的,难怪儿子不跟你亲。” 楚父气不打一处来,两个儿子,大儿子那么优秀谦逊,小儿子却依旧游手好闲。 跟去英国的手下向他汇报,楚佚舟在英国还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老样子,简直对不起他这么多年的栽培。 “谁要他跟我亲?都二十五岁了,事业上还做不出成绩来!你看看你哥哥!” 楚佚舟轻蔑勾唇,“我看他什么?看他虚与委蛇,看他虚伪手段卑劣,还是看他怎么吊着女人。” “哼!光会嘴上逞凶有用吗?处处瞧不上你哥,那你干出比他厉害的成绩来啊。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你没使过阴招?你就不虚伪,你不卑劣!” 楚父使劲往儿子心上扎,“难怪程家丫头瞧不上你,你要是优秀,人家怎么追的是佚屿,不是你这个真君子?” 对此,楚佚舟不置可否,只是眼底泛起冷色,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 楚佚屿回来的时候,听到的就是这番楚父厉声训斥的声音。 他的脚步声打破客厅的僵局。 楚佚舟闻声掀眼,冷沉的目光在他手上提的那件印着脚印的西装上多停留了几秒。 楚佚屿松了松领带,走近,“爸,妈。” “回来啦?要不要让厨房做点夜宵?”楚母起身迎他。 “不用,你和爸还不睡?” “跟小舟聊天呢,哎呦你这西装怎么回事啊?” 楚佚屿不动声色把脚印那块朝自己转了转,笑道:“不小心掉地上了。” 楚母嗔怪:“你也不注意点,这不是轻轻送你的吗?你之前那么宝贝。” “一时没拿住,明天我让人送去洗一下就行。” 听到他轻描淡写的解释,楚佚舟意味不明地嗤了一声,惹来楚父一记刀眼。 但楚父看向楚佚屿时脸色微微和缓,“宴会上还顺利吗?” “嗯顺利,但q.z幕后的老板没有露面。” “投标的事情你自己多上心,董事会尤其你二叔那帮人蠢蠢欲动的,你也要注意,做事要稳重,权衡利弊,知道吗?” 楚父楚临添是楚家上一辈排行老三,杀伐果断,谋略老成,从上一辈楚家子孙里胜出,成为上一任楚氏集团掌权人。 退居时,又把位置交给了有商业天赋的大儿子楚佚屿。 “我知道,”楚佚屿颔首,“小舟刚回国,你们肯定想他了,你们聊吧,我先上去了。” 他转身才朝楼梯口走。 下一秒,身后响起楚佚舟冷冽的声音:“我话还没说,你急着走哪去?” 楚佚屿脚步停住。 楚父眉心皱起,训斥:“楚佚舟,你什么态度?” 楚佚舟对楚父的警告充耳不闻,紧盯缓缓转过来的楚佚屿, “你比我想的还要虚伪不择手段的多,不喜欢程叶轻,却又舍不下被她热烈喜欢的优越感。” 当着父母的面,楚佚屿目光沉静,一直维持着斯文儒雅,弯唇回击:“你怎么会这么想?有人像你一样出言中伤亲哥吗?” 楚佚舟无所谓地哂笑,眉骨轻抬, “我也挺想知道,有人像你一样造谣抹黑亲弟吗?我怎么不知道我在哪被人拍不雅床/照?你要是看见了一定要告诉我,我得去报警啊。” 第7节 话音刚落,楚佚屿脸上明显笑容僵住,眼神也暗了几分。 两道视线激烈碰撞,楚佚屿率先错开眼,扶了扶镜框, “佚舟,你不能因为轻轻喜欢我,你不高兴,就当着爸妈面往我头上扣黑帽吧。” 楚佚舟不怒反笑,狭长的凤眸里满是嘲弄与戏谑:“扣黑帽多不解气啊,让你失去你最看重的,这才解气,你说对吧?” 楚母“哎呀”一声,劝道:“小舟,别一回来就跟哥哥这样。你哥怎么可能啊。妈妈去给你切点水果吃,你先上去把湿衣服换下来。” “别切了妈,我现在走。”楚佚舟叫住楚母,侧目鄙夷地睨了脸色难看的楚佚屿一眼。 “你用不着总提醒我她喜欢你,多新鲜似的。你是觉得她一时喜欢你,就会永远喜欢你吗?” “……”楚佚屿放在西装下的手早已紧握成拳,手背青筋尽显。 “这些年你给她带来的伤害,我会一分不少还给你。” 最后,楚佚舟把烟头压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磨,声线极冷: “game over,她不会再喜欢你了。” 第4章 偏心 04/ 程叶轻豪门千金的身份一直被家里保护得很好,没有泄露出去。 一方面她鲜少出席一些商圈公开的活动,另一方面京市两大“阎罗”护着的人,没人敢不经同意就流出照片。 即使偶尔在圈子里遇到一些熟人,他们也不会当着别人面点出她的身份。 外界只知她是很有天赋的建筑师,并不知她和传闻中跋扈嚣张,傲慢娇纵的程家二小姐是同一人。 她回国发展的消息传出来后,国内就有多家建筑设计所给她抛出橄榄枝。 最终她接受了京市建筑设计所的offer。 入职已有将近一周的时间,程叶轻都没有和任何一个同事交好。 她制图时便会沉浸其中。 突然,一道轻柔的女声打断她的思绪。 她皱眉抬眼望去,来人是许礼。 和她同天入职的一个女生,英语和建筑双学位,毕业于国内顶尖985,简历和人一样漂亮,性子看起来温吞内向。 见是她,程叶轻脸色稍微缓和几分。 “叶轻,我想问一下,刚才开会的重点你记录了吗?我想借过去看一下,昨晚工作到太晚了……”虽然相处了一个星期,许礼对她还是拘谨小心的。 但程叶轻发现许礼在她面前时,似乎比在别人面前更紧张。 她也无意中听到过有同事说她冷淡不好相处的评价,但她早已习惯性冷漠防备,社交圈常年就那几个多年好友。 无关紧要的人对她什么态度,她根本不在意。 “嗯。” “那可以借给我看看吗?我很快就会还给你的,”许礼紧张询问,“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 程叶轻从图纸上移开眼,转着手中的笔,“办公室里这么多人,你为什么只找我借?” “因为我和别人都不熟……” “我们也不熟。”甚至之前一句话都没说过。 许礼看起来有些失落,在旁边犹豫了会儿,鼓起勇气朝她扬起微笑:“你应该不记得我了,其实我们是一个初中的,耀华中学。” 听她谈起初中,程叶轻笔尖猛地停在纸上,脸色逐渐犯冷,那时候不好的记忆瞬间涌上来。 初中是程叶轻在私立学校里风评最差的三年,被那些看不惯她的人传脾气差,人品坏,仗着有钱就胡作非为,欺/凌同学。 很多根本不认识她的同学依靠一些传言就定义她。 程叶轻撂了笔,冷淡回应:“我不认识你。”她的记忆里确实没有许礼这张脸。 “我知道,过去太久了,你不记得我了,”许礼眼里的光黯淡下来,知道借会议记录无望,尴尬笑了笑, “那你先忙吧,我回去了。” 然而,她刚走到旁边一个工位,就听到身后程叶轻叫她:“等等,你不是要会议记录吗?” 许礼身形一顿,没想到程叶轻真的会借她,面上难掩惊喜,“谢谢……” 程叶轻看向她真诚的眼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低头继续画图,“看完还我。” “嗯,马上。” / 程叶轻本以为接下来可以沉浸画图。 可还没到十分钟,办公室里又来了一人,站在不远处唤许礼:“小许呀,我前天让你快点做好的那个建筑要求的资料你翻译好了吗?” 许礼才把会议重点记完,就发现a组组长范泽闵来找她了。 “你看什么,我问你话呢。” 许礼从座位上站起来,“范工,那个翻译要求挺复杂的,难度也高,你下次最好找专业的人翻译,我通宵两晚才翻了四分之三,还有一部分没弄完。” 她才入职第五天,范泽闵知道她有英语学位后,就连续好几天让她帮忙。 全都是他接的私活,工作量大难度高,时间赶,找人办事态度还特别差。就跟她欠他的似的。 范泽闵看到许礼不耐的样子,声音也严厉了几分,“你不是双学位吗?翻译都做不好,我那边急着要呢。” “……范工,我已经尽快了啊,下次您还是另请这方面专业人员翻译吧,他们肯定不需要我这么长时间,也不会耽误您的时间。” “这才让你做了四天,你就坚持不来了?你是新人入职,我给你锻炼机会不好吗?学到的都是自己的经验啊,”范泽闵停顿几秒,意味不明笑笑, “还是你想在办公室里负责跑腿倒水拖地啊?相比之下,让你做这工作不要太好哦。” 明里暗里就是在无声地威胁。 办公室里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为她说一句。 许礼又感受到那种孤立无援的无助感。 准备认命地让范工再等等。 没想到下一秒就听到一声轻笑。 光听这嘲弄的声音就能想象出,说话的人脸上有多轻蔑厌恶。 范泽闵扭头寻找说话的人,目光锁定相隔两个工位的地方。 程叶轻慵懒靠着椅背,红唇扬起一个讥讽的弧度,注视着他们这边。 她打破沉默,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范工,这层被所里区别对待了吗?平时拖地都要建筑师亲自拖?那是不是也会轮到你啊?” 范泽闵粗粗的眉头一皱,嘶了一声:“小程,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我应该没理解错吧,还是说你是在职场霸/凌?” 范泽闵脸色微变:“我可没有啊,你别乱说话。” 程叶轻不紧不慢地用笔尖敲了敲桌面,“你没有?那刚才说跑腿倒水拖地的人是我?” “同事之间帮个忙怎么了?我还是你们前辈呢!”范泽闵理直气壮。 程叶轻不屑地牵了牵唇,“论资排辈的那套,你少舞到我面前来。品行不正,职场威胁,别说你只是个组长,你就是主任,我也能让你在行业里身败名裂。” 语毕,偌大的办公室里针落可闻,连刚吵起来时的各种敲击声都听不到了。 其他同事都很意外,他们以为程叶轻从来不会管别人的事。 没人想到她会帮许礼。 范泽闵在研究所这么多年,才混到组长的职位。 被戳中痛点,他的脸逐渐变得涨红,像个滑稽的猪头。 许礼看到范泽闵又要对着程叶轻发作,猛地从座位站起来,与刚才温软腼腆的样子判若两人: “范工,你这几天让我额外完成的任务,都不在我工作范围内,我没有义务必须为你翻译。既然你这么不满,就把这些统统拿回去,重新找人翻译吧。” 小姑娘板起脸来,也有几分唬人的魄力。 范泽闵没想到平日好说话的许礼突然硬气起来,脸上表情变了几轮。 忍不住伸出又短又粗的手指,狠狠指着许礼,又指着程叶轻,重重点头,最终将矛头指向了出头的程叶轻: “程叶轻!我告诉你!你就是年轻太猖狂!仗着自己有点小能耐,出国镀金,就敢跟我耍横。我参加做国金商厦大楼项目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求学呢!” “你信不信我一句话直接让你收拾东西滚蛋!” 恼羞成怒的话像机关枪一样喷射而出。 见程叶轻没反应,范泽闵以为她被自己唬住了,不禁洋洋自得起来。 什么海归高学历,什么高冷美人,放句狠话,不照样被吓得不敢说话了。 只是没等他开始晃动身体,办公室门口就响起一声极具压迫感的男声,声音冷沉到让人生寒: “你想让谁滚蛋?” 范泽闵下意识以为又是个跟程叶轻一样爱出头的,极不耐烦地回头,准备故技重施。 没曾想一回头,就对上了说话男人那双深沉愠怒的双眼。 他顿时噤了声。 程叶轻也意外循着声音望去—— 视线瞬间锁定那个站在她们部门门口的男人。 楚佚舟一身挺括的纯黑正装,神情冷峻寒厉,活像赤狱修罗。 显然是被人触了逆鳞,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他一步步走进来,压迫感十足的目光紧盯露怯的范泽闵。 第8节 临近时,抬脚暴躁地踹开挡在范泽闵身前的椅子,“你把刚才那句话再说一遍。” 一字一顿,“我没听清。” 与网上搜不到程家嚣张跋扈二小姐正脸照不同,经常出没于灯红酒绿逍遥地的楚佚舟却是八卦新闻的常客。 范泽闵没料想到这个乖戾又不计后果的楚家二世祖会出现在这。 刚才恃强凌弱的气焰全无,立即心虚起来:“楚二少,你今天怎么来我们所里了?就部门里的小摩擦……” 楚佚舟冷笑:“是吗?我看你训人挺凶的。” “……没训人,没有的事。” “你没有?那我看到的是鬼啊?” 楚佚舟眼里的火如有实质,恨不得把范泽闵点燃。 范泽闵额头冒汗,不敢直视他,“不不……” 这时。 程叶轻把自己的工牌利落摘下来,随手扔在桌上,底气十足:“你去。” 范泽闵不解地看她。 “去跟主任说,说我诬蔑你,我倒想看看今天是我灰溜溜地滚蛋,” 程叶轻停顿两秒,再开口时声音更冷,“还是你,从这个行业里消失。” 范泽闵本来也没想真的把她赶走,只是想借机探探她的底。 没想到真是个硬茬。 心中一番权衡,范泽闵迅速换上一副嘴脸,“小程,你看你还急了。我还能真和你计较啊?我这人刀子嘴豆腐心,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会有,你和小许都别放心上!” 把见风使舵,欺软怕硬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又喊许礼:“小许,你以后只管做好自己的工作啊,这些我找别人就行。这段时间多亏你了啊,我改天得好好感谢你。” 许礼不搭理他,板着脸瞪他。 而程叶轻表面功夫也懒得做,扯唇冷笑一声,继续做她的事。 工牌仍旧扔在桌上。 楚佚舟灼然的目光一直聚在程叶轻身上。 可她只在他最初出现时看了他一眼,后来都没再看他一眼。 果然还是疏远他。 见楚佚舟还不走,范泽闵大着胆子朝他走近,欠身询问:“楚二少,您大驾光临,有什么事吗?” 视线被挡住,楚佚舟不悦地斜睇他一眼,“来找条看门狗,我看你骂人就挺凶,去吗?” “这,您别开玩笑了……” 楚佚舟冷嗤一声,不再跟他废话,视线又在那抹纤瘦坚定的背影上停留几秒后,才转身离去。 他一走,办公室里僵凝的气氛终于好似活络起来。 “我去,刚才我大气都不敢出!!” “是啊!他怎么会来这?我还是第一次见他真人!” “我猜可能是约建筑师设计房子。” 那人压低声音:“天啦,楚佚舟刚才是在给程叶轻撑腰吧。他们什么关系啊?” “不知道……” 程叶轻感觉到身边来了人。 她偏头,又是许礼。 许礼把笔记本放回她桌上,感激道:“刚才谢谢你帮我说话。” “我不是帮你,我只是看不惯他的做派。”程叶轻对她的态度依旧疏离戒备。 “其实初中的时候,你也……” 许礼话还没说完,就被旁边男同事陈耀洲一声惊呼打断—— “你们快看大群里发的消息!下午要去参加的科技峰会,主办方q.z创始人会出席!他是我的偶像!” 程叶轻捕捉到他话中的“q.z创始人”,不禁联想到先前q.z项目总监顾雯的话。 那天后,她对q.z这位神秘的大老板很好奇,还去问过程叶疏知不知道一些小道消息。 大哥却只说人家想公开的时候,自然会露面。 程叶轻主动问他:“你见过他吗?” 陈耀洲在今天之前还没和程叶轻说过话,主要是程叶轻看着太冷了,他不敢接近。 但今天看到她帮许礼,现在又主动问他,陈耀洲立刻回答:“我就一建筑师,怎么可能见到他啊?能窥得他真面目的怎么也得是跟他同一等级的吧。” 另一个同事附和:“是啊,除了知道好像是姓齐,对应企业名中的q,其他隐藏的都可深了,就没流出一张照片什么的。” 姓齐? 陈耀洲:“我觉得怎么着也是像楚佚屿楚总裁那样年轻有为,风华正茂的,楚家兄弟俩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肯定不是楚总弟弟那样游手好闲的败家子。” 别人嘘他:“他才走没多久,你还敢背后说他坏话?” “怎么啦?我说的都是实话,而且我可不会屈服资本。” 程叶轻听到他的话,眉宇间悄然冷下来,下意识反问:“败家子?你很了解他?” “我有个哥们以前跟楚佚舟一块儿玩过,我都是听我哥们说的,对了!” 陈耀洲忽然想到什么,在手机上查找起来,“我这里可有一张网上找不到的楚佚舟独家‘艳/照’哦!” “是他和一个女人的……想不想看?”陈耀洲故意放慢语调,吊足别人胃口。 听到艳/照两个字,程叶轻手一抖,下意识掀眼朝陈耀洲的手机看去。 第5章 偏心 05/ “什么什么!快让我看看!”有同事闻声凑到陈耀洲旁边去。 陈耀洲在一众同事的恳求下,终于把照片展示出来。 旁人一看照片:“切,就一个背影和侧脸也算艳照啊?” “背影怎么啦?这灯红酒绿,氛围到了,别的也差不多啦,”陈耀洲啧啧两声,继续点评,“抛开人品素质和能力,这脸确实帅啊,难怪那么多人喜欢他。” “游戏人间的浪子!怎么办!有点香!” 程叶轻默默听着,听到只有背影和侧脸后,握着的数据线的手渐渐放松。 突然,又有人发现亮点:“哇他旁边这个粉头发的人是谁啊!楚佚舟都伸手揽她肩膀了,还深情地盯着,是不是他女朋友啊?” 程叶轻缠绕充电器的动作骤然慢下来。 陈耀洲放大女人的背影,皱眉分析:“是不是女朋友我哪知道,但他那个圈子女性朋友肯定不少,据说还有个关系最好的青梅,公子哥路子野玩得花……” 程叶轻抬眸看了眼他们,把充电器收进包里,压下心里那点心虚和别扭。 关系最好的青梅,应该说的是她。 但楚佚舟搂着还被拍到的粉头发女人肯定不是她。 又有同事说:“他俩这肯定有事,这个眼神我们男人一看就懂。” “陈耀洲,这什么时候的照片啊?” “就年初的吧,那时候他回国过春节。” 陈耀洲注意到对面程叶轻再没说话,主动探身把手机递过去,热情开口:“程叶轻,你要看吗?” 他的手机微微朝她倾斜。 以至于程叶轻不用接过来,就已经瞥见照片上的场景—— 照片摄于某家私人会所,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上流圈氛围。 楚佚舟身着黑色衬衣,懒懒散散靠着u形沙发,一只长臂随意搭在沙发上,另一条手臂揽着身侧女人的肩。 楚佚舟偏头注视着女人,侧脸在灯红酒绿中衬得格外浪荡,眼中有她再熟悉不过的纵容与笑意。 被拍到的人确实不是她。 她也不认识照片里那个靠在楚佚舟肩上的女人。 这也不是和楚佚舟相似的男人。 因为程叶轻看到了坐在另一张沙发上,正一脸八卦起哄的林轩和池旭。 他们也是她的发小好朋友。 回国过春节那段时间,也是楚佚舟试探着对她直接说喜欢的时候。 程叶轻匆匆移开眼,唇角抿紧,“我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不用给我看。” 陈耀洲回想刚才楚佚舟替程叶轻撑腰,想从她嘴里套话:“我刚想起来你和楚佚舟都是剑桥的,你们不认识吗?” “认识。” “那你……” “不熟,而且我对他的事一点都不感兴趣。” 陈耀洲感受到她的低压,讪讪截住话头:“哦好。” 见他又准备把手机给其他同事看,程叶轻叫住他:“你等等。” “怎么了?”陈耀洲回头。 程叶轻不紧不慢起身,矜冷的目光直逼他的脸, 第9节 “别把楚佚舟贬得那么没用,他能耐可比你大多了。他这人也特别讨厌别人背后讲他的闲事。” 刚才还说不熟,现在却帮楚佚舟说话。 陈耀洲摸了摸头,确实没法跟人家比,也不敢再传播这种绯闻照片了。 很快,程叶轻也拿上东西离开办公室。 有人断言:“她和楚二少绝对没一个不熟那么简单。” “她才硕士毕业就已经在建筑圈里很有名气了,而且应该也是富二代吧,一身的名牌,她今天身上那件我之前在国外刊上见过,是一个意大利设计师的作品,有钱都买不到,得预约定制。” “看不懂,吃午饭去吧,下午还要去峰会。” / q.z集团五年前上市,半道杀出来的黑马。发展如日中天,涵盖金融、地产、科技等,分公司更是遍布全国甚至海外。 可幕后大老板一直是商圈想窥知,却始终无解的。 本次峰会主要是商业交流也是项目理念的传达。 彩跃浮金项目是将开发一块政府用地,用于开发旅游,将科技与景观融合,打造现代化与传统完美结合的度假村。 程叶轻一身藕粉色的蝴蝶结衬衫搭配黑色裙裤,利落又靓丽。 白皙纤细的脖子上挂着刚收到的参会证,上面写着——q.z建筑科技峰会参会证。 中午程叶轻开车去医院看了堂妹叶悄。 舅舅叶诵在微信上告诉她,堂妹前段时间从楼梯上摔下来把腿摔伤了,这些天都住在医院里。 一去一回,她也没顾得上吃饭,也没顾得上看手机,现在才看到楚佚舟发的消息。 11:12 【z17:那畜生之前有没有像今天这样威胁你?】 11:46 【z17:不在食堂?你不会跑哪哭去了吧?】 【z17:不愿意说算了】 12:14 【z17:昨儿晚上酒局,熏死老子了,还好没带你去。池旭他们说今晚上再攒个局,去不去?】 她拇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手机侧边。 上午陈耀洲手机上那张楚佚舟搂着一个女人,还笑得贼荡漾的照片又浮现在脑海里。 纤长细指飞快在屏幕上敲下: 【barren light:我不去。你以前带谁去过,今晚就带谁去。】 刚发完消息,胃突然一阵绞痛。 她关掉手机,秀眉疼得忍不住蹙起,手摁在心口下方。 因为化了妆,哪怕她此刻疼得脸色发白,看上去依然明艳亮丽。 除了眉宇间溢出的痛苦,便很难看出她的不舒服。 加上她掩饰得好,没有一个同事发现她的异常。 倏然,身后响起一道男声:“中午没吃饭吗?” 男人声音清润如雪,但里面隐含责怪与心疼。 程叶轻一怔,循着声音仰起脸回头,瞧见一身矜贵白色西装的楚佚屿正沉着脸站在她椅子后面。 他身上的西装,是那天晚上被她扔在地上的。 有洁癖的他竟然把衣服捡回来,还穿在身上。 旁边坐着的几个同事看到楚佚屿来他们这儿都惊呆了,陈耀洲起身迫不及待朝楚佚屿伸手: “楚总,您好!久仰大名,我是陈耀洲,京建所的建筑师。” 出于礼貌,楚佚屿微笑着伸手回握了他。 偏头跟助理交代了几句后,将身上的西装披在她肩上,顿时西装上琥珀与檀木香完美融契的男香一并袭来。 西装上还有他的体温,她下意识把西装推开。 却被楚佚屿抓住手,“里面冷,你体质不好,别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西装我洗过了不脏,我也没有带别的衣服出来。” 程叶轻没力气跟他争,沉默着把手从他的掌心抽出来。 从那天的不欢而散到今天,她不是没有看到楚佚屿站在楚家老宅庭院里望着她家门口等她回来,也不是没收到他发的道歉短信。 但无一例外都被她刻意忽视了。 楚佚屿跟她旁边的女同事商量:“你好,可以跟你换一下位置吗?” 同事从震惊中回神,听到这样谦逊得体的请求,忙不迭起身:“哦哦,可以的。” 很快楚佚屿的助理回来,给了他一袋饼干和一杯热水。 他又递到她面前,温声细语地哄着:“饿了就吃点,胃疼折磨人。” 程叶轻冷脸相对,平静回绝:“不用。” 楚佚屿被拒绝了也不灰心,和煦地笑:“我记得小时候我刚到大院的时候,你特别爱吃这个饼干,每次和小舟在外面玩,手里都要抓一包饼干。这么多年没吃,你不想念那个味道吗?” 他抬了抬手里的曲奇饼干,笑得如沐春风。 据他所知,这个饼干停产了很多年。 前几天他偶然在饭局上遇到那个老板,发现那个饼干竟然复产了。 程叶轻眼睫轻颤,几秒后低头望向楚佚屿掌心的那袋饼干。 确实是她小时候爱吃的那个品牌。 可现在包装不一样了,她也长大了,还会吃出小时候的味道吗。 “我已经不喜欢吃了。” 楚佚屿撕包装袋的动作一顿,“我问过那个老板,味道还是你以前爱吃的那种。” “人变了,口味也会变的,”程叶轻淡声,“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长情。” 楚佚屿笑容僵了一秒,又很快恢复,重新说道:“那我让助理现在去买别的,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不想吃。” 楚佚屿脸上的笑容渐渐退去,默默收回手。 他注意到她别在耳后的一缕头发散下来,伸手正欲重新替她挽到耳后。 程叶轻猛地把脸别朝另一边,排斥和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楚佚屿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手悬在半空中有些尴尬。 他也感觉到别处有一道危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可他回头并没有找到目光的主人。 几秒后,他自己打圆场:“好,不挽上去也很漂亮。” 话语里带着清晰的哄和讨好。 可程叶轻直接坦白:“我只是不想让你碰到我。” “对不起轻轻,那天是我大意……” “你没别的事,就不要坐在这里。”程叶轻胃不舒服,不想再听他说。 楚佚屿不由得捏紧手里的包装袋,喉咙一阵艰涩,“轻轻……” / 眼看着离开场时间越来越近,席位正中央,摆着q.z集团创始人席位牌的那个座位依然迟迟无人到来。 甚至台上的其他高层和受邀领导专家都开始窃窃私语。 就在众人讨论神秘的q.z创始人是否会缺席峰会时,会场紧闭的大门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外推开。 门开的瞬间,难以计量的光束从门缝照了进来。 在场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会场后方。 程叶轻如有感应,忍着胃疼微微侧身,发现有一人逆着光走进来。 没看清人脸,但她瞬间听出那个慢条斯理又稳操胜券的声音, “路上堵车,来晚了。” 随着人离她越来越近,程叶轻的眼眸不自觉睁大,呼吸都屏住了。 男人冷硬的轮廓在会场灯光的衬托下半明半暗,磊瑰不羁,带着压迫感与养尊处优的自信优越。 在万众瞩目下,从容不迫地前往属于他的位置。 熨帖的黑色西装搭配条纹领带,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身形。 在灯红酒绿之地显露的浪荡散漫劲儿不复存在。 她曾经打趣过楚佚舟,说他要是进了真正的名利场,恐怕那浪荡子混不吝的形象会格格不入。 他却说那又怎样,只要他想,名利场也会是他的统治区。 确实是她小看了楚佚舟,他强势的气场凌驾于几乎在场每个人之上。 包括楚佚屿。 楚佚舟路过她这一排时,有意无意地偏头,向她投来似笑非笑的戏谑眼神。 也在目光掠过到她身旁的楚佚屿时,秒变危险冷冽。 目光相接,楚佚屿清楚地在楚佚舟的脸上看到讥讽轻慢的笑。 程叶轻的目光一直落在楚佚舟身上,直到他在主席台正中央落座—— 那个一直空着的q.z集团创始人位置上。 第10节 坐在同一排的陈耀洲已经被惊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我靠!楚佚舟?q.z总裁竟然是楚佚舟!” 陈耀洲怎么也想不到几小时前,他还瞧不上的二世祖,竟然是他的偶像! 那些不着边际的传闻到底把这样一个人传成什么样了啊。 会场里从楚佚舟出现,就不断有窃窃私语,交耳接头的谈话声。 “这不是楚家老二吗?” “真没想到居然是他啊……” “咦?不是说他游手好闲,经常惹是生非,不学无术的吗?” “是啊,楚临添还老跟我抱怨他小儿子光喜欢赛车玩乐,不把心思放在正道上,这还叫不花心思啊。” “真是后生可畏,闷声干大事啊……” ………… 楚佚屿从难以置信中回神,周围业内人士的讨论全部落入他耳中,他放在腿上的手不由得慢慢握紧。 余光注意到程叶轻同样意外的神情,楚佚屿眼中闪过暗色,偏头故意压低声音问她: “真没想到小舟现在这么有本事了,轻轻,你知道是他吗?” 他知道她一定也是刚刚知晓。 但他就要故意问出来。 “你想要说什么?”程叶轻直接回。 楚佚屿低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以为小舟他很信任你,你肯定知道,但你……” 他的话让程叶轻觉得更不舒服了,不耐回道:“难道楚佚舟什么事情我都要知道吗?” “……” 程叶轻把早就想扯下来的西装丢回楚佚屿腿上,态度强硬:“我不需要你的任何东西,你走吧。” 她明晃晃的抗拒,使楚佚屿无比烦闷。 当听到后排果然有人开始比较他和楚佚舟时,楚佚屿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郁色和阴狠,扶了扶镜框, “轻轻,我知道你现在对我很抵触,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用不了多久。” 他起身走了两步,忽的想到什么离开的步伐一顿,又折返弯腰说:“你寄到公司来的包裹我收到了,既然都是我之前送你的礼物,我不会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突然走来的安保无情打断:“先生,打扰一下,会议马上开始了。如果您要离开的话,请现在立即出去。” “等一下。”楚佚屿皱眉,别的地方也有人站着,可只有他一个被催着。 安保毫不退让:“请您尽快离开。” 楚佚屿视线似有若无扫过主席台,躬身对程叶轻交代:“我先走了,结束记得去吃饭。” 直到他和助理转身离开,程叶轻都没有给他任何反馈。 等他走了,程叶轻才徐徐抬眸,猝不及防撞上楚佚舟锐利深谙的眼。 他似乎已经看她有段时间了。 程叶轻眼里对他的疏离和冷淡很明显,只看了他几秒,就垂眸看手机。 不多时,她感觉到会场里温度似乎高起来了。 胃疼似乎也缓过来。 腿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打开看到是台上那人发来的消息—— 【z17:除了你,我带过谁?】 她下意识抬眸朝台上望去。 发现楚佚舟正好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 而后炙热的目光越过台下众人,光明正大落在她脸上,勾唇对她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高朋满座里,他的眼里似乎只有她。 心跳漏了一拍,她对上他直勾勾的目光。 程叶轻看到他低头又在手机上摁了几下,几秒后她收到—— 【z17:想要大老板来跟你谈合作?行,来了】 第6章 偏心 06/ 峰会结束得比程叶轻预想得要快。 她还以为自己要饿肚子很久很久。 到停车场时,只有寥寥几辆车旁有人影。 刚出电梯,她便迎面撞上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 手里提着的那袋楚佚屿刚才有意给她留下的饼干都被撞落在地。 男人弯腰帮她捡起来,声音有些沙哑:“抱歉。” 程叶轻警觉地多看了那人几眼。 只是那人帽檐压得低还戴了口罩,根本看不到脸。 “没事。”她压下心中疑虑,继续往b区走。 没走几步,身后那人突然又叫她:“小姐,请问……” 正要回头,她的左前方又响起懒散不羁的男声:“程轻轻,过来。” 她毫不犹豫朝前望去,发现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的楚佚舟,他手里还拎着一个纸袋。 愣了几秒,再回头看身后那人已经不见踪影。 当然也没有发现那男人兜里微露出半截的小刀。 就好像刚才只是她的错觉。 程叶轻蹙眉,忽然感觉自己的下巴被一只手捏住。 以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转了过去。 楚佚舟一只手懒散插在西裤兜里,微朝她倾身,轻狂邪妄的脸凑得极近,几乎能数清他的睫毛。 他眼眸微压,语气危险:“程轻轻,你都看见我了,还转头回去看别的男人?” 程叶轻恼怒,直接将他的手打下去。 楚佚舟被打了也不生气,眸色幽深地望着她下巴处的指印,垂下的手当着她的面捻了捻指腹,哼笑出声: “细皮嫩肉的,一捏就红?” “是没你脸皮厚。”程叶轻对他假笑,径直朝车走去。 楚佚舟警惕地又朝电梯望了一眼,敛眉道:“那人谁?看着不像好人。” “不认识。” 程叶轻走得快,楚佚舟亦步亦趋跟着她,腔调散漫:“生气了?” “没有。” 等她上车后,楚佚舟还是比她锁门的动作快了一步,不要脸地坐上她的副驾驶,得了便宜还卖乖: “哎呀,我身手怎么这么敏捷。” “怎么?你都q.z总裁了,身价过万亿了吧,不配个司机?” “要什么司机,打扰二人世界。”楚佚舟自己系好安全带,坐姿闲散。 “要点脸,谁跟你二人世界?” 下一秒男人低笑出声,手指在大腿上有节奏地敲着,“我好像,也没说是和你啊。” “楚佚舟!你给我滚下去!”程叶轻不耐烦地推他。 楚佚舟任由她推,看着她赌气的侧脸,问:“你是在气我没告诉你,q.z的幕后创始人是我,还是气我叫保安把楚佚屿赶出去了?” “我什么都不气,你下去!” 程叶轻见楚佚舟只是盯着她也不动,作势要自己下去,“行,你不走我走。” 然而她的手刚碰到车门,就被一股霸道的力道拉回去——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走什么啊?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让我滚?”楚佚舟倾身的同时把她提上车的纸袋踢到角落,声音有几分沉。 程叶轻抿着唇,一时心急说出:“你解释什么?解释你没有瞒着我吗?” 听到她的话,楚佚舟瞬间松了口气。 还以为她会再次因为他把楚佚屿从她身边赶走生气。 大二那年他有一次去程叶轻学校找她,就干过这样的事。 当时楚佚屿空出时间跟程叶轻吃饭,她很开心,结果他也去,还说阴阳怪气的话把楚佚屿说走了。 为此,那时候程叶轻跟他闹了一周的脾气。 “我不否认我是瞒了你。但我绝不是因为你心里想的,我把你排除在外,或是我防备你才瞒着你,”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 “我是因为自己不自信才会瞒着你。男人多少都好面子,特别是在心爱的女人面前。” 程叶轻立即叫停:“你解释就解释,扯什么呢?” “好——”楚佚舟知道意思传达到了,笑得勾人,“刚开始瞒着所有人创业,怕输得太难看,在你面前丢脸,没好意思告诉你。” 那几年楚佚屿光芒万丈,事业有成,帮楚氏拿下大订单。 第11节 而他高考结束才开始真正部署经营自己的科技金融公司,脚踏实地,从头开始。 “后来大二做的一单生意失败了,赔了很多钱都不够,更加不敢让你跟我一起担心。我知道要是告诉你了,你肯定会帮我筹钱,说不定还要让疏哥帮我。” 回忆起那段拮据窘迫的生活,楚佚舟禁不住苦笑。 程叶轻变了脸色,“你……” 她立刻联想到大二时,楚佚舟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开他那些拉风的跑车出来,可能是把那些车都卖了。 她当时也以为他是不是在外面欠钱了。 但那年她生日,楚佚舟和以前一样又送了她一份价格不菲的礼物,让她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没钱还买大几十万的首饰送她,是不是傻啊。 “……你当时就应该告诉我的。”那她就不会理所当然收他那么贵重的礼物。 楚佚舟趁机摸小手,“等我度过危机,又做成了一笔更大的生意,想跟你分享,临近要说出口时,我发现圈子里有那么多厉害的人物,永远没有最厉害的,只有更厉害的。我当时那份成功实在不值一提,没什么好说的。” 他低头自嘲一笑。 程叶轻听出他话里的自轻与嘲弄,不敢相信那是从狂妄骄傲的楚佚舟口中说出来的,怔怔盯着他。 “现在成了行业巨头,也有了合适的机会,我才有自信站到你面前,告诉你。” 程叶轻也被他的话慢慢带入,忍不住顺着他问:“什么?” “程叶轻,我这些年没有辜负你曾经的期望,也没有让你曾为我说的那些话打水漂。” 楚佚舟目光灼灼注视着程叶轻,喉结滚动:“我楚佚舟是浑了点,但从来都没有别人传的说的那么差那么弱。我才是文承大院的那个潜力股。” 他扬唇,深邃眼底缀着笑和宠溺,“程轻轻你怎么就那么有眼光,当年就买对了股。” 他人生第一次被人力挺,是八岁那年。 惹是生非的年纪,在学校里每回考试都是倒数。 大院里的孩子们都私下说楚佚舟智商有问题,只会玩不会学习,和他玩也会被传染。 连父母都对他的学业放任了。 在“谁是大院里最聪明的男生”押宝游戏中,楚佚舟和几个男生站成一排,甚至旁边还有代表大哥哥楚佚屿的玩偶。 其他参与的人支持谁就站到谁的身后,并且需要用一周的零花钱作为赌注。 谁期中考的分数最高,就算谁赢。 一番选择下来,毫无意外的没有人站楚佚舟。 代表楚佚屿的玩偶后面竟然还站有两个人。 楚佚舟看着空荡荡的身后,气得握紧拳头。 那天程叶轻姗姗来迟,到的时候想也没想就站在了楚佚舟的身后。 并且拿出她一周的零花钱,有好几张醒目的红票票。 她把那些钱拍在餐布上,傲慢又自信地宣布:“你们眼光都差死了!楚佚舟一定是第一名!” 别的小孩都笑他们:“程叶轻你也跟他玩傻了吧,他每次都是最后一名,怎么可能考第一啊,你们输定了!” “那等着看啊。”程叶轻毫不露怯,很有底气地反驳。 事实证明,楚佚舟真的是一支潜力股。 虽然他没有考到年级第一,但他考赢了那天的所有男生。 没人知道他在背后学成什么狗样,才在短时间内把那么多漏洞补起来。 因为程叶轻的相信。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楚佚舟都不想让她输。 只要他在,她就永远会赢。 / 他说完后,程叶轻沉默了一会儿。 楚佚舟也不喊她。 半晌,程叶轻问:“你那么狂的一个人,也会不自信吗?” 楚佚舟答得果断:“会。”越爱她,就越觉得自己太差劲了,越觉得哪哪都不够。 他要给她最好的。 “现在还生我气吗?”楚佚舟捏了捏她的手指,眼尾耷拉着。 程叶轻挣开他的手,自己系好安全带,“你的事与我无关,我犯不着生气。” 无论是那张会所里暧昧亲昵的照片,还是他瞒着她q.z的事。 又或追溯到高考后她无意中看到的楚佚舟那些事。 都和她没有关系。 她不会去问,也不会去管。 “既然不生气,那程大建筑师能答应我的合作邀请吗?” “所以那些对我风格的总结,也是你说的?” “嗯,一直只有你,你是唯一选择,”楚佚舟偏头看她,唇角勾着不羁痞气的笑,“所以考虑考虑我呗。” 程叶轻故意不跟他对视,官方开口:“合作事宜联系建筑所,不走后门。” “嘁,你以为我今天去京建所干嘛?”楚佚舟一脸腹黑样,在她意外地回头时,冲她挑了挑眉, “池旭他们定的地儿在mulesure,我知道你也想他们。” 几个发小和闺蜜早就和她说要聚了,忙了一阵子,她确实没打算让他们今晚失望。 程叶轻刚想赶他下去,楚佚舟猜到她心里所想似的,堵住她的话:“你要是不顺道带我去,他们会想我想得吃不下。” 程叶轻冷哼一声,锁上两边车门。 正要开车,楚佚舟从脚前又把那个牛皮纸袋扒拉出来,从里面拿起一块曲奇丢进嘴里,轻慢嗤道: “就这还不如我当年做的呢。” 程叶轻扭头看向副驾,男人姿态懒散靠着椅背,俨然不见刚才峰会上那副成熟精干的姿态,又变回了与她一同长大的纨绔二世祖。 视线下移,落在他手上那袋曲奇。 她没有说谎,楚佚屿带来的那款饼干,她的确早就吃腻,不喜欢吃了。 因为当年那款饼干停产后,楚佚舟不知道哪来的门路买到了饼干的原配方,在家里自己做起来。 那天下午,他推开她房间的门,手里端着一盘刚做好的蔓越莓曲奇。 卖相堪堪算得过去。 他走过来,动作随意地倚着她的书桌,捏起里面卖相最好的一块,递到她嘴边,冲她微微扬了扬下巴:“尝尝?” 百叶窗外的日光照进来,楚佚舟俊眉星目。 她承认,那一刻,他很好看。 任何意义上的好看。 / 车库一角,暗处的劳斯莱斯一直潜伏着。 楚佚屿从会场离开后,便一直在车库里等程叶轻。 眼睁睁看着楚佚舟捏了程叶轻的下巴,在车里待了那么久才离开。 挫败与不甘将他裹挟。 他闭眼调整了将近一刻钟后,终于哑声开口:“回公司。” 几乎没有犹豫,他又拨出去一通电话。接通后,楚佚屿直接切入主题: “知语,你之前说的合作,我答应了。你尽快联系国内外可靠的资方吧,重新组建一个新项目。” 另一边,商知语刚从圈里熟悉的朋友那得知q.z集团总裁居然是楚佚舟,还没完全接受,又被楚佚屿突然改变主意惊到。 “你答应合作?” “嗯。你告诉伯父一声,准备好合同吧,挑个时间签约。” “好,我马上跟爸说。” 商家资金链出了问题,需要一个新的中外合资项目把资金填上。先前楚佚屿知道有问题,所以一直不答应合作,想靠q.z的项目堵董事会那群人的嘴。 商知语没想到现在他宁愿放弃“彩跃浮金”那么大的蛋糕,也不肯比楚佚舟低一头。 挂了电话后,楚佚屿揉了揉鼻骨,有几分急躁地扯松领带,敛起温润如玉的形象。 这些年他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成为大院里最耀眼最突出的孩子,让别人崇拜。 可站的越高,他越怕有一天楚佚舟的高度超过他。 所以当楚家主脉旁支的人看到楚佚舟整日游手好闲,逃课赛车泡吧,做尽离经叛道的事,规劝怒斥他要上进的时候,楚佚屿甚至希望楚佚舟可以再过分一点。 就一辈子那样浑,就做一个穷奢极欲、纸醉金迷的废物二世祖。 那样别人谈论起楚家后代时,第一想到的只会是他楚佚屿,而不是楚佚舟。 可楚佚舟偏偏不甘就做个废物二世祖。 忽然,楚佚屿的视线落在身侧的白色西装上。 这一刻内心卷土重来的阴暗想法,让他不由自主摩挲着拇指和食指。 他还有程叶轻。 他不会让楚佚舟如愿和程叶轻在一起的。 绝对不会。 / mulesure,京市著名的私人会所,销金窟。 第12节 很多富二代攒局都喜欢选在这里。 包厢里。 背后的门关上后,骤然亮起的灯光和礼花筒瞬间出现—— “surprise!” 程叶轻下意识往身后的胸膛退,楚佚舟则是迅速从兜里抽出手,熟练伸出双臂将她护在身前。 随着纷纷扬扬的礼花落下,程叶轻慢慢睁开眼睛,适应了包厢内的灯光,看着从房间各处跑出来的五个人。 她弯唇淡笑:“每年都来一次,还是这招。” 宋乐宜依旧是一头利落的栗色齐肩短发,笑吟吟地握着礼花筒,看见她正处在楚佚舟的臂弯内,忍不住打趣道:“哎呦我们轻轻出国后胆子都变小了啊。” 程叶轻从容拍落身上沾的礼花,“这不是为了配合你们吗?” 池旭一身骚包的皮衣皮裤,挤眉弄眼:“我看是咱舟哥把大小姐保护得太好了,是吧?” “轻轻,出差累死我了,”宋乐宜抱着程叶轻吐槽,“真不想上班!” 池旭勾搭着宋乐宜的肩,一脸纨绔样:“要不你跟旭哥混,我做董事长,你做ceo。” “你哪凉快哪待着去行不行,跟你混,不消一周,直接倒闭喝西北风去。” “呸呸呸!” 宋乐宜和许喻幸一人挽着程叶轻一条胳膊,往桌边走去。 许喻幸边摇头,边规劝:“不怕富二代不学无术,就怕富二代瞎创业。还是你这种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创业。” 池旭紧急叫停:“诶诶诶,那咱们也有正面例子的好吧。” 沈则桉搭着楚佚舟的肩膀,笑得放荡不拘:“就是,咱们舟哥这回可是大牛了,特务局的吧,是不是好兄弟,瞒我们这么久?” 林轩笃定:“轻妹肯定知道!” 程叶轻嗤道:“我怎么知道。” “哇!轻妹都不知道,”沈则桉大为震惊,指着楚佚舟数落,“舟哥,你不厚道啊。” 楚佚舟懒懒散散地靠着椅背,“是啊,刚才想蹭车,一直让我滚下去呢。” 顿时包厢里一群人笑得前仰后合,“也就轻轻能让舟哥这样吃瘪了,笑死我了哈哈……” 楚佚舟面无表情,抬脚踹向人群中笑得最凶的沈则桉:“我被骂滚,你觉得很好笑吗?” “不好笑我会笑这么大声吗。”沈则桉闪身堪堪躲开。 楚佚舟抿了口酒,笑骂:“死远点。” 宋乐宜说:“对了沈则桉,不是说要健身成那种双开门冰箱吗?我今天从后面看你,要不是你这身高和寸头,我还以为是个美人呢。”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林轩笑得更厉害了,“美人就对了,你们是没看见沈则桉过年那时候女……” 后半句话没说就被沈则桉死死捂住了嘴巴,威胁:“池旭!你敢把老子事说出来,我杀了你!还不是都怪你!” “好好好不说不说。” “他女什么?”宋乐宜追问。 池旭急中生智:“那时候他换了个女朋友!” …… / 酒过三巡。 林轩趁着酒劲揽着楚佚舟,说:“今天那帮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肯定都惊呆了,他们哪想得到舟哥白手起家,不靠楚家,自个混到那么高的地位啊。我看以后那帮人还好不好意思说舟哥不如楚佚屿?” 文承大院里他们这一代,分成从小就成绩好的榜样模范派,还有他们这种游戏人间的二世祖。 楚佚舟笑得懒懒散散,笑而不语,脸上也蔓上醉意。 楚家主脉旁支太过复杂,多少明争暗斗,当年楚父在上一辈的争夺中当上楚氏掌权人,后来楚佚屿又加入新一辈的争抢。 楚佚舟不想跟楚家子弟斗,明面上不学无术放浪形骸,实则也谋划着自己的未来。 他不依附任何人,就靠着自己单枪匹马一路闯过来。 曾经林轩偶然知道他在悄悄创业,想要出资帮他一把,被楚佚舟婉拒了。 做大企业风险也大,楚佚舟不想让朋友们陪他一块儿承担这么多风险。 程叶轻默默听着,的确楚佚舟有他自己的傲气。 可以逆风翻盘,可以顶风直上。 谈笑间,程叶轻感觉自己的胳膊被人碰了一下,她偏头。 楚佚舟脸上喝得微红,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她,“你微信上说的什么带别人去聚会?” “那你有吗?” “没有。”楚佚舟没有犹豫。 “没有吗?有也挺好的,”程叶轻看着他,神情认真,“其实你可以找人认真谈个恋爱,不要再只是玩玩而已了。对你,对别人,都不好。” 旁边三个男人谈笑声音有些大,但程叶轻的话他还是一字不落听到了。 楚佚舟有些不高兴,仰首喝完杯子的酒,倾身凑过去,气息里混着酒香,懒声慢悠道: “行啊,” “那我能不能找你认真谈个恋爱?” 第7章 偏心 07/ “那我能不能找你认真谈个恋爱?” 毫无意外的。 程叶轻拒绝了他:“不能。” 楚佚舟眉骨轻抬,“为什么不能?” “谁会跟不喜欢的人谈恋爱?”程叶轻拨了拨碗里的蟹肉,再度扭头望向他。 楚佚舟一只手放松地搭在腿上,另一只手摩挲着酒杯,不紧不慢问下去:“那你喜欢谁?” 吊顶的灯光落在男人眼里,显得他一双讳莫如深的黑眸也柔和很多。 程叶轻搁了筷子,声音淡而坚定:“我想,无论喜欢谁,那个人都不会是你。” 她说完这句话,楚佚舟一错不错地注视了她很久,似乎在确认她有没有说谎。 最后他一句话都没说,只懒懒散散地讽笑。 / 酒足饭饱后,池旭又开了个k包。 宋乐宜,许喻幸给程叶轻讲着她出国这期间发生的一些圈内八卦,四个男人则围着茶几玩牌。 正聊八卦,程叶轻收到一条楚佚屿发过来的消息: 【佚屿哥:轻轻,接下来几天会有雨,出门记得带伞,不要自己开车】 【佚屿哥:周一我陪你去墓园看阿姨吧】 看完消息,她默默关掉手机。 许喻幸瞥见她手机上的消息,“楚佚屿?” “嗯。” “发消息关心你啊?” 楚佚舟听到她们聊天中谈及的人名,出牌的动作顿在半空中,在池旭踢了他一脚后才回神,后半场打得也是心不在焉,一塌糊涂。 很意外的,他这一局原本牌特别好,却破天荒的输了。 池旭洗牌的时候嘴里啧啧作响:“啧啧啧舟哥牌技退步了啊,这么一手好牌都打得稀烂。” 程叶轻听到楚佚舟输了牌,朝他那边望了一眼。 刚好,楚佚舟心烦气躁地扭脖子,包厢里昏暗的灯光落在他凉薄的眼皮上,高挺的鼻梁,以及薄唇上,浓烈的五官尽数展现显男人身上不悦的情绪。 二人的视线不约而同撞在一起。 就像两杯浓烈的酒被倒在一起搅匀。 程叶轻率先移开视线,和许喻幸又聊起来。 下一把楚佚舟没来,径直起身出去了。 关门声打断她们的交谈。 等门彻底合上后,许喻幸接着问:“……你现在还喜欢他吗?” 程叶轻笑了下,摇头坦言:“不知道,但我不想再喜欢他了。” 喜欢得太久,连是真的喜欢他这个人,还是只是不肯放下记忆里的那个执念,都分不清了。 她总说楚佚屿是她童年时的一束光。 或许是当年那束光太过及时,太过明亮温暖,以至于在往后的很长很长一段岁月里,她都用美化过的滤镜来看楚佚屿,来想他所做的事。 “那就不喜欢他,男人那么多,咱们换个人喜欢呗,”宋乐宜挑眉,“总会等到那个完全懂你,完全偏爱你的人出现。” 程叶轻勾唇,有些心不在焉的:“嗯,我出去透透气。” “我陪你吧。” “没事,我很快回来。” / 第13节 出了包厢,呼吸到清凉的空气,程叶轻感觉头昏脑涨缓解不少。 径直穿过长廊,却意外的在走廊尽头看到了楚佚舟的半个背影。 他正懒懒倚在墙上,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间还夹了一根烟,姿态闲散松弛。 她走近正欲出声,却猝不及防听到他身边另一个男人醉醺醺的声音:“圈里谁不知道她从小到大就是又娇纵又任性,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除了你哥,她正眼看过别人吗?” 她的脚步鬼使神差停下,默默听着。 楚佚舟又垂首吸了一口烟,并不搭理那人的话。 “舟少你也别怪我说话难听啊,我以前也追过像程叶轻那样傲的大小姐,我他妈对人家那么好,结果人家转头把我贬得跟条哈巴狗一样!气死我了!” 那男人打抱不平:“你不会真的觉得,你一直为她付出,她就会回头看你吧。这种女人不可能的,她怎么可能喜欢你?说不定你在她那连备胎都算不上,真不值得你守着她……” 程叶轻听到别人对自己这样的评价,讥诮地牵了牵唇角。 她听到楚佚舟敷衍的回应:“所以呢?” “所以舟少你再对她那么好就亏大了!及时止损,外面的世界多精彩啊,” 那人笑声猥琐又露/骨,发出邀请,“怎么样,我那包厢好多绝色,清纯的性感的,对了,还有个长得有点像程叶轻的,保准舟少你高兴,来不来?” 程叶轻一动不动站着,屏气凝神等着楚佚舟的回答。 下一秒,里面响起一声轻轻慢慢的笑:“来啊,怎么不来。” 听到这里,她脸上酒精带来的的热度已经完全冷下来。 酒精带来的混沌感一扫而空,只觉得火气上涌。 那人似是没想到楚佚舟答应他的邀请,惊喜道:“真的?我那帮哥们还等着呢,走走走,边喝酒边玩!你可得见见我找的那个的……” 楚佚舟沉声笑出来,声音里仿佛压制着什么,意味不明。 到这里,程叶轻就没有再听下去,强忍恶心离开了。 她并不惊讶他们的谈话会涉及那些内容。 楚佚舟在她心里,本就是游戏人间的浪子。 他总是看起来很不认真,浪荡洒脱,似乎玩够了,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去。 就像高考后,他说有重要的事跟她说,却被她撞见从酒吧里左拥右抱着出来。 就像年初时,他试探着对她说出喜欢,转头又被人拍到那样的照片。 果然浪子永远是浪子。 信他的话就输了。 / 程叶轻回到包厢里后就一言不发坐,脸色没有出去时那般红润。 眉心无意识地蹙着,周身气压也莫名降低。 宋乐宜敏锐发现了程叶轻的不对劲,渐渐不跟许喻幸打闹了。 她问:“轻轻,怎么出去一趟不高兴了?” “没有。”程叶轻心烦气躁,拿过桌上的酒杯,猛地喝了一大口。 “不可能,”宋乐宜试探,“是不是遇到不想见的人了?” “没事,就是累了。” 她话音未落,包厢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楚佚舟回来了。 他站在门口没有直接进来。 沈则桉撩眼揶揄:“你怎么才回来?上哪鬼混了?” “干架行不行?”楚佚舟嗓音浸着哑,嗤了他一句。 “干架不喊兄弟帮忙?” 程叶轻下意识抬眸望去,与楚佚舟幽沉觊觎的目光相撞。 她注意到他的衬衫有些发皱,眼角泛着红,胸膛还气息不稳地起伏着。 那一刻,她的耳畔便不受控制地响起刚才在走廊尽头拐角处听到的对话。 她低低笑了声。 几乎没有犹豫,便迎着那道灼热浓稠的目光,挑起话题: “喻幸,你刚才不是问我还喜欢楚佚屿吗?” 她盯着楚佚舟,缓缓开口:“喜欢的,我还喜欢他。” 宋乐宜和许喻幸:“……” 这跟刚刚回答的不一样啊。 整个包间内都因为这句话安静下来。 程叶轻发丝上映着幽幽的紫色灯光,五官明艳精致,眼神坚定。 楚佚舟静静听完她的回答后,舌尖抵了抵腮,大力把身后的门甩上。 池旭拍着心口,浮夸道:“我靠!这么大声,吓死我了。” 楚佚舟目光紧紧锁定程叶轻,挺拔的身体绷得很紧。 肉眼可见的处在发飙边缘。 池旭见状走过去想搭他肩膀,还没碰到人,楚佚舟就付之一哂,转身又拉开才关上不久的门。 走廊里明亮的灯光照得他轮廓半明半暗。 他侧头冷冷撂下一句:“程叶轻,跟我出来。别逼老子进来拽你。” / 走廊拐角处。 男人长腿微屈靠着墙,修长冷白的手指把玩着打火机,不断地擦亮又熄灭,橙红的火焰不断骤起又盖灭。 最终还是习惯性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痞气地叼在嘴里,再度擦亮刻了字的金属打火机,咬着烟凑近点着。 烟雾升腾缭绕,男人的剑眉星目隐在其中虚化了不少。 “出来干嘛。”程叶轻的声音毫无起伏。 楚佚舟循声望去,程叶轻亭亭玉立,站在他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但他却觉得她离他很远。 他靠在墙上站得没个正形,黑眸里戾气浓郁,透过烟雾直勾勾凝着她。 取下嘴里叼着的烟,吐出一口青白烟圈,声线磁沉沙哑,似乎已经被烟草浸染, “故意说给老子听的?” 他冷哂:“程叶轻,不如你告诉我,这些年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 见程叶轻别开脸不说话,楚佚舟又盯着她重复一遍:“还喜欢他?” 他心知肚明,这句话就是程叶轻故意说给他听的。 可他还是嫉妒得要发疯了。 凭什么这么多年,楚佚屿还有希望被程叶轻继续爱着。 而他苦守多年,程叶轻对他仍旧是一句不可能。 楚佚舟嘲弄地扯了扯唇,偏过头藏起猩红的眼角,“你说啊,我哪里比不上他?” “你不用跟他比,没有意义。”她说完这句话便想走。 却不想身后一股大力猛地攥上她的手腕,朝后用力一扯。 她就被楚佚舟以绝对压制的姿势摁到了墙上。 背部的微痛感让她眼眸都不自觉瞪大,仰脸望向楚佚舟,忍不住生气:“你干嘛?” 楚佚舟头微微扭向后,单手把嘴里叼着的烟取下来,掐灭扔进烟灰箱, “你想让我死心,总得给我个死心的理由吧。” 程叶轻扭动手臂,“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需要什么理由。” “你不把我说服,老子以后就是抢,也把你搞到手,”他鹰隼般锐利黑眸里透着狠劲,“你信不信?” 程叶轻气急,正欲抬腿从下面反击楚佚舟,就被他有预见地用膝盖压住两条腿,动弹不得。 楚佚舟游刃有余地控着她,直勾勾盯着她娇媚泛红的脸蛋: “慢慢想,陪你在这耗到地老天荒都行。” 走廊里还能隐约听到邻近包厢里传出来的声音,灯光氤氲,笼罩在他们身上。 程叶轻不喜欢被逼,逼急了谁也别好过。 她瞪着楚佚舟近在咫尺的俊脸,忽然什么也不想管了。 就今天一刀两断也不错。 她缓了口气,淡笑:“你想知道是吗?我说了你承受的住吗?” 楚佚舟咬牙切齿,几乎一字一顿:“你tm倒是先说说看啊。” 关系崩盘的气氛都到这了,是时候落下凌迟的刀。 程叶轻声音不紧不慢:“楚佚舟,我特别讨厌你强势霸道,放浪形骸的姿态,总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形象,对什么都不在乎。你怎么那么随便,为什么跟我表白?为什么把我们的关系弄得那么难看!” “为什么?因为我喜欢你!” 楚佚舟近乎发泄的喊声,让程叶轻顿了顿, “可是你的喜欢给我带来的,只有困扰,没有别的。” 楚佚舟本就泛红的眼尾此时更红了,看着楚他眼里闪着的泪光,程叶轻忽的有些于心不忍。 第14节 可想到他做的那些事,她还是别过脸说出最后一句: “我也从来都没有对你动心过。” 一番话如利刃如箭矢,直把楚佚舟的心戳得稀巴烂。 她倒是狠得下心。 半晌,楚佚舟嘲弄一笑,近乎自虐般把她的话在唇齿间咀嚼了一遍: “从来都没有?” 他掀眼看她,苦涩自嘲:“程叶轻,从我对你坦白心意起,你就忍我挺久了吧。如果我今天不逼你说,你会说出来吗?” “会。” 楚佚舟俯身靠近她,声音沉闷嘶哑:“你总是对我如此心狠,以前是,现在还是。” 程叶轻靠着墙,看着他受伤的姿态,推拒的手忽然卸了力道。 神情坦然平静,看不出一丝伤心:“对,所以你大少爷就别缠着我了,谁愿意宠着你捧着你,你就缠谁去。而且你不是早就有别人了吗?” 谁知楚佚舟轻笑几声后,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反而加重了。 声音怒不可遏,“别人?你哪只眼睛看见老子有别人!” 程叶轻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平静,猛地推他,他却纹丝不动,“楚佚舟!有些事不用点明,你自己心里清楚!” 本只有两个人的走廊里突然响起另一道声音:“舟,你怎么在外面这么久?” 林轩见他们许久没回去就出来找,哪知一拐弯就看到楚佚舟把程叶轻禁锢在怀里,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刚在里面还好好的,转眼间就变得这样剑拔弩张。 在林轩的印象里,从小到大,楚佚舟和程叶轻吵过、闹过、冷战过,但从没发过这么大的火。 起码他没亲眼见过。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他俩吵得这么凶。 “这是怎么了?你别吓着她。”林轩上前想把楚佚舟拉开,却被愤怒甩开。 走廊吊顶的细碎灯光落在程叶轻脸上。 楚佚舟一低头便能清楚看见她漂亮勾人的眼眸里有嫌恶抵触的情绪,看他跟看什么垃圾败类一样。 他的脾气也爆发了,被心爱的女人嫌弃成这样,到嘴边的解释被他生生咽下去。 狭眸紧盯程叶轻,阴戾又狠决,恶狠狠点头: “行啊。从没喜欢过就算了,老子也不是什么死缠烂打的贱人!” 一旁林轩心颤颤的,眼神乱瞟,不敢劝。 程叶轻沉默许久,松开紧咬下唇的牙齿,“那就好,我忍你很久了。希望你说到做到。” 最后楚佚舟还是被“那就好”气狠了,握拳抬手打在程叶轻旁边的墙壁上,骨头发出咔哒的声响。 “程叶轻!” 第8章 偏心 08/ 程叶轻被司机送回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 青梅竹马二十余载,她知道刀子往哪扎最疼。 她知道楚佚舟对她的心思,比楚佚舟以为的要早很多很多。 可能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十八岁成人礼那天。 她和楚佚舟约定在这天交换写着愿望的纸条,并帮对方实现。 程叶轻大抵知道那天他的愿望是什么,因为在那之前就有很多迹象了。 可他让她先说了。 她捏着手里空白的纸条,故作什么都不知道,笑着说: “楚佚舟,你帮我追你哥吧。我喜欢他。” 记忆里他似乎被她气笑了,沉着脸把他手里的纸条揉成了团,态度强硬: “程叶轻,你敢再说一遍?” 她抬眸看他,狐狸眼里笑得亮晶晶的,捏着她的纸条并未打开,却一字不落地完整重复: “我说,楚佚舟,你帮我追你哥吧,我喜欢他。” 那天之后他们就不联系了,彼此都赌气着。 程叶轻一门心思追求楚佚屿,想跟他一样优秀,追得热烈又轰动。 楚佚舟在他的大学里潇洒自在,偶尔从共友口中不可避免听到他的消息。 直到大一寒假的某次局上偶然的碰面,程叶轻注意到那天楚佚舟喝了很多酒。 当晚,楚佚舟醉着打了好几通电话给她,她忍无可忍地接起后,听他颠三倒四说了半小时话。 没两天,他就又开始频繁出现在她的生活里。 大一下学期和大二的时候,楚佚舟偶尔心情好还会帮她追楚佚屿。 只是,她每次事后才知道,他帮忙都是阳奉阴违。 她以为他对她的心思歇了,他们可以做很熟的朋友。 后来她在感情追求中迷茫自我怀疑,狠心脱身选择去留学提升自己。 楚佚舟也去了英国。 那时候她脾气糟糕,情绪不稳定,会借着学业哭,楚佚舟每次看破不说破,都哄着她纵容她。 晚上她对楚佚舟说谎了。 这些年里从没对他动过心是假的。 她心动过。 但心动只是几个瞬间的事,不能长久,也不能深信。 喜欢楚佚舟这样放荡不羁,随心所欲的人是一场豪赌。 也许他以后随时能抽身,可她是个拧巴又执着的人。 / pwi拳击场。 接近凌晨,场馆里里不断传出打斗的声音,以及密集的哀嚎。 最后林轩实在抵抗不住楚佚舟的攻势,被逼到边缘,不计形象地靠在护栏上,摆手:“不打了不打了,你没打够就打沙包去!兄弟是无辜的!” 楚佚舟从出了mulesure就一直阴沉着脸,打到现在,眉宇间的戾气与阴鸷依旧分毫不减。 “起来!”他眉峰紧蹙,不耐烦地去踢林轩的腿。 “休息会吧,要不聊聊你和轻妹?”林轩摘下头套,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来,有些辣眼睛,他眯了眯。 大颗的汗珠顺着楚佚舟额角流下来,他直接脱掉早已被汗湿的衣服,露出里面腹肌分明的胸膛。 林轩在他身旁坐下,气喘吁吁:“要死要活的,至于吗?大小姐不喜欢你,就算了呗。感情强求不来,你非得凑上去,又惹她生气,得不偿失啊。” 顿时楚佚舟的脸色更沉了,语气烦躁:“你懂什么。” 林轩搭着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很早就偷偷喜欢她了,但她话都说到那份上了,你这下总该死心了吧。” 楚佚舟眼眸似寒潭,轻蔑地扯了扯唇,“死心?我凭什么死心?” “不是你自己说的,你又不是贱人。”林轩震惊地扭头看他。 那只是楚佚舟说的气话。 当时程叶轻拒绝得那么狠,对他那么恶劣,他也有自己的傲气,不说点什么也太没面子了。 楚佚舟挪动上身,深邃的眉眼释放出内心压抑的情绪。 半晌,他卸了力般歪靠着墙,冷哂出声:“认了。” 林轩扭头看他,不解地等他下句。 “贱就贱吧,反正也跟在她后面贱了这么多年了。”楚佚舟仰头喝水。 “嘭——”林轩手里的水杯猛地掉落到地上。 “不是哥们不挺你,轻妹是真喜欢楚佚屿,你真没机会的!她从来都没喜欢过你……” “你信她说的从没喜欢?嘁!”楚佚舟眼神狠厉,一个挺身从地上站起来,身量挺拔,充满野性和蓬勃的力量感。 身前身后肌肉上的汗水在明亮的灯光下闪着水光,顺着后背的沟壑一流而下,没进裤腰里。 “你还不信?你就是当局者迷,我跟你说,被爱冲昏头脑……”林轩跟着也站起来。 楚佚舟从一旁椅子上的包里翻出手机,迅速点开微信唯一置顶编辑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z17:对不起】 哪知他的消息一发出,就看到对话框左侧出现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下面出现一行熟悉的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林轩靠过来恰好看到他屏幕,朗声揶揄道:“霍,嘴硬呢狂呢,久违的小黑屋啊。” 楚佚舟不信邪地又给程叶轻打电话,果不其然手机号也被拉黑了。 林轩看在眼里,叹气:“我说,你们俩性格都太傲气了,当年也是,非赌着那口气不联系,大一上那学期我们都不敢在你们面前提彼此的名字,那叫谨言慎行……” 听到林轩提大一时候的事,楚佚舟嘲弄地勾唇。 当年他以为在交换愿望的那天和程叶轻告白,她大概率会答应自己。 毕竟她那时候对他真的还挺不一样的。 第15节 结果非但没有期待的答应,还听到她亲口说喜欢楚佚屿,让他帮忙追。 他本以为他可以在程叶轻对楚佚屿那朦胧的暗恋变成确定的爱恋前,让程叶轻改变心意喜欢上他。 不够成熟的年纪,他赌着那口气硬是不联系她,她那么硬气,不喜欢他,那他也可以不喜欢她。 所有的负隅顽抗在那次不期而遇中彻底瓦解。 不去想,不去见都是徒劳。 不见面还能硬扛着不去找她,一看到她,拼命压制的感情就再也忍不住了。 那时候楚佚舟就知道,他这辈子都栽了。 他把自己灌醉,用林轩的手机给程叶轻打电话,他说了很多很多话。 记得最清楚的是那句—— “程叶轻,对不起,我认输了。” 对不起—— 跟你赌气了这么久,让你也不高兴。 我认输了—— 就算你一点都不喜欢我,我也喜欢你,喜欢得要疯了。 所以他又去她身边了。 / 九月三日是程叶轻母亲叶吟的生日。 以前程叶轻和哥哥弟弟都会一起去墓园里给母亲过生日。 但今年弟弟还在美国治疗,大哥陪着也赶不回来。 程父程母在她七岁那年车祸去世,那天父母本来是要出国谈生意的,但在前往机场的途中,一辆超重的卡车失控猛地撞上了他们的车。 剧烈的碰撞将车子掀翻几十米远,两辆车上均无人生还。 幸福的家庭破碎了,爷爷、外公外婆白发人送黑发人。 公司动荡,局面混乱,有人落井下石,也有人伸出援手。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车祸现场被冲刷得干净,死无对证。 但大哥这些年一直不放弃追查当年的车祸真相,也扛起了整个程氏。 父母刚去世后的那一周,程叶轻几乎无法接受,整日把自己封闭起来哭,不愿和外界交流。 她把父母给她买的礼物都抱到床上,每天晚上都抱着睡觉。 学生时代离经叛道的哥哥一夜间收敛了性子,愈发狠厉凉薄,弟弟的自闭症也随着长大越来越明显,不知道能不能好。 而她逼着自己走出来,强装坚强骄纵,把自己武装得刀枪不入,冷漠心狠。 程叶轻蹲在墓前,从包里取出带过来的软布,仔细耐心地将墓碑上的灰尘擦拭干净,伸手摸了摸墓碑上的一男一女。 母亲叶吟是千金小姐,集宠爱于一身,有一个亲弟弟叶诵,舅舅一直很照顾他们三个。 程叶轻从楚母那里得知,妈妈年轻时很有商业头脑,外柔内刚,是出色的女商人。 和程父程廷昇两情相悦,婚后和程廷昇并肩作战,不靠双方家里的势力,白手起家,创立新的程氏房地产集团。 后来程楚两家分庭抗礼,皆跻身房地产行业的金字塔上。 周一工作日,来墓园里的人很少。 无人在侧,程叶轻褪去冷漠带刺的外壳,在父母面前做回曾经那个娇纵幸福的女儿。 她把生日蛋糕和花束一并放在墓碑前,温声细语说着: “爸妈,轻轻来看你们了,今天大哥和弟弟赶不回来,所以就我自己来了。爸你在那边有没有给妈妈买蛋糕和礼物啊?我买的蛋糕好看吧?” 她订的是一款鲜花草莓蛋糕,她插上数字蜡烛18,用打火机点燃。 微风拂过,烛光轻晃。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墓碑上父母的照片,控制不住眼眶湿润,她垂眼笑道:“爸妈,我想你们了……” 亲人的离世不是一场暴雨,而是余生漫长的潮湿。 当她这么静静看着父母年轻时意气风发,和善微笑的照片,就忍不住落泪时,程叶轻知道—— 当年那个故作坚强的小女孩还一直困在那场大雨里没有走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也觉得她很可怜,原本还只是阴天,突然下起了雨。 一滴滴雨水落在蛋糕上,也落在蜡烛上,烛光扑朔。 但很快还是被雨水熄灭。 程叶轻胡乱擦干眼泪,迅速从蛋糕盒里取出刀叉,切了一小块蛋糕,准备吃两口再离开。 她以前每年都会陪妈妈一起吃蛋糕的。 端起小碟子刚吃了一口,就听到身侧传来急促慌张的脚步声,“现在还这么喜欢淋雨吗?” 头顶的雨被一把大伞挡住。 程叶轻动作一顿,朝来人看去:“你为什么在这?” 她睫毛湿得一簇一簇的,仰头看他时像个落水的小猫。 楚佚屿叹了口气,提了提西裤,缓缓蹲在她身旁,“我在微信上说过,今天陪你来墓园。” 程叶轻别过脸,眼睫轻颤:“和你没关系。” “有关系,我很心疼,轻轻,我在这里陪你。” 看着她小口吃蛋糕的样子,楚佚屿镜片后的眼神更柔和:“还记得吗?你高考前一天,我也是在这里找到了你。” 程叶轻拿叉子的手猛地顿住。 父母的忌日是六月六日,高考前一天。 看完考场出来,她看到校外等候着的许多父母们脸上洋溢着激动欣慰的笑容,说着一大堆鼓励的话。 她忍不住难过,没有去和楚佚舟汇合,而独自去了墓地。 那天也是突然下起了好大的雨,她站在雨里不顾形象地放声大哭。 头顶意外出现一把伞,有人站在她身后为她撑伞。 楚佚屿看她哭得满脸泪水,微微俯身,心疼又无奈地说:“怎么站在雨里哭?感冒了身体怎么办?” 他那时应该在上大学,她抽噎着问他为什么回来。 他用微粗糙的指腹温柔又毫不冒犯地擦去她的眼泪, “家里有个小姑娘高考,请假回来给她加油。” 程叶轻知道他说的是自己,鼻子猛地一酸,又忍不住开始哭。 楚佚屿哭笑不得:“如果需要一个拥抱,哥哥可以给你抱。” “哥哥衣服也不贵,随便擦。” 当时她还觉得这样不合适,冷不丁就被楚佚屿抱进了怀里。 那个怀抱是干燥的,温暖的。 “哭吧,没人看见的。” “哭完之后打起精神,调整好状态。叔叔阿姨肯定希望你好好考试,他们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也和别的父母一样,期盼着你接下来的表现,他们都在保佑你。” 程叶轻慢慢回抱他,哭得太投入,并没有发现另一道身影失魂落魄地躲起来。 十八岁那年,楚佚屿找到她时,她站在墓前淋雨。 二十五岁这年,楚佚屿找到她时,她蹲在墓前淋雨。 没有人不向往璀璨夺目的光。 那时候,她是真的很感激他,也对他有好感。 / 楚佚屿感受到她此时的脆弱,觉得这是一个缓和关系的好机会。 趁程叶轻收拾好蛋糕盒转身时,他径直将她拥入怀中,感受到怀中的馨香,楚佚屿的心也蓦地一软。 “轻轻,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不合适,但我怕拖久了你就更抗拒我了。我在感情上是个比较木讷的人,我不会像小舟那样讨你欢心、逗你笑,我不知道如何回应你热烈的感情。你小我三岁,以前我总觉得你还小,分不清对我的感情是崇拜还是爱,一直不敢答应你的追求。” 大雨砸在伞面,制造出扣人心弦的雨声。 他寂寥着苦笑:“现在我才知道,原来分不清、看不透自己感情的人,是我。” 程叶轻皱眉,想从他怀里出来,“你松开。” 楚佚屿察觉到她的抗拒,又抱紧了她,心中忍不住苦涩,“轻轻先听我说完好吗?我说让你等等我,是真心想和你有以后。之前是我错了,轻轻,我不奢望你像以前那样热烈地喜欢我,起码别这样抗拒我,好吗?” 可程叶轻还是推开了他。 她的睫毛上还沾着泪水,似是真的困惑,“为什么你总在我即将放弃你的时候,回头来挽回我?” “对不起轻轻……”楚佚屿心虚垂眼。 “追你太久,久到有时候我自己都分不清是真的因为喜欢你才追你,还是因为得不到的执念在追。” “答案是什么不重要了,”程叶轻看上去没什么精神,“我回去了。” “你没有带伞,一起走吧,”楚佚屿将她拉回伞下,忍住想要揽她肩膀的冲动,克制道,“我送你去司机那。” / 走出墓园的时候,负责这一片区的管理员小林正好在里面。 看到程叶轻出来,下意识说:“程小姐,就您和楚总出来了吗?” 这些年程叶轻常来这里,和小林已是相熟,没有深思他的话,轻轻“嗯”了一声。 小林皱起眉刚准备继续说什么,就被楚佚屿沉下脸打断:“她淋了雨,我先带她走了。” 小林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好的,雨天注意安全!” 第16节 “嗯。”楚佚屿疏离应了一声,便提醒程叶轻离开。 小林回值班室坐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奇怪,自己又拿了把伞到里面去找。 因为刚才楚佚舟也来了,带了花束,路过时还和他打招呼。 终于,他在寂寥无人的墓园发现了那抹黑色的凄楚背影。 他的状态和刚才程小姐别无二致,甚至比程小姐看上去更加失落绝望。 他蹲在程父程母的墓碑前,不知道嘴里在说什么。 墓碑前又摆了一个他带来的蛋糕。 小林没有贸然上前打扰。 楚佚舟形容狼狈,嘴里不知道在自言自语什么,笑得比哭还难看。 小林忍不住走近,他和楚佚舟熟络些,喊他:“佚舟,你还不走啊?下这么大雨,这把伞给你吧。” 男人眼角泛红,看着像哭过,脸上的水也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 他像是根本没听到,自顾自厌弃道:“第三次了。” 小时候,他给程叶轻报仇,被人拖住,错失了先找到她的机会。 高考前一天,他被程叶轻放了鸽子,找到墓地的时候只能远远看着楚佚屿抱着哭泣的程叶轻,自己狼狈地躲在树后。 昨晚他在程家别墅外面守了一夜,早上不小心睡过去那会功夫,程叶轻就悄悄走了。 楚佚舟淋了好久的雨,跪在程父程母的墓前说了好多话,约莫又过了十几分钟后才起身离开。 小林把他送到了墓园门口。 楚佚舟低头无意中发现一枚掉在地上的钻石别针。 他皱眉。 眼熟的很,niyoa的春节限定款,是程叶轻的。 小林也看到了他手里的别针,不解道:“咦?刚才程小姐走的时候没发现掉地上了啊?” 听到他的话,楚佚舟呼吸一滞。 捏着别针的手紧了紧,小心翼翼将它握在手心里。 他扭头对小林说:“能不能把刚才一个小时内的监控调出来给我看一下?” 第9章 偏心 09/ 周二时大哥告诉程叶轻,他们订的是周五的航班回国。 比起大哥,程叶叙从小更依赖她这个姐姐,他回国后,她肯定会多空出时间来陪他。 偏偏这周建筑所有个项目,任务很繁重,她想着尽快把工作做完,到时候能有空出时间。 所以哪怕她这几天状态不好,也一直逼着自己投入进工作中。 周三中午她又没休息,硬撑着把草图全部画完后才去吃饭。 在茶水间接水,水接到一半时,门口响起高跟鞋的声音。 身后突然有人喊她:“叶轻,好久不见。” 程叶轻仿若没听见,继续冲着咖啡。 身后那人见她不回应,短促地笑了声,继续说:“不会是这么久没见,把我忘了吧?” 程叶轻低笑一声,仍旧不搭理她。 一道有几分熟悉的男声紧跟着响起:“啊?商总监,你和小程认识啊?” “认识,我和叶轻都认识十几年了,算是朋友。” “原来是这样啊,那真是有缘。”男人跟着附和。 “我不知道她回国后来在这里工作了,等范工你回来上班后,就麻烦你多照顾一下她啦。” 范工,原来是范泽闵。 这个人情范泽闵求之不得:“哎呦小事,我还要多谢商总监您今天来帮我说情,要是能留下来,我肯定多帮您照顾她。” 上次楚佚舟不是说说而已,事后把他老底翻了个底朝天。 以前拿钱压下的抄袭事件,又被楚佚舟拿钱抬上来,当天就被建筑所严重警告并且辞退了,楚佚舟还真介绍个农场的门卫工作给他。 范泽闵好不容易搭上商知语这条线,隐瞒了其中一些细节,让出很多利益,她才答应今天来帮他说情。 “叶轻性子急,脾气比较大,有时候说话也直来直去的,容易忽略别人的感受,但她本意不坏的,”商知语又转而跟程叶轻说, “叶轻,我和所里接下来有很多合作,如果你想加入的话,随时和我说。” 女人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听着真的在帮程叶轻。 等他们一唱一和完,程叶轻也泡好了咖啡,转身好整以暇靠在桌旁。 商知语看起来还是那样温柔知性,笑得柔和。 上次看到她,还是在国金商厦那晚。 她挽着楚佚屿的胳膊,还披着那件西装。 程叶轻一边搅着杯子里的咖啡,一边勾唇讽笑:“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点能耐。” “我又不是楚佚屿,你跟我面前装什么呢?” 商知语唇畔浅丽的笑容略僵,“我只是关心你,毕竟这么多年朋友了。” “我从没把你当成过朋友,也请你别单方面自称是我的朋友。” 商知语一愣,带着歉意说道:“你还在介意上次的事吗?我那天身体不舒服,看到他的西装放在那边,就借来披了一下,我不知道你……” 审视着这张虚情假意的脸,程叶轻走近,打断她的话:“可怜的话说给同情你的人听才有用。不用跟我说。” “……” 一旁等着的范泽闵看商知语说不出话来,忍不住帮腔:“小程啊,商总监有能力又有背景,怕你误会,还特地亲自过来跟你解释,你这样跟她说话有点过分了啊。” 程叶轻牵了牵唇,反问:“她有,我没有吗?” “你!”范泽闵不知道她狂成这样,一时反驳不出。 与商知语擦肩而过时,程叶轻脚步顿住,偏头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不要以为你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 “抽断集团资金链,你和你爸拿钱去干嘛了?” 商知语猛地扭头对上程叶轻似笑非笑的眼神,脸上的血色极快褪去,显得更加可怜木讷。 直到程叶轻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她才慢慢回神。 程叶轻怎么会知道是她和商仲昀把资金挪走的? 要是程叶轻去告诉商老爷子,那她在商父和商老爷子两边都讨不着好。 范泽闵迫不及待要复职,催道:“商总监,我们去主任办公室吧。” “你先去吧,我现在有点事。”商知语抛下他,慌忙去追程叶轻。 / 程叶轻快要拐进长廊下台阶时,就听到一行人由远及近的交谈声。 声音大多比较浑厚老成。 她不设防地走出去,抬眼便看到了迎面走来的西装队伍。 视线正好与最中间的那个男人对上。 她呼吸都轻了,脚步也不由自主慢下来。 楚佚舟一身灰色西装和黑色衬衣,衬得他气质更加沉郁。 男人神情疏离倨傲,轮廓冷峻,浑身上下都往外散着低压,让人不敢靠近。 冷沉的目光与她对上后,就移开眼,继续跟身边的高层讨论。 好像不认识她一样。 程叶轻将他冷漠的反应尽收眼底,不合时宜地觉得这男人吵架后的反应,这么多年都没怎么变。 她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唇,肃着脸准备从旁边走过去。 然而,她才下了三级台阶。 就感受到背后突如其来的巨大推力。 整个人不受控向前踉跄扑去,杯子里的□□为她猛然的动作晃出来,尽数泼在手上,烫得她直接松开手。 杯子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咖啡四溅,瓷片炸开。 她害怕地闭上双眼。 可下一秒,并不是想象中的疼痛。 而是温暖坚硬的怀抱。 程叶轻感觉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牢牢抱进怀里。 呼吸间都是熟悉的气味。 她抬眸撞进楚佚舟一双浓稠紧张的黑眸里。 不知何时,他脸上的冷淡自持被慌乱害怕取代。 程叶轻急着退出他的怀抱,情急之下,下意识抓住他的西装,右手上的咖啡也沾了上去。 男人深色的西装袖口迅速变得斑驳潮湿。 好不容易站直,脚踝处的疼痛就传遍全身,她硬是忍着一句话没说。 第17节 楚佚舟注意到她手背上的烫伤,一片触目惊人的红。 抓过她的手,声音厉了几分,带着命令的口吻: “去冲凉水。” 他刚准备带她走,程叶轻就冷着脸挣开他的手,语气比他还要漠然:“不用你管,我自己会去。” 手里温热的感觉一空,楚佚舟脸上的心疼与慌乱随之消散。 神情阴沉得可怖,盯着她倔强别扭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脸色很不好看,冷哼一声:“行,你去。” 程叶轻紧抿着唇,又转身看向台阶上显得有些无措的商知语。 她什么都没说,只了然般对她弯了唇。 她忍着脚上的痛意,努力维持正常的走路姿势往洗手间走去。 走了十几步下去,都没有听到后面跟上来的脚步声。 离洗手间还有大概十步远,她的脚步渐渐慢下来,眉眼也耷拉下来。 然而,在她迈出下一步时,身后一阵疾风袭来。 同时,一只青筋显露的大手圈住她的腰,并把一件西装围在她的腰际。 在程叶轻震惊的目光下,楚佚舟一脸冷酷地搂住她的腰,拢好西装,弯腰将人强行公主抱起来。 身体腾空的同时,感受到贴在腿侧和腰际的坚实手臂,她不由得惊慌,下意识搂住了楚佚舟的脖子,冷着脸质问: “你干嘛!” “脚崴了还自己走这么远,程叶轻你能耐了啊?”楚佚舟眉宇间怒气横生。 “我……” 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厉声呵斥住:“你再跟我犟一句试试!” 程叶轻在他的目光下,止住到嘴边的气话。 他三步并两步把她抱去水池边,站在她身后,不顾她的抗拒,拉过她烫红的手,在凉水下不断冲着。 程叶轻一言不发看着他们交握的手,“我不用你管,你去忙你的事吧。” “不要我管?那你要谁管?楚佚屿来管,你叫他,他tm现在来吗?”男人声音愈发透着隐忍的狠意,显然对她的话很是生气。 “我提他了吗!”程叶轻见他说话那么冲,忍不住反驳道。 “那为什么不要我管?你就那么排斥我?” 程叶轻翻出他说过的话:“不是你自己说从没喜欢过就算了吗?你还说死缠烂打……你意思不就是要决裂,再也不要联系了吗?” 楚佚舟被她气笑了,“我说的气话,你当阅读理解做,我跟你表白的时候,你当老子放屁是吧?” “自己说的话要算……”数。 她还没说完,就看见楚佚舟气息不稳,冷峻的脸压向她,恨声道:“我是不是死缠烂打的人,这么多年,你不知道吗?” “……” “程叶轻,到底还是你心狠。老子都这么贱了,你让让我怎么了?” 程叶轻听了这话,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他。 楚佚舟趁她怔愣,直接又将她重新抱起来。 男人敛眉垂眼,双眼皮褶皱压得很深,冷嗤道:“等你好了我再找你算账。” 程叶轻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受虐狂吗?” 她都那样戳他肺管子了,他还死皮赖脸的。 “你以为呢?”楚佚舟压着她的背,将她上半身按在自己身前,垂眼。 / 走出洗手间,他们在电梯口又遇到商知语和范泽闵。 楚佚舟目不斜视走过,又停住脚步,缓缓转过身。 他眸底透着狠厉和暴虐的怒气,但跟面对程叶轻时的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落在心虚的商知语脸上。 漫不经心的话中危机四伏,让人不寒而栗。 “商小姐似乎很喜欢背后推人,还是说所有见不得光的手段你都喜欢?” 商知语扛不住男人的目光,慌乱垂眼。 恍然间楚佚舟森冷凶戾的神情,在一瞬间与多年前的那个红发少年逐渐重合。 这不是她第一次收到楚佚舟的警告。 她高三那年一时冲动,将那会儿才初三还发着烧的程叶轻从宿舍封闭楼梯上推下去,让程叶轻在医院住了半个多月。 不知道楚佚舟是怎么查到是她干的。 明明没有任何有力证据证明是她。 那天她以讨论学生会工作事宜为由,去楚家找楚佚屿。 离开时,她家的车刚起步。 不远处车库里就响起一阵躁耳的引擎声。 声音由远及近。 听得她隐隐觉得不安。 果然很快,她就看到一辆张扬焰红的超跑叫嚣着朝她家的车过来,势不可挡。 如一支射出的利箭,有想和她的车两败俱伤的架势。 当时她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以为这场车祸不可避免。 但最后火红超跑如精准预判过一般,猛地停在她家车前。 两车头之间只隔了不到五公分,气势十足地将她的车逼停。 商知语猛地撞上前面的椅背,一阵眩晕和后怕。 对面。 楚佚舟神色阴沉地下车,大力甩上车门,走到她的车门外,屈起手指敲了一下她的窗。 她不敢不开,哆哆嗦嗦按下车窗。 楚佚舟漆黑的眼眸似无底深渊,眼中充满了厌恶与恶寒,说出来的话如蛇信子般让人生畏: “怕吗?” “下次再敢碰她,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他就是故意吓她的。 从那时商知语就知道,楚佚舟就是一个会玩命的疯子。 跟传闻里一样。 而且还是守在程叶轻身边的疯子。 第10章 偏心 10/ 那年商知语把程叶轻从楼梯上推下去后,战战兢兢过了一段时间都没人找上她。 她觉得恐怕连程叶轻自己都没看见是谁推的她。 否则以程叶轻那时候毫不吃亏的性子,肯定早就找上她,不会那么简单放过她。 等她放松警惕,信心满满准备参加自主招生时,曾经会考作弊,威胁竞争对手退出,以及私下和招生考官存在利益输送的事全部被人揭发在网上。 自主招生资格被取消,连带着还受到学校的处罚。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她看到程叶轻站在走廊尽头。 她怒不可遏地过去,开口质问:“是你干的?你知道我为了这次自主招生准备了多久吗?” 程叶轻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眼尾沁着漫不经心的笑, “靠威胁别人准备,还是靠送钱准备?” “程叶轻,你太恶毒了!我会告诉佚屿……” “我这就叫恶毒了?”程叶轻垂眼看向商知语手上的手链。 她摔下去时就看见了这条手链。 商知语下意识把手往后藏了藏。 随即程叶轻低笑一声,不屑地睨着她:“心怀侥幸,以为那件事随着时间过去了?” “真正恶毒的还在后面呢,”程叶轻眼中闪过狠色,一字一顿,“我会慢慢跟你算那笔账。” 那一刻,商知语才恍然大悟。 前几个月的相安无事,风平浪静,只是在降低她的心理防线。 程叶轻在等,等她最重要的时刻,把她看重的给毁了。 这事不仅影响了她在商父商母心中的形象,还让家里的公司还接连遭到危机,股票狂跌。 最后被逼无奈只能给程叶轻当众道歉。 / 商知语从回忆里清醒过来,她也没想真的把程叶轻怎么样,只是想拦住她而已,可惜一时着急没收住力气。 楚佚舟克制着怒火:“我说过,再把你的脏手往她身上伸,就不是吓吓你这么简单了。” 楚佚舟行事乖戾,从来不受管束。 第18节 程叶轻也是睚眦必报,专挑她最看重的报复回来。 商知语深吸一口气,看向程叶轻,放下姿态解释:“……对不起,我没想推你,我只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叶轻止住。 “你以前道歉也是这样轻飘飘的,”程叶轻扯了扯唇角,声音沉而威, “道歉没用,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商知语心里越来越不安,仿佛已经预见程叶轻派人把消息告知商老爷子,泪眼朦胧的样子看得周围人心生怜悯。 可没人帮她说话。 不管有意无意,程叶轻因为她受伤都是真的。 看样子还不是第一次了。 楚佚舟寒戾的目光同样掠过一旁战战兢兢的范泽闵,似谈笑般说得云淡风轻: “指望别人来帮你说情?” 范泽闵摆手,“不是舟总我……” “来都来了就去试试,看看有多大面子能耐。”楚佚舟周身气场压迫骇人,声音玩味讥诮。 “这……” 程叶轻和楚佚舟进电梯后,范泽闵扭头开口哀求:“商总监,你必须得帮帮我啊!” 商知语自顾不暇,难忍怒气质问他:“你为什么一开始瞒着我不说,你的事被翻出来是惹到他们了?” “我我我就是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谁知道他们会这么计较啊?商总监我给了你那么多好处,你不能不管我啊……”范泽闵也急了。 商知语泄了气,没得到好处反而惹了一身麻烦,撇清干系:“你送的东西都拿回去吧,我帮不了你。” “商总监!”范泽闵见商知语转身离开,不依不饶地追上去。 / 地下停车场里。 楚佚舟将人放进车里,便提了提裤子蹲在程叶轻面前,将她的高跟鞋小心翼翼脱了下来。 他的手很烫,和他刚才握着她腿弯的手一样热,当时尽管隔了一件西装,存在感还是极强。 “你干嘛?”程叶轻敏感地想把脚缩回去。 楚佚舟强势地将她的脚固定在自己大腿上,抬起头自下而上仰望她,沉着脸喝道:“别动!” 程叶轻被吓住,不再动。 “程叶轻你真能耐啊,是不是打算把脚走废?”楚佚舟刻意挖苦道。 刚才他就怀疑程叶轻会不会一并崴了脚,在后面观察她的走路姿势。 “被你气的。” “被我气的?你没把我气死就算好的了,什么都赖在我头上。”楚佚舟掀眼不咸不淡地睨了她一眼,手下使劲故意抬了抬她的腿。 程叶轻身体猝不及防往后仰,双手赶紧撑住,“你生我的气,还管我干嘛?” 楚佚舟轻轻揉了揉她的脚踝,“我贱的行不行?老子都死缠烂打这么多年了,再多死缠烂打一回又怎样?” 想起刚才他对商知语说的话,程叶轻审问:“你以前私底下去找过她?她为什么那么怕你?” “忘了。” “你就是不想说。” “嗯。”楚佚舟探身把车里的云南白药找出来,没有烫伤膏,只能先处理脚踝上的扭伤。 他一直低着头,有意放柔手上的力道,认真地往程叶轻崴脚的部位喷着。 程叶轻定定地看着楚佚舟黑亮的发顶,想起以前楚佚舟也这样过。 那时候她和楚佚舟也在冷战,什么原因早已记不得了。 骄阳似火,炙热的阳光洒落下来,将大地也烘烤得滚烫。 她跨栏扭伤脚坐在地上,被太阳光刺得睁不开眼。 握着痛处钻心刺骨的脚踝,小脸疼得煞白,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 忽然身前投下一大片阴影,视野里出现了一双极熟悉的红色限量款球鞋。 不用抬头就知道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谁。 现场有做志愿者的男同学想背她去医务室,还没碰到她的胳膊,就被楚佚舟冷冰冰的声音打断: “别碰她。” 本该在参加男子一千米比赛的楚佚舟奇迹般出现在这里,胸前还用别针别着属于他的号码簿。 他高大挺拔的身体替她挡去了刺眼的日光,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将她包围在其中。 程叶轻知道他来了,但就是低着头不看他。 还在跟他赌气。 楚佚舟阴沉着脸蹲下来,一言不发地将她迅速抱起来,动作甚至称不上温柔,一路都是紧绷着下颌,压抑着情绪,将她送去医务室。 值班医生给了楚佚舟一瓶碘伏和工具后,就急着去给别的同学输液了。 楚佚舟面无表情地将帘子“唰”的一声拉上,隔绝了相邻两张床上同学关注的眼神。 正午时分,阳光透过干净的窗棂照进来,落在病床上。 程叶轻静静地坐在床上,神情沮丧,额角还往外渗着汗珠,足以看出她此时的难捱。 楚佚舟沉默地蹲在病床前,让她把脚放在他的腿上,给她细心地擦着碘伏和药膏。 楚佚舟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质问,不是嘲讽,更不是戳她痛处。 板着个脸,声音微沉:“疼不疼?” 她几乎瞬间红了眼眶,原本一直忍着的泪水瞬间毫无阻拦地落了下来。 她熟练地抬手捶了楚佚舟一拳,哽咽着骂:“混蛋楚佚舟!” 楚佚舟擦药的动作一顿,眼帘半掀,舔了舔唇角,一肚子火都没处发: “我混蛋?是我把你绊倒的?还是我没有把你送医务室来?” “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程叶轻泪涔涔的,别过脸就不讲理:“我不管,谁让你这么多天不理我。” “你都没来找我,我怎么理你?”楚佚舟气笑了。 “那你就不能来找我吗?”程叶轻又把脸转回来。 楚佚舟身上有着蓬勃的少年气,他视线向上, “程轻轻,但凡你给我一个好脸色,我也不至于忍这么多天了。” / 程叶轻看着楚佚舟半蹲在地上,皱着眉头为她涂药的画面,突然出声叫了他的名字。 “楚佚舟。” 楚佚舟下意识应了一声:“嗯?” 车内灯很亮,云南白药喷出的药在空气中化成雾,从明亮的车内看过去,扑簌簌地像是一片片微不可见的小雪花,又像是一粒粒小金子落在她的脚上,以及楚佚舟的裤子上。 程叶轻声音低得似是在自言自语:“以后别跟我说什么喜欢了。” 喷雾“滋滋”的声音戛然而止,楚佚舟给她喷云南白药的动作也是一顿。 半晌他抬起头,和程叶轻四目相对。 “你当时说的是气话,我说的却不是。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所以你做再多也没用,我不可能喜欢你的。” “如果你愿意,我们还能做朋友。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 直到她说完,楚佚舟的目光都一直聚在她脸上,一瞬不瞬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泄了气,自嘲般扯了扯唇角,又低下头继续给她喷云南白药。 “知道为什么你大学喜欢楚佚屿的时候,我不说喜欢你吗?” 不等程叶轻说话,他自己接上:“我知道你会像现在这样对我。” “你眼里只看得到那个人,又怎么会回头看见我?”楚佚舟停下手里的动作,仰头看她,“你甚至连回头看看都不愿意。” “回头看不会有好结果。”程叶轻语气肯定。 楚佚舟缄默几秒,冷白的脖颈处喉结滚动,收起云南白药上车带她去药店。 跑车发动后,他再度开口,嗓音里杂糅着一股不甘心:“你连一个开头都不舍得给我,就笃定没有结果。” 程叶轻看着窗外的景色,抿了抿嘴唇,不回应他的话。 车内的气氛一直僵持到楚佚舟下车买烫伤膏。 楚佚舟强行给她的右手背抹药,又闻到了程叶轻身上特有的那种香水味,清冷中带着热烈的暖调香。 只有她身上有。 他从来不会闻错。 他抹药的动作不停,却开口打破二人之间的沉寂:“我知道那天晚上你出来过。” 程叶轻心一颤,抬眸看他,下意识抽回手。 楚佚舟徐徐掀眼与她对视,微使力便将她的手拉回来,“缩什么?别想着狡辩,那晚我闻着你身上味儿了。”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想知道,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吗?” 程叶轻板着脸,“他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楚佚舟哂笑,自顾自交代:“被揍得只能张嘴喊疼,再也说不出那些让人恼火的话。” 一个根本不认识的人,自以为地指手画脚,以为能讨好他。 还敢说找了和程叶轻像的人。 第19节 程叶轻讶异地看向他。 “要是我对你的心,会因为别人几句话就改变,那我也太窝囊了吧。” 程叶轻压下心中的情感,看着他缓缓说:“我不是因为他的话才决定跟你说清楚的,你喜欢玩,想找人怎么玩我都不管,但楚佚舟,我不可能陪你玩……” 楚佚舟锁着她的手腕将她拉近,眉心拧得很紧,“我跟你玩?程叶轻,老子要真是只想跟你玩玩,在英国的时候那么多机会我直接把你弄上//床睡了不就得了!哪用这么……” 程叶轻被他下流的言语惹怒,气急抬起那只没被禁锢的手,用力扇了他一巴掌, “下流!” 这一巴掌扇出去,平静地谈是不可能了。 男人被扇得半晌没有把脸转回来,动作迟缓地摸了摸被扇的地方,舌头在被打的脸颊内侧顶了顶,不可置信地笑了几声。 攥着程叶轻的手丝毫未松。 楚佚舟神色冷肃,眼睛里酝酿着狂风骤雨,抓起刚才程叶轻扇自己的手,往自己脸上继续打去,声音沉哑: “来!你继续打,这边也给你打,你打到消气了送你回去!” 程叶轻绷着嘴角看他带着自己的手一下又一下往他的脸上扇去。 起初并没有阻止的意思,反正是他带着她打的。 他说话难听,也该打。 但已经扇了快五六下,男人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程叶轻看着他脸上红得醒目又刺眼的巴掌印,忽然觉得很没劲,试图将手从他的掌心抽离,皱着眉不耐地说:“够了!你弄疼我了!” 楚佚舟眼神阴戾又森然,在她的叫疼声中如所愿松开她的手,却没有停下对他自己的惩罚。 “行,我说话下流,我扇自己行不行?扇到你大小姐满意为止?” 话音刚落,就抬手要往脸上打。 程叶轻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制止道:“楚佚舟我说够了!” 车内安静下来,两人沉默地对视了许久。 就在程叶轻想要把手松开时,楚佚舟突然反握住她的手,猛地将她拉入怀中,贪恋地紧紧抱着她,一只手掌按在她脑后。 程叶轻侧脸贴在他的衣服上,听到头顶楚佚舟的声音里混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委屈。 他嘶哑开口,连带着胸腔都在震动:“对不起程轻轻,我错了,我们不吵架了好不好?” 总有一个人要先低头。 在程叶轻看不到的地方,楚佚舟眸色愈深,以退为进:“我们的关系,你说了算。” “不吵了,嗯?” 第11章 偏心 11/ 程叶疏和程叶叙回国的日子终于到了。 一看见大哥那辆熟悉的迈巴赫开进别墅庭院里,程叶轻就迫不及待地从楼上下去。 到客厅时,程叶疏一身深黑的长款风衣,衬得身形挺越,五官深邃冷峻,带着程叶叙从外面走进来。 程叶轻忍不住快步上前扑进哥哥怀里,柔柔笑着喊:“哥!” 程叶疏张开双臂,圈住妹妹,冷心冷情的脸上也浮现出惺忪的笑容,“等久了?” “嗯,都等你们一天了。” 程叶疏轻笑一声,抚了抚妹妹的头,“不是说前天脚崴了?还跑这么快?” “脚都好了,不疼。”程叶轻从他的怀抱里退出来,朝他身后的程叶叙伸出手, “小叙,快过来让姐姐看看。” 程叶叙今年二十二岁,身高一米八五,比程叶轻高了一头。 父母车祸离世的时候,程叶叙年纪还很小。 小时候只当他是性格内向,后来才确诊是自闭症。经过这么多年的治疗,也没能完全治好。 情感淡薄,还伴随有社交障碍,只有熟悉信任的人才能得到他的回应。 从小到大,都是请专门的老师到家里来授课。 程叶叙对数字和图像很敏感,在国画上意外很有天赋,却沉默少言。 程叶叙慢慢走近,一把抓住程叶轻的整只手,握在手心里。 开口声音有些低:“……姐姐。” 他的手心微凉,程叶轻忍不住有些心疼,她也主动抱了抱他。 “有没有听医生的话啊?” “嗯,听。” “想姐姐了没?” “……想。” 程叶轻问:“你们要吃晚饭吗?张姨今天煲了汤。” 程叶疏回来似有心事,英气的眉宇间聚有烦思,他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手臂上,侧身道:“我不吃了,你和小叙吃吧。” “哥,是公司出什么事了吗?” 程叶疏摇头否认:“不是。” 不是公司的事,程叶轻很快就想到大哥之前的那个女朋友纪欲。 她三年前在程叶疏外面的房子里见过纪欲,和大哥是高中同学,重逢后不知道哥哥用了什么办法,让人家突然就愿意和他在一起了。 纪欲三年前离开大哥身边后,大哥的性子就更加沉郁凉薄,也不让他们再提纪欲的名字了。 程叶疏往楼梯走了几步,突然转过身问:“你前段时间派人查了商氏?” “嗯。”程叶轻刚回国的时候让人着手去查了商氏,才知道商知语一年前在国外商氏分公司进行的一个地产项目亏损很多,在国外欠下很多外债。 商父在国外赌欠下来的钱,原本也指望着那个项目把钱收回来,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不敢让家里老爷子和夫人知道,才偷偷把算盘打到国内公司上。 程叶疏眸底泛起冷色,嗤道:“贪心不足蛇吞象,洞越补越大。” “你知道?” “知道,那块地以前有人介绍给我,”程叶疏颔首,“往深去一查就知道是出了问题急着脱手的地,急功近利就会砸在手里。” 程叶轻忽然想起来:“那楚佚舟和q.z的事,你也早就知道了吧。” 程叶疏略一挑眉,“是挺早就知道了。” q.z在商圈内崭露头角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这匹黑马。 后来楚佚舟故意放水让他查到,也有主动示好叫他向程叶轻保密的意思。 程叶轻嗔怪:“那你干嘛不告诉我?” “他不是自己告诉了你吗?”程叶疏笑,“给你买的礼物一会儿让人全都拎进来,我先去休息。” “跑得倒是快。”程叶轻看着他的背影,拉着弟弟的手,将他带往餐厅。 走了两步,程叶叙反而拉住她,“不饿。” “那你也要上去休息吗?” 程叶叙摇头。 “要不姐姐带你去外面走一走?”程叶轻小心翼翼地问,“你愿意吗?” 果然,对于去外面走一走,程叶叙的态度有些犹豫,似乎抗拒踏入外面的世界。 不过看到程叶轻期待的眼神,还是小幅度点了点头。 程叶轻见他同意,牵住他的手,“那我们走吧。” / 这么多年过去,程家已经不住在大院里了,几年前和楚家一起搬来了新住址。 程叶轻挽着程叶叙的胳膊,慢慢走在大道上。 “小叙,姐姐之前寄给你的画板,好用吗?” “好,”程叶叙看上去有些失落,支支吾吾,“姐不看。” 程叶轻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心里一阵懊悔,主动道歉:“对不起啊小叙,姐姐上半年太忙了,没怎么去看你。姐姐以后肯定多陪你,好不好?” “说话算话。”程叶叙小时候就很黏着程叶轻,也很好哄。 程叶轻踮脚碰了碰他柔顺的发,“当然啦,姐姐怎么会骗你呢。” 忽然她的余光看到身后阴影处有道人影闪过,她狐疑地朝阴影处看去。 想确认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自己太敏感了,还是真的有不对劲的事情。 她总觉得下班去停车场的时候,有人在身后跟着她。 可回头又什么都没有。 还没等她看出什么端倪,前方就又有人高声喊她:“轻妹!” 她应声回头,看到林轩高举手臂挥动着,还在喊着她的名字。 而他的身旁还站着双手插兜,一脸冷酷的楚佚舟。 晚上有些冷,可他却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连帽卫衣,落拓不羁的样子还自带少年感。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只远远看着。 林轩撇下楚佚舟,独自奔向程叶轻:“轻妹!散步啊?” 第20节 程叶轻视线在楚佚舟身上掠过,想到他前天在车上抱着她说的话,敷衍地应了一句“嗯。” 林轩注意到她挽着的程叶叙,惊喜道:“叶叙!你回国啦!还记得我吗?你轩哥!” “林轩,你别吓到他。”程叶轻微微担心,他们很久没见了,程叶叙可能已经把林轩划到陌生人里。 “我长得又不吓人,怎么会吓到他呢?是吧!” 程叶叙低着头不愿意跟他说话。 “呃,”林轩有些尴尬,迅速转移话题,“你刚才朝后面看什么呢?” 许是近日不妙的预感,程叶轻又扭头看了看远处那处阴影,没有隐瞒:“后面好像有人跟着我们。” “什么!有人跟踪你!在哪!”林轩突然提高音量,夸张地到处张望。 原本站在对面路灯下一动不动的楚佚舟听到林轩的话,立刻有了反应,浓眉警惕地蹙起,快步走到程叶轻面前。 他垂眸问她:“在哪?” 前天楚佚舟主动跟她示好,说不想跟她吵了,最后程叶轻也没明确回答他。 看她不回答,楚佚舟又朝她迈了一步,眉毛蹙得更紧,声音也沉下来, “程叶轻。” 终于程叶轻扛不住他的施压,指了指那处令她不安的阴影,“那里。” 楚佚舟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肃着脸迅速朝那处走去,身影也慢慢消失在阴影中。 趁着楚佚舟不在,林轩小心翼翼试探:“轻妹,吵架了吧?” “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关系大了!”林轩一顿组合拳输出,气不打一处来,“你不知道,每次他跟你吵架了心情不爽,就得约人打拳,最近那俩货都有事,这拳头不都落我身上了吗?” “你不也挺厉害的。”程叶轻记得以前林轩和楚佚舟拳击比赛都时常得奖。 “可他比我更厉害啊,楚佚舟他吧,性格差,傲娇又腹黑,脾气也臭得不行,我说……” 林轩话音刚落,楚佚舟的脚步在她身后响起,“那边没有人。” 林轩顿时消音:“你什么时候来的?” 楚佚舟冷冷瞥了他一眼:“在你说我性格差,脾气也臭的时候。” “……我这不欲扬先抑呢。” 程叶轻对林轩说:“我先和小叙回去了。” “太晚了,我和舟哥送你们回去吧。” “谢了,不用,也不远。”程叶轻态度冷冷淡淡。 林轩知道这次事是真的大了。 程叶叙也察觉到姐姐和楚佚舟之间的不对劲,没有开口叫楚佚舟。 以前楚佚舟经常送他绝版的图集和小说,程叶叙也早就把他归在信任的人里。 “走吧,小叙。” 挽着程叶叙要和他们擦肩而过时,楚佚舟伸出手猛地拉住她。 程叶轻身形一晃,被牵制住。 “我说过了,”楚佚舟的声音又哑又涩,“我们的关系,你说了算,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冷漠?” “可我对普通朋友就是这样的。”程叶轻微微使力挣开他的束缚。 楚佚舟垂下手臂,看着空了的左手,心里一阵怅然若失,隐忍与压抑的情绪充斥着胸膛。 夜色太深,遮掩了他眼底的猩红与暗色。 过了一会儿,他垮下肩膀,不远不近地跟着,直到看见程叶轻进了程家。 楚佚舟站定不走了,看着程叶轻卧室的窗户亮起灯光。 肩膀忽然被人从后面勾住。 林轩也抬头看着那扇窗户,揶揄道:“我的普通朋友楚佚舟。” “你放弃啦?肯跟她只做朋友了?” “放弃?”楚佚舟盯着三楼那个窗口,说出来的话偏执又冷冽,“我只要她,她不喜欢被逼,再给她点时间缓缓。” “你这个心机男,你不会还想墙纸爱吧——”林轩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闻言,楚佚舟侧目幽幽看了他几秒,也不说话。 倏地,林轩有种自己猜中的预感,干笑:“不是吧……” 今晚他和楚佚舟开车路过这边,不知道怎么的,楚佚舟突然把车开进来,又不回楚家。 在附近绕了三四圈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约莫知道他在等什么了。 时间推移,楚佚舟的脸越来越冷,踢脚下的石子的动作也带着狠和不爽。 直到他撞楚佚舟的胳膊提醒他往前看, “喂,看前面,还真让你等到了。” / 自从脚崴了之后,程叶轻就一直在家里办公。 周日晚上,一个同事忽然加她好友,告诉她今晚必须要把图纸原件送去甲方公司。 本想让司机送一趟,却又被告知送到那后还要本人确认签名。 无奈之下,程叶轻便让司机送自己过去。 八点钟,合作公司前台还有两个人值班。 问到办公室位置后,还被告知电梯在维修,要从楼梯上去。 程叶轻到楼梯间看了一眼,幸好是有灯光的。 她犹豫了片刻,适时同事发来语音:“叶轻,你送到了吗?要在八点半前交到那边负责人手上哦。” “我知道了。”回完消息后,程叶轻走近楼梯间,开始慢慢往上走。 楼道里静悄悄的,除了她的脚步声,什么也听不到。 但程叶轻上到二楼的时候,却好像听到下面还有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她下意识放轻脚步,另一道脚步声就更加清楚。 她心里倏地有种不好的预感,猛地联想到这段时间总感觉有人跟踪自己。 程叶轻一边加快往上走,一边解锁手机。 这一段路背光,人脸识别总是失败。 还没等她输完密码,整个楼梯间的灯光突然间全都熄灭了。 周围陷入无尽的漆黑,唯一的光源就是手里亮着的屏幕。 屏幕光凄白又刺眼。 程叶轻有个鲜为人知的弱点。 她尤其惧黑。 小时候在父母去世后的半年里,她每晚都开着灯睡觉。 平常的坚强无畏被黑暗丝丝瓦解。 她不由得心跳加速,手指都开始微微颤抖,站在那一级台阶上不动。 然而楼梯间另一道脚步声还在不紧不慢地向上。 猛地还响起手指敲击扶手发出的声音,陌生的男人冲着上面喊:“怕黑吗?还能走吗?” 她稳住心神,打开手电筒,贴着墙壁迅速朝上一层跑去。 连楼层都没看就直接跑进去。 整个层都是黑的,没有看到加班的人。 不是四楼。 程叶轻不敢在走廊里停留,慌不择路跑进最近的一个房间,立即将门反锁上。 周围看不到边的黑像是一只挤压心脏的大手,程叶轻紧紧捂着唇,贴着门板平缓气息。 这时才感觉到脚踝处剧烈运动后传遍全身的痛感。 她嘶了一声,想打电话报警。 走廊里却突然响起门被推到墙上又反弹的声音。 程叶轻的手机差点被吓得掉在地上,咬紧双唇才没让自己叫出来。 带来的图纸也早被她不知道丢在何处。 男人暴怒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出来!” “你跑什么?我又不干什么!” “我知道你在这,你要是不出来,我只能一间间找了。” 程叶轻屏住呼吸,刚把报警电话打出去,她身后的门就被大力踹了一脚。 程叶轻后背被震得发麻,手机从手里脱落砸在地上。 “嗵”的一声在寂静的空间中尤为清晰。 外面的人了然:“原来躲在这里啊。” 说完又对着门踹了一脚。 程叶轻连手机都顾不上捡,下意识躲到离门最远的角落里。 门口的恐吓声和踹门声一直没停下来过。 第21节 但那人也没有再多的动作,似乎就是在想挑断她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 程叶轻捂着耳朵缩在墙角。 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燥热潮湿的洞穴里,黑暗里有无数双手想把她困住。 小时候她不合群,被恶劣的小孩们笑没爸没妈,说都是因为她太坏才会没了爸爸妈妈。 他们合伙把她关进假山洞穴里,用山石堵住洞口。 洞里一片漆黑。 洞外满是笑声和嘲讽声。 那时候,她是怎么扛过去的? 也是像这样紧闭眼睛,捂住耳朵,不让自己听到外面的声音。 紧紧闭着眼睛,想象外面什么都没有,什么事都没发生吗? 后来不知道楚佚屿是怎么找到她的,把她救出去,还帮她在那群家长面前作证,是那些人先对她说难听的话,她才反抗的。 手机屏幕的光也消失了。 精神即将崩溃前,程叶轻把头蜷缩进手臂间。 她一直试图坚强起来,那人在外面有什么可怕的,把手机拿过来报警就好了。 可她做不到,也战胜不了这片黑。 一阵脚步声传来,外面的恐吓声渐止,取而代之的是痛苦的惨叫。 “钥匙!”外面响起一声怒吼,“拿来!” 很快,门被人从外面急躁打开。 她被人一把抱进怀里。 就像在英国无数次害怕时,被那个人紧紧拥入怀中的感觉。 有光自门外照进来。 她的世界终于不是一片漆黑。 听到耳边那人剧烈失衡的心跳声,程叶轻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睁开眼睛。 一片狼藉与惨叫声中,程叶轻借着微光看清—— 桀骜张扬的外表,紧蹙的眉宇,化不开的焦躁与担心。 这次踏光而来的人是楚佚舟。 他紧紧把她抱在身前,顺着她的后背,不停地说着:“没事了没事了,有光了,不怕。我来了,没人敢伤害你。” “楚佚舟……”程叶轻喃喃念出心中所想的名字,终于卸下所有的防备在他怀里晕过去。 第12章 偏心【入v啦】 12/ 楚佚舟神色紧张地抱起程叶轻, 往外面跑去。 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已经被楚佚舟打得起不?来,只能躺在地?上哀嚎。 公司里值班的员工也聚到这层,刚才还帮忙把门打开?了, 担心地?问:“程小姐没事吧?” 楚佚屿站在人群最前面,垂眸看着楚佚舟怀中抱着的程叶轻。 他?到的时候, 楚佚舟已?经冲进去救程叶轻了。 楚佚舟经过楚佚屿身边时,阴鸷暴戾的目光扫过他?的脸, 低压着嗓音留下一句:“最好不?是你。” 等这层围观的人渐渐散去, 楚佚屿仍旧不?离开?。 他?拖来旁边一张椅子, 移到地?上躺着的那个男人身边。 脚似无心地?踩下去, 正好踩在那个保安的手上。 然后皮鞋尖在那男人的手背上碾了又?碾。 那个男人又?是一声惨叫。 远远看过去,楚佚屿似乎在为程叶轻报仇。 然而楚佚屿手撑在膝盖上,俯下身体?,声音如恶魔低语:“我不?是说过?要等到我来?” “为什?么不?多坚持一会儿?” “没用的废物,你把我准备的一切都?搞砸了。” “被抓起来,话不?用我多说了吧。” “我知道……了。”那个保安艰难发声。 楚佚屿好似还想不?通, 脚下持续用力: “明明我算好了时间, 为什?么他?到的比我还快?” / 程叶轻醒来是第?二天早上。 病房里?只有程叶疏一个人,站在窗前听着电话不?时“嗯”一声。 “哥。”她声音有些?干涩。 听到她的声音, 程叶疏转身看过来,迅速挂了电话走到床边, 神情紧张,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程叶轻微微摇头, “怎么在医院里??” “昨晚楚佚舟把你送医院来的。” 程叶轻愣了愣,原来昨晚晕过去前看到的楚佚舟不?是幻象。 她下意识视线在病房里?探寻起来。 “他?不?在这。”程叶疏看出她的意图, 在椅子上坐下。 程叶轻转头望过去,等他?后话。 “半个小时前走的, ”程叶疏想起当时楚佚舟看到程叶轻似乎要醒过来,再不?舍也强迫自己离开?了,然而当时她并没有真的醒过来, “说是怕你醒了,看见他?又?不?高兴。” 程叶轻抿了抿唇不?说话,沉默片刻又?担心地?开?口,“他?受伤了吗?” “没有,别?担心他?,他?把人家打得起不?来,”程叶疏眼神犀利,透着狠劲, “放心,人已?经抓起来了,哥哥不?会放过他?的。” 程叶轻仰头问:“那人是谁?” “公司保安的替班,他?说吓你是临时起意的,”但程叶疏怎么想都?觉得没这么简单,一切都?太巧了,“你们建筑所的确要求送那份图纸。” 程叶轻回忆那个男人可?怖的话,“他?知道我怕黑。”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敢对你出手,我都?不?会让他?好过。” “哥,我能不?能回家?我又?没受伤,不?想在医院里?。”程叶轻对医院比较抗拒。 程叶疏了解她,“好,我让人去办出院。” 他?忽然又?想到什?么,犹豫着对她说:“昨天晚上,楚佚屿也去找你了。” 程叶轻有些?意外。 “他?怎么知道我在那儿?” 程叶疏嗤了一声:“说是路过,看到你从车里?下来就留意了。” “那楚佚舟呢?他?怎么找到我的?”明明这些?天他?们都?没有联系。 程叶疏摸了摸她的头,“这个问题,你可?以留着自己当面问他?。” “我手机呢?” “这里?。”程叶疏帮她把手机拿过来,递给她。 程叶轻点开?微信,从黑名单里?把楚佚舟放出来,又?把他?的电话也放出来。 她的手指悬在手机上犹豫要不?要给他?发一条消息。 程叶疏收拾好她的东西,“后天你生日宴,酒店已?经布置好了,如果你想在家休息,到时候哥哥去帮你招待朋友。” 9月23日是程叶轻的生日,每年程叶疏都?会给她办一场生日宴会。 程叶轻慢慢放下手机,摇头:“我没事,照常办吧。” “好。” / 楚佚舟回到他?在临天华府的房子,发现林轩正睡在沙发上。 十七听到开?门声,立刻警觉地?爬起来,围在楚佚舟脚边转。 他?走过去踢了踢林轩的腿,“我这里?是收容所吗?要睡回家睡去。” “你怎么才回来啊?我太困了,再睡会儿,”林轩翻了个身,“你身上怎么还有医院药水的味?真冲……” “嫌冲就回你狗窝去。”楚佚舟嗤了他?一声,把家用的药箱找出来,自己坐在另一张沙发上开?始换药。 林轩闻到医用酒精的味道,终于睁开?眼,入眼就看到楚佚舟染着血的手臂。 他?瞬间睡意全无,从沙发上坐起来,抓着楚佚舟胳膊问:“我去!你昨晚干嘛去了,手臂划这么长口子!” “昨晚有人在名泰公司里?想伤害程叶轻,我打他?的时候不?小心被划伤了,”楚佚舟眼里?怒气腾腾,拿着药水的手青筋尽显,“在医院陪了程叶轻一整晚。” 林轩皱起眉:“什?么!轻妹受伤了吗?” “没受伤,我赶到的时候,她精神过度紧张晕过去了。” “和当年她父母车祸有关的人?” 第22节 “还不?知道,”楚佚舟想到昨晚和他?一同出现在那里?的楚佚屿,眼眸暗了暗,忍着手臂上剧烈的痛意,扭头跟林轩说: “你帮我查查楚佚屿最近和名泰公司的来往。” 林家的消息链很完整,一些?隐秘的消息也能查到。 “楚佚屿?你怀疑跟他?有关?”林轩正色,认真起来,“好,交给我,我帮你查。” 林轩垂眸看着楚佚舟触目惊人的伤口,“刚才在医院里?你怎么不?处理?” “我自己可?以处理。” 林轩看不?下去了,急得要自己上手,“哎呦我来帮你。” “你手比我还笨。” 楚佚舟三两下简单那包扎完伤口,习惯性点开?和程叶轻的聊天框,满屏都?是这几天他?发的被拒收的消息。 他?每天都?会发几条消息,想着没准哪次消息就成功发出去了,不?再是拒收。 他?遵循心中所想,飞快打了三个字发出去: 【z17:想你了】 意料之外,这条消息居然成功发出去了。 楚佚舟愣了愣,半晌薄唇扬起一点弧度,低笑出声。 “叫上池旭和沈则桉,再帮我个忙。” / 程叶轻回家住后睡了一天,到了第?二天精神差不?多都?恢复好了,又?细细琢磨起那晚的经过。 她正要觉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时,突然接到宋乐宜的电话。 “轻轻,你还没有睡吧?” “没有,怎么了?” “想不?想出来看烟花表演?” “烟花?”程叶轻有些?意外。 “对,今晚江边有一场特别?盛大的烟花表演,全京市独一无二的惊艳!你昨天受了惊吓,今天带你去看场美好的,放松一下心情,怎么样??” “就我们吗?” 宋乐宜回答得有点慢,“……对啊,就两个人,你想去吗?” 程叶轻看了眼时间,已?经夜里?十点钟了。 她略一思索,答应了:“去,你等我会儿。” “好,那马上有人到你家接你啊。” “……谁啊?” 宋乐宜答道:“我请的司机兼保镖,马上到你家楼下了啊,有了他?出行?绝对安全!你放心!” 半个小时后,程叶轻下楼,看到停在别?墅外面的那辆迈巴赫。 迈巴赫正打着双闪,告诉她就是这辆车。 程叶轻拉后座车门,没拉开?。 她拉开?副驾驶车门,刚准备让司机把后座车门打开?,弯腰就看到驾驶座上那道熟悉的身影。 楚佚舟一身正式的黑色西装,眉目硬朗,侧脸轮廓冷硬。 她讷讷开?口:“你怎么在这?” “司机”懒声慢悠:“司机不?在这,谁开?车?” 程叶轻懂了,“乐宜说的人就是你?你们合起伙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楚佚舟偏头看她,“上车,带你去看烟花。” 程叶轻犹豫了几秒,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她扭头问:“你真没受伤?” 楚佚舟低笑,反问:“我能受什?么伤?” “……你那天怎么会知道我在那里??” “因为从你那天说好像有人跟踪你之后,我就偷偷跟着你保护你。” 程叶轻没想到他?会默默做这些?,缄默片刻后跟他?道谢:“谢谢。” 楚佚舟勾唇,散漫地?笑着:“真谢我啊?” “不?然呢?” “好,既然你要谢谢我,那从现在开?始到我把你送回家的这段时间,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时间。” 程叶轻微微蹙眉,“什?么意思?” 楚佚舟炽热的目光定定聚在她脸上,继续说:“不?要去想那天晚上不?好的经历,不?要说无关紧要的人,不?要对我很冷淡。” “跟我一起私奔去看烟花,愿意吗?” 楚佚舟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四目相对间,程叶轻想到那天楚佚舟怀抱里?的心跳,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 临近夜里?十二点,他?们到了江边。 然而江边只有阵阵风吹过江面的声音,全无要进行?烟花表演的迹象。 程叶轻看着江边,扭头问:“烟花呢?” 楚佚舟伸手按住中控台上方车顶的天窗键,天窗随即发出移动的声响。 程叶轻抬头看去,发现迈巴赫星空顶正在逐渐隐退,全景天窗被楚佚舟操控着打开?。 接着,楚佚舟推开?车门,率先下车,“坐到后面去看就有了。” 尽管她心里?不?解,还是打开?车门坐到后排去。 天窗打开?后,看夜空更加清晰,江边的风微凉。 夜幕依旧只有点点星光。 “现在也没有啊。”她话音刚落,楚佚舟突然朝她探身过来,将她的座椅放倒。 “你干嘛?”程叶轻看着楚佚舟放倒她的座椅后,把自己的座椅也放倒了。 待椅背降至最低,楚佚舟悠闲放松地?顺势躺下来,左手枕在脑后。 程叶轻没他?这么自在,倚着车门一直没有躺下。 “程叶轻,你防我呢?”楚佚舟偏头看她,戳破她的心思。 “什?么啊?” 话音未落,只见楚佚舟迅速支起身体?,强势攥住程叶轻的手腕,将她用力拉了下来。 速度之快,程叶轻猝不?及防,回过神时便已?经被楚佚舟拉得侧躺下来。 楚佚舟目光灼灼地?凝着她,两个人之间距离很近。 万籁俱寂中,程叶轻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她刚准备起来,就看到楚佚舟缓缓抬起修长的手,在空中打了个响指。 伴随着响指声结束,远处江边黑暗之处骤然升起一簇簇烟花。 一簇簇绚烂到极致的烟花,点亮人烟罕至的江边夜空,在漆黑夜幕绽放出最美的瞬间,照亮了半片天。 程叶轻惊喜地?看向天空,看着外面绽放不?停的烟花,其中不?乏有她喜欢的花朵图案,还有祝福语,甚至还有一些?她喜欢的非常复杂的古建筑…… 这些?可?以显示图案和文?字的烟花,都?是由地?面发射器先组合成图案或是字形,再由电脑控制的发射设备按照升空顺序发射。 每一个图案,每一个字,每一个烟花,都?是精心准备的。 程叶轻逐渐完全放松下来,忘记了不?愉快的事情,仰躺欣赏漫天烟花。 粲然一笑:“其实这些?都?是你准备的吧。” 楚佚舟在她的声音里?偏头,从侧面可?以看到程叶轻鸦羽般的睫毛下,笑得宛若月牙的眼眸里?盛着天空中绚烂的烟花,仿佛一束又?一束烟花就在她眼睛里?绽放。 很美。 美到他?移不?开?眼。 程叶轻的眼睛里?盛着满满的银河与?烟花。 而楚佚舟的眼睛里?,只有一个程叶轻。 烟花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程叶轻觉得一直维持这个姿势都?有点累了。 刚翻过身,就发现楚佚舟也是这个姿势,在看着她。 天空中的烟花还在一个接一个地?继续,程叶轻心蓦地?有些?软了,对他?敞开?心扉: “以前我以为成人礼后半场的烟花是我最喜欢的,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 十八岁那晚烟花升空时,她在天台上想着楚佚舟的事,有些?闷闷不?乐。 正好那时候楚佚屿到天台来跟她说“过生日不?要不?开?心”,祝她以后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烟花落下似流星,楚佚屿笑得很好看。 那一刻,程叶轻觉得自己应该向往追逐他?那样?优秀到闪闪发光,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的人。 楚佚舟轻挑眉梢:“为什?么?” “因为今晚这场盖过那场了。”程叶轻眼睛里?亮亮的,是真的开?心。 楚佚舟被哄得心情很好,勾了勾唇:“要是我说,那晚后半场的烟花,也是我为你放的呢?” 正好有一阵烟花声盖过楚佚舟的声音,让程叶轻没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 楚佚舟又?把手臂枕在脑后,懒声:“没什?么。” 第23节 楚佚舟一直留意着手机时间,不?时就要看一下腕表,连程叶轻都?注意到了,忍不?住问:“你等下还有事吗?” 等到腕表上的秒针即将指到12时,他?毫无预兆地?扭头对程叶轻说了第?一声祝福: “生日快乐,程轻轻。” 程叶轻怔怔的,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在楚佚舟的“轻轻”落声后,程叶轻的手机消息声开?始响个不?停。 不?用看也知道,是微信里?的朋友们给她卡点发来的生日祝福。 频繁看腕表不?是因为等下有事,而是想卡着时间点,第?一个准点对你说—— 生日快乐。 耳边烟花升空炸响的声音还在持续,可?她听到的却是楚佚舟祝她生日快乐,以及喊她名字的声音更大。 在程叶轻怔愣时,楚佚舟不?知怎么做到的,像变魔术一样?在掌心变出了一个梵克雅宝的珠宝盒。 “生日礼物。”楚佚舟声线磁性悦耳,淡笑着将珠宝盒放到她手上。 程叶轻不?由得坐起来,好奇盒子里?到底是什?么。 打开?前,她侧了侧头又?看了楚佚舟一眼。楚佚舟见她望过来,扬了扬下巴,催促:“打开?啊。” 程叶轻抿了抿唇,将盒子开?到最大。 在漫天的五光十色中,璀璨夺目的宝石项链静静躺在盒中央。 项链细细密密地?镶嵌着3-5克拉的钻石,每一颗钻石都?被切割得完美,圆钻与?水滴钻组合镶嵌,如花瓣般层层向外绽放,在灯光稀缺的车内闪烁着它世间独一无二的美。 每一颗水滴钻下面都?挂着全钻石打造出来的一朵朵烈焰玫瑰,兼具花与?叶,奢靡又?惊艳,凡见者皆移不?开?眼。 饶是程叶轻也忍不?住发出了惊叹:“好闪。” 楚佚舟从她手里?接过珠宝盒,小心翼翼地?将满钻宝石项链从盒子中央模型上取出来,向她解释: “这条项链是我委托人设计的,三个月前送去定制出来,本?想明天晚上生日会上给你,但现在改主意了。” “为什?么?” 楚佚舟目光一瞬不?瞬地?凝着她,语气认真:“因为贪心,既想做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也想做第?一个送你生日礼物的人。” “我给它命名为轻之昼梦。” 程叶轻掀眼看他?的眼睛,“什?么意思?” 楚佚舟挑唇邪笑,“程轻轻的白日梦。” “你才做白日梦。” 他?朝程叶轻招了招手,略显玩世不?恭,“过来,我给你戴上。” 程叶轻双手撑在座椅上,将上身朝他?那边倾了倾。 但是楚佚舟直接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的胸前,故作不?满:“靠近点,够不?着。” 程叶轻猝不?及防扑在他?的胸前,刚想后退,楚佚舟的手就绕过她的脖子到了颈后,细心地?给她扣上防滑扣。 锁骨处一片凉意,身前却很热。 她的脸贴着楚佚舟的心口,一层布料的间隔,近得她几乎能听到从西装下传出来的怦怦心跳声。 她不?禁想到那天晚上楚佚舟紧紧抱着她时,他?心口剧烈的心跳声。 很快,楚佚舟扶住她的肩膀,将她微微推开?,垂眸细细端详,薄唇微勾:“很漂亮。” 程叶轻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脸热,不?自在地?抿了抿唇,自己也低下头看了看。 本?以为到这里?就要结束了,没想到楚佚舟手越过座椅,伸到后面又?拎出一盒蛋糕。 “烟花有了,祝福有了,礼物也给了,生日蛋糕总不?能缺了吧。”楚佚舟举了举手里?精致的蛋糕盒。 程叶轻认出是他?们从小到大最喜欢的那家蛋糕店,禁不?住展颜:“这么晚还能买到吗?” 楚佚舟笑得痞痞的:“钞能力。” / 烟花持续到他?们各自吃完一块蛋糕都?没有结束。 这两天晚上她都?有些?失眠,在楚佚舟身边反而有了很强的困意。 楚佚舟一直不?让她睡着,“能不?能先别?睡啊?” “我没睡,闭目养神。” 过了一分钟。 “没睡着吧?” “没有。” 程叶轻每次都?回应,但是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声音也越来越低。 最后一簇烟花燃放结束,却不?是一切的结束。 车内没有了声音,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突然黑暗中窜出一大束火光,直直地?朝前方奔去,点燃了隐匿在黑暗的一个大字标。 随着火舌的飞速舔舐,隐在黑暗里?的一行?字架上都?燃起了熊熊火焰—— “程叶轻,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外面的动静没有惊醒副驾驶上睡觉的人。 楚佚舟听着身旁毫无动静,似是早有预料,无声地?笑了几秒。 侧过身子用灼热的目光尽情描摹着程叶轻的五官。 这一次,她还是没看到他?最终准备的告白。 程叶轻成人礼那天,楚佚舟让程叶疏留半场烟花的机会给自己。 放完他?准备的烟花后,去找程叶轻打算跟她告白,却得知她喜欢楚佚屿。 于是让烟花燃放团队取消了最后的表白烟花。 这一次她睡着了没能看到他?火热的爱意。 或许遗憾和错过总是常有的。 程叶轻散在脸侧的头发,因为她歪头的幅度越来越往下,很快就落在了她的鼻梁上。 她在睡梦中好似也感受到了痒意,皱着鼻子试图驱赶那缕头发。 楚佚舟好笑地?抬手替她将那缕调皮的发勾到耳后,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眉毛,碰了碰她纤长卷翘的睫毛。 程叶轻梦中梦到了一片望不?到边际的花海,和楚佚舟给她定做的生日蛋糕上那个空中花园一样?梦幻,蝴蝶翩跹,花香四溢。 有几只粉色的蝴蝶颤动着翅膀环绕在她身边,程叶轻伸手一扑,正好捉到一只,掌心能感受到蝶翅的扇动。 而现实中,却是楚佚舟作乱的手被程叶轻霸道地?捉住,拉到了脸下垫着。 楚佚舟顺着她的力道,托住她的下巴,还恶劣地?像逗猫一样?,手指勾了勾她光滑的下巴。 看着看着,楚佚舟突然觉得在这四下无人之境,可?以悄悄做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事。 楚佚舟慢慢支起上半身,朝程叶轻的脸缓缓靠近。 越来越近了,近到他?已?经感觉到她的头发近在咫尺,头发上的香味也融入了他?的呼吸中。 楚佚舟的唇悬在程叶轻唇的上方,许久没有落下。 只是那样?悬空着,车里?那么安静,他?们之间离得又?是这样?近,楚佚舟能清晰地?听到程叶轻每一次轻浅的呼吸声。 楚佚舟越看着身下熟睡的女人,越觉得口干舌燥。 内心的渴望与?道德感在拉扯。 楚佚舟自认道德底线也不?高,心爱的女人就睡在他?旁边,让他?无动于衷,旁的心思一丁点没有肯定是不?可?能的。 但他?也干不?出不?顾及程叶轻的意愿,就偷吻她这种事来。 下一秒,程叶轻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皱了皱眉,像是醒来前的预兆。 楚佚舟想犯浑就犯浑吧,亲一下额头又?不?亲嘴巴。 想到这里?,他?便压低身体?,唇印在程叶轻光滑的额头上。 极其轻柔缱绻的一个吻,像缥缈又?没有重量的一片云,知落不?知所落何处。 没有停留太久便移开?,大概只有三秒钟左右。 整个过程他?一直闭着眼睛,甚至还希望当他?睁开?眼睛时,程叶轻也是睁着眼睛的。 无论眼睛里?是哪种情绪,醒了就好,知道这个吻就好。 可?惜借着车内晦暗的灯光,他?只瞧见程叶轻的睫羽习惯性颤了颤,并无醒来的迹象。 楚佚舟隐忍地?凑到程叶轻的耳边对她又?低声说了一遍: “生日快乐,我的大小姐。” “我,爱,你。” 这是只有他?知道的,一个偷来的吻。 桀骜不?羁、天不?怕地?不?怕的楚佚舟,竟然在他?和程叶轻的关系里?,是个胆小鬼。 以前怕她知道他?爱她。 现在又?怕她不?知道他?爱她。 楚佚舟希望时间可?以暂停到地?老天荒,就让程叶轻永远睡在他?身边。 静谧的车厢内,程叶轻睡得恬静又?美好,丝毫不?知道此时醒着的楚佚舟,内心是多么的汹涌与?煎熬,满腔无处宣泄的情绪又?是怎样?的压抑与?两相挣扎。 明天他?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 “今天也是美貌超常发挥的一天!”宋乐宜帮程叶轻戴好钻石项链后,双手虚虚握着她的肩膀,站在她身后看着全身镜里?的美人倾城绝色,不?由得发出惊叹。 程叶轻一袭红裙,裙摆翩跹,明艳娇美。 第24节 尤其是锁骨处的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显得流光溢彩,煞是好看。 “这是梵克雅宝的高定吧,没见过这个款式!” 许喻幸也说:“我觉得特别?有设计感,每一颗水滴钻下面都?挂着一朵烈焰玫瑰,甚至感觉叶比花更吸引人的目光。” 程叶轻的目光随着她们的话,又?停在了锁骨处的项链上。 “轻轻,你什?么时候去定的啊?” 她淡声回复:“是楚佚舟送的生日礼物。” “楚佚舟送的?诶?他?人呢,今天还没看到他?呢。”宋乐宜想到刚才在楼下也没看到楚佚舟的人影。 许喻幸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堵车了?” “可?是轻轻的生日宴他?往年不?都?是早早就来了吗?今天不?会跑哪儿玩去了吧。” 程叶轻静静听着他?们的猜测,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他?说今天有事来不?了。” 昨晚在楚佚舟车上睡了一夜,今早他?把她送回家后,就告诉她,晚上的生日宴他?大概来不?及赶回来了,他?白天有事要去别?的城市一趟。 “不?来了?”宋乐宜懂了,“怪不?得昨晚要让我把你喊出去,单独给你过生日了吧。” “嗯,他?零点给我过了,晚上来不?来都?没事。” 宋乐宜调侃:“今天的第?一声生日快乐又?被他?占到了吧。” 程叶轻笑了笑。 想到曾经有一年程叶轻和他?们一圈人嗨到快零点。 过了零点就是程叶轻生日。 楚佚舟在零点到来前的十秒,突然毫无预兆地?拉起程叶轻的手往人群外跑。 然后倏地?停下来,转过身又?痞又?傲地?扬起眉,弯腰视线和程叶轻平齐,对她说:“生日快乐,小爷是第?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啊。” 等其他?人气喘吁吁追上他?们时,都?得往后排了。 她们正坐在休息室里?聊天,忽然有个男人送了一份文?件进来,“小姐,你要查的东西都?在里?面。” 程叶轻接过文?件夹,颔首:“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好的。” 许喻幸凑过去问:“轻轻你要查什?么?” 程叶轻的手按了按文?件,“一些?怀疑的事情。” “那你现在不?看吗?” 程叶轻有些?紧张,把文?件放到了一旁,“等会回来再看吧。” 酒店包场的宴会厅里?早已?经宾客满堂。 今天来的基本?都?是与?程家交好的名门世家,还有程叶轻一些?比较好的圈内朋友们。 千盼万盼中,在庄重奢华的重工雕镂双旋转楼梯上,突然响起了一声声清脆的高跟鞋声。 声音不?大,但出现的一角火红裙摆,足以吸引大片密切关注着楼梯口的宾客。 程叶轻在一众宾客的瞩目下,盛装打扮从装饰奢靡的旋转楼梯上一步步走下来。 莹白的脚被高跟鞋黑色的丝绒衬得更加雪白,露出在红裙之外的小腿也被衬得修长笔直。 正与?商业伙伴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楚佚屿,注意到周围的突然安静,也端着酒杯回身,抬头望向了高高在上的程叶轻。 那一刻,在绝对美丽面前,竟连楚佚屿也觉得自己是臣服在下面的女王子民。 有时候,他?也是要仰视她的。 程叶轻袅袅婷婷地?走下来,站在大哥程叶疏身旁。 程叶叙也乖巧温顺地?站在大哥另一侧,纵使对这样?的场合感到极其不?适应,但还是强忍着不?适,出席姐姐隆重的生日宴。 程叶疏温矜有礼举起手中的酒杯,声音醇厚低磁:“感谢各位今日来参加程某妹妹的生日,程某不?胜感激,在此先敬大家一杯。” “希望今晚大家玩得开?心。” 话音刚落,程叶疏仰头喝完了酒杯里?的酒。 宴会厅里?响起掌声与?笑声。 程叶轻红唇轻启,明艳的脸上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大家的生日祝福我都?已?经收到了,再次感谢大家今晚的到来。” 身体?不?适程叶轻没有喝酒。 后来她和一些?圈里?还算交好的朋友聊了几句,觉得心里?始终放不?下那份文?件,便告别?她们独自回了休息室。 / 程叶轻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富丽的夜色。 那份文?件夹还是原封不?动放在桌上。 她还是没有打开?。 如果那个保安跟楚佚屿一点关系都?没有,就不?会送来文?件,而是直接告诉程叶轻,事情跟楚佚屿无关。 程叶轻忽然觉得很可?怕。 她眼里?的楚佚屿虽然在感情上摇摆不?定,做不?到偏爱她,但还算是个正直优秀,清风朗月的男人,是她小时候的榜样?与?向往。 她让人下去找楚佚屿,这份文?件她不?打算亲自看了。 她给他?一个机会,当面回答她。 很快,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又?被关上。 身后传来脚步声。 程叶轻下意识以为是楚佚屿上来了,说:“你来了。” 然而身后却没有回应。 她心下存疑,转身看去。 却发现进来的人是商知语。 程叶轻眼神瞬间一凛,变得锐利生寒。 “叶轻,生日快乐啊。”商知语对程叶轻露出柔和的笑容。 程叶轻神情冷若冰霜,“还能来说生日快乐,看来你最近过得很好?” 闻言,商知语笑不?出来了,因为商老爷子已?经知道了她国外公司亏空的事情,责怪她竟敢瞒他?了。 这些?天她回家都?会害怕,还不?如待在外面。 商知语收起虚伪和善的笑容,“跟我打个赌吗?赌你根本?没有我了解佚屿!” 程叶轻站得笔直,发出一声嗤笑,不?掩嘲讽, “这就是你一个豪门大小姐,逃过酒店的检查,非要到我面前说的吗?” “你不?在乎他?吗?”商知语没想到程叶轻是这个反应,继续说,“佚屿现在根本?离不?开?我,他?要一笔大生意,我能帮他?,我对他?来说,很重要。” “是吗?”程叶轻讽笑,“那你们最好赶紧在一起,永远都?别?分开?。” 商知语看着她嘲弄的姿态,眼底的得意逐渐被愤怒和嫉妒而取代, “可?是为什?么,他?明明一开?始那么不?喜欢你,觉得你娇惯任性,只是想算计你博取你的感激和关注,后来居然也对你越来越上心!” 程叶轻本?来都?别?过脸不?看她,听到这里?眉心一皱,“你说什?么?” “你根本?不?了解他?,也敢说喜欢他?。知道你小时候被人堵在洞里?那次,为什?么是他?救了你吗?” “因为那都?是他?怂恿小孩干的,我亲眼看见的,信不?信由你,”商知语顿了顿,扬唇,“而你还傻傻喜欢了他?这么多年,真可?惜。” 程叶轻低头哂笑,反应并没有很强烈,“要是他?真是这种人,我还真的输给你了,果然还是同类更了解同类。” 商知语反被内涵,“程叶轻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 程叶轻冷冷看着她不?说话。 商知语自问自答:“我最讨厌你这幅永远高高在上,傲慢睥睨一切的大小姐模样?,从我被接到商家,从我知道你,我就不?停地?被家里?人拿来和你比。你为什?么要存在?” 想起什?么来,商知语笑得有些?放肆:“好在后来你失去了最亲的人,你知不?知道你爸妈出车祸死的那天,我心里?多开?心啊?” 程叶轻原本?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终于因这句话起了浪。 本?就清冷的声音更是冷沉:“别?等我把巴掌扇到你脸上,你才知道闭嘴。” 商知语什?么也不?在乎,她顶着程叶轻的眼神说:“我那时候觉得你终于完蛋了,你没有爸爸妈妈了,而我起码还有父母,你以后还傲得起来吗?还能像个公主一样?吗?” “刚开?始那会儿你像个惹人怜的流浪猫,你知不?知道你那时候每次望向别?人幸福的家庭时,就算你极力掩饰,你眼睛里?的羡慕都?藏不?住。” 程叶轻眸中逐渐浮现出戾气,唇线抿得很紧,拇指不?住旋着食指上的戒指。 在商知语说完的那一刻,程叶轻快步上前,抬手用力扇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商知语的脸偏了过去。 白皙的脸上也立刻印上了五指红痕,还有戒指划破脸皮的痕迹。 “你说了这么多来激怒我,想要的不?就是我打你吗?”程叶轻云淡风轻地?甩了甩手,眼神轻蔑,“我成全你。” “……” “如果商家没有教会你好好说话,我不?介意打到你会为止。” 程叶轻语气狠决,让商知语后悔刚才说出那些?话,“你还要打我?” “你有本?事说那些?话,没本?事承担后果吗?” 程叶轻刚扬起手,手臂就突然被人从后面扼住。 身后响起急切愠怒的男声:“你干什?么!” 商知语看向来人,仿佛看到救星,眼泪瞬间掉落下来,喊着楚佚屿的名字,走过去抱住了他?的腰。 “佚屿!” 楚佚屿的手还牢牢禁锢着程叶轻的手腕,不?让她的巴掌落下去。 程叶轻看着他?保护商知语的姿态,冷冷一笑:“看不?出来吗?我要打她。” 第25节 说完她试图将自己的手臂从楚佚屿手里?挣脱出来。 楚佚屿眉峰紧蹙,刚才他?推开?门就看到程叶轻游刃有余的姿态,而商知语狼狈可?怜地?处于下风,右侧脸上还有指印,显然是在此之前,就已?经被程叶轻扇了一巴掌。 看着她不?听自己话的样?子,楚佚屿这几天积压的烦躁情绪忍不?住爆发了。 他?加大手上的力道,似乎想让程叶轻疼到放弃挣扎,强硬喝止:“别?闹了轻轻,你别?这么任性!” 程叶轻手腕处传来痛感,听到楚佚屿的话她愣了愣,“你说什?么?” “你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吗?一上来就断定是我闹!” 楚佚屿的眉心更皱,“……我只是希望你别?这么冲动,你打她就能解决问题吗?” “打她就算解决?有这么好的事?做梦呢?”程叶轻不?给他?任何面子。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咄咄逼人?就算今天是你的生日,你也不?能胡来,听话,不?要再闹了。” 楚佚屿毫不?留情的指责直接激怒程叶轻。 “楚佚屿!从你进来,你没有问过我一句发生了什?么,就认定是我欺负她?”程叶轻用尽全力甩开?楚佚屿的手,后退了几步, “凭她会哭?凭她脸上有指痕?还是因为在你心里?,我一直是会随便欺负别?人的女人?” 这时,商知语抬起了泪水纵横的脸,哀求道:“佚屿哥,你能不?能送我回去?” 楚佚屿心里?烦得很,双手慢慢推开?商知语的肩膀。 他?克制着脾气,“你先等等,我让人送你回去。” 程叶轻冷眼看着他?们两个,呵笑出声:“你们两个还真是天生的好演员。” “轻轻你在说什?么?” 程叶轻眼眶逐渐泛红,“楚佚屿,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今晚她叫他?一直是全名,楚佚屿心里?忽然不?好的预感,贴在裤缝处的手不?由得握拳。 程叶轻转身把桌上那封没打开?的文?件夹拿过来,“这是我让人查到的你和那个名泰保安之间的联系,我没有看,我想让你亲口告诉我。” 她不?客气地?把文?件夹扔在楚佚屿身上,“那个人,是不?是你找的?” 楚佚屿默了几秒:“你怎么会这么想我……” “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不?是。” “……” 见楚佚屿说不?出话,程叶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忽然笑出来,清亮的眼睛里?浮出泪光, “真的是你干的。” “你真是太可?怕了,”程叶轻缓缓摇头,红了眼眶,“从最开?始认识你就算计我,利用我惧怕的东西来塑造你高大光辉的形象!你想借此得到什?么?” “轻轻,你听我解释。”楚佚屿朝她走近一步,程叶轻立刻后退一步。 她自嘲:“我以为滤镜后的你哪怕没那么好,也不?会差到哪去,是我想错了,你从始至终都?是面目可?憎!” “你让我觉得恶心,别?再让我看到你。”程叶轻越过他?,朝门口走去。 楚佚屿恍惚地?站在原地?,回过神后立刻追上去,在明亮的走廊里?才追到程叶轻。 他?伸手去拉住程叶轻的手想挽留,竟然很轻松就拉回来了。 他?刚要开?口解释,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 巴掌声不?小,楼下宴会厅逐渐有人注意到二楼走廊里?的动静,抬头向上看。 楚佚屿长这么大,从没被人扇过耳光,还是在这么多名门望族面前。 也从没想过扇他?的人会是程叶轻。 楚佚屿动作缓慢地?转过脸,难以置信地?盯着程叶轻。 程叶轻好笑地?欣赏他?惊诧的神情,寒声:“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 说完她嫌恶地?甩开?楚佚屿的手,转身下了楼梯。 楚佚屿镜片后的眼睛里?流露出痛苦与?挣扎,只能无力地?看着程叶轻背影孤傲又?坚决地?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宾客们自动给程叶轻让出一条路来。 程叶轻走路带风,妆容依旧完美无瑕,冷贵高傲。 似乎只有泛红的眼尾能证明刚才那场震怒是真的发生过。 宋乐宜和许喻幸出来的时候,程叶轻已?经离开?了,从别?人口中得知消息后,他?们直接冲进了休息室。 池旭围观震惊之余,赶紧拿出手机给楚佚舟发消息: 【京市第?一旭:舟!!!轻妹当众扇了楚佚屿一巴掌!!我去!帅呆了!】 【京市第?一旭:他?们看着是决裂了!】 【京市第?一旭:你的好日子来了】 / 楚佚舟风尘仆仆赶到酒店的时候,生日宴已?经结束了。 他?在外面奔波搜集了一天证据,手机已?经没电,在车里?充了会儿才有电。 一开?机就收到池旭那样?的消息,他?想的不?是好日子来了。 而是楚佚屿做了什?么,能让程叶轻这么生气。 只要一想到楚佚屿有伤害程叶轻的可?能,他?就恨不?得立刻揭露楚佚屿的真面目。 楚佚舟直奔二楼,推开?门就看到楚母在怒气冲冲数落着楚佚屿:“今天是轻轻的生日,你还能把人气得红着眼眶跑出去!你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楚佚屿一个头两个大,还在为自己解释:“妈,你能不?能别?说了?我也不?想的,我只是想安抚轻轻的情绪。” 楚母恨铁不?成钢:“轻轻最后那巴掌扇得好,你不?冤!换我,我都?不?止扇你一巴掌!” 门被大力推开?撞到墙上,楚佚舟面色冷戾地?走进去,“程叶轻呢?” 宋乐宜被许喻幸抱着,气不?打一处来,看到楚佚舟来了,立刻告诉他?:“轻轻刚才就出去了,疏哥派人去找了。” 程叶疏喝完酒后,接了通电话就神色匆匆离开?了生日宴,不?知道去了何处。 听到程叶疏已?经派人去找了,楚佚舟提起来的心稍稍松了一点点。 他?冷厉的目光如炬,落在楚佚屿身上,他?努力克制着暴戾的脾气,没有当场直接揍人,捏紧了手里?的纸。 “今晚怎么回事?说!” 楚佚屿缄口不?言,楚佚舟直接抬脚踹翻他?腿侧的椅子。 “已?经去调休息室的监控了,你也冷静点!”楚母对楚佚舟说。 话音未落,池旭便带着监控视频跑回来。 他?先说出听到商知语辱骂程父程母那些?难听的话,又?是楚佚屿进来毫不?留情指责数落的话,以及程叶轻快哭了。 楚佚舟连监控视频都?没看,光是听到楚佚屿对程叶轻说的那些?话,便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与?恨意。 他?把一份纸随意扔到地?上,发出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嘶哑,朝楚佚屿冲去。 “楚佚屿你找死!” 楚佚屿没想到楚佚舟会直接冲上来不?留余力地?揍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拳头结结实实打在脸上。 躲避不?及,他?连连后退,撞上后面的柱子,才堪堪稳住了身形。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比刚才宋乐宜气急张牙舞爪地?划他?脸疼多了。 嘴角也破了皮,指腹擦过唇角能看到鲜红的血。 楚佚屿舔了舔唇角,冷笑几声。 也仿佛受到某种强烈的刺激,眼中陡然浮现出与?他?形象不?符的阴狠,抬手缓缓摘掉金丝框眼镜。 楚佚舟则是冷着脸一言不?发地?解手腕上的手表。 看都?没看,随手往地?上一扔,好像扔的只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男士手表。 楚佚舟直接扯住他?的衣领,收回的拳头用力挥出,又?一拳狠狠地?打在他?的脸上。 “你他?妈敢这样?对她?我有没有说过你敢再对不?起她一次,我就让你不?得好过!” 楚佚舟完全压制住身下的楚佚屿,不?要命似的挥拳,红着眼睛怒吼质问。 “我对她怎么样?关你什?么事?你不?过只是一个局外人!”楚佚屿颠覆形象怒吼,用尽全身力气将楚佚舟掀翻,趁机在楚佚舟脸上和肚子上打了好几拳。 “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你就是一个废物!败家子!你永远都?比不?过我!” 此时两人好像已?经不?是亲兄弟,而是有着血海深仇的宿敌,不?顾一切要斗得你死我活。 “别?打了都?住手!老楚,快点来拉人啊!”楚母目瞪口呆地?看着平时交流甚少的兄弟俩大打出手,惊得捂住嘴巴说不?出话来。 楚佚舟从小就是这样?离经叛道,反骨难驯。 但楚佚屿竟也有这样?狠厉的一面。 这一刻楚母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的了解这个孩子。 楚佚舟被楚母拉到旁边,胸膛还在剧烈起伏着,蔑视地?吐出一口血水,怒骂:“楚佚屿!你让人跟踪她,还让人故意在黑暗里?吓她,自己再去英雄救美,你真想得出来啊!” 楚佚屿被楚父扶着慢慢站起来,身体?微晃,脸上身上触目惊心的伤比楚佚舟严重多了。 “什?么?”旁边的楚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楚佚舟捡起被他?丢在地?上的证据,直接扔在楚佚屿脸上,“你公司新入职的员工和那个保安朋友的汇款记录,挺警惕,套这么多层关系。” “还有这些?年你在楚氏集团为了上位做的''好事'',我都?帮你整理好了。” 楚佚屿还在挑衅:“你一个放浪形骸的浪子,演得这么深情,有必要吗?她不?喜欢你,你永远都?得不?得她。” “你跟我没什?么区别?,你以后也会权衡利弊的。” 楚佚舟发泄出部?分怒火,理智回笼些?,急着出去找程叶轻。 冷笑一声,“她喜不?喜欢我,不?是你说了算的。” 楚佚舟用手背果决地?抹去嘴角的血,伸出每一处骨节上都?渗着血的手,直指落败的楚佚屿。 话里?话外皆带着满满的恨意与?怒火: 第26节 “哪怕今天监控真的表明是程叶轻的错,哪怕她真的不?顾后果欺负人了,那又?怎么样??我只会心疼她,怪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她身边,并站在她那边帮她搞垮你们。” “我不?需要她去考虑对错与?否,体?面与?否,合适与?否。她想做的事,我都?支持。” “这就是老子跟你的区别?。” 第13章 偏心【文案章】 13/ 楚佚舟回到车上, 手背还在继续渗着血。 手臂上的伤刚才又因为剧烈动作被扯开,血洇红了衬衫,疼得牵扯着神经。 楚佚舟呼吸急促, 因着愤怒胸膛还在起伏着,他探身从副驾驶上拿来手机。 电已经充了大半。 他给程叶轻拨去电话。 可是听到的仍旧是机械的女音, 手机还是关机。 楚佚舟边发动车子,边焦躁地打给程叶疏, 一接通, 就急切问道?:“疏哥, 找到轻轻了吗?” 程叶疏的声音比平时冷肃不少:“没有, 关机了,联系不上人,我已经让人查监控了。” 他突然有了纪欲的新消息,出发去找她。 从宴会上离开不久,就收到消息说,程叶轻在宴会上受了委屈, 一个人离开了。 这个希望破灭, 楚佚舟的心又狠狠往下沉了几分,“好, 我先去她常去散心的地方?看?看?。” “有消息了我告诉你。” “谢谢疏哥。” 程叶疏:“挂了。” 在他即将挂断电话的时候,楚佚舟突然叫了他:“疏哥!” 程叶疏停在挂断键上的手指猛地一顿, 又把手机移到耳边, 耐着性子问:“怎么了?” “对不起啊, 今天晚上让轻轻受委屈了。”楚佚舟吐出一口浊气。 程叶疏闻言轻笑一声:“你道?什么歉?又不是你的错。” “……如果今晚我在,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楚佚舟的声音暗哑隐忍。 如果他不去另一个城市, 如果他不急着在今天揭穿楚佚屿,如果他快一点赶回来, 程叶轻就不会一个人孤立无援。 程叶疏在那边静默片刻,“爸妈去世后,我一直都想把轻轻和小叙保护好。我是一个很护短的人,楚佚屿的生意我恐怕都不会让他做成了。就算阿姨叔叔求情,我也?不会让这件事就此揭过。” 前方?的公路一眼望不到头。 楚佚舟目光凛然,脸上和身上的伤还在不时刺痛他,提醒他刚才的那场架。 他声音里泛着狠,听上去比程叶疏还要愤怒, “正巧,我也?没打算放过他。” “过去让给他的东西,我会全?部拿回来。” 结束和程叶疏的电话后,楚佚舟继续打给程叶轻。 他像机械地重?复动作,一遍遍打着。 拨了几十?通,对面都是已关机。 不记得是打的第几通,关机的机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绵长的等待音。 程叶轻开机了,但就是不肯接电话。 他刚准备再打,程叶疏就打来电话,“佚舟,监控调到了,轻轻现在应该在中环路上。” 楚佚舟有了目标方?向,沉声:“好,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手机上方?突然弹出一条视频软件的推送,说中环路夜间发生了一起追尾车祸。 楚佚舟的心霎时悬起来,怕得不行,脚下迅速给油,再次拨电话的手都在抖。 千万不要是程叶轻。 / 从宴会上离开后,程叶轻就把手机关机随手扔在副驾驶座位上。 关闭手机,与外界断绝联系,就将自己?封闭在车内寂静的空间里。 一个人开车绕城发泄难平的怒火,委屈与自嘲越来越盛。 原来她以?前喜欢的那个会给予她温暖和特别关照的楚佚屿都是假象。 从刚到大院来他就策划好一切,利用她那时最?痛的事情来算计她,让她注意到他。 现在他知道?她不会回头了,想要挽留她。 于是又想到最?初那招,想再次置她于危难,让她回心转意。 想哭也?哭不出。 为今晚的事情哭,没必要也?不值得。 不知道?独自开了多久,开到哪里,程叶轻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点点。 想到自己?这样?离开,真正关心自己?的人一定?会担心,又把手机打开。 手机开机连上信号没几秒,就弹出一个电话。 ——来自“舟”。 她下意识蹙眉,想到以?前楚佚舟曾对她说过,楚佚屿虚伪无耻,唯利是图,根本不是看?上去那样?温谦有礼。 商场如战场,那时她觉得唯利是图也?无妨。起码他对身边人是真心的。 是她把楚佚屿想得太好了,他的虚伪和阴谋同样?对她。 而?她在他身上浪费了好多年,还差点迷失自我。 不知道?怎么面对楚佚舟,她便任由手机不断响着。 铃声停了又响,锲而?不舍。 大有她不接电话,就一直打下去的架势。 数不清是第几次,程叶轻终于做不到无视。 她缓缓靠边停车,不耐烦地倾身捞过手机。 接通的那一秒,电话里隐忍压抑着薄怒的男声顿时在封闭的车内空间响起: “在哪?” 起初,男人的声音听不出大起大落的情绪起伏,还有几分兴师问罪的意味。 程叶轻以?为他是要质问自己?为什么一声不吭跑出来,还玩失联。 沉默着不回应他。 电话那头静静地等她说话,等了一会儿大抵是发现她没有配合的意思。 楚佚舟语气陡然冷厉了几分,与平时的吊儿郎当完全?不同,声线冷沉淬冰,带着浓重?的压迫感: “程叶轻,说话。” 感受到他明目张胆的施压,程叶轻终于启唇,靠着椅背,无所谓道?:“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前后都是看?不到头的公路,许久都不见一辆车经过。 电话那头被她气得有些气息不稳,冷冷施令:“现在开位置共享,找个地方?停车,在原地等我,听到没有?” 似乎怕她不配合,楚佚舟又低声威胁:“你可以?不照做,但是等我找到你,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你可以?试试,我也?挺想知道?的。” “你威胁我吗?” 楚佚舟短促地哼笑一声:“反正我在你心里就是个不择手段的混蛋,再来一次又怎样??” 程叶轻听出他在对自己?生气,跟他作对:“我为什么要按你说的做?你连我的生日都不来!” 她故意不提凌晨楚佚舟给她单独过的生日,楚佚舟也?不拿凌晨说事,反而?就事论事解释:“我今天去临市搜集楚佚屿那些丑事的证据了,刻不停歇忙了一天,一结束就开车朝酒店赶。” 程叶轻平复了一下呼吸,平静地说:“不用来找我了,我会自己?回家?的。” 说完她就要挂断电话。 然而?,楚佚舟那边传来了巨大的刹车声以?及他喊她名字的声音。 “程叶轻!呲——” 闻声,程叶轻心中一凛,尖锐的刹车声似乎还在耳畔回响,很像发生车祸前的那种摩擦声。 她心慌得厉害,把手机用力握紧,声音不自觉带了点颤, “楚佚舟,你没事吧?” 电话那边回答她的只有阵阵难抑的抽气声。 “楚佚舟?楚佚舟!”她又急切地唤了几声。 楚佚舟也?被路上突然变道?的车辆吓了一大跳,冷冷回答:“有事,差点死了。” 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撞,那些伤口的疼意又立即加重?,疼得他不住抽气。 “发生什么了?” “有辆车不打转向灯就突然变道?,差点撞上来。” 程叶轻听完更着急了:“你开车打我电话干嘛,路上不注意安全?吗!” 楚佚舟捂着痛处哂笑:“程叶轻,老子一门心思都在你身上了,你让我怎么专心注意其他事情?嗯?” “你说啊。” 第27节 “……”这下,换程叶轻没话说了。 楚佚舟见她不说话,知道?她是自知理亏,乘势让她松口:“所以?现在,” “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在哪里?” 程叶轻不是傻子,她看?得出来楚佚舟是真的担心她。 一开始她就是想作,想让楚佚舟缠着自己?告诉他。 就是想看?他为她担心。 现在不用再试探了,程叶轻终究还是对他服了软,实话实说:“我真的不知道?。” “那就开位置共享发过来,无论你在哪里,我都能找到你。你找地方?停车,等我过来。” “……好。” 楚佚舟态度强硬,叮嘱道?:“乖一点,不要做傻事。” “我没有。”程叶轻听起来闷闷不乐。 “电话也?不要挂。”楚佚舟又要求。 “……” “听到没有?不许挂电话。” “知道?了。” 程叶轻将定?位给他发过去,才发现她已经将车开到一处鲜有人烟的郊区公路上。 她将车熄火,关掉车内所有灯,无力地倒在靠背上。 没精打采地抬起纤瘦的手,按下车窗,歪着头透过车窗看?夜幕中的群星。 郊区的深夜,远离了市中心的喧嚣与热闹,似乎处在万籁俱寂中。 她情不自禁摸着锁骨处冰冰凉凉的钻石项链。 暗忖:要不趁现在没人,自己?先哭一场吧,把眼泪流干,省得一会楚佚舟赶来后,再故意笑得散漫不羁那样?,却能几言几语把她哄哭。 今天的夜似乎比往常都要黑,墨色深沉,沉得她喘不过气,如同天幕压迫下来,压得她无力反抗。 想着要哭,可程叶轻却发现已经过了哭的时候,根本哭不出来。 程叶轻想着她还能以?什么理由哭,想到从前,想到现在。 在她还没有想好理由时,前路一辆布加迪破开无边的黑夜,带着明亮的光来到这里。 远远听到那张扬的引擎音时,程叶轻就知道?他来了。 已经很接近了。 在黑暗里待久了,程叶轻对光亮感到不适,偏头抬手在眼前挡了挡,准备等楚佚舟自己?走过来。 楚佚舟利落下车,大力将车门甩上,大步流星朝程叶轻跑来。 他站定?在驾驶座外面,抬手屈指等不及地敲了敲车窗。 程叶轻眼睛睁了睁还是有点花,她依旧维持着手背挡着眼睛的姿势,凭着肌肉记忆打开了车门。 门锁一开,楚佚舟迫不及待拉开车门,就看?到程叶轻挡着眼睛和半张脸。 楚佚舟的心猛地一缩,本想埋怨她为什么不接电话,还一怒之下开了那么远,晚上女孩子一个人在郊区有多危险她知不知道?—— 一切的一切,千言万语,在看?到程叶轻虚弱无力地用手背捂着眼睛时,都化为泡影。 楚佚舟只觉得自己?现在跟泄气的气球一样?,什么火也?发不出来,喉咙一阵阵发紧,嗓子涩得发疼。 他什么也?没说,只伸手微微提了提裤子,然后在程叶轻身旁蹲下来。 楚佚舟嘴唇抿了抿,张张合合,不知道?要怎样?开口。 他慢慢将手伸向程叶轻的胳膊,小心翼翼拉下她覆在眼睛的手。 本以?为会看?到程叶轻哭得眼睛红红的样?子,但是拉下她的手后,只看?到程叶轻恹恹的神情。 程叶轻皱眉,“你干嘛?” 楚佚舟一噎:“你没哭?” “你就那么希望我哭吗?”程叶轻态度阴晴不定?。 “受委屈了还不哭?”楚佚舟在来的路上都想好,如果看?到程叶轻在哭,要怎么安抚她。 可是当他看?到她没有哭,心里反而?更不好受了。 楚佚舟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轮廓看?不真切。 但程叶轻觉得他身上男性气息很强,蹲在她旁边的存在感也?极强。 程叶轻低下头,不看?他的眼睛,“我是那么容易哭的人吗?” “真不哭啊?今儿这么坚强?” 楚佚舟慢笑,伸出冷白骨节分明的食指,点了点她耷拉的眼尾,唇角撩起,说话的尾音上扬不羁,好似浑然不信她嘴里的话。 程叶轻挥开他的手,“我本来就很坚强。” “那让我好好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坚强。”话音刚落,楚佚舟毫无预兆地将脸凑上前。 速度太快,程叶轻一时间都忘了后退,愣在原地,看?着眼前放大的那张她看?了二十?几年的脸。 凑得近了,她才得以?借着皎白凄淡的月光,发现楚佚舟脸上纵横交错的伤口,左右两边脸上都挂了彩,嘴角还惨兮兮地渗着血。 一看?就知道?刚才经历过激烈的打斗。 程叶轻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看?过楚佚舟带着一脸伤的样?子了 还是初中那会儿,他叛逆顽劣,天不怕地不怕,经常顶着一脸伤出现在她面前,磨着她要她给他处理伤口。 她的眼睛被他脸上的伤深深刺痛,逼得她拧起秀气的眉,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她迫切地想伸手捧起他的脸仔细看?看?。 可是还没摸到脸,她整个人就被楚佚舟急哄哄地抱进?怀里。 程叶轻身上还是生日会上那件单薄奢华的红色吊带裙,艳如玫瑰花瓣的裙摆,背后大面积镂空,感受到丝丝凉意。 当楚佚舟一双温热的大手毫无隔隙地按在她后背,凉意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楚佚舟手上滚烫的温度。 亲密的接触,让二人之间的温度开始传递。 夜深人静的郊区,天上一轮月,地上两辆车。 树娑,虫鸣与呼吸声。 四周仿若被按下了暂停键。 楚佚舟能感受到柔顺的发擦过耳廓。 “看?到了,”他的声音在程叶轻耳畔响起,心疼和宠溺的语气,一点点攻击着她的心理防线, “没想到程轻轻居然真的那么坚强啊。” “楚佚舟,你别动,让我看?看?。”程叶轻没有忘记他脸上的伤,着急地推他的胸膛。 当她定?睛看?到楚佚舟被打破皮的嘴角,呼吸都放轻了,“你跟他动手了?” 楚佚舟扯唇轻蔑道?:“嗯,揍了他一顿。” “你这是揍人还是被揍啊?” 楚佚舟舔了舔嘴角破皮的位置,笑得痞浪散漫,“他伤得可比我重?多了,心疼我啊?” 程叶轻目不转睛地盯着蹲在她面前,故意笑得松懈的楚佚舟,刚才拼命压抑,找不到发泄口的情绪莫名好像有了出口。 眼中不由自主?地渐渐蓄起泪水,轻声问:“楚佚舟,你疼不疼啊?” 楚佚舟看?到她眼睛里闪动的泪光,瞬间敛起脸上的笑容,认真应道?:“不疼。” “骗人,你以?前找我上药,一直喊疼。” 楚佚舟哭笑不得:“笨蛋,那是我想让你对我好点,故意演的。不疼,真的。” “楚佚舟。”程叶轻低头企图藏起泪涔涔的眼。 “嗯?” 她徐徐掀眼注视着楚佚舟,眼泪在月光下更显晶莹,“我现在想哭了。” 她话音刚落,楚佚舟毫不犹豫按着程叶轻的后脑勺,将她拉入怀里。 敛起刚才在宴会上的一身戾气,完全?和她同仇敌忾:“大小姐想哭就哭呗,实在气不过,大不了我待会儿回去再狠狠揍他一顿。” 程叶轻躲在他怀里,哭声渐起,一点都不怕他,还理所当然凶巴巴地指使?他: “必须揍,你听见没?” 楚佚舟无奈叹息,藏起眼底的阴鸷,将她从怀里拉出来。 一只大手掌在她脑后,另一只手轻柔替她擦去眼泪,语调无奈又宠溺:“听见了,录视频给你看?好不好?” “不哭了。” 眼泪从眼眶里无声流出,程叶轻主?动倾身扑进?楚佚舟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将脸深深埋在他锁骨处。 楚佚舟手足无措了两秒,反应过来紧紧回抱住她。 感受到锁骨处的洇湿,相邻的一处又感受到程叶轻喘气时呼出的热气。 相差不远的两块地方?,一块凉一块热。 他一句怨言也?没有,接受她全?部的给予。 程叶轻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商知语说的那些冒犯的话都告诉了他,还有楚佚屿不分青红皂白指责她,算计她的事。 这过程中,楚佚舟放在她后背,安抚她的手就没停下来过。 程叶轻的确很坚强,印象中她在程父程母去世后,就很少哭了。 就算哭,也?会给自己?找一个很合理的理由。 像这样?崩溃大哭的,更是少之又少。 第28节 楚佚舟的眼底越来越阴戾,却又混着心疼与不舍,只恨自己?没把楚佚屿揍得再狠点。 等程叶轻的哭声渐渐变成抽噎声,她仍搂着楚佚舟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脖颈处,不愿意让楚佚舟看?到她哭过的样?子。 程叶轻就着这个姿势,哽咽要求道?:“我想回家?……不回老宅。” “……好,那去我那儿?”楚佚舟一口应下,双手也?从她的后背移到她两条细胳膊上,想要将她环住自己?脖颈的手拉下来。 他才刚把她的胳膊拉离一点距离,程叶轻就挣扎着重?新抱了上去:“不要!” 楚佚舟喉结不自觉滚了滚,许久才回过神,跟她商量:“你不松开我怎么起来啊?” 程叶轻头一歪,吸了吸鼻子,“你自己?想办法。” 楚佚舟是被磨得一点脾气也?没有了,嗤道?:“也?就你能这么折腾我了。” 大小姐哭完不好意思让他看?见,楚佚舟只能慢慢站起来一半,上半身还弯着迁就程叶轻。 他把车钥匙拔下来吊在手指上,手臂穿过程叶轻的腿弯将她打横抱起来。 楚佚舟托在程叶轻后背的手顺便将车门关上,按键锁车一系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 只是抱起程叶轻后,他站着好一会儿没有下一步动作。 额头上都开始密密麻麻地渗出汗珠。 程叶轻忍不住问:“干嘛不走?” 楚佚舟手臂上的伤口越来越疼,湿感也?更重?,似乎血已经把那块布料染透了。 腿部也?都是麻麻的,走一步都难,更何况他还抱着程叶轻。 楚佚舟维持着表面的轻松,垂眸好整以?暇地盯着怀里挡着脸的程叶轻,眉宇间尽是慵倦的笑意,拖腔拿调: “蹲着让你抱了这么久,腿麻了。” “……” 程叶轻是真没想到这层,沉默了几秒,“那你放我下来吧。” 下一秒,楚佚舟就将她往上颠了颠,游刃有余开口:“起驾了,大小姐。” 突然的动作吓得程叶轻赶紧紧紧勾住他的脖子。 楚佚舟强忍着手臂上剧烈的疼感和腿部细细密密的麻意,面色如常抱着程叶轻朝他的车走。 布加迪车身与黑夜融为一体?,但车灯硬是在荒芜的黑暗中劈开了一条明路。 楚佚舟把和程叶轻一直通着的电话挂断,给程叶疏拨去电话。 “疏哥。” “找到轻轻了?” “嗯。”楚佚舟抬眼看?了眼后视镜里的程叶轻。 程叶疏松了一口气:“哭了?要我过去吗?” “是哭过了,”楚佚舟又说,“今晚我先带她在我那住一晚。” 电话那头程叶疏思考了几秒,“好,帮我照顾好她。” “我会的,放心吧。” 等楚佚舟挂了电话后,程叶轻看?着外面转瞬即逝的风景,喃喃:“你说的对,让自己?不开心的路,怎么走都是错的。” 大三那年她仿佛身处迷雾中,找不到原来洒脱高傲的自己?。 楚佚舟在她最?迷茫的时候对她说:“不开心的路怎么走都是错的。程叶轻,如果暂时迷失,找不到正确的方?向,为什么不干脆走一条让你开心的路呢?” “那条路,最?后一定?遍地繁花。” 后来她勇敢坚定?地选择出国留学,不受其他干扰,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强大。 “放心大胆往前走,”楚佚舟一条手臂懒散地搭在车窗上,“再贫瘠的路,老子也?能给你种出花来。” / 楚佚舟把程叶轻带去了他在临天华府的大平层。 这套房子是他众多房产中的一套,不是价值最?高的面积最?大的,但却是楚佚舟最?常住的。 当初买这套房子,是高考后楚佚舟拉着程叶轻一起来选的。 三室两厅,作为交换,楚佚舟许诺给她一间与主?卧相邻的房间。 程叶轻故意说只要主?卧,看?不上侧卧。 没想到楚佚舟竟然也?同意了。 打开智能家?居灯的那一刻,以?灰色为主?调的大平层瞬间亮起,空辽的岛台映入眼帘,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到对面浮华的高楼大厦。 十?七听到开门声时就摇着尾巴跑过来,激动地绕在程叶轻脚下转。 好多天没看?到十?七了,程叶轻蹲下身摸了几下它的脑袋。 客厅里楚佚舟生活的痕迹很明显,沙发上的衣服,书?籍和游戏机,茶几上的打火机和烟灰缸…… 她已经很久没有来过楚佚舟这里。 出国之后,每次回国都是短暂住在程家?老宅。 今天楚佚舟把她带到这里,她以?为隔了这么久会觉得不熟悉。 然而?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自己?不熟悉的家?具和物件,甚至是摆放的位置似乎都和记忆里大差不差。 她忍不住问:“你这些年都没有换家?具吗?” “我这人比较恋旧,”楚佚舟撩起眼皮,朝十?七勾手,“十?七过来。” 今晚程叶轻心情不佳,肯定?得早点休息,不然让十?七缠着她玩。 程叶轻拖着疲惫的身体?往主?卧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 转身盯着正蹲在地上逗十?七的楚佚舟好几秒,出声喊他:“楚佚舟。” “嗯?”楚佚舟逗狗的动作不停,从鼻腔里溢出一声。 程叶轻别扭地试问:“你没让别人住过我那个房间吧,要是别人住过,我就不住了。” 楚佚舟摸十?七毛的手停下来,饶有兴味地抬眸望向她,“套我话呢?” “没套你话,我直接问。” “程大小姐住过的房间,我敢给别人住,那不是等着你跟我闹吗?” “最?好是没有。” 主?卧和外面风格完全?不同,温馨很多,也?没有人生活的痕迹。 程叶轻走进?衣帽间,看?到里面成套成套的新衣服,挂得整整齐齐。 她看?着浅浅笑了笑,从里面找出一套睡衣。 洗完澡又吹好头,程叶轻躺上床。 睡前,她突然想到楚佚舟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 他这个人以?前受了伤从来都不当回事,也?不好好处理,也?不知道?现在自己?有没有给伤口上药。 程叶轻在床上翻来覆去没睡着,还是决定?下去亲自看?看?。 她推门出去,发现客厅里的大灯已经关了,只开了落地灯和吊顶上的筒灯,怕她晚上有事出来看?不清。 楚佚舟应该已经回侧卧了。 她走过去敲了敲门,低声喊;“楚佚舟?” 里面没人应声。 程叶轻又提高一点声音,“楚佚舟?” 依旧是没人回应。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手试探性握上门把手,“我进?来了啊。” 程叶轻进?去后发现楚佚舟并不在床上,她又往里面走了走,正怀疑楚佚舟是不是出去了。 身后浴室的门就“唰”的被拉开了。 程叶轻惊得下意识转身。 一回头就看?到全?身上下只围了一条浴巾的楚佚舟! 他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宽肩窄腰,腹肌分明,性.感的人鱼线隐入浴巾中。 楚佚舟显然也?没想到程叶轻会来他房里,擦头发的动作一滞,“来找我?” 程叶轻还没来得及害羞,眼睛一瞥就看?到了楚佚舟还在流血的手臂。 她羞赧的神情霎时变得严肃,“你手臂怎么受伤了?” 楚佚舟心里暗道?不好,下意识还想把手臂往身后藏。 “什么时候受的伤?”程叶轻完全?抛开害羞,走上前把他的手臂拉到眼前,心里猛地一沉,“划了这么长?” 楚佚舟故作轻松,抽出手臂,不忍心让她看?见,“小伤。” “小伤?楚佚屿干的吗?”程叶轻眼眶又开始泛红。 “不是,”楚佚舟看?到她情绪变得激动就不禁让步,全?都告诉她,“是名泰那个保安,我那天晚上一时没注意就被他用刀划伤了。” “那你明明受伤了,我问你,你还跟我说没有!” “大男人被划一下怎么了,没事,你看?你急得又要哭。”楚佚舟靠近想要触碰她的眼睛。 程叶轻看?不得这样?不在乎自己?的身体?,“楚佚舟你能不能别总装得这样?若无其事,你觉得瞒着我就是为我好吗?” “我就是不想让你为我担心。” “药箱呢?” “桌子上。”楚佚舟老老实实回答。 程叶轻肃着脸命令:“你跟我过来。” 楚佚舟坐在床尾,目光灼灼看?着程叶轻打开桌上的药箱,从里面取出需要用到的工具和药品。 第29节 程叶轻一坐到楚佚舟身边,就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淡淡雪松香。 纵使?她极力忽视,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楚佚舟的裸//体?。 虽然不是第一次看?到,但每次还是会觉得格外不自在。 她冷淡地说:“手臂伸过来。” “哦。” 楚佚舟居高临下,看?着程叶轻低着头,专注地为他的伤口消毒,上药又包扎。 绑绷带时,程叶轻还抬眼问他:“紧吗?” “正好。”楚佚舟的目光凝在她巴掌大的脸上。 程叶轻把沾着碘伏的新棉签递给楚佚舟,“脸上你自己?弄。” 楚佚舟勾唇,笑得欠欠的,“看?不见啊。” “浴室里有镜子。” 楚佚舟举了举自己?的左手,“左手不熟练。” 最?终程叶轻抿了抿唇,对他妥协,“把脸凑过来。” 楚佚舟强忍唇畔的笑意,朝她慢慢靠近。 靠着靠着,程叶轻抵住他的肩膀,蹙眉问:“你还想靠多近?” 楚佚舟鼻尖都快碰上她的鼻尖了。 “就这么近。” 程叶轻克制着手上的力度,小心翼翼地给他破皮的唇角擦药,眼里满是紧张。 “疼吗?” 楚佚舟嘶了一声:“疼,疼死我了。” 程叶轻骂:“活该。你别去揍楚佚屿了,我会用其他方?式让他得到惩罚。” “我帮你。” 楚佚舟垂眼一直盯着程叶轻的脸看?,看?着她害怕弄疼他而?小心翼翼的样?子。 这是他初中最?喜欢看?到的画面之一。 那时候他离经叛道?,不服就干,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每每打完架不是先回家?,而?是带着一脸伤去找程叶轻。 每次责怪他“楚佚舟,你怎么又跟人打架了”的人是程叶轻。 每次认真细心给他上药的人也?是程叶轻。 看?着看?着,楚佚舟突然伸手抓住程叶轻的手。 他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哑声开口:“程轻轻,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 “……”程叶轻对上他浓稠带着欲念的眼神,下意识偏过脸。 却被楚佚舟捏住下巴,又把脸掰回去,四目相对地看?着。 “回答我。”他固执地问。 程叶轻毫不犹豫地否认:“我不喜欢你。” “一点都没有吗?” “没有,楚佚舟,在你问这个问题之前,你有没有想过,你一边在会所里搂着粉发女人暧昧,一边在英国对着我说喜欢,你的喜欢又有几分认真?” 楚佚舟短时间内不明白她的意思,眉头蹙得很紧:“什么粉头发女人?” 程叶轻冷笑,推开他的手,“敢做不敢当。” 她把东西放下起身就要走。 楚佚舟突然间想到了一个“粉头发女人”,忙起身拉住人,“程叶轻!你没看?出来那个粉发女人是谁吗?” “我该认识你的暧昧对象吗?”程叶轻挣开他的手。 楚佚舟急切地解释:“不是,那粉发女人不是我的暧昧对象,我他妈压根没有暧昧对象!而?且他根本也?不是个女人啊!” “哦,那你还挺重?口味。”程叶轻频频点头。 楚佚舟跟着她走到主?卧外,“那鬼东西是沈则桉啊!” “我不关心他是谁,”程叶轻无情地把门关上,“睡了。” 楚佚舟被程叶轻挡在门外。 他这才恍然原来程叶轻误会了他,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误会的。 要是是从这照片被拍的第二天,那她能接受他才怪呢。 楚佚舟回到自己?的房间,边翻通话记录边低骂。 电话接通。 “林轩。”楚佚舟的声音绷得很紧。 电话那头的林轩还浑然不觉,睡得懵懂,“舟哥?你还没睡啊?” 楚佚舟冷哼几声,怒不可遏,直接问候: “你他妈和沈则桉一起整蛊池旭,连带着把老子也?给整了!” 第14章 偏心 14/ 第二天清晨, 程叶轻收拾好东西,从房间里出来。 本?打算直接回家,一到客厅就看到两个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一个粉头发,一个蓝头发。 她猛地怔住, 以?为楚佚舟大清早从哪叫了两个女人到家里来。 嘲讽地勾了勾唇,刚准备径直离开, 走了几步身后就传来楚佚舟的声音。 “一大早上哪?” 程叶轻头也不回, “回家。” 楚佚舟长?腿几步就追上她, 拉住她的手腕, 将人带进怀里,“吃了早饭再走。” 程叶轻和他保持距离,内涵道:“早饭买够了吗?你留着和别人一块儿吃吧。” “你走了,我和谁吃啊?”楚佚舟把她的手包在掌心里,不容抗拒地拉着她往沙发边走去,“你过来好好看看。” 程叶轻还没挣脱开, 就被?楚佚舟拉到?了那一粉一蓝面前?。 她下意识往那两个人脸上掠了一眼, 就发现两张熟悉的面孔。只?是浓妆化得很糟糕,显得男不男女不女的。 “轻妹, 早啊。”林轩讪笑几声,不好意思地朝她挥了挥手。 沈则桉一脸不情愿, 强颜欢笑:“这么早就来打搅你们, 真是不好意思。” 程叶轻看着他们的脸, 一时失语:“你们……干嘛穿成这样?” 旁边楚佚舟啧了一声,“昨晚回来后的事你都忘了?” “我没忘啊。” “你说的什么我搂着粉头发女人, 那个人是沈则桉,林轩让沈则桉女装整蛊池旭, ”楚佚舟不客气地踢了林轩一脚,“你拍的照片呢?” 林轩赶紧从相册里调出那天第三视角拍的照片,“这呢这呢。” 沈则桉捂脸不愿面对那段回忆。 程叶轻并不是很想看,奈何楚佚舟把林轩的手机拿过来,直接举在她眼前?。 楚佚舟手指着照片上的时间,“1月27日23:53,看到?没?” 程叶轻看着他手里的照片,沈则桉一头粉色假发,穿着紧身一字裙,就是脸上妆容有些一言难尽。 照片里出现的那几个人也确实和当?时陈耀洲给她看的照片里穿的一样。 楚佚舟观察着程叶轻的表情,知道她是相信了之后,把手机丢回林轩怀里, “确认了就别看了,辣眼睛。” 沈则桉破防:“我日。 楚佚舟握着程叶轻手腕的那只?手摩挲着她,低头凝着她不施粉黛的脸,试探:“现在是不是知道误会我了?” “你们玩得那么花,谁看的出来啊?”程叶轻也有理。 楚佚舟转头就对沙发上两个人说:“听见没?程轻轻说你们玩的花。” “……”好像也包括你吧。 解开那张照片的误会后,程叶轻的心情说不出的变轻松了些。 但她还是打算走,“我走了,你们吃吧。” 下一秒,楚佚舟直接抢过她手里拎着衣服的包,揽过她的肩膀往餐桌走,“走什么?吃了早饭才?准走。” 林轩和沈则桉也跟着站起来,做苍蝇搓手的动?作,“对对对吃早饭。” “奇装异服者不能在我家吃饭。”楚佚舟无情宣布。 “我们一大早穿成这样来你家帮你作证,你用完就丢,小?人也!” 楚佚舟浑不在意地嗤了声,把他们向外推:“你们不整那出就没这些事了,还有,我比你们大就够了。” “比我们大?我怀疑你在开车。”林轩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楚佚舟直接把他们两个一齐推出门?外,“快滚!” 餐桌旁,程叶轻看着满桌各式各样的早点,忍不住说:“你买这么多干嘛?吃得完吗?” 楚佚舟把筷子递给她,“早餐买够了,挑你喜欢的吃。” “……”这是在回应她之前?内涵他早餐买够了没有。 第30节 程叶轻接过筷子慢慢吃起来,忽的想到?什么,低声说:“其实你不用把他们喊过来证明,这跟我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你对我态度那么差?”楚佚舟才?不相信,“你从哪看到?的照片?” “……同事手机上。” “为什么不来问我?” 程叶轻戳了戳碗里的虾饺烧卖,“跟我又没关系,我干嘛要问。” 楚佚舟哼了一声,意味不明地撂下一句话:“很快就跟你有关系了。” 程叶轻咀嚼的动?作一顿,不解地朝他看去。 楚佚舟也不多做解释。 / 昨天晚上她情绪还挺低落的,今天早上看了林轩和沈则桉滑稽的那一出,心情都舒坦轻松了很多。 楚佚舟让人把她的车开回程家了,所以?他亲自送她回去。 路上,程叶轻无聊玩起了手机。 一点进微信,就看到?微信置顶下面那个总是不段有新消息跳出的群。 几乎京市上流圈的所有少男少女都在这个群里,平时里面最多的就是豪门?八卦和约着吃喝玩乐那些事。 她看着那个小?红点,忽然想点进去看看里面有没有人聊昨晚她生日宴上的事。 她往上滑了很久,终于看到?昨天的聊天记录。 【rui:cyy看完监控后发了好大的火,那样子我很难和他对外温柔的形象联系在一起】 【xxx:以?前?装的呗,小?爷向来最瞧不上这种伪君子了】 【柏林雪:[图片]】 【柏林雪:你们看,我晚上收到?的。楚家老二把他哥以?前?不正当?竞标,打压同行的证据都打印出来了,给宴会上每个人都看了,这操作是真的狠啊!!】 【徐亭:呦,这个项目我家老头子本?来十拿九稳,结果最后没中,原来他和人评标委员有关系啊,这算行贿吗】 【仙女鱼鱼:你们知道吗?我走得晚,看到?姓商的被?要求扣留了,最后程家通知商家过来领的人】 【媛媛:她没事吧】 【仙女鱼鱼:事挺大,商家估计是为了表态,她爸当?着程叶疏的面直接扇了她一个耳光!】 【媛媛:啊她爸好凶啊,一点不顾及她面子吗】 【仙女鱼鱼:那你是没看见休息室监控公开的片段,她说话可狠毒了,换我我也扇她】 【很有资色:墙倒众人推是不是,以?前?也没少见你们说知语好话啊】 【仙女鱼鱼:我也就刚认识她的时候被?她迷惑了好吗?谁没有被?表象迷惑的时候啊。她故意展现你喜欢的样子给你看,你能不上钩吗??】 【很有资色:真朋友不会轻易离开,你们这些见风使?舵的趁早滚】 【仙女鱼鱼:李资你什么意思!监控都摆在面前?了你还帮她说话,舔狗见了你都自愧不如!】 【很有资色:监控能说明什么?万一是合成的呢?高科技多了去了,想诬陷人还不容易,程叶轻是什么作风还用说吗?我看她打着不满那几句话的旗号,实际上是嫉妒楚佚屿对知语好还差不多】 程叶轻默不作声一条条看着群里的消息。 这个李资她还有那么一点模糊的印象,似乎是初三的时候见过几面。 商知语的同班同学,为商知语出过头,私下来警告过她,不要对楚佚屿有任何幻想,离楚佚屿远点。 愚蠢又可笑。 她继续往下滑,就在她以?为这个话题结束时,却?在屏幕最下面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坐在火堆旁的男人背影头像。 是楚佚舟。 她心猛地一惊,因为记忆里楚佚舟和她一样,基本?不在这种豪门?子弟娱乐的群里发言。 【z17:觉得监控是合成的来q.z总裁办公室找我,老子赏脸陪你一块儿看看到?底是不是合成的@很有资色】 【z17:再用你那张臭嘴随意抹黑她,嘴干脆就别要了】 程叶轻发现在楚佚舟半夜回复了这两条消息后,群里整整七个小?时都没再有一条新消息。 直到?今天早上,才?开始有人大着胆子陆续又在群里发消息。 而楚佚舟做的这些事情都没有在她面前?讲过。 “看什么呢?”楚佚舟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散漫地支在车窗上,从后视镜里注意到?她一直低着头看手机,漫不经?心开腔。 程叶轻笑了笑,把手机屏幕按灭,偏头看向她那边的窗外,“没什么,突然发现有个人还挺帅的。” 楚佚舟立刻警觉起来,蹙眉:“谁?你朋友圈里的男的?” 程叶轻不说话。 “发帅照那都是钓鱼,你别上当?啊,”楚佚舟一本?正经?跟她讲道理,“还有,你去朋友圈看什么帅哥,你旁边不正坐着一大帅哥呢?你洗眼睛用得着去网上看吗?” 程叶轻被?他逗笑,“楚佚舟你好自恋啊。” 楚佚舟看到?她终于舒眉展颜,眉宇间的担忧也散了不少,故作轻慢姿态:“男人不自恋怎么讨老婆?” “歪理。” “是不是歪理,你等?着看吧。” / 程叶轻刚从楚佚舟车上下来,目送他离开后。 刚准备进程家,就被?伺机而动?的楚佚屿从后面叫住:“轻轻!” 他的手用力扼着她的手腕,生怕她挣脱开。 “放手。”程叶轻不想跟他纠缠。 楚佚屿脸上的伤确实比楚佚舟严重得多,往常得体矜贵的形象也不再。 才?一个晚上,整个人就透着一种狼狈和无力感。 他紧紧攥着程叶轻的手,“轻轻,能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程叶轻毫不犹豫地拒绝他:“不能。我说过别再让我看见你。” “我承认我一开始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但后来我对你是真心的,我希望我们能在一起,我才?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程叶轻厉声打断他,“为了和我在一起,你要先伤害我,楚佚屿你不觉得这很可笑吗?” “对不起……”楚佚屿声音渐低。 “我再说一遍,放手。” 二人说话间,本?该远去的布加迪又疾驰而归,引擎轰鸣声昭示着主?人的怒气。 楚佚舟下车面无表情地大步走过来,直接抬脚将楚佚屿踹开,伸手将程叶轻护至自己身后。 “她让你放手,你他妈聋了?” 他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暴戾,蹲下去揪住楚佚屿的衣领。 “公司一堆烂摊子,你不去收拾?拉着她发什么疯!”楚佚舟怒不可遏。 “跟你有关系吗?”楚佚屿咧嘴讽笑,“她起码喜欢过我,在我身后追了那么多年,你呢?” 楚佚屿不顾死活地还在挑衅。 程叶轻大学三年热烈的喜欢被?他当?成炫耀的资本?,楚佚舟眼底瞬间掀起狂风骤雨,高高扬起拳头似乎还要教训他。 “楚佚舟!”程叶轻及时拉住楚佚舟的手臂。 楚佚舟回头对上程叶轻的眼神,狠狠扔开楚佚屿的衣领。 程叶轻嫌恶地睥睨着坐在地上的男人,缓缓启唇: “我喜欢的是你吗?” 听到?这句话,楚佚屿扬着的唇角慢慢降下来。 “那个人根本?就不是你。” / 楚氏集团。 楚佚屿一进会议室,就感受到?董事会各成员的注视。 楚临渊嫌弃地看了一眼他脸上的打伤,率先开口:“楚总经?理,今天我提出召开这个董事会临时会议,原因想必你自己也知道。” 楚佚屿坐上主?位,冷笑一声:“二叔,楚佚舟昨天刚把东西整理出来,你半夜就联合其他董事要召开这临时会议,是不是太心急了点?” “佚屿,我们当?初选任你做这个总经?理,把权力交到?你手上,希望你主?持好公司的经?营活动?,让公司发展得更好,可你呢?要不是楚佚舟把证据都找出来,你打算瞒着我们到?什么时候啊?” 另一位董事也附和:“是啊,你不经?过董事会同意就私自动?用公司资金在二级市场炒股,造成了那么大损失,你先前?是怎么跟我们保证的?你自己说说看!” “还不正当?竞标,我们楚氏集团这么多年历史?,一直是秉持着公平竞争的原则,你这不是自毁公司声望吗?” 听着董事会的一句句批评,楚佚屿的手不禁握紧签字笔,他眼神暗下来,阴恻恻发问:“所以?你们今天召开这个临时会议是想干什么?” 楚临渊胸膛气得起伏,宣布:“经?董事会一致表决,决定解聘你总经?理的职务,即日生效。” 果然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楚临渊话音刚落,楚佚屿意味不明地开始鼓掌,内涵道:“二叔,你带头还真是效率高啊,虎视眈眈了这么久,终于有底气光明正大表现出来了。” “董事会都是按公司章程办事,谁像你当?面一套背地里一套!” 楚佚屿收起笑容,“解聘我之后呢?你们有什么更好的人选担任我这个位置吗?” “我们自然是已经?挑好接班人了。” 楚佚屿丝毫不见往日和谦,“我猜猜,是你大儿子还是二女儿?” 然而他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与此同时响起一道冷沉的声音: “是我。” 楚佚屿身形一僵,扭头看向出现在门?口的楚佚舟。 他眼眸下压,明显的隐忍不甘,“你?” 第31节 楚佚舟讥诮地牵了牵唇角,双手抄着兜,身形落拓,一步步往主?位走来。 有人证明:“董事会也一致决定聘任楚佚舟担任楚氏集团总经?理一职,即日生效。” “你管的过来吗?” “这就不用前?总经?理费心了,”楚佚舟站到?主?位的旁边,屈起手指在桌面敲了敲,“不起来,难道还等?我把你请出去?” 楚佚屿咬肌绷紧,不愿意让出位置,抓住自己最后一个希望,“你问过爸了吗?” “董事长?的决策,你说呢?”楚佚舟冷哂,似在笑他自欺欺人。 “……” 楚佚舟的手按上他的肩膀,不动?声色加重力道:“不属于你的东西,占久了,是要还的。” “你以?为这样你就赢了吗?”楚佚屿肩上的伤被?压着,脸色微微发白?。 楚佚舟看穿他的伪装,轻蔑地笑出声:“是啊,赢了,不服气?” “本?来没打算让你失去这些的,可是你怎么敢对程叶轻下手?” 楚佚舟声音里透着浓烈的狠劲,“我刚回国的时候说过,你给她带来的伤害,我会一分不少还给你。” 他慢慢直起身,寒声命令:“保安呢。” “楚佚舟,你真就那么偏心她?有那么多女人,你为什么偏只?爱她?”楚佚屿自己站起来,让出主?位,不死心地问。 楚佚舟凤眸微敛,侧头睨着他:“老子心脏又不长?在正中间,对她偏心一点又怎样?” 语气坚决:“天下女人是很多,但程叶轻,她只?有一个。” / 程叶轻在家休息陪了程叶叙一天,第二天去的建筑所。 一算都有了一周没有在办公室里工作了,她还有些想念。下班前?,楚佚舟给她发消息说下了班顺路过来接她。 她便往建筑所外面的大路走去。 忽然身后有人小?跑跟上来。 程叶轻警惕地回头,发现来人是许礼。 “叶轻,你这段时间没事吧?”许礼眼里的紧张和担忧很明显,像是不好意思跟她讲话又忍不住要来关心她。 程叶轻习惯性回避不太熟的人突然的关心,回应略显疏离,“没事。” “你没事就好,”许礼听到?她没事,这才?笑了,“我知道你在名泰的事之后,一直想去看看你,但又怕你觉得奇怪。” 程叶轻对她笑了笑:“谢谢你的关心,我没有受伤。” “那我先走了。” 程叶轻小?幅度点了点头。 许礼往前?跑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身跑回来,从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笑得杏眼弯弯,“对了,还没祝你生日快乐!这是我准备的生日礼物,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程叶轻看着她递过来的礼物愣住,“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许礼:“……我初中无意中看到?别人给你过生日,记性好就记住了。” 程叶轻显然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 “给你,希望你喜欢。”许礼脸上的笑容太过温柔恬静,以?至于程叶轻不忍心拒绝她,接过她的礼物。 “谢谢你,许礼。”程叶轻认真叫了她的名字。 “那我走了,明天见。”许礼朝她挥手。 程叶轻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影,想到?许礼曾说她们是一个初中的,倏地出声叫住她:“许礼!” “嗯?” 程叶轻追上她,“你初中认识我?” “……对,初二的时候你帮过我。”许礼腼腆地笑了笑。 “我帮过你?” “嗯,我是凭成绩考进耀华的,那时候性格特别不合群,形单影只?,没有朋友像个透明人。有一天我在楼道里被?人拦住威胁,你路过居然站出来帮我说话,把我从她们手里救出来,还给我留了你当?时的电话号码,当?着那些人的面说,要是以?后有人敢欺负我,直接打给你,你替我报仇。” 许礼说得特别详细,仿佛那件事不是发生在很多年前?,而是昨天。 她期待地看向程叶轻,“你还记得吗?” 经?她这一说,程叶轻想起来了,“那个女生是你啊。” “你还记得?”许礼表现得很惊喜,“这些年你一直都是我单方面的朋友,我很欣赏你的自信和优秀,一直把你当?作榜样学习。” 程叶轻没想到?她和许礼曾经?有过那样的交集,也忍不住笑了。 许礼看着她柔和的笑容,感慨:“其实我刚入学的时候,也以?为你是传闻中那样很凶不好接近,但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论坛上说的都是假的。你才?不是那样的人。” 程叶轻回忆,从小?到?大很多人对她的印象就是娇纵跋扈,行事乖张,仗着家里有钱有背景就胡作非为。 初中是她风评最差的时候,当?时学校贴吧和论坛上讨论她的帖子疯狂盖高楼,谣言漫天。 程叶轻扯了扯唇:“无所谓,随他们怎么说,我照样很好。” “我那时候还进了你的反黑后援会呢。” 程叶轻不关注贴吧和论坛,第一次听说,“反黑后援会?” “嗯,我们做的最多的就是整理举报屏蔽那些关于你的不实言论,然后为你正名。” 程叶轻印象中这似乎是娱乐圈明星才?有的。 “你不知道也正常,那个后援会只?有三个人。” 不等?程叶轻问,她自己继续说:“会长?,我,还有y。会长?平时忙得最多,特别负责。” 说到?这里,许礼突然看到?侧前?方的来人。 她又看了看还在惊讶中没回神的程叶轻,神秘地对她说:“虽然这些年我还不知道y是谁,但我知道会长?是谁哦。” “……会长?是谁?”程叶轻的好奇心被?吊起来。 “我再告诉你一个生日秘密,”许礼看向前?方,微微抬了抬下巴,“会长?来了。” 程叶轻呼吸一滞,顺着许礼的话转头,一眼就看到?了前?方一步步朝她走来的男人。 夕阳西下,余霞成绮。 楚佚舟逆着橙红的夕阳朝她走来,挺拔的身姿显得格外伟岸,食指上吊儿郎当?地勾着车钥匙。 很快,他站定在程叶轻面前?,硬朗的眉眼很有男人味,挑着眉在程叶轻面前?挥了挥手,弯腰和她视线齐平, “看我看傻眼了?” 第15章 偏心 15/ 楚佚舟上车后?, 还在追问刚才程叶轻盯着他看的事。 “你刚才盯着我看干嘛?”楚佚舟眉梢染着喜色,舔了舔唇,“忽然觉得我很帅?” 程叶轻嗤他:“帅什么?, 每天?都长这样。” “哦,你嘴巴还?挺甜的, ”楚佚舟傲娇地轻哼一声,“说我每天?都一样帅。” “……”叫不醒装睡的人。 “今天?累不累?” “不累, ”程叶轻系好?安全带, 说, “你不用?来接我了, 我自己?可?以回去。” “老子顺路。”楚佚舟漫不经心道。 程叶轻索性说:“随便你。” 车程过半。 程叶轻试探着问他?:“你以前有没有管理后?援会的经验啊?” 楚佚舟神情明显僵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我怎么?会有管理后?援会的经验啊,老子从来不玩那个。” “又要拉表,又要负责组织的,还?要学代码搞后?台,麻烦死了, 谁没事要去管理啊?”他?表现得嗤之以鼻。 “你没有干过怎么?知道要做这些?”程叶轻好?整以暇地等?他?解释。 楚佚舟找补:“我又不是真什么?都不知道, 我只是不去做。” 程叶轻作恍然大悟状,“好?吧。” 过了一会儿, 楚佚舟又翻出这个话题:“我真没有啊,你挺奇怪的。” “我随便问问, 没有就算了, 你紧张什么??” 楚佚舟意味不明地哼哼两声, “谁紧张了。” / 两人到程家的时候,一进?门张姨就从厨房里迎出来, “轻轻回来了,小舟也?来啦。” 程叶轻问:“嗯, 我哥今晚回来吃饭吗?” “大少爷今晚有应酬,说了不回来吃饭。” “哦。”程叶轻点头。 程叶轻昨晚说,临天?华府的房子已?经都弄好?了,这几天?准备陆续把东西?都搬过去。 想?到她要搬出去住了,张姨不舍地说:“轻轻啊,你马上搬出去住,想?吃就回来吃,知道吧。” “好?。” “你和小舟上去休息会儿吧,小叙也?在楼上房间呢,等?吃饭叫你们下来。” “嗯。” 楚佚舟跟在程叶轻后?面上了楼。 第32节 他?们先去程叶叙房间里,见他?不在就知道是在旁边的画室里。 程叶轻敲门进?去,“小叙。” 程叶叙听到她的声音,回头看过来。目光在扫过楚佚舟时,停顿了几秒,视线又回到程叶轻身上。 态度能感觉出比上次晚上见面还?要冷漠。 楚佚舟歪靠在门框边,静静地看着他?们姐弟两个人。 抄着兜慢慢走过去,“现在见了舟哥只行注目礼了?” 程叶轻:“画什么?呢?” “祝融。”程叶叙乖乖回答。 而楚佚舟的问题则被他?有意避过。 连程叶轻也?注意到程叶叙对楚佚舟的态度不对劲。 她环顾程叶叙的个人画室,发现桌上的一些颜料和画笔都没有整理,走过去想?帮他?整理。 却没有注意到小腿差点把一只沾着颜料的刷子碰到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楚佚舟眼尖发现,及时拉住她的胳膊将她带进?怀里。 程叶轻还?没有明白怎么?了,又被突然起身的程叶叙用?力拉走。 他?鲜少瞪着楚佚舟,眼睛里发怒的情绪外露,尽力表达自己?的意思:“别碰我姐!” 楚佚舟现在在程叶叙眼里是楚佚屿的弟弟,是他?恨的人的弟弟。 程叶轻看到弟弟生气,下意识问:“怎么?了?” “生我气?”楚佚舟看明白了。 “你走。”程叶叙极其不待见他?。 程叶轻蹙眉,不知道他?们之间是怎么?了。 楚佚舟对程叶轻说:“你先回房间吧。” “你们要说什么??” 楚佚舟盯着程叶叙,“说点男人之间的事。” “……” 程叶轻离开画室后?。 楚佚舟走到程叶叙身后?,主动向他?道歉:“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没保护她。” “你说话不算话。”程叶叙不肯跟他?好?好?说话。 楚佚舟眉头皱得很紧,“……对不起小叙。” 他?以前答应过程叶叙,会用?自己?的命保护好?程叶轻,绝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但这一次他?食言了,他?还?是让她受到了伤害。 程叶叙摇头,“我不相信你了。” “小叙,我曾经向你保证的话,绝无半句虚假,”楚佚舟在他?旁边坐下,言语坚定认真,“我想?跟你姐结婚,我认真的。” 程叶叙慢慢抬眼望向他?,“……你要强迫姐姐吗?” 连程叶叙都知道程叶轻不喜欢他?。 “不,我等?她心甘情愿,”楚佚舟苦涩一笑,“只要她不喜欢上别人,多久我都等?得起。” / 程叶轻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又继续收拾行李。 约莫十分钟后?,她的房门被人敲响。 程叶轻把门开了一条缝后?发现楚佚舟一直盯着她头上看。 这下她猛地想?起头上的仙女发箍还?没有取下来。 刚才收东西?时头发总是垂下来不方?便,她就给戴上了。 她下意识踮脚遮住他?的眼睛:“别看。” 楚佚舟敏捷攥住她欲捂他?眼睛的手,直接从打开的门缝里挤进?房间里,轻车熟路地往床尾凳上一坐,吊儿郎当翘起二郎腿,活像个地痞无赖。 男人声线轻慢:“遮什么?遮,又不是没见过你戴。” 程叶轻见他?都已?经看到了,这才不情不愿地把手拿开,露出点缀着雪白羽毛的天?使发箍,上面还?有个精致的光圈造型。 发箍有些幼稚,程叶轻觉得被楚佚舟发现自己?在家戴这个没面子,耷拉着脸吐槽:“谁让你进?来的?” “不是你给我开的门吗?”楚佚舟懒懒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理直气壮,“我都看见多少次了,还?害羞?” 程叶轻不轻不重?地打了他?一下,继续收拾行李。 “你跟小叙说什么?了?” 楚佚舟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的背影,以玩笑之名试探:“说我要跟你结婚了,他?要当小舅子了。” 程叶轻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住,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谁要跟你结婚了?” “我眼前除了你,还?有别人吗?”楚佚舟不答反问。 “你能不能别开这种?玩笑了。” 楚佚舟敛起玩世不恭的姿态,正?色道:“如果不是玩笑呢?” 程叶轻现在有些为难,但还?是打算跟他?说清楚,“楚佚舟,我现在没心情想?这些。” “当真了?我就随口一说,真这么?不情愿?”楚佚舟眼里闪过一瞬失望,随即唇角重?新扬起笑。 “对,不愿意。”起码现在不愿意。 闻言,楚佚舟低头哂笑几声,意味不明。 再抬头时他?在程叶轻的化妆台上看到一颗熟悉的水晶球,他?起身过去将水晶球捧在手心里。 “这个水晶球,看起来还?跟二十年前一样啊。” 程叶轻应声回头,望向他?手心,“嗯,这个我也?要带走的。” 这是程父买给程叶轻五岁的生日礼物,定制的水晶球,里面有戴着皇冠的公主和她的城堡。 楚佚舟将水晶球陇在掌心里,果然看到球体里面的雪花发出盈盈夜光。 他?薄唇不禁翘起愉悦的弧度,想?到小时候第一次看见这个水晶球,还?是在那漆黑寒冷的晚上。 五岁那年,程家和楚家还?是竞争对手的关系,他?和程叶轻也?还?是死对头。 程叶轻总说自己?是公主,楚佚舟就最讨厌公主。 但幼儿园毕业旅游那天?,他?掉队后?被一个陌生成年男子从身后?推了一把,栽进?一个杂草掩盖的大坑里。 他?以为没有人会来了,呼救声越来越小。 直到程叶轻掀开杂草,发现了他?。 程叶轻说帮他?去喊老师,却被折返回来确认的那个男人一并推下来。 他?们被困在坑内,天?色越来越晚,都没有人找到这里。 他?的脚摔下来时受伤了,还?在流血,他?包里什么?能止血的都没有。 而程叶轻的书包里却有一张创口贴和一颗会发光的水晶球。 程叶轻让他?举着那颗水晶球,借着那几近于无的微光帮他?擦干血还?贴上创口贴。 当时坑里又黑又冷,他?们第一次紧紧手拉着手,肩并着肩。 他?看着眼前,忍不住喃喃:“公主……” 程叶轻以为他?说的是水晶球里的,自豪地告诉他?:“嗯,这是我爸爸送我的,里面的公主是我哦。” 那个晚上他?们吃着他?包里仅剩的饼干,盯着水晶球的微弱亮光捱过一晚。 他?们不约而同地都忍着没哭,直至父母找到他?们,才瞬间都哭了出来。 程楚两家借着那个“救命之恩”化干戈为玉帛,成了挚友。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程叶轻怕黑。 但她那晚为了他?的情绪,一句都没有说提过。 难怪那晚她把他?的手抓得那么?紧。 程叶轻也?不知道,那时候他?说的有公主,并不是指水晶球里的那个。 / 家里只有三个人吃饭,也?是一桌盛宴。 红木的餐桌上摆着龙井虾仁、香酥焖肉和六合排骨汤,蟹黄豆腐等?等?。 楚佚舟跟在程叶轻身后?下楼,拎开她旁边那把椅子,坐下来也?没个正?形,痞痞地用?膝盖碰了碰她的腿, “蹭个饭不介意吧?” 程叶轻看都不带看他?一眼,肃着小脸把他?的腿顶回去,“我说介意你就会走吗?” “当然不会。”楚佚舟勾唇笑得不羁又桀骜。 程叶轻刚准备开始吃,坐在她对面的程叶叙就低着头闷闷开口:“姐姐能不能坐我旁边?” “好?啊。”程叶轻毫不犹豫地坐过去。 原本一侧坐了两个人,现在只剩下楚佚舟了。 他?向程叶叙投去耐人寻味的目光,然后?盯着程叶轻的背影看了会儿,也?跟在她身后?,坐到程叶叙坐的那一侧。 这下变成三个人坐在同一侧。 程叶轻夹在中间,对楚佚舟的行为感到有些无语。 楚佚舟耸了耸肩,一本正?经:“那边光线不好?,能把生姜看成土豆片。” 他?此话一出,旁边两个人都侧目看了他?几秒。 第33节 一顿晚饭气氛也?怪怪的。 程叶轻刚给程叶叙夹完菜,桌子下的腿忽然被人轻轻撞了撞。 她侧目看去,楚佚舟把他?的碗也?推到她手边,冲那道菜微微抬了抬下巴,“我也?要。” “自己?夹。”程叶轻不惯着他?。 楚佚舟浓眉拧起,吸了口冷气,“我手臂受伤了啊,夹不起来。” “刚才你不夹得挺好?。” “刚那几筷子都夹冒汗了。” “就你理由多。”最后?程叶轻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也?给他?夹了一块。 饭后?。 程叶轻在厨房里洗葡萄。 本该在客厅里的楚佚舟不知什么?时候溜进?来,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 她伸手去拿盘子的时候,被楚佚舟扼住手腕,凭着身高优势,他?将她整个人抵到身后?的岛台边。 后?腰处一阵凉意。 “你干嘛?”程叶轻微诧,转动手腕。 楚佚舟眉宇间浮现不悦,身上浅淡的烟草味和木质香笼罩着她,他?稍微弯腰, “因为我说想?和你结婚,你不高兴了?” 程叶轻横了他?一眼,“松手。” “你不说老子就不松。”楚佚舟一脸痞相,威胁道。 他?剑眉微扬,将她的手虚虚握在手心里,也?不敢太用?力。 “是不是?”他?不依不饶。 程叶轻扫了一眼被他?控着的手,索性承认:“是。” 楚佚舟眉峰紧蹙,脸色有些沉下来,“可?你这几天?对我的态度不是已?经变了吗?” “我对别人和颜悦色一些,就是要跟他?结婚吗?” “你别跟我偷换概念。” “我近几年都没有结婚的打算,”程叶轻试图把手抽出来,认真把心里话告诉他?,“就算有,也?不会考虑你的。” 楚佚舟眉宇间的躁涩涌出,“跟我结婚有那么?不好?吗?我有地位有资本,在男人里面也?算得上……” 程叶轻打断他?的话:“楚佚舟,有些人做朋友一定比其他?关系都更坚固更长久。” 厨房里安静了片刻。 能隐约听到客厅里电视播放的声音。 楚佚舟就维持着这个姿势,目不转睛地看了她很久。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手上桎梏的力道也?一点点减少。 他?扯唇自嘲:“可?是程叶轻,有的人,你看到她第一眼,就不会甘心关系止步于朋友。” 最后?楚佚舟泄气般彻底放开她的手,转身出了厨房。 程叶轻站在原地没动,似乎在思考他?留下的最后?那句话。 不久后?,别墅外面响起跑车引擎发动的声响。 / 程叶疏应酬完晚上到家后?,本想?找妹妹聊聊,却发现程叶轻并不在家。 他?将西?装脱下来搭在臂弯处,问张姨:“张姨,轻轻呢?” 张姨想?到程叶轻出去跟她说的,回道:“轻轻刚才出去啦,说是去商场里取什么?衣服。” 程叶疏敛眉,“她自己?吗?” “对。” 程叶疏又不放心问道:“轻轻今天?情绪怎么?样?” 张姨回忆从程叶轻回来到晚上出去,“挺正?常的,对了小舟和轻轻一块儿回来的,晚上也?留下来吃了饭。” 程叶疏心里有了大概,微微颔首:“好?,您也?早点休息吧。” “行,我再去把厨房收拾一下。” 程叶疏提步朝楼上走去,垂眸看了眼腕表,拿出手机给程叶轻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他?直接问:“去哪了?” 程叶轻回答:“skp,去取件衣服,马上到了。” 楚佚舟走后?,她吃了几颗葡萄就打算上楼洗澡睡觉。 在换衣服前接到了solis专柜的电话,告诉她服装师已?经按照她年初送去的设计图做好?西?装,可?以最后?再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修改的,随时可?以去专柜,或者改日让他?们送到程家。 听着电话里的声音,程叶轻记起那件西?装。 从她在楚佚屿生日时送给他?一件独一无二的西?装,楚佚舟就有几乎半年的时间都在缠着她,想?让她也?给他?设计一件独一无二的西?装。 她嘴上一直不肯答应他?,其实暗地里早就在准备了。 本打算在今年楚佚舟生日时当生日礼物送给他?,可?工厂的面料在临近完成时出了问题,西?装不能在生日前制作完成。 无奈,她当时只能拜托林轩尽快帮她找一辆柯尼塞格的供应渠道。 楚佚舟给她送礼物从来没小气过,程叶轻出手也?向来大方?。 他?当时说她对他?很敷衍,不像对某人,生日礼物都是亲自参与设计的。 忽的程叶轻又想?到今晚楚佚舟泄气的神情。 她不想?再拖,只想?快点把这份迟到的礼物确定下来。 等?“彩跃浮金”项目正?式启动的时候作为祝贺礼物送给他?。 程叶疏:“那小子没和你一起?” “我跟他?又没关系,他?和我一起干嘛?” 程叶疏低笑,又忍不住沉声嘱咐:“最近注意安全,国外那边有些不干净的动作,有人不安分了。” 程叶轻那边静默了几秒才重?新说话:“我知道了,放心吧哥,我很快就回去。” “我还?是安排人去接你吧,我不放心。” “好?,”程叶轻知道哥哥担心自己?,欣然接受,“你就安心等?我回家吧。” 程叶疏历炼出薄情很厉的性子,说不来柔情的话,但对这唯一的妹妹还?是会展露外人从未见到过的长兄一面。 程叶疏挂了电话便立刻安排人去skp接程叶轻。 他?站在书架前,看着资料上显示的国外sn集团近期有一笔异常资金流入国内,还?有几个行踪可?疑的人最近出现在程氏楼盘附近。 这让他?不得不起疑心,也?警惕起来。 他?移步窗前,望着似墨般黑沉沉的夜色,情不自禁捻了捻指腹。 良久,他?才坐到椅子上。 打开上锁的那个抽屉,熟练地取出一张照片,任由自己?盯着照片上的女人出神。 / 程叶轻在店里取完衣服后?,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一点。 此时路上的车比她出来时又少了一些。 程叶疏派的人还?没有过来。 她打算往回开,然后?跟那些人碰头。 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她扔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急促的来电铃声在安静的车厢内显得有些紧迫。 她偏头瞄了一眼上面的来电名,竟然是楚佚舟。 她懒得动,靠在椅背上沉默地等?着手机铃声自动结束。 可?是好?不容易结束了,没过五秒钟铃声再度响起。 知道那人的性子,她抱怨一句:“气走了还?打什么?电话来。” 距离绿灯亮起还?有四十秒钟,她抓紧时间探身取来手机,连上车里的蓝牙。 “喂。” 电话那边背景音有点嘈杂,似乎是在酒吧里。 下一瞬楚佚舟漫不经心的低音炮传入她耳朵里,“哪呢?” 程叶轻:“外面。” “这么?晚还?在外面,你不会是打算连夜跑路吧?” “楚二少不是也?在外面?夜生活那么?丰富。”程叶轻阴阳怪气回他?。 听她这话,楚佚舟故意拉长尾声,听起来有点微醺:“哦——我还?以为你怕我逼婚,准备连夜逃出国呢。” 程叶轻不接他?的话茬。 几秒后?楚佚舟又问:“到底在哪呢?” “刚才在skp,现在准备回家了。” 楚佚舟慢悠悠笑了声,“没跑就好?,不然老子还?得花时间逮你。” “……绿灯了,开车不跟你说了。”程叶轻看到十字路口红灯变成绿灯,找到很好?的挂电话理由。 “行——”挂断电话前,楚佚舟一改先前随意散漫的声调,认真道,“我……”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程叶轻那边就已?经把电话挂了。 第34节 楚佚舟垂眸看着通话时长二十五秒的记录,无奈笑了,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本来想?告诉她,要是她暂时还?没有准备好?,他?可?以一直等?她的。 他?们来日方?长,只要她眼里没有什么?旁的人,他?都等?得起。 / 程叶轻主动摁掉电话,专注地留意着马路上的路况。 马路上零星几辆车开着,没什么?太大压力。 程叶轻今晚开的是家里一辆奔驰。 继续开了一段路,她无意中从后?视镜里发现一辆灰色私家车,从她刚才出了skp,每次看后?视镜都能看到它。 想?到程叶疏的那通电话,程叶轻心生怀疑,一边注意着前方?的路况,一边准备从通话记录里拨去大哥的电话。 当她准备拨电话的时候,后?面的那辆车却突然加速,从另一条车道上迅速超过了她,远远地把她的车甩在后?面。 程叶轻从它加速时便提起的心往下落了几分。 可?能是程叶疏的那通电话,让她都更加敏感多疑了。 想?着安排的人应该也?快到了,程叶轻又放弃了给大哥打电话。 又开到一个十字路口,程叶轻缓缓减速,停下来等?绿灯。 时间一到,她慢慢发动车辆。 行至路口中央时,另一条路上却突然冲出一辆闯红灯的汽车。 那车速度中等?,却对准她的车开过来。 程叶轻心瞬间提起,慌忙转动方?向盘闪避,避免侧面撞击。 但最终还?是没有来得及躲开自后?面袭来的撞击,推着她的车撞向路边的一处护栏。 夜深人静的路口,“嘭”的巨大撞击声和轮胎摩擦地面发出的尖锐声,让浓墨般的黑夜变得更加幽深危险。 撞上护栏的下一秒,安全气囊迅速弹出。 巨大的冲击力,程叶轻的世界在那一刻都消音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开,可?视线已?经逐渐被额角上流下来的鲜血染红,入目皆是渗人的红色。 她无力地趴在弹出的安全气囊上,艰难地呼吸着,一呼一吸间嘴唇、腹部、腿部都泛着疼。 撞她的汽车也?没有什么?动静,一动不动地停在后?面。 恰巧此时没有其他?车辆经过这个十字路口,看上去一切了无生机,任由生命慢慢消逝。 彻底昏迷前,程叶轻恍惚间听到来电铃声似乎又响了起来,她目光投向手机的位置,果然屏幕正?亮着光。 她想?伸手去接电话,可?惜根本抬不动手臂。 她徒劳地张了张嘴,哼唧了几声,不甘地看向昏暗中亮着的手机屏幕。 最终铃声结束,她也?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彻底陷入昏迷。 她今晚也?会像爸爸妈妈当年一样,在车祸中去世吗? 第16章 偏心 16/ 京市医院里。 程叶轻的手机在柜子里响了一轮又一轮。 护士站终于有人接起:“您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似乎在确定有没有打错电话。 片刻后那头声音沉得像冰,冷漠开口?:“你谁?” “我是?京市市医院急诊室的护士,这部手机的主人今晚发生了车祸, 现在正在急救中,已?经通知家属赶来。” 话音刚落,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东西被撞倒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也随即变得不可?置信与颤抖,音量陡然拔高:“车祸?” 护士默默把电话拿得离耳朵远些:“对。” “我我我现在立刻就过去……拜托你们一定要救她!” 楚佚舟急不可?耐地交代, 握着?手机就要冲出包间。 几个兄弟见他六神无?主的模样, 拦住他问:“舟哥怎么了?” 楚佚舟酒精上头的感觉瞬间全无?, 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让开!轻轻出车祸了。” 林轩也急得站起来, “车祸?受伤严重吗?” “不知道?,我现在过去。”楚佚舟慌了分寸,一点找不出平日闲散少爷玩世不恭的样子。 “你喝酒别?自己开车!”池旭提醒,“我让人送你去!” 楚佚舟在车上双手控制不住地发抖,以至于程叶疏电话打来时,他划了好几次屏幕才?接通。 焦急害怕了一路, 司机也疾驰了一路。 他神色慌乱跑进医院时, 衬衫都没有理好。 连一只袖口?挽在手肘处,另一只袖口?掉下来, 他都没有发现。 凌晨的医院比白天寂静许多,但也更加萧冷, 让人彷徨心慌。 他到?的甚至比医院先通知的程叶疏还要早。 楚佚舟直奔护士站询问程叶轻的情况, 得知她还在急救室没有出来, 又跑去急救室外等着?。 很快,程叶疏也到?了, 身后跟了好几个保镖。 他看起来状态也没好到?哪里去,架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也歪了位置。 楚佚舟背影寂寥又孤独, 一直仰头盯着?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眼眶早已?憋得发红。 声音也颤得更厉害:“她一定不会有事吧?” 程叶疏神情也很凝重,不复那淡漠冷静的姿态,“……不会的,轻轻不会有事。” 也不知道?是?说?给楚佚舟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 他派去接程叶轻的几个人打电话告诉他,在路上看到?二?小姐的车出了车祸时,程叶疏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瞬。 手术室外的时间度秒如年,好似把人的心放在火上烤,焦灼得心疼。 两个身形挺拔的男人一并站在手术室外,没有多余的动作,双双盯着?手术室的灯。 想它?灭,又怕它?灭。 忐忑的等待中,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 楚佚舟本就很快的心跳持续加速,焦急地等着?开门。 不一会儿?,程叶轻被从里面推出来。 平时气色很好,总是?鲜活的大小姐此时脸色苍白静静躺在病床上,头上围了一圈纱布,脸颊上还有轻微的擦伤。 瞧不出一点往日的娇纵和恣意。 楚佚舟看得心里抽得疼,眼眸眼尾全都泛着?红,垂在身侧的手臂上青筋都凸出来。 医生摘了口?罩,告诉他们:“病人脱离生命危险了。幸好撞击部位是?汽车后部,主要是?撞击力和挤压。头部有轻微脑震荡,外伤居多,明天应该能醒来了。但身上的伤需要好好休养。病人醒过来后,胸腔会感到?疼,到?时候需要再采取针对性治疗。” 楚佚舟听到?脱离生命危险时,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 不住地点头,“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他目光凝聚在病床上的人身上,想触碰又怕碰疼她。 程叶疏闭了闭眼,无?声地缓了一口?气,哑声道?谢:“谢谢医生。” / 程叶轻被迅速转移到?vip病房。 程叶疏在走廊交代完手下去调查的事情后,推开门回到?病房里。 光是?转移到?病房里这一会儿?,楚佚舟姿势就没变过,一直身体前倾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目光半分都没有从程叶轻脸上、身上移开过。 他看向病床上躺着?的妹妹,握着?门把手的手都下意识地紧了紧。 骨节更显清晰,指甲里的血色都因为用力而淡去。 他压着?步伐三步并两步走到?病床边,看着?妹妹皮肤细嫩的手背上伴有伤痕,此时正扎着?针在输液。 可?能是?感觉疼,连她昏迷的时候,眉毛都是?紧蹙的。 楚佚舟似乎也注意到?了。 他情不自禁起身,大拇指覆在她的眉毛上,轻柔地替她顺了顺,试图让她舒眉。 然后颓唐地坐回床边的椅子,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床上的人。 程叶疏看到?他脸色不好,劝道?:“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我看着?。” 楚佚舟开口?嗓音哑得厉害:“……我不用休息,我就在这里等她醒过来。” 见他这样,程叶疏没再劝他走,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来。 “警察那边怎么说??” 程叶疏忙了很久,现在眼睛里也有了红血丝,“血液里酒精含量超标,重伤昏迷,现在在icu,不知道?醒不醒的过来了。” 闻言,楚佚舟眸色逐渐被阴狠仇恨覆盖,戾气横生,胸膛也因为愤怒躁动而起伏着?,他扯了扯唇, “今晚不是?意外吧?” 程叶疏默了几秒,颔首:“嗯,国?外那个金融集团最近有动作,。” “你早就知道??”楚佚舟扭头看向他。 第35节 “今天刚知道?,所以我回家后得知轻轻出去,才?不放心又让人出去接她。” 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楚佚舟隐忍着?又将目光聚到?程叶轻脸上,声音发狠,“他们还不死心?” “hoen的都是?一些穷凶极恶之徒,只要钱不要命,现在国?外那边市场不好,他们损失了很多。上个月一家国?外公司又不跟他们合作,改和程氏跨国?合作,” 程叶疏眼神暗了暗,“一群热锅上的蚂蚁,熬不住了就想掀锅。” 楚佚舟冷哂,从紧咬的牙关挤出两个字:“找死。” 程叶疏揉了揉眉心,“这是?程家的事,你不用把自己卷进来。那帮人黑吃黑惯了,野心大,不择手段,这些年隐在暗处也没怎么安分,我花了不少精力牵制对付。你的新项目马上启动,不要把自己置于危视下。” “他们敢把主意打到?程叶轻身上,我就不可?能不插手。” 程叶疏目光在楚佚舟猩红的眼睛上停了几秒,知道?他这些年对妹妹的心思,他现在的恐惧大抵也不比自己这个做哥哥的少。 手机来了电话,是?家里张姨打来的。 程叶疏站起身,“我出去接个电话。” 楚佚舟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程叶疏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他和昏迷中的程叶轻。 程叶轻的额头上和左手臂上的擦伤尤为严重。 娇纵得意的劲儿?都没了,敛起了一身刺后的程叶轻,更加让人心疼与愤怒。 楚佚舟现在看程叶轻,只觉得她像一个脆弱的易碎珍品。 他根本不敢伸手触碰她。 只敢用目光轻柔抚摸她身上的伤口?。 明明两个小时前两人还通过电话,现在她人却受了那么重的伤,苍白虚弱地躺在床上,仿佛随时会离他而去。 那会儿?他打电话想问问她平安到?家了没有,刚才?他有话还没说?完。 没有。 原来来日并不方长。 他们还没有相爱。 / 走廊里。 程叶疏把程叶轻的情况往好了说?,终于安抚好想要连夜来医院的程叶叙。 挂掉电话后,他不在意医院的墙面脏不脏,曲腿靠着?墙。 一个人静下来,他才?发现自己对医院的恐惧还在。 从高二?那年,他对医院的印象就极其不好。 他并不是?一直这样成熟稳练,谁都有青春期,他的青春期也很叛逆狷狂。 父母去世、程家发生巨大变故,是?在他最混最叛逆的那年。 医院冰冷压抑的气氛几乎要将他逼疯。 他如行尸走肉般,看着?医院白色的纱布完全覆盖住父母尚还年轻的脸。 在那一刻,伴随着?父母双双去世,恣意张扬的少年程叶疏也走失在那天。 父母在同一天离开自己,留下妹妹和弟弟,还有那么大的家业。 重如泰山的责任突如其来,群狼环伺,举步维艰。 他逼着?自己迅速强大成熟起来,成了行事稳重、手段狠厉、让人闻风丧胆的程家新家主。 原本程叶疏以为,经过这么多年的历练,他对医院的恐惧肯定也消散不少。 可?惜事与愿违。 今天晚上他走进医院的时候,就被这里入目的白色和快速移动的推车刺激得呼吸困难。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刚接到?电话时有多害怕,他怕今晚会像十几年前那天一样,他怕—— 十八年前,他永失父母; 十八年后,他永失妹妹。 这些年他作为兄长一直娇惯着?程叶轻,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要什么给什么,也从未严格约束过她。 他做不到?父母那样言传身教,当他发觉并没有给妹妹什么严谨教导时,发现她自己也成长得很好很优秀。 程叶疏知道?妹妹外表看上去刁蛮坚强,其实内心也不过是?个小姑娘。 家族纷争和商业上不择手段的事,都不该波及到?她身上。 程叶疏闭了闭眼睛,沉沉呼出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里又满是?厉色,他走到?走廊尽头又拨出一通电话, “把芝加哥那边的人控住,过段时间我亲自过去。” / 程叶轻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醒来时,发现楚佚舟坐在她床边闭目养神。 他似乎很疲惫,衬衣都没有扣好,胡茬也长出来了。 她看出他很累,没有出声叫他,默默看了他一会儿?又阖上眼皮。 连程叶轻自己都觉得诧异,醒来的第一个感受不是?身上好疼。 而是?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闭着?眼睛,默默感受身上四肢传来的痛感。 头有点晕晕的,感觉天地都在转。 忽然,旁边的椅子上有了动静。 楚佚舟似乎是?醒了。 她仍然闭着?眼保持没醒来时的样子。 脚步声渐远,卫生间里响起水声,不一会儿?水声戛然而止,脚步声又渐渐靠近。 程叶轻等了一会儿?,感受到?手背上一阵温热的湿意。 原来楚佚舟是?去给她洗热毛巾了,正在给她擦手。 他的声音还带着?睡醒后的哑,似乎不解地自言自语, “睡够久了吧,程轻轻你什么时候才?愿意醒?” 程叶轻一怔,还以为是?自己继续闭着?眼睛被他看穿了。 “一天没听你跟我说?话了,你醒过来跟我说?一句行不行?”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说?我自恋而不自知吗?你要是?不说?,我哪里知道?啊?” 楚佚舟把她的袖子折上去帮她擦手臂,“程轻轻,老?子对你这么好,你可?不准醒来把我给忘了……” 她刚准备告诉他,像他这么自恋毒舌的男人想忘也挺难的,就感受到?有几滴温热的眼泪落在她手臂上。 楚佚舟的头慢慢伏下来,轻轻抵在她的手臂上。 声音越来越哑,也越来越低,“……忘了也没关系,你别?离开我就行。” 他无?声地流泪,泪水都把她的手臂弄湿了。 终于不忍心他再哭,程叶轻费力地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凑过去摸了摸楚佚舟微微扎手的头顶, “别?哭了,楚佚舟……” 男人的身体在听到?她开口?,并且叫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明显僵了一瞬,然后诧异地抬起头朝程叶轻脸上望去。 就看到?程叶轻神情恹恹地注视着?他。 楚佚舟冷掉的心迅速热起来,灼热的视线凝着?她苍白的小脸,眼眶更红了,“很疼?” 程叶轻眼皮微抬,目光触及他泛红的眼眶和乱糟糟的衬衣。 尽管气弱如丝,也艰难回了句:“……还行。” 程叶轻看着?他脸上明显的泪痕,故意逗他:“你哭得好难看啊。” 楚佚舟牵了牵唇角,缓缓说?:“你好看就行,我不重要。” 说?完他迅速放下毛巾,按住床头的呼叫器。 主治医生给程叶轻做检查的时候,楚佚舟就默默守在一旁,安静地候着?。 医生嘱咐什么,他都是?点头答应,事无?巨细地询问。 那么叛逆的性子,竟然也有这样听话顺从的时候。 等医生交代完注意事项离开,病房里又只剩下她和楚佚舟两个人。 “喝点水。”楚佚舟把吸管递到?她唇边。 程叶轻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忽然想到?程叶疏,“我哥呢?” “中午刚走,调查车祸的事去了。” 想到?昨晚那辆黑色轿车朝她冲过来的场景,程叶轻的呼吸便有几分急促,下意识攥紧了手下的被子, “谁撞的我?” 楚佚舟敏锐注意到?她精神上的紧张,轻轻握住她不输液的那只手,声音低沉:“醉驾闯红灯的人,伤得很重,不知道?能不能醒过来。” 程叶轻心里有了猜测,侧目望向他,“芝加哥那个金融集团吗?” “嗯,八九不离十,前段时间他们跟你哥有利益冲突,”楚佚舟把她的手合在掌心,“你不用怕,有我和你哥在,伤害你的一个都别?想好过。” “这么多年他们还真是?锲而不舍,我还怕他们吗?”程叶轻抿了抿唇,虚虚捏了下楚佚舟的手心,“……我想照镜子。” “干嘛?” 第36节 “我脸上也疼,”程叶轻顿了顿,鼓起勇气问从醒来后就不敢问的,“我是?不是?毁容了?” 楚佚舟哼笑?,安慰她:“毁什么容啊,擦伤,不深,结痂就好了。肯定也不会留疤。” “之前美成什么样,之后还什么样。” “那你让我自己看。”她还是?不放心。 楚佚舟听她的,把手机相机打开,切换成前置摄像头。 然后弯腰,和程叶轻一起出现在镜头里。 镜头里,男人虽然看起来疲倦又不修边幅,但帅气英俊丝毫不减。 程叶轻额头上围了一圈白色纱布,脸上不施粉黛,气色不好,唇色偏白,看上去虚弱无?力,可?也是?病美人。 看得人忍不住怜爱,心疼。 楚佚舟盯着?相机里的女人,勾唇:“怎么样?没骗你吧。” “不好看。”程叶轻别?过脸,不愿意看见脸色惨白,没有精气神的自己。 一点都不明媚动人,没有鲜艳的色彩。 楚佚舟关了手机,有意哄她开心:“没气色都这么好看,养好了你还要怎么好看?” 程叶轻知道?他是?故意在哄她,闭上眼睛不愿意开口?。 病房里安静了十几秒。 再睁开时发现楚佚舟还俯身盯着?她。 他的眼神太过炙热,里面的情绪汹涌热烈,让程叶轻都似乎被他的目光烫到?。 楚佚舟看了她良久,开口?声音很哑很涩:“抱一下,能吗?” “……” 他假把式一样问了一句,也不管程叶轻怎么回答,直接俯身轻轻拥住了她。 程叶轻不能动,只能任由他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 从昨晚得知车祸到?现在程叶轻醒来,楚佚舟终于觉得自己是?真的活过来了。 程叶轻醒了,他也重新活了。 他把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还在后怕:“吓死我了……还以为你醒来会不认识我了。” “……为什么?” “医生说?有轻微脑震荡,”楚佚舟又气闷地补了一句,“而且你又不喜欢我,想来我在你心里也没多少分量,真失忆的话我很可?能被你遗忘。” 程叶轻嘴唇动了动,想开口?缓和气氛却突然感受到?落在她头发里的泪。 像是?滴入波澜不惊的湖泊,在湖面漾起阵阵涟漪。 她的心似乎也被这几滴泪扰乱,不禁喃喃:“你笨蛋啊。” 就算不喜欢他,这么多年的感情也不会说?忘就忘的。 楚佚舟自嘲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在你的事情上,我确实没聪明过几回。” / 住在医院里的第一周。 程叶轻有创伤后应激障碍,医生说?是?侵入性症状,会伴随有痛苦回忆和噩梦。 起初每晚都睡不着?,后来楚佚舟握着?她的手,感受到?身边有人存在,她才?能睡着?。 睡到?半夜,五次有三次又会被噩梦惊醒。 有时梦回那天晚上的车祸现场,有时又囫囵仿佛身处父母遭遇的那场车祸。 亲身经历过,才?能体会到?那种绝望感。 她在睡梦中不安地拉着?楚佚舟的大手,或是?在梦里细细碎碎地哭着?。 楚佚舟守着?人时都是?浅眠,她一睡得不安稳,他就会起来安抚她的情绪。 可?能是?先前积压了很多不好的情绪,这一次一并爆发出来,让她每天的情绪都不太稳定。 一连在医院住了两周。 楚佚舟都是?基本在医院里办公,鲜少离开她很长时间。 请的护工也只有他真的不能帮忙时,才?会出现在病房里照顾程叶轻。 两周后,程叶轻的情绪逐渐稳定了,晚上做噩梦的次数也减少了。 程叶轻车祸的消息,只有小部分人知道?。 尽管有意瞒着?长辈,楚母还是?得知了程叶轻车祸住院的消息。 当天下午就来医院看望程叶轻,一看到?她伤成那样,楚母的眼泪登时就下来了。 程叶轻看到?突然出现的楚母,愣了几秒,“阿姨,你怎么来了?” 楚母仔细查看程叶轻身上的伤口?,“我不来,你们打算瞒着?我多久啊?” 低头处理文件的楚佚舟循声抬起头,往后靠在椅子上,无?奈道?:“妈,爸不是?说?帮我保密的吗?” 楚佚舟这段时间顾不上楚氏的事情,和楚父说?了之后,楚父表面上说?他,实则也默许了。 楚母不满地扫了他几眼,“他还敢有事瞒我啊?轻轻受这么重的伤,你都不告诉我?你在这里能照顾好吗?” “我怎么不能?这段时间不是?把她照顾得好好的。” “把你能的!你出去,我要和轻轻说?会儿?话。”楚母把他支出去的意思很明显。 楚佚舟轻嗤:“什么话我不能听?” 楚母“啧”了一声,刚想赶他,程叶轻就发话了:“楚佚舟,我想吃草莓。” “……行。”楚佚舟点头懒声答应,拿上车钥匙出了病房。 楚母在陪护椅上坐下,一脸疼惜:“轻轻,让阿姨看看,这两周就瘦了这么多啊。” 程叶轻脸上笑?容浅淡,“以后还能养回来。” “精神看着?也不好,是?不是?有心理阴影呐?”楚母摸了摸她的头发。 “嗯晚上做噩梦,”程叶轻说?,“不过惊醒的时候,楚佚舟都在。” 听她这么说?,楚母才?微微展颜,“看来那小子确实做得还不错。” 楚母心疼地叹息:“车祸的事我都知道?了,国?外那帮人是?亡命之徒,动了他们的利益,就要反过来咬掉你一块肉。他们想用你来警示叶疏,实在是?卑鄙无?耻。阿姨已?经让楚家在美国?的势力都听你哥调遣了,以前我们和你爸妈就合力对付过那股势力,这些年让他们苟延残喘也够了,不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了。” “谢谢阿姨,也代我向叔叔道?谢。等我出院了去拜访你们。” 楚母眼里泛起泪光:“谢什么啊傻孩子,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就跟亲闺女一样。看着?你这受伤了,阿姨心里不好受啊。” “我没事了,您和叔叔都别?担心。”程叶轻主动回握楚母的手。 “轻轻,阿姨还欠你一声对不起,佚屿在你生日上闹的,让你本该高兴的日子还受了委屈。我竟没意识到?佚屿还有那样的心思,走了歪路,我们做长辈的也有着?责任。” “你在休息室做的都没有错,我们没有必要为了维持体面,容忍别?人的恶语相对,暗地里要反击,明面上也要直接回击,你做得对,阿姨支持你。” 程叶轻没想到?楚母会这样直截了当地告诉她——你做得对。 “不喜欢的人就不要联系,不喜欢的事就不要做了。把你的时间花在值得的人和事上,自己一个人也能养出很好的花。” 程叶轻觉得眼眶发热,轻轻点了几下头:“嗯。” 楚母动作温柔地环抱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轻轻啊,你不必追求别?的太阳,我们轻轻自己就是?个小太阳。” 曾经她对楚母说?过的少女心事,楚母还记得。 程叶轻回抱楚母,声音哽咽:“谢谢阿姨,你还记得我以前说?的话啊。” “当然啦,你小时候那么大点,跑过来跟我说?的话,我都还记得呢。”楚母笑?着?说?。 程叶轻也跟着?笑?起来。 / 程叶疏出国?前来了一趟医院,打电话让楚佚舟到?路边来拿东西。 楚佚舟单手拎着?刚买的各种水果,看上去心情不错。 程叶疏从车上下来,“轻轻要吃?” “嗯,跟我妈说?话呢,把我支出来了。” 程叶疏轻笑?一声,弯腰从车里把专柜的袋子拿出来,“这是?轻轻那天晚上去skp拿的,我这段时间太忙,都忘了这个东西了。你帮我交给她,看她怎么安排。” 楚佚舟视线偏移,定格在十分眼熟的logo上,眼神一凛。 瞬间想起这是?去年程叶轻给楚佚屿定制西服的那家店。 原本还漫不经心的神情顿时冷下来,不羁散漫的笑?容也僵在唇角。 “她那天晚上出去就为了拿这个?” 程叶疏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微微颔首,“嗯,轻轻说?是?已?经迟了,急着?要,估计是?准备送人的。” “送人?”楚佚舟冷嗤。 他不可?抑制地联想到?曾经程叶轻定制送给楚佚屿的那件白色西服。 程叶疏低头看了看时间,拉开后车门坐进去,“我晚上飞美国?,现在得走了,我出国?的这段时间轻轻就拜托你了。” 楚佚舟接过袋子后就一言不发盯着?,对程叶疏的话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走了。”程叶疏拍了拍他的肩膀。 程叶疏的车开走后,楚佚舟提着?袋子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半晌,他看着?手上的西装定制袋自嘲般笑?了笑?。 他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想起曾经他多次求程叶轻给他也定制一件西装,可?是?她都不肯答应。 这几年,她只亲自给楚佚屿设计定制过西装。 那么,这件又是?定制给楚佚屿的吗? 不可?能吧。 第37节 楚佚舟朝包装袋里瞥了一眼,眼尖地注意到?袋子最角落里有一张贺卡。 他的手犹豫了很久,最终心里的嫉妒与酸涩占据高位。 他心一横,取出里面那张贺卡,唇线紧抿,翻开对折的贺卡。 在看到?贺卡里打印的内容时,心里本就不多的希望霎时幻灭。 贺卡上赫然印着?——“to cyy. lucky” 楚佚舟一瞬不瞬盯着?贺卡上“cyy”这三个字母,不知道?看了多久,才?嘲弄哂笑?。 所以他在期待什么,期待这件是?程叶轻之前为他设计的。 他颓丧向后靠着?椅背,食指将贺卡合上,随意扔回袋子里。 明明都决裂了,再也不可?能喜欢楚佚屿了。 可?为了拿这第二?件定制给楚佚屿的西服,哪怕是?大晚上也独自驱车去商场拿回来。 真的有那么急着?要吗? 难道?还是?有那么一点在乎吗? 楚佚舟整个人变得沉郁颓废,垂着?脑袋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眸中浮出迫切的欲望。 决定把这件西装自私地扣下。 经过车祸,楚佚舟明白来日其实并不方长,早就打算提前完成那件事。 现在看到?这让人不爽的西装,他更加确定那件事要尽快。 / 程叶轻听到?开门声,抬头看了一眼,问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楚佚舟走进来,她才?发现他不光买了草莓,还买了车厘子和水蜜桃。 楚佚舟把水果全都放在桌上,发现楚母已?经不在病房里。 “我妈呢?” “阿姨回家了,说?家里炖了汤,晚上再送过来。” 楚佚舟语气不咸不淡:“哦。” 程叶轻发现他的情绪不对劲,放下手里在看的书,“你怎么了?” “没怎么。”楚佚舟神情冷淡,声音也听不出喜怒。 程叶轻试探:“公司出事了?” “没有,别?乱想。” “……” 程叶轻不关心他后,楚佚舟眉眼又冷下几分,眼中飞快闪过戾气,浓长的睫毛垂下遮住。 随后一言不发走过来,拇指捏着?她的下巴,不容抗拒地俯下身来。 程叶轻惊得身子向后仰,伸出手抵在他胸口?,“你干嘛?” 楚佚舟眼底的隐忍和妒忌汹涌,但他无?处宣泄,质问和狠话都不忍心说?不出口?。 他在程叶轻不解又慌张的目光下再次妥协,灼热的视线上移看了看她额头上的伤口?,咬牙切齿道?:“看伤口?。” “看伤口?你凑这么近干什么?”程叶轻别?扭地推开他的手。 “不凑近看不清。”楚佚舟眉尖一挑,捻了捻指腹,去给她洗草莓。 程叶轻能明显感觉到?楚佚舟出去了一趟,回来心情低压。 但她又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这样。 晚上楚母把炖好的排骨汤送到?医院,楚佚舟就让她早点回家了。 程叶轻坐在床上,一口?口?喝着?楚佚舟喂给她的汤。 她悄悄观察楚佚舟的脸色,想要伸手接过勺子,“……我自己来吧。” 楚佚舟把碗后移些,冷冷道?:“你手臂还没好。” “早就好了,总不会拿不起勺子。” 楚佚舟把勺子放回碗里,“你现在都不愿意让我喂你了?” 程叶轻安静片刻,还是?把实话说?出来,“你这臭这个脸,谁敢让你喂啊?” 楚佚舟似是?没想到?,抿了抿唇,脸色和缓了些。 又弄了一勺子递到?她嘴边,“跟你没关系,喝你的。” “……”看着?不太像没关系 晚上病房里一直维持着?低气压,和平时熟稔自然的氛围不一样。 楚佚舟的陪护床就在病床旁边。 关了灯之后,房间便陷入了一片黑暗和沉寂中。 在程叶轻快要睡着?时,她迷迷糊糊听到?不远处楚佚舟压低声音问她: “程轻轻,我就有那么不好吗?” 她下意识蹙了蹙眉,硬是?强打精神,将快要完全合上的眼睛睁开一条缝。 她偏头,目光寻找着?楚佚舟在黑暗中有个模糊的轮廓,但哪怕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程叶轻也觉得他在皱眉郁闷。 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程叶轻确定他今晚生气了。 生气的原因还大概率和她有关。 楚佚舟平时并不是?一个会克制自己脾气的人,他卓荦不羁,不受拘束,常常恣意妄为。 但记着?她身体不好,即使再生气,也不会把气撒在她身上。 于是?自己一个人生闷气睡不着?,在自以为她睡着?后,才?对着?她轻轻问出心里的问题。 旁边的陪护床上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 陪护床对楚佚舟来说?很小,睡在上面腿都伸不直,只能微微蜷缩着?。 但他却这样一连睡了两周。 每一夜都是?如此。 她本想出声,却倏地听到?楚佚舟下床的声音。 他摸黑走到?她床前蹲下,替她掖好被子,轻轻提起她的手,想放到?被子下面去。 但握上她的手后,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就这样将她的手包裹在他温暖的掌心。 身侧响起男人低沉又颓唐的声音:“你什么时候能对我多上心一点?” 他说?着?低下头,无?力地将头靠在他自己的手背上。 被子上医用药水和玉兰香混合的味道?,将他团团围住。 心情越来越沉重,疯狂压抑的情感也快要冲破层层束缚。 无?处宣泄时,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头发被人摸了摸。 “到?底怎么了?”程叶轻不高不低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楚佚舟身形一僵,慢慢抬起头。 黑暗里两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 程叶轻半支起身子,伸长手臂按开墙上的开关。 灯光亮起的瞬间,她回头看楚佚舟。 才?发现此时他的眼眶都泛着?红,脖子处青筋暴露。 一副气急败坏又无?计可?施的隐忍模样。 她一噎:“生这么大气?因为我?” 楚佚舟就这样一句话都不说?,目光如炬盯着?她。 程叶轻被他看得心虚,撇过脸,威胁道?:“你再不说?,我真的不管你了。你爱怎么生气就怎么生。” 楚佚舟今晚已?经影响到?她了。 他不高兴,她看着?也跟着?不高兴。 两人沉默着?僵持,程叶轻率先败下阵来,她抿唇妥协: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啊,你不说?就算了。楚佚舟,你别?得寸……” 然而,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佚舟一把用力按进怀里。 “闭嘴。”楚佚舟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上半身相贴后,她才?知道?楚佚舟在发抖。 她推拒的动作不自觉停下来,改为放在他腰侧不动。 病房里又默契地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肩上似乎有些湿意。 “楚佚舟,你不会在哭吧?” “你让我看看。” 她从楚佚舟怀里退出来,却被他用更大的力气抱紧。 近乎严丝合缝地相拥着?。 楚佚舟语气强硬又恶劣:“别?乱动。” 程叶轻抱怨了一句“凭什么”,但也不再挣扎,任由他用力地抱着?。 力气大得像是?怕她消失。 不知道?抱了多久,楚佚舟毫无?预兆开口?:“要是?我逼你做了你不想的事,你会怪我吗?” 第38节 程叶轻想了想说?:“……会。” 停顿了几秒,她又补充:“你想让我做什么?看在你照顾了我这些天的份上,你说?出来我考虑考虑。” “……” “你抱够了吗?”程叶轻的声音里染着?倦意。 楚佚舟不吭声但搂得更紧了。 “你不睡觉是?为了起来占我便宜吗?” 楚佚舟啧了一声,语气有几分不满,“就抱一会儿?都不行吗?” “已?经很久了,我困了。”本来起来安慰他就困得不行。 楚佚舟默了默,“你睡你的。” 我抱我的。 / 翌日。 程叶轻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看到?楚佚舟在方桌旁看文件。 她翻了翻手机也没收到?他的消息,转而问护工:“楚佚舟呢?” 护工放下手里的活儿?,“楚总出去了,交代我陪着?您直到?他回来,您不用担心。” 程叶轻蹙眉:“他有说?去干嘛吗?” 护工微微摇头,“没说?。” “我知道?了,”程叶轻不喜和不熟悉的人独处,直接说?,“我不习惯人陪着?,你不用守着?我。” “楚总让我寸步不离,我站远点吧。” “……” 从车祸的事发生后,楚佚舟就一直心有余悸,对她周围的一切都很警惕小心。 楚佚舟这一出去就是?出去了一天,直到?下午两点多才?姗姗归来。 程叶轻向门口?望去,看到?楚佚舟双手拎着?很多东西进来。 他一言不发地把红色的礼品盒放下后,又转身朝外面走去。 不一会儿?,又双手拎得满满的走进来。 程叶轻看着?他左一趟右一趟,不解道?:“你突然买这么多补品干什么?” “有用。” 当楚佚舟拎进来的东西里,渐渐有了名?贵的烟酒茶,甚至还有一叠红彤彤的房产证。 原本还好整以暇靠着?靠枕的程叶轻,渐渐意识到?楚佚舟的行为似乎不是?“送礼”这么简单。 她的目光紧紧跟随着?楚佚舟,看着?他用贵重精致的礼盒把沙发前一块空地全部堆满。 数不清搬了多少趟,他终于不再出去。 放下最后四个礼盒后,楚佚舟慢慢直起腰。 程叶轻看着?地上这么多正红包装的礼盒,再迟钝也意识到?不对了。 楚佚舟目光灼灼,回身盯着?靠在床上的程叶轻。 程叶轻目光从地上的礼盒上移开,一抬眸便撞进了楚佚舟深不可?测的眼眸里。 他今天穿得很隆重也很端正,西装笔挺,卓尔不凡,比他那天出席q.z集团的科技建筑峰会都要正式。 楚佚舟一步步朝床边走来,肌肉线条若隐若现,步伐坚定又有力。 在程叶轻不知所措的目光中,他痞痞地朝她露出混不吝的笑?,但又比平时那种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压迫感。 似乎还有一层情绪隐在散漫的笑?容下。 而后,楚佚舟不等程叶轻反应,便直接在她病床前单膝跪地。 第17章 偏心 17/ 程叶轻曾经想象过很多种她和楚佚舟的结局。 她和楚佚舟青梅竹马二十余载。 她想过他们可能一直是彼此熟悉的青梅竹马。 她也想过他们以后走上不同的道路, 渐行渐远。 她甚至想过他们因为某件事大吵一架,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她唯独没有想过有一天,楚佚舟会?在这样普通寻常的一天—— 闷声干大事。 楚佚舟这一跪把程叶轻着实吓了一跳。 程叶轻呼吸一滞, 垂眸看着单膝跪在她床边的男人,漂亮的茶色眼眸瞬间?睁大, “你要干嘛?” 楚佚舟在她难以置信的目光下,面不?改色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只白色戒指盒。 他将戒指盒盛在手心, 徐徐撩眼望向床上的女人。 狭长漆黑的眼眸里?满是汹涌的情感。 他缓缓启唇:“今天, 我?想向你讨个名分。” 讨个名分? 程叶轻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只戒指盒时, 俱是一颤。 “……我?需要给?你什么名分?” 楚佚舟低头勾唇轻哼,促狭灼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难道你不?打算对我?负责吗?” 在他意味深长的眼神暗示下,程叶轻更不?解了。 “我?又没对你怎么样……” 楚佚舟打断她的话:“今天上午我?去了小时候住的大院一趟。” “我?把银杏树下埋的那个玻璃罐子挖出来了。” 那只玻璃罐子是她和楚佚舟小时候一起埋的。 “小时候觉得二十五岁真遥远,远到感觉承诺说出口都不?用多想,” 楚佚舟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 薄唇微勾, 问她,“你还记得埋的是什么吧?” 闻言, 程叶轻放在被子上的手情不?自禁抓了抓被角。 她记得。 楚佚舟从西装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张星星背景的卡纸。 卡纸微湿半皱,写满青葱稚嫩的文字, 也能一眼看出保存时间?很长。 那是他们五岁时玩过家家一起写的。 那一年?他们的圈子很小, 生活里?也还没有楚佚屿出现。 这么多年?, 一直尘封在不?见天日的地下。 直到今天,又被楚佚舟挖出来得以窥见天日。 楚佚舟单手将折得方方正正的纸片展开, 不?疾不?徐地放在她面前的被单上,声音沉冽清晰, “要是程叶轻和楚佚舟到二十五岁都还没结婚,他们就在一起结婚。” 程叶轻顺着他的动作?看向那张卡纸—— 年?幼的他们,字迹歪歪扭扭,连“结婚”二字还是用的拼音。 “现在我?们都二十五岁以上了,都没结婚。” 程叶轻听出楚佚舟的意思?,下意识反驳:“那都是小时候的玩笑了啊,谁还把过家家时的话当真啊?”、 “我?当真了。”楚佚舟毫不?犹豫。 而?且一直记在心里?。 “……” 楚佚舟眉眼冷峭,掷地有声,犹如宣誓, “我?楚佚舟今天二十六,没谈过恋爱,没结过婚,初吻在,初/夜在。以前有个喜欢的对象,现在有个想结婚的对象。” 程叶轻听着他的独白,心跳倏然加速,不?自觉地想避开他炙热的目光。 楚佚舟动作?熟练打开戒指盒,波光粼粼的绒布中?央镶嵌着一枚粉钻戒指,硕大的钻石璀璨夺目,在明媚阳光的照射下折射着火彩。 他取出戒指,捏在食指和中?指之间?,举至她面前。 墨色深邃的眼里?丝毫不?掩对她的欲望和势在必得, “程叶轻,你今天嫁不?嫁我??” 程叶轻觉得他的求婚猝不?及防又不?可思?议,半个月前他玩笑似的提过结婚,知晓她冷淡的态度后就没再提过。 这几天一点求婚的迹象都看不?出,除了昨晚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不?想这么莫名其妙地答应他的求婚,程叶轻迎着他热烈的目光,摇头拒绝:“我?不?想嫁给?你。” 似乎是料到她的反应,楚佚舟牵唇低笑。在得到她的拒绝后,黑眸里?又多了几分偏执与强势: “程叶轻,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你嫁给?我?,” “要么我?娶你。” 第39节 “如果?我?就是不?答应呢?”程叶轻看着他说。 楚佚舟舔了舔唇,露出势在必得的笑容,语气很狂:“你不?答应,我?也不?介意强娶一次。” 程叶轻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蹙眉望向他,“你想强迫我?吗?” “所?以你昨晚说的,逼我?做我?不?想的事,就是求婚?” “对,昨晚我?就决定好?了,”楚佚舟坦然承认,“而?且求婚你没有机会?拒绝。” “你还挺有自信的,”程叶轻看着楚佚舟渐渐笑出来,“你以为我?哥留给?我?的保镖是摆设吗?” 程叶疏出国前,把他最信任的四个保镖都留下来保护程叶轻。 现在就站在病房外。 程叶轻把他们都喊进来,吩咐道:“你们把他带出去。” 程叶疏留下的保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楚佚舟身后,大手按在他肩上,无声地施加压力?,“楚二少,请。” 楚佚舟强忍肩上痛意,脊背依旧挺直。 眸色沉沉,眼尾泛着薄红,笑容里?透着狠决和疯狂, “要是你哥留下的这几个保镖揍我?一顿,我?就能娶到你,那你让他们随便揍,我?绝不?还手。” 说完,他不?仅丝毫不?改变想法,还想伸手过来捉她的手。 程叶轻连忙把手躲开,脸色冷了几分:“你以为我?不?忍心让他们打你吗?” 楚佚舟手捉了个空,慢慢抬眼朝她看去,轻慢地笑了笑,“我?当然没这么以为,” 他表现得浑不?在意,“可以打,随便打。” 楚佚舟跪姿不?变,偏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个保镖,“你不?让人打我?一顿,我?还觉得这婚求得太顺利了。” 他这话说得特别欠,身上混蛋的劲儿又出来了。 他见程叶轻不?说话,举了举手里?的戒指,沉声:“你不?打,老?子就直接给?你戴戒指了。” 程叶轻气笑了,“谁答应你了,你上来就戴戒指?” 楚佚舟仿若没听到,不?死心地继续朝她伸手。 在他的手快要触碰到她时,蓦地被人拉开。 首席保镖魏封竟直接挥拳往楚佚舟脸上招呼过去。 一拳到肉。 程叶轻没想到魏封直接就把楚佚舟给?揍了,还是揍的脸。 刚准备让他住手,魏封自己就停下来了,一本正经?解释:“这是程总的命令,任何人想要违背二小姐的意愿,我?们就立刻制止。” 楚佚舟身形一歪,左手撑在地上,右手仍旧紧紧捏着戒指。 他下意识舔了舔火辣辣的嘴角,似有若无笑了一声,“他考虑得倒是挺周全的。” 两个保镖桎梏着楚佚舟的胳膊,想将他带出病房,“如果?您不?走,我?们就要采取非常措施了。” 楚佚舟哂笑,“无所?谓,要打就打,人我?是一定要娶的。” 他说这话时的目光就没有离开过程叶轻。 魏封见状,和其他三个保镖眼神交流过,先礼后兵,“楚二少,对不?住了。” 紧接着,他们就按照程叶疏出国前命令的,毫不?心软地握拳扬起手臂,朝仍跪在地上的楚佚舟挥去。 局面愈演愈烈。 程叶轻身前拥着被子,咬紧下唇,指尖不?受控制地掐进手心。 她看着楚佚舟哪怕疼到极致,脸色煞白,也一声不?吭毫不?还手。 任由一拳拳结实打在身上,似乎当作?是对他自己的惩罚。 楚佚舟明知程叶疏给?她留了保镖,保护她的安危。 他还要当着那些人的面“强娶”她,就是做好?了挨揍的准备。 楚佚舟漆黑冷峻的眉眼透着偏执的狠劲。 话是对魏封那四个保镖说的,眼睛却目不?转睛盯着程叶轻: “除非你们今天把我?打死,否则我?一定把戒指戴到她手上,明天也肯定带她去领证。” 他挑衅地勾了勾唇,俨然一副不?达目的就善不?罢休的疯批模样。 从程叶轻发生车祸那天,楚佚舟就太害怕失去她,这两周一直克制着不?安和欲望。 那件新西装只是一个导火索,点燃他所?剩不?多的冷静和耐心。 他不?顾一切想要拥有,想通过婚姻,夫妻合法关系制造羁绊,让他们再也分不?开。 程叶轻对上他偏执的眼神觉得心惊,“你知道你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吗?” 西装衬衫皱褶,嘴角破了皮,满目猩红,眼神凛冽又疯狂。 楚佚舟把戒指牢牢攥在手心,脱力?靠在墙上,眼里?泛起凉薄与算计,嘴角扬起野性的笑: “不?打了吗?” 程叶轻既心疼又气愤,“你还没挨揍够吗?魏封你把他带出去,以后他来也不?准放他进来。” “是。” 四个保镖这次意外成功把楚佚舟架到病房外。 / 病房内安静下来。 程叶轻低下头,视线落在那张卡纸上。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把那张纸盛在手心。 慢慢下床走到窗边,看着医院外面道路上车来车往,忽然觉得她和楚佚舟的关系像是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她想做稳定的朋友,他想做一纸婚约的夫妻。 各自都不?肯让步,都想让对方按照自己的来。 病房的门被再次打开。 程叶轻没有回头,淡声问:“他走了吗?”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 程叶轻忽的有种直觉。 她猛然回头,果?然看到病房里?站着的人不?是楚佚舟,又是谁呢? 楚佚舟俊脸挂彩,喘息急促,似乎还没有缓过来,狭长黑眸紧盯窗边的女人,步履生风,朝她走来。 程叶轻下意识后退一步,身子靠在窗边。 楚佚舟走近后步伐就慢下来,缓缓向她逼近。 程叶轻仰头问他:“……魏封呢?” “外面呢。”楚佚舟拇指擦了擦唇角的血,轻佻地朝门口偏了偏头。 程叶轻猛地推开他朝外面走去,刚拉开门,就看到外面一群黑压压训练有素的保镖,有一部分人控制着魏封等四人。 这些都是楚佚舟带过来的人。 刚才一直在门外候着。 原来是有备而?来,难怪那么有把握。 她刚想上前解救魏封他们,就被一股大力?重新带进病房里?。 楚佚舟把她压在门后。 程叶轻精致的眉眼冷如冰霜,不?禁动怒:“楚佚舟,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你嫁给?我?,看不?出来吗?”楚佚舟唇角勾着深情又病态的笑容。 “我?不?可能答应嫁给?你!”程叶轻眼神倔强。 “不?嫁吗?”他声音冰凉,“你确定?” “我?确定,你让开,我?要出去。”程叶轻推他。 楚佚舟抬手握住她的肩膀,凛声:“程叶轻,你不?嫁的话,我?可就让我?的人把刚才我?挨的揍全都加倍还回去了。” “你哥落地芝加哥,我?也安排好?人招待他了,你说他在那边会?过得好?吗?”楚佚舟意味不?明地笑。 程叶轻不?可置信地抬眸审视着她面前的楚佚舟,觉得这样的他很陌生。 他从没把他睚眦必报,不?择手段的那一套用在她身上。 “你敢!” 楚佚舟俯身逼近她,“我?没什么不?敢的,就看你敢不?敢赌。” 程叶轻见他的脸越压越近,抬手扇了他一巴掌,“无耻!” 她一点力?气没有收着,连她的手掌心也火辣辣地疼起来,一阵麻意从手心往外扩散。 可想而?知,落在楚佚舟脸上,带去的疼痛感又有多少。 楚佚舟本就被魏封打了的脸上,又印上一道巴掌印。 他偏头从容不?迫地冷哂几声,神情愈加阴鸷偏执,仍把程叶轻困在他身前走不?了。 他下颌紧绷,情绪翻涌似惊涛骇浪,蕴着即将发作?的怒火,一错不?错盯着盛怒中?的程叶轻, “对,我?无耻,我?他妈就是无耻得太晚了!” “我?早该把你抢过来,让你眼里?只看得到我?一个人!才不?要像个傻逼一样看着你追着别的男人!” “所?有人都怕我?,就你程叶轻不?怕我?!因为你知道我?楚佚舟偏心你,爱你,怎么都舍不?得动你!” 程叶轻注视着他,反常平静地问:“你爱我?,我?就要爱你吗?” 楚佚舟沉沉地笑:“你可以不?用爱我?,一辈子和我?纠缠不?清就可以了。” 第40节 “不?可能。”程叶轻咬牙切齿。 闻言,楚佚舟挑眉,点头轻飘飘命令:“可不?可能不?是你说了算的。” 说完他作?势要伸手去握门把手,程叶轻想到他说要把魏封打他的加倍还回去,赶紧按住他的手腕。 楚佚舟侧目朝她看去。 “你为什么突然想跟我?求婚?” “这枚戒指在我?这里?,已经?存了三年?,你说我?是突然想的吗?” 程叶轻眼睫轻颤,手上松了几分。 “程叶轻,你只能嫁给?我?,你没得选!”楚佚舟直勾勾地凝着她,眸光直白热烈, 程叶轻又惊又气。 原来早在三年?前,他就存了要娶她的心思?。 楚佚舟认定的事就会?一根筋到底,素来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他蓄谋了这么久,今天绝没想过空手而?归。 可程叶轻最讨厌别人逼她。 她蓦地冷笑,“哪怕我?会?恨你,你也无所?谓吗?” 楚佚舟眼里?充斥着狠决:“对,哪怕你恨我?,我?也要娶你。” 程叶轻眉眼间?毫无感动,冷漠地拿话刺他:“你真就那么贱吗?楚佚舟。” 看她这样直白又狠心,楚佚舟忽的也笑出声。 笑得阴郁又偏执。 程叶轻以为他会?生气,下一秒却反被他一把捉过自己的手。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楚佚舟迅速将钻戒推到她左手中?指的指根。 程叶轻目瞪口呆盯着手上的戒指,粉钻戒指完美契合她的手指。 由躺在戒指盒里?闪闪发光变为在她的手指上闪闪发光。 “就这么贱,没办法。” “你现在想恨就恨吧。” 楚佚舟紧紧攥着她的手,看着成功戴在她中?指上的钻戒,还渗着血的嘴角忍不?住上翘。 程叶轻想把戒指摘下来,被楚佚舟紧紧攥住手腕不?让动。 “你把戒指拿下来一次,我?就强吻你一次。你随意。” “不?要脸!”程叶轻知道他说到做到,胸脯因为生气剧烈起伏着,“你随意,行啊,我?也随意,你爱怎么样怎么样,谁怕谁。” 楚佚舟垂眸目光锁定她泪涔涔的眼睛,“程叶轻,老?子等得够久了,不?想再等了。” “你凭良心说,从小到大,有分歧哪次不?是我?顺着你,你随口说的话我?当圣旨记着,你说谁欺负你了,我?什么都不?问直接帮你削那帮崽子。老?子对你偏心都快偏到外边去了!你就……” 男人暗哑的声音比刚才多了几分哀求的意味,咬牙切齿:“你就不?能顺着我?一次吗!” “那这一次你为什么不?能顺着我??” 楚佚舟一字一顿:“结婚例外。” 程叶轻别过脸,“我?不?跟不?喜欢的男人结婚。” 楚佚舟怒极反笑,将她的手压在自己心口,倨傲挑眉, “好?啊,你说你不?喜欢,那你就向我?证明,你真的从没喜欢过我?,真的从没对我?动心过,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你也绝不?会?有!” 程叶轻眼神讥诮,“不?喜欢还要证明吗?” 楚佚舟不?放过程叶轻眼神里?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 “当然,你不?让我?信服,我?就会?固执地一辈子纠缠你,占有你,困住你,你不?想的吧?” 他就这样凑在程叶轻面前,逼她清晰从他眼里?看到他的执拗与疯魔。 程叶轻竟不?知自己在何时成了他那么深的念想。 她高筑心中?的,防御外敌的城墙悄无声息开了一条缝。 钻进一阵疾风。 程叶轻就那样漠然望着他。 她的冷漠让楚佚舟的心如刀剜般痛。 楚佚舟自嘲:“我?有那么糟糕吗?跟我?结婚,就这么不?情愿?” “你不?糟糕,但你这样强迫我?嫁给?你,我?不?愿意。” 闻言,楚佚舟定定看着他怀里?的女人,不?想再等下去,也不?想看到她眼里?的冷淡无情。 他猛地将程叶轻紧紧按在身前,嗓音暗哑固执:“跟我?结婚。一年?后,如果?你还是不?爱我?,我?放你走。我?就承认是我?错的离谱。” 病房里?再次陷入安静,只剩下两人之间?剧烈的心跳声。 本以为程叶轻还会?恶劣地拒绝他,说一堆扎他心的话,没想到她却意外松口: “一年?是吗?” 楚佚舟身形一顿,感受着程叶轻说话间?胸腔带起来的震感。 “一年?。”他说。 “好?,那就一年?,一年?之后希望你说到做到。” 楚佚舟缓缓让她从自己怀里?退出来。 程叶轻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答应你了,把魏封他们放了。” “夫人让放了他们,没听到吗?”楚佚舟声音威严,眼眸幽不?见底,很守信地对着门外命令。 “那我?哥呢?” “都是我?大舅哥了,肯定是好?好?招待啊。”楚佚舟付之一哂。 程叶轻定定看着他,笑道:“你真让我?开眼了啊,楚佚舟。” 她讽笑,“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强/制/爱的癖/好??” 楚佚舟被骂了还笑得松散,一脸伤痕也掩不?住帅气倨傲,邪魅挑眉, “你又没跟我?爱,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强/制/爱?” / 次日一早。 楚佚舟接到程叶疏的电话。 程叶疏声音含笑:“迎接队伍搞这么正式隆重?” “我?大舅哥,可不?得最高的迎接仪式。” 程叶疏冷哼:“趁我?不?在,强娶我?妹妹?楚佚舟,我?只是出国办事,不?是死了不?回去了。” 程叶疏的声音带着愠怒。 楚佚舟气势也不?弱,大方承认:“强娶是手段卑劣了点。我?承认我?自私,我?就想跟她结婚,跟她成为合法夫妻。但这也是在没有彻底清除那些势力?之前,我?能给?她最好?的保护,除了她拥有的,我?还会?用q.z和我?的全部为她加注,告诉全部人,没人能动她。” 电话那头程叶疏沉默几秒,“……你问过她的意愿吗?” 他自嘲:“佚舟,我?走过弯路,我?以前也迫切地想把人困在身边,可困住的最终只有我?自己。” “你这是把她越推越远。”程叶疏总结。 楚佚舟不?羁地扯了扯唇,靠在门口目光凝着病房内还没醒的程叶轻,认真说: “推远了,我?就再主动走近她。” “九十九步我?都走了,最后那一步也理应我?走完。” / 楚佚舟昨晚在病房里?守了程叶轻一夜。 跟程叶轻说话,她爱答不?理的,也没有好?脸色给?他。 等程叶轻醒了,楚佚舟找来提前准备的衣服,弯腰放在枕头旁,顺势附在她耳侧低语, “换衣服去婚检领证。程叶轻,你自己答应的,别想着反悔耍赖。你要是敢玩老?子,像昨天那样阴险无耻的招儿,我?还有无数种,你玩不?过我?。” 程叶轻笑得没心没肺,“我?没想反悔,一年?之后你必输,希望到时候离婚你也像结婚一样利落干脆点。” 楚佚舟懒声慢悠:“行啊,到时候再说。” “楚总强娶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被当做是atm机和免费鸭子,一定也不?会?介意的吧。” 她故意把话说得难听又疏离,想让楚佚舟知难而?退。 而?楚佚舟只是舔了舔唇,眼眸微敛,戏谑道:“我?都没想到那档子事,你倒是先想到了。” 没想到被他先装上好?人了,程叶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钱随你花,我?随你睡,”楚佚舟说,“只要你乖乖嫁给?我?。” 程叶轻再次强调:“就算领证我?也绝不?可能爱你!” “没关系,老?子爱你就够了。”楚佚舟再次表现他无所?吊谓的态度。 “……” 程叶轻换裙子,楚佚舟也不?肯出去。 寸步不?离守着。 在他背过身去之前,他笃定:“一年?后,我?也不?会?输,所?以你,” 他一字一顿,“走、不?、了。” 无药可救。 第41节 第18章 偏心 18/ 领证时, 楚佚舟全程肃着脸,紧紧攥着程叶轻的手腕,生怕她半途跑了。 程叶轻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 虽然走路已没有问题,但出来这一趟基本都是楚佚舟强制抱着。 楚佚舟本来五官就偏冷峻硬朗风, 抱人的时候脸上冷冰冰,加上一些遮瑕都?遮不住的伤, 看起来凶死了。 程叶轻在他怀里瞥了他一眼, 看到他冷硬的侧脸, 就嫌弃地移开眼。 今天她化了淡妆, 气?色红润。 结婚证上男方看起来有点凶,女?方也笑得不太真心。 但楚佚舟还是对两本结婚证爱不释手。 办完所有手续,回到车上,程叶轻余光注意到楚佚舟还在看两人的结婚证,“领证你看黄道吉日了吗?” 楚佚舟才不信这些 ,“看什么, 我们?哪天领证, 哪天就是黄道吉日,宜婚宜嫁。” “……现?在你总该满意了吧?” 楚佚舟冷哼:“没有。” 话音刚落, 他从后排取来一大束玫瑰花,利落地将花束和结婚证摆在中控台上。 下一秒不容抗拒地拉过程叶轻放在腿上的手, 交错握着, 一齐放在结婚证上。 手背传来温暖干燥的感觉, 程叶轻偏头问:“你干嘛。” 楚佚舟调整好手机的角度,连续拍下好几张照片, 游刃有余开口:“官宣,你不至于连这都?不知道吧。” “……我当然知道。”程叶轻没了后话。 楚佚舟缓缓撩眼看去, 冷冷嗤了一声:“程叶轻,你不会打算不告诉别人吧?” 程叶轻直视前方,不回答他。 “你还真打算瞒着,聘礼已下,婚期已定,”楚佚舟气?得咬紧牙关,用不容抗拒的语气?宣布, “一周后办婚礼,大办!老子娶老婆可从没想着偷偷摸摸的。” 程叶轻本来还真想隐婚的,这下急了,“那你昨天为什么没说?” 楚佚舟单手把两本结婚证合在一起,一并?放进西装内口袋里。 侧眸掠了她一眼,混不吝启唇:“说不说有区别吗?反正都?是强娶。” “楚佚舟你还真以为我没办法你了是吧?”程叶轻把手挣出来。 要是她真的铁了心不嫁,楚佚舟怎么也逼迫不了她。 楚佚舟捻了捻指腹,上面似乎还留着程叶轻肌肤的触感,他意味不明地轻嗤: “你有什么招都?使出来,你不跟我闹,我还怕婚后生活太无趣呢。” 程叶轻抱臂扭头看向窗外,用坚定的背影反抗他:“是会无趣,强扭的瓜不会甜的。” 楚佚舟发动?车辆,目视前方,薄唇扬起恣意的弧度, “甜不甜,尝的人说了算。” 得偿所愿,在某种意义上,对他来说已经?很甜了。 / 婚礼如期举行。 三媒六聘,明媒正娶。 楚佚舟给程叶轻的聘礼是他名下各地十七套房产,二十辆豪车,结婚九金以及五百二十亿聘金。 还有q.z集团20%的股份,光是每年的分红就有几十亿了。 程叶疏给程叶轻准备的嫁妆更是丰厚,跟楚佚舟的聘礼不相上下。 程楚两家的婚礼轰动?了整个?京市的上流圈,其?他市有交情?的家族也被邀请前来参加他们?的婚礼。 程叶轻挽着程叶疏的手臂,一步步走向楚佚舟的时候,还在觉得不可思议。 从楚佚舟在她面前跪下,向她求婚,威逼利诱她去领证,挑选婚纱,布置新房,再到今天举行盛大的结婚仪式。 程叶疏将程叶轻的手交到楚佚舟手上。 程叶轻望着一身白色西装的楚佚舟,耳边听着司仪说的祝福词。 他真的做到在一周时间内把婚礼布置得极致梦幻与浪漫。 不禁想到很多年前,她和几个?发小?在看完一部爱情?文艺影片后,说片尾的婚礼很浪漫,让人印象深刻。 等她以后结婚也要得像那样,有一轮弯弯的月亮高悬,台上散落着莹莹发光的星星,周围仙气?缥缈,仿若仙境。 早在楚佚舟第一次不顾她的反对带她来看场地时,她就觉得熟悉。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那个?婚礼场景她早就记不清了。 但一看到就会下意识想起。 原来记住的不止她一个?人。 十七今天身上也穿了一件西装,还打了领结。 脖子前吊着一只精致的小?竹篮,得到指示后便?坚定地朝她和楚佚舟跑来。 十七被她和楚佚舟一起养了十一年,是她和楚佚舟之间颇深的羁绊。 楚佚舟告诉她让十七送戒指时,她没有反对。 在誓词后的亲吻环节,楚佚舟的手臂一把揽过她的腰。 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程叶轻眼神中有惊讶和紧张,但楚佚舟并?没有发现?厌恶。 他松了一口气?,眼神如火焰般炽热,紧紧盯着怀中的女?人,似笑非笑: “程轻轻,都?是合法夫妻了,亲/嘴你可以的吧。” 程叶轻抬手掐他腰间的肉,不动?声色威胁:“你敢亲……” 话音未落,唇上就蓦地一软。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初吻。 程叶轻掐在楚佚舟腰际的手指忍不住因紧张而蜷缩起来。 四目相对间,程叶轻感受到楚佚舟眼中浓烈汹涌的感情?。 几乎要将人无知无觉地沉溺在他如漩涡般的眼眸里。 台下宾客响起热烈的掌声与起哄声。 池旭、林轩带头起哄尖叫的声音尤其?明显。 漫天的礼花徐徐飘下,让现?场更加如痴如幻。 程叶轻受不了楚佚舟的眼神,索性闭上眼睛。 楚佚舟在看到她闭眼后,也闭上自己的眼睛。 双唇相贴近十秒,程叶轻觉得够了,想推开他,却毫无心理准备地被楚佚舟趁机抵开牙关。 她倏地睁开紧闭的双眼,对上男人促狭的眸。 台下有眼尖的起哄声更响了,礼花也接连放了好多个?。 楚佚舟微微侧身,挡住台下众人的视线。 他憋着坏,往里探了探,一触到程叶轻的软/舌,在她还没来得及咬他时,便?退出来。 双唇分开,楚佚舟垂眸望着呼吸略显急促的程叶轻,弯唇笑得蔫坏。 “谁说强扭的瓜不甜,我就觉得很甜。”他轻佻扬眉,直勾勾盯着程叶轻潋滟的红唇,说道。 “……流氓。”程叶轻双颊漫上绯红,败于他的厚脸皮,给他面子只低低骂了一句。 楚佚舟执起她的手,接下来从司仪手中接过话筒,眼神凌厉扫过台下所有来宾,以及记录的摄像机,本就冷肃的声音又往下沉了几分,带着浓浓压迫感, “从今往后,程叶轻是我楚佚舟的妻子,我会用我的全部去保护她爱她。未来q.z也将会与程氏密切合作?,配合程氏集团一切行动?。任何把主意打到我夫人身上来的小?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做事前先好好掂量掂量,你们?有多少能耐动?我的人,有多少底子去承担后果。” “想玩,我楚佚舟随时奉陪到底。” 程叶轻没想到他会在今天当众宣布把自己归入程家阵营,坦荡表态先身入局,不禁多看了他几秒。 楚佚舟安抚性的捏了捏她的手,偏头对上她意外的目光。 所有宾客都?沉浸在喜庆中,没人注意到宴会厅角落里站了一个?没被邀请的人。 他看了许久,默默转身离去。 没有人发现?他来了,也没有人发现?他悄悄离开。 / 酒席上。 楚佚舟揽着程叶轻的肩膀,一桌桌敬过去。 她杯里的是水,楚佚舟杯子里的是酒。 敬主桌时,楚母也站起来,拉着程叶轻的手说:“轻轻啊,以后要是这浑小?子有什么惹你不开心的,你统统告诉我,我帮你收拾他!” 程叶轻笑:“好,谢谢阿姨。” 楚佚舟在一旁提醒:“是妈。” “……” 楚母嗔视楚佚舟:“轻轻习惯叫什么就叫什么,有你什么事?” “我是她老公,是您儿子,您说有我什么事?” 第42节 程叶轻主动?改口:“谢谢妈。” “好。”楚母看上去很高兴。 楚母想到楚佚舟两周前回来要户口本,跪在她和楚父面前说要和轻轻领证结婚的时候,她还不相信。 楚佚舟说他这么多年没喜欢过别人,在他还不知道男女?之爱是什么时,就已经?爱着程叶轻了,这辈子非她不娶。 回来跟他们?说,也不是看他们?同不同意,但还是想得到他们?两个?人的祝福。 楚母印象里,楚佚舟只有小?时候被罚着跪在庭院里过。 但每一回,他都?会提前结束,不一会儿就跑没影了。 儿子就是那样桀骜难驯的性子,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也从不顾忌那些规矩。 离经?叛道的事情?干过不少。 像这样正式又谦卑地向他们?请求,还是头一回。 只因他想要娶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为妻。 / 程叶轻敬完一圈酒后就回到新娘化妆间。 宋乐宜和许喻幸也都?在,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突然一道清冷傲慢的女?声在身后响起:“程叶轻。” 程叶轻收住笑容,侧目回头,看到她高二时的同学沈宜婷。 关系说好不好,说差也不差。 大抵就是那种互相傲慢得看不上彼此,但内心又互相承认对方的优秀。 “沈宜婷?”程叶轻略微挑眉。 “你还认得我啊?我还以为程二小?姐贵人多忘事,把我都?忘了呢。”沈宜婷酸溜溜地说。 沈宜婷今天精心打扮过,抱着双臂走近,语气?傲慢:“新婚快乐啊,真没想到你们?居然会走到一起。” “你没想到的事还少吗?” “以前你们?上学的时候,那么不对付,怎么看都?不像能产生爱情?的火花。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他的?” “我不喜欢他。”程叶轻淡淡回答。 沈宜婷难以置信,音量提高几分:“那你为什么和他结婚!你哥那么宠你,你又不用联姻。” 没等到程叶轻回答,她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她捂住嘴:“我知道了!你不会是为了故意气?楚佚屿,才和楚佚舟结婚的吧?” 沈宜婷刚回国?,不知道程叶轻生日那晚发生的事,便?直接说起那人的名字。 宋乐宜猛然听到楚佚屿的名字,气?就不打一处来,咬牙切齿道: “沈宜婷,你是不是在国?外脑筋动?的太多了,现?在脑子坏了?本小?姐那天没手撕那个?人.渣,就是给他最?后的薄面了!” 沈宜婷被骂了一脸不爽,理直气?壮:“什么啊?程叶轻以前不是喜欢楚佚屿吗,还追他。” 程叶轻想到不好的回忆,冷脸回应:“我和楚佚舟结婚,跟那个?人没有任何关系。我早就不喜欢那个?人了。” “噢,那我不知道嘛,我不说啦,”沈宜婷撇了撇嘴,“可我真没想过你和楚佚舟会走到一起。” 宋乐宜打了个?响指:“我就不一样!我想过他们?走到一起。虽然这么多年,他们?嘴上总是吵,可哪次不是楚佚舟一低头认错了,轻轻就被哄好的。这愿意放下身段哄的,跟一哄就好的,可不是天生一对吗?” 许喻幸给了个?假设,“轻轻,你说楚佚舟强娶,那要是换一个?人逼你跟他结婚,你会答应吗?” 程叶轻沉默了。 她觉得自己是怎么都?不可能答应的,哪怕和那个?人两败俱伤,也绝不会妥协。 许喻幸看她沉默的样子,就知道不会了。 沈宜婷又想到另一个?问题:“不过,楚佚舟看上去是个?万花丛中过的花花公子,你和他结婚,他以后会一直对你好吗?” 她话音刚落,门口就响起楚佚舟肯定的声音:“他当然会。” 程叶轻身形一顿,背后响起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脚步声延续到她的沙发后,下一秒她的肩膀被人揽住。 楚佚舟身上酒气?挺重,想来在外面没少被那群人灌酒。 “新郎官怎么跑我们?这里来了?不出去敬酒啊。”宋乐宜揶揄。 楚佚舟笑得漫不经?心,掌心下用力?,“都?喝了两圈了,不能让我来看看我老婆啊?” 程叶轻回头:“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有没有偷偷跑掉。”楚佚舟俯身,以玩笑的口吻说出。 程叶轻推开他搂在自己肩膀上的手, “我说了不后悔,就不会跑。” “那是最?好,”楚佚舟附在她耳边低语, “你要是中途逃跑,就别怪我一辈子都?缠着你。” / 婚宴结束。 程叶轻和楚佚舟并?肩站在酒店门口等着司机把车开到路面上来。 她的身上披着楚佚舟的西装,上面有些许酒味。 但是在有风的晚上吹淡后没那么讨厌。 等车时,程叶轻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应声侧目,发现?竟是将近一个?月没见?的楚佚屿。 不知道这段时间他经?历了什么,形象与气?质都?发生巨大变化,让程叶轻一时都?不敢相信。 “轻轻。”楚佚屿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这样嘶哑。 他等到这么晚,眼看着程叶轻即将和楚佚舟一起坐车离开,还是不甘心就那样悄悄离开。 程叶轻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眉眼就满是嫌恶。 楚佚屿朝她伸手,似乎想拉她。 没等他成功碰到,程叶轻就被楚佚舟护在身后。 楚佚舟站得落拓随意,往程叶轻身前一站,把身后的人挡的死死的。 楚佚屿根本就看不到程叶轻了,只能看见?楚佚舟那张冷峭的脸。 楚佚舟嘴角勾着嘲弄轻慢的笑,嗓音危险: “大庭广众下,你想拉我老婆,是不是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我没有在跟你说话。”楚佚屿隐忍着怒气?。 楚佚舟散漫一笑,朝他摊开手心,眼眸微眯:“来交份子钱可以直接给我,其?他事有多远滚多远。” 楚佚屿不在乎他话里的讥讽,将目光径直投向楚佚舟身后。 可程叶轻并?不施舍给他半分注意。 楚佚屿对着程叶轻的方向说:“轻轻,我知道你不想跟他结婚,我带你走。” 楚佚舟站姿惫懒,讥诮地提了提唇,“她不想跟我结婚,难道想跟你结婚?” “楚佚舟,轻轻根本不爱你,你的婚姻注定失败。” 他话音未落,程叶轻从楚佚舟身后走出来,主动?挽上楚佚舟的胳膊,冷漠睥睨楚佚屿, “我自愿嫁给楚佚舟,你说我爱不爱他?” 楚佚舟挑眉,垂眸颇有兴致地朝身侧的女?人望去。 楚佚屿没料到她会为楚佚舟说话,明显怔住。 “你这个?时候惺惺作?态,是想展现?你的深情?,还是想恶心谁?” “对不起,我是真心……” “我也是真心觉得你恶心,”程叶轻皱眉打断他,“一次比一次恶心。” 听到她这句话,楚佚屿眼里的光彻底熄灭。 他不顾旁人的注视,站在风口慢慢大笑起来,眼里笑出泪光。 笑完后,他看向楚佚舟,“我还是输了,什么都?输给你了。” 他机关算尽,偷来本不该属于他的程叶轻的喜欢,以及她热烈追求的三年。 到头来,还是空成泡影。 楚佚舟无心看楚佚屿发疯,执起程叶轻的手,带着她上车, “跟我回家。” / 虽然程叶轻在临平华府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但楚佚舟还是以结婚为由?,强行把她的行李都?移去他的房子里。 程叶轻买的那套房子和楚佚舟的是上下层,楚佚舟的在第16层,程叶轻的在第17层。 门一开,里面的灯就亮了。 程叶轻牵着十七进屋,楚佚舟紧跟其?后。 十七一进门就知道往自己的小?窝跑去。 事实证明,程叶轻在婚礼上给他一点好脸色,只是为了大小?姐自己的面子。 一到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程叶轻立刻对楚佚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处处挑他的错。 程叶轻数落他:“你身上酒味太重,难闻死了,你离我远点。” “你是没酒味,酒全我喝了。人家都?是来祝福的,能不喝吗?”楚佚舟轻嗤。 第43节 那些人说上几句祝福他和程叶轻百年好合之类的好话,他就乐得推辞不了,全都?欣然喝下。 程叶轻在岛台处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喝水时眼睛四处瞥,又被她发现?一处能做文章的, “你沙发上衣服怎么乱丢啊,我最?讨厌邋遢的男人了。” 楚佚舟站在原地沉默几秒,默默走过去将沙发上的衣服收起来,“出门有点急。” “借口。” 等楚佚舟把沙发上收拾好,程叶轻又说:“你家里香薰的味道我也不喜欢。” 这回楚佚舟没应她,径直朝她走去,还一边扯松领带。 见?他过来,程叶轻以为他生气?了,端着水杯故作?淡定。 楚佚舟站定在她面前,微微俯身,一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玩世不恭地牵了牵唇角,看破她的心思, “你直接说不喜欢老子得了呗,挑这么多刺。” 程叶轻硬气?地扬起脸,“你有这个?觉悟是最?好,你强迫我,我不可能喜欢你。” 楚佚舟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杯子,当着她的面喝了口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脸色有些沉, “嗯你最?硬气?,说不喜欢就不喜欢,改天教教我啊,怎么练的骨头就这么硬?” 程叶轻看着他故意把唇印在她刚刚喝的那个?位置,脸不争气?地红了。 “……你走开点,身上酒味臭死了。”程叶轻娇气?地皱了皱鼻子。 楚佚舟一错不错地看了她几秒,还真的后退了两步。 程叶轻推开他的胸膛,逃似的朝主卧走去。 楚佚舟也不追,反倒悠闲地在她刚才坐的地方坐下,慢条斯理解开领带,等程叶轻再来找他。 果然不出五分钟,程叶轻嫩白的手拎着几条深色内//裤出来,一点不客气?直接扔到楚佚舟西裤上,脸都?气?红了: “楚佚舟!你什么意思!” 她刚才进去找衣服洗澡的时候,在衣帽间里发现?了很多男士衣服。 不用想都?知道是屋子里唯一一个?男人的。 始作?俑者优哉游哉,似乎早有预料。 “你故意的?”她眉毛一蹙,板了一晚上的脸都?生动?起来。 楚佚舟垂眸望着自己腿上的几条深色内/裤,邪肆勾起唇,明知故问:“我又怎么你了?” “你再给我装,我房间为什么多了那么多你的东西?” “哦——”楚佚舟拉长尾调,“我放进去的。” “这么厚脸皮的事情?,我当然知道是你做的,”程叶轻怒视,“我允许了吗?” “夫妻当然要住在一起,睡一张床了。”楚佚舟大言不惭。 程叶轻抱起双臂,傲慢审视着:“那是真夫妻,你搞清楚,我们?又不是真结婚。” 楚佚舟闻言轻哂,若有所思:“咱们?两个?是结婚证不真,还是婚礼不真?你蔑视法律?” 他眼里明晃晃的玩味,看得程叶轻只觉得火气?蹭蹭上涨。 她定了定心神,“我们?说好的,一年之期的赌约,你不仅强娶,现?在还耍无赖是吧?” 楚佚舟不疾不徐站起来:“谁跟你说好的?” 他一站起来,从身高和气?势上就压迫性地赢了。 “行啊,我现?在就回楼上住,才不住你这里。” 说完她转身朝房间走,真像是去收拾东西离开。 然而,刚一转身,就被人从后面轻而易举抱了个?满怀。 “进了我家门,还有搬出去的道理?”他说话间吐出的热气?萦绕在她敏感的耳际,让她禁不住瑟缩了一下。 楚佚舟坚实的臂弯牢牢锁着她,让她一丝一毫都?挣脱不开。 他手上还抓着那两条内/裤,挣扎间蹭到程叶轻手臂上。 程叶轻扭动?身体,不耐烦道:“你松开。” “松开你不就要走了。”楚佚舟摆出地痞无赖的姿态。 “那你把内/裤拿走啊!” 楚佚舟胸腔里发出一声闷笑:“你拿来的。” 程叶轻见?和他说不通,直接不留情?面往后踩去。 楚佚舟早有预料躲开她的脚,声音里混着酒气?, “没有人跟你说过,晚上共处一室的时候,不要轻易激怒男人吗?” 第19章 偏心 19/ 程叶轻扭头向后, “你敢对我怎么样吗?” “楚佚舟什么都敢,我现在酒精上头,你最?好别招我。”身?后的男人眉梢染着带着欲望的笑。 “否则我再强迫你做出什么不愿意的事来, 我可不管你哭不哭。” 程叶轻挣扎的动作猛地停住。 不是被楚佚舟的两句话唬住,而是被武/器挟持真的不敢动。 房子内诡异地安静下来。 楚佚舟躬着身?子紧紧拥住程叶轻, 一动不动站着。 过了大概一分钟,他主动放下环抱程叶轻的双臂, 贴在她耳后说: “趁我现在还没反悔, 赶紧进你房间里去。” 他话音刚落, 程叶轻就?毫不犹豫地跑走。 进主卧后, 还反手把门从里面锁上。 “嗒”的一声在安静的环境下显得尤为清晰。 有几?分欲盖弥彰的意味。 楚佚舟垂眸望着自己手心里攥着的内/裤,站在客厅里揉了揉眉心,觉得今晚他真的是喝醉了。 他又在椅子上坐下,烈酒的后劲似乎完全上来,脸颊的热度都开始上升。 楚佚舟视线一偏,看到程叶轻刚才留在玻璃水杯上的唇印。 不由得想到婚礼上那一吻。 比他想象中还要软, 好像吻了一块棉花糖。 他不由得勾唇轻笑, 又往杯子里倒了一些水。 敬酒的时候,他那帮朋友开玩笑说他娶了这样一个娇娇大小姐, 娇纵傲娇,还嘴硬毒舌得狠, 结婚以后有得他受喽。 楚佚舟不以为然?, 饱含深意地觑了那群人一眼。 表达对这话的不认可。 那群混子懂个屁。 他老婆嘴才不硬。 他亲过。 软的要命。 一秒起反/应。 当然?这些心里话楚佚舟是不可能告诉程叶轻的。 说出来今晚要命的就?是他了。 / 程叶轻洗完澡躺在床上刷微博。 看到“程楚联姻”和“q.z总裁大婚”的词条已经冲上了热搜第?一第?二, 引得网友热议。 她点进去,暗自抱怨才不是联姻, 明明是楚佚舟这狗男人强娶。 此前程叶轻就?跟楚佚舟说过,如果她程家大小姐的身?份被曝光, 以后职场上跟别人相处很麻烦。 似乎那狗男人最?后还是听进去了,婚礼上流出的视频里他讲的话中提及她名字的部分都做了处理。 那段话的受众群体,有小心思的都被程叶疏报复芝加哥金融集团,以及楚佚舟的态度,吓得堰旗鼓息。 而不是受众群体的那部分人,尽管不知道新娘的名字,还是被楚佚舟强势护妻的态度帅到发帖热议。 程叶轻准备关?灯睡觉时,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她吓了一跳,抬头就?对上楚佚舟带着醉意的一双墨黑的眼。 他身?着灰色睡衣,单手拎着一只枕头,不可一世地斜倚在门框边,打量着床上将被子拥在身?前的程叶轻。 见他眼神?有些欲色,程叶轻不动声色地往被子里躲了躲。 “你来我房间干嘛?” “新婚第?一晚,分房睡不吉利。”楚佚舟目光凝在她身?上,声音暗哑。 “你不是不信这些吗?” 楚佚舟单边挑眉,“这个我信。” 程叶轻看出他是在找借口,“……我说过了,不会跟你一起睡觉的!” 楚佚舟扳着脸挑唇冷笑,咬牙切齿道:“老子打地铺,成不成?” 第44节 程叶轻没想到他是打算这样,一时没回应。 楚佚舟趁势而上:“你要说还不行,我直接上床了啊。” “……打地铺可以!”程叶轻一急就?同意了。 楚佚舟就?知道她会这样,偏头轻慢地“嘁”了一声。 随即走进来将门关?上,把衣帽间里的另一套被子捧出来。 他铺的时候,程叶轻就?坐在床上警惕地看着他。 见他最?后真的在地铺上躺下,也不好说什么。 楚佚舟一只手臂枕在脑后,冷声慢悠:“不睡觉在等?我?” “不是你进来,我早就?睡了。”程叶轻嗔怪,探身?关?了大灯。 卧室里陷入黑暗与静谧。 呼吸声和翻身?的声音便愈加清晰。 黑暗中,程叶轻听到楚佚舟的呼吸逐渐趋于平稳。 本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却忽然?听到他问:“婚礼满意吗?” 程叶轻敷衍回答:“凑合。” “我费了那么大力,找了那么多人,你才给个凑合?” “不然?呢。” 楚佚舟闷笑:“那我还真委屈大小姐了。” “你知道就?好,我嫁给你,就?是委屈,当初就?不该答应你。” 床下楚佚舟似乎翻了个身?,“后悔可没门,记住你是我楚佚舟的老婆。” “一年。”程叶轻纠正?。 楚佚舟声音磁沉:“你怎么笃定我就?会输?” “因为一年后,我也不会爱你。” “……” 程叶轻见楚佚舟不说话了,以为他睡着了。 婚礼上累了一天,困意席卷而来,她的呼吸也很快平稳起来。 月色透过纱帘照进来。 楚佚舟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明,已经瞧不出醉意。 他望着床上程叶轻的小鼓包,忍不住喃喃: “程轻轻,我要怎么做才能走进你心里?” / 翌日。 程叶轻早上从房间里出来,就?看到了在餐桌旁吃早饭的楚佚舟。 她目光停留了一秒,就?急着移开眼。 在客厅里忙了一通,也不知道忙什么。 见楚佚舟没有限制她的意思,程叶轻试探着朝玄关?处走去。 才走了几?步,一直不出声的楚佚舟突然?发话:“过来吃早饭。” 程叶轻故意装作没听见,还往玄关?处走,急着出门。 “过来。”这一次楚佚舟的声音有些冷。 程叶轻脚步顿住。 “如果不想我去抱你过来,就?自己走过来。” “我不吃早饭。” 楚佚舟的声音又阴恻恻地低了一个度:“程轻轻,过来。” 见他坚持,程叶轻认命般往回走,在他对面坐下。 “既然?你把我叫回来,那我们现在就?把昨晚没说清楚的说清楚。”程叶轻先发制人。 楚佚舟抬眸睨了她一眼,语调上扬,“哦?什么没说清楚?” 程叶轻昨晚就?想好了,现在脱口而出: “第?一,虽然?我们结婚了,但我们和正?常夫妻不一样,必须分房睡,你今天挑个时间把你的衣服和地铺全都收走。” 楚佚舟对此保持沉默。 “第?二,出门在外?你不可以叫我老婆,”想到楚佚舟对她的称呼,程叶轻又补充上,“夫人也不行。” 楚佚舟冷着脸插话:“你可以叫我老公,我不介意。” “……没让你说话呢,”程叶轻嗔怪,迅速夺回话语权,“第?三,你不要对我存有非分之想,像昨晚那种?冲动,以后不准有。” 楚佚舟挑唇冷笑一声:“那种?冲动不准有,老子就?不是个正?常男人了。” “那我不管,反正?你不能再?那样。” 又不是军.事.基地,还带着武.器。 太羞/耻了,根本不敢动。 “哪样?”楚佚舟明知故问。 “你自己心里清楚。” 楚佚舟身?体懒散地向后靠,嗓音惫懒松弛, “还有什么没说?把你那想了一晚上的破条约一口气?都报出来。” 反正?他也不会遵守的。 他还要引/诱她也不遵守。 “先这样,想到我再?补充。” 楚佚舟偏头哼了几?声,抬了抬下颌,“那现在能吃早饭了没?” “……吃啊。”程叶轻拿起筷子。 / q.z集团。 楚佚舟进了办公室后,把方?特助喊进来下达任务:“把特聘京建所?程叶轻建筑师的合同准备好,下午去京建所?签合同。” “好的。” “招标进行得怎么样?” 方?特助汇报:“彩跃浮金项目投标的建设工程公司有很多家,从评标委员会提交过来的书面评标报告和推荐的中标候选人来看,最?合适最?有能力做好的是华晏地产。” 楚佚舟敛眉,“华晏?” “是的,这家地产的资料也都整理好了。” “拿来我看看,”楚佚舟沉吟片刻,接过文件夹,问,“背后最?大的股东是谁?” 方?特助回忆:“姓商,叫商晏。” 楚佚舟翻阅文件的动作猛地顿住,抬头朝他望去,“商晏?” “是的,是商家三房的独生?子,以前基本都在国外?生?活,前段时间才回国。” 楚佚舟知道没有再?看的必要了。 他合上文件夹,眼眸微眯,挑唇若有所?思, “他回来了。” / 京建所?。 程叶轻和楚佚舟的婚礼只邀请了圈内人一些豪门世家。 但程叶轻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把消息透露出来。 虽然?不是隐婚,但程叶轻并不想主动交代她和楚佚舟是夫妻。 好在一个上午都没有人来问她有关?楚佚舟结婚的事情。 午休结束。 程叶轻继续把手头上的图纸画完。 她今天一身?漂亮的黑裙,头发随意挽在脑后。 低头画图时露出的那一截脖颈皓白如雪。 光是坐在那里就?仙女似的,冷点傲点又有何?妨。 哪怕爱搭不理的,办公室里也总有人去她旁边找她说话。 程叶轻埋头画了没一会儿,就?有人过来找她。 是同组的徐晨,工位在她和许礼中间。 徐晨过来问的是图纸上的事情,但与她并无直接关?系。 她第?一次出于礼貌,只扫了一眼,便简单回应了几?句。 想快点把他打发走。 不知道是徐晨没感受到她的抗拒,还是想靠坚持打动她这座“冰山”。 在程叶轻回答过他一次后,他就?来得越来越频繁。 连周围的同事都察觉到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第45节 又一次。 当徐晨又从座位上起来时,程叶轻余光同时注意到,没好气?地直接丢了笔,倚着椅背。 他刚走到程叶轻旁边,打算像前几?次那样,向她询问图纸上的问题。 办公室门口突然?响起拍手的声音。 徐晨一心只有程叶轻,没兴趣去看身?后发生?什么。 徐晨并未发觉程叶轻的不耐,继续弯腰问道:“叶轻,我想再?问你一个问题,你对这个排水系统怎么看啊?” 程叶轻看都没看,扯唇:“这图纸到底是你设计,还是我设计啊?” “我觉得你在这方?面很专业,所?以想请教你。” 徐晨嘴上不好意思,脚下又往她身?边近了一步。 一手扶在程叶轻的转椅上,一手撑在桌上。 从后面看,就?好像是将程叶轻围在怀里。 程叶轻见多了这样的招数,冷着脸正?要发作。 身?侧惹人不适的气?息就?消失了。 徐晨的肩膀就?被一只大掌用力按住,生?生?按着他往后退。 “谁啊?”他疼得直“嘶”,气?愤道。 一转头,徐晨对上楚佚舟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眸。 楚佚舟姿态松弛,手里虚握着两只酒红色包装的精致喜糖盒,戏谑启唇:“打扰你了?” “……没有没有。”徐晨莫名觉得楚佚舟脸上懒散的笑很危险,赶紧解释。 楚佚舟唇角一挑,递给他一盒喜糖,“我和我夫人的喜糖。” 程叶轻放在裙子上的手禁不住紧了紧,生?怕楚佚舟当众宣布他夫人就?是她。 徐晨平时不关?心八卦,惊讶:“舟总结婚了?” “嗯,今天来请大家吃喜糖。”楚佚舟胸腔溢出几?声低笑,模糊说道。 程叶轻悄悄缓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徐晨这才回头看其他同事,桌上也都放着一盒喜糖。 但他们都是楚佚舟助理发的,而他的这盒是楚佚舟亲自递到他手上的。 徐晨肩上的痛感立刻忽略不计,连声道喜:“谢谢舟总!祝舟总和夫人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闻言,楚佚舟垂眸勾唇,眉眼微动,很是满意:“借你吉言。” 徐晨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楚佚舟缺懒得再?应付。 直接撞着他的肩膀,将他挤到旁边去。 楚佚舟站在程叶轻身?后,手掌按在刚才徐晨扶过的位置,探身?故意擦着她的手臂,将喜糖放在桌上,声音里满是玩味: “程大建筑师,你的喜糖。” 一语双关?。 “我没打扰你们吧?” 程叶轻听着他悠悠懒懒的语调,也不在乎他话里的醋味。 这种?拈酸吃醋的事他从前做的还少嘛。 视线微微移动,落在桌上的喜糖盒上。 深酒红色的包装外?壳,绑着黑色缎带蝴蝶结,其上还串着“q&z”的金属铭牌,满是高级感。 见程叶轻不答,徐晨便主动担起责任,笑着说:“不会不会,我和叶轻才开始讲话呢。” “是吗?”楚佚舟修长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敲着,俯身?稍微凑近了些。 程叶轻顿时闻到周围雪松凛冽气?息又浓重了几?分。 “别人都给祝福了,不知道程大建筑师愿不愿意也给楚某人一个新婚祝福?” 程叶轻偏头向后望去:“我跟你很熟吗?” 楚佚舟腔调懒散,敛眉若有所?思:“昨晚才见过,不熟吗?” 程叶轻看懂他眼底无声的威胁,拳头握了又握,隐忍发问:“你想要什么祝福?” 都没跟她说一下就?突然?来了,打得她措手不及。 “地久天长,岁岁相爱。”楚佚舟毫不犹豫。 程叶轻才不顺着他,故意说:“好啊,那我祝舟总新婚快乐,舟总夫人心想事成。” 哪知楚佚舟并不生?气?,剑眉星目都浸染着舒展的笑意,淡笑一声: “娶老婆当然?是快乐的,必定不负程大建筑师的祝福。” “……” 有胆子大的同事问:“舟总,昨天你婚礼都上热搜了,就?是看不到您夫人的脸,您夫人是不是国色天香,绝世美人?”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似乎都在等?他回答。 程叶轻也跟着紧张起来。 楚佚舟话是回应身?后那些人的,目光却一直灼灼落在程叶轻脸上。 他嗓音含笑,话语间满是宠溺:“嗯,娇得不行,绝世美人也是绝世傲脾气?,不宠着惯着就?不依。” 又有人玩笑道:“您和程家二小姐青梅竹马诶!您是不是早就?喜欢她了?” 本来没期望楚佚舟能回答,他却大大方?方?承认:“是啊,早就?喜欢了。” 瞬间,办公室里听取“哇”声一片。 程叶轻瞪着楚佚舟,示意他快点走。 身?后那人被回答了,又兴冲冲地问:“那您知道她以前喜欢你吗?” 程叶轻的脸霎时红了,还好楚佚舟宽阔的背挡住别人的视线。 楚佚舟装作没看懂她的暗示,直起身?单手抄着兜,笑得不羁: “这个问题我要回家问问我老婆。” 楚佚舟沉默几?秒,又意味不明地把问题抛给程叶轻,“或者直接当场问问程建筑师吧。” “她跟我老婆很熟啊。” 从一开始,就?有聪明眼尖的人暗中观察程叶轻和楚佚舟,想看出他们之间的端倪。 联系楚佚舟以前来建筑所?的表现,本以为程叶轻是和楚佚舟结婚的人。 现在来看,这个可能性似乎小了一些。 程叶轻没想到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逗她,紧张得手指不自觉把玩起喜糖盒上的蝴蝶结。 “你觉得呢?程建筑师,”楚佚舟步步紧逼,气?定神?闲, “你觉得我老婆以前喜欢我吗?” 第20章 偏心 20/ 楚佚舟拈酸吃醋的劲儿以前就那么足。 初中他们一起放学回家的路上, 有时候楚佚舟打听到白天有人给她塞了情书。 就会非常自来熟地?走在她后面,把情书从她书包里统统翻出来,一边走一边看那群男生给她写什么。 看完还要吐槽别人文笔差, 不知道从哪抄的,一点都不走心。 转头就悄悄记下那些落款的名字, 第二天上学挨个去?警告那些递情书的人。 胆敢再给她写情书,还?送到她手上, 就别怪他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那帮损友们问他管着程叶轻干嘛。 楚佚舟的回答是他都没早恋, 程叶轻也绝对不可以?早恋, 必须杜绝一切让程叶轻可能?早.恋的隐患。 那股拈酸吃醋的劲儿持续到现在依旧劲头十足。 程叶轻顶着一众同事等待的眼神, 转身?看向楚佚舟,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如果你老婆没跟你说过,那肯定就是不喜欢你的意?思?。” “是吗?”楚佚舟恍然大悟般挑了挑眉,“我还?以?为她喜欢过我呢。” 程叶轻抿了抿唇,“通常这都是一种错觉,舟总你别总那么自信。” “可是我老婆会在我讨厌的人面前?维护我的面子啊。”男人一贯冷峻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 眼尾勾着点促狭和自得?。 程叶轻瞬间想到婚宴那晚, 她主动挽上楚佚舟的胳膊,说“我是自愿嫁给他的, 你说我爱不爱他”。 “那也……”是维护她自己的面子好吗。 楚佚舟对她撩唇笑了笑,“无所谓, 反正现在她是我老婆了。” 程叶轻还?没来得?及反驳他, 设计主任林严就满面春风地?从后面走上来, “舟总,您来了, 怎么也不提前?通知我一声,我下去?接您啊?” 楚佚舟微微侧身?, “带了喜糖,先?过来分一下。” “我都忘了祝舟总新婚快乐啊!合作事宜去?我办公室谈吧。”林严和颜悦色地?祝福。 楚佚舟微微颔首,临走前?又侧眸看了程叶轻一眼。 周围那种楚佚舟带来的压迫感消除后,程叶轻重新投入画图。 只是现在她总是不由自主分神望向手边那盒喜糖。 第46节 第五次目光飘向那盒喜糖,她放下笔把它拿过来,仔细看着蝴蝶结中央绑着的铭牌上刻着“q&z”。 她当?然不会把这以?为是q.z集团的logo。 因为这是她和楚佚舟的喜糖。 q&z,q.z,轻舟。 以?前?她觉得?q.z可能?是庆祝,或者是quest-zenith追求和巅峰。 她不是没想到他们的名字,是没敢往自己身?上想。 现在才确信q.z真的是他们名字中各取一字的缩写。 在她看着喜糖盒出神之际,去?而复返的林严站在门口?喊她:“叶轻,你也到办公室里来一趟。 程叶轻隐隐觉得?这会儿喊她过去?是有大事商量。 她一进去?,林严就把门带上。 程叶轻看见楚佚舟完全是上位者的姿态,好整以?暇靠在沙发?上,目光跟随着她移动。 看到她进来,眸中似有若无地?闪过一瞬兴味。 “叶轻啊,今天喊你过来呢,是想把舟总跟我们建筑所谈了好多次的这个彩跃浮金项目确定下来。” 程叶轻点了点头,等林严后话。 林严继续说:“你来所里也有一个多月了啊,你在国外的成绩呢,我都是知道的,非常出彩优秀。彩跃浮金这个项目,你肯定也是知道的。” “舟总的要?求呢,是擅长东方传统建筑设计的。我们所里比较擅长这方面的人才就是三?个,你肯定是最拔尖的,还?有许礼,陈成,对吧。” 程叶轻不想跟他兜圈子,直接说道:“主任,你有话就直说吧。” “好,今天舟总也在这,我就直说了。舟总希望你能?担任这个项目的总设计师,下周开始跟他们进项目组。” 程叶轻早有预料,楚佚舟今天来一定不是发?喜糖和逗她这么简单。 其实在最初知道这个待开发?项目的时候,她对此十分心动。 彩跃浮金主题是东方神话,主体采用是东方传统建筑,也是她最擅长的领域和设计风格。 而且,她以?前?也有这个念头。 程叶轻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犹豫。 “我一直在等你。”一旁沉默的楚佚舟突然开口?。 闻言,程叶轻抬眸朝他看去?。 楚佚舟毫不避讳谈及自己的想法,“当?初这个项目的灵感就是源于你高中时随口?一提,你说你以?后要?打造一个让人置身?于东方神话的度假村。” “因为我?”程叶轻蹙眉问。 她高中时的梦想,他也记得?。 “因为你,”楚佚舟肯定地?告诉她,“你心里的那个神话度假村,为什么不把它变成现实?” 林严扶了扶镜框,瞬间明白了他们之间真实的关系,也附和: “建筑师的才华是要?施展出来的,主建一个建筑的机会十分难得?。叶轻你最擅长这方面,借着这个舞台施展你的才华,让更多业内业外的人看到你的优秀,我觉得?非常好。” 程叶轻沉默了几秒。 她知道如果加入这个项目,以?后和楚佚舟的羁绊一定会更深。 可楚佚舟实在是太了解她了,这个项目真的非常令她心动。 她想把它变成现实。 “明天前?给我答复就可以?。如果程建筑师实在不愿意?,我也不会强人所难。最差也不过就是损失项目前?期准备耗费的五十亿。” 楚佚舟起身?作势要?离开,在他快要?走到门口?时,身?后响起程叶轻的声音: “楚佚舟!不用等明天了,我现在就回答你。” 楚佚舟应声停住脚步,身?量挺拔,看起来极有威严。 程叶轻望着他的背影,缓缓说:“我同意?加入你的项目。” 楚佚舟背对着,早有预料地?勾了勾唇,沉声: “合作愉快。” / 确定接这个建筑项目后,建筑所下午就开会讨论决定出团队成员。 由程叶轻担任总建筑师,许礼和陈成作为副手,还?有其他五名建筑师组成设计团队。 下周就要?跟随q.z的项目团队,去?南区那块开发?地?皮实地?考察。 等项目正式启动后,每天的工作时间就更加紧凑,也会更忙。 程叶轻下班前?准时收到楚佚舟的微信: 【z17:d号写字楼前?面,过来】 这又是等着接她下班的意?思?。 程叶轻收拾好包,本?打算自己打车回去?,让楚佚舟就一个人慢慢等着。 然而走到楼下,她想到楚佚舟说的项目起源,还?是忍不住心软了一下。 最后把网约车取消,朝他说的d号写字楼走。 到了地?方,果然看到一辆黑色迈巴赫停着。 她朝那辆车走去?,准备上车后还?是要?跟他说清楚。 他要?是担心她的安全,每天让司机和保镖接她下班是一样的。 不用他每天下午还?亲自来接她下班。 久了肯定会被别人发?现的啊。 程叶轻拉开副驾驶,毫不设防地?坐进去?。 一拉开门,就闻出车内的香薰味道换了。 车里也不再是她喜欢的那种清冷木香,反倒多了几分浓重的烟草味。 她皱了皱眉,把包放在腿上,一边系安全带,一边抱怨:“你这是抽了多少烟啊?” 见驾驶座上的人不说话,她脸色更冷了,转过去?怒视他: “你干嘛装听不见……” 然而当?她看清驾驶位上的人时,没说完的话就扼止在喉咙里。 驾驶位上坐着的男人根本?不是楚佚舟。 他五官立体,侧脸轮廓分明,鼻梁上架着一只墨镜。 五指修长,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松弛搁在大腿上。 程叶轻反应过来自己上错了车,警惕心瞬间起来,立刻道歉:“不好意?思?,我上错车了。” 上车前?,她抬头一看这就停了一辆迈巴赫,就想也没想上了车。 也没有细看车牌号。 她迅速解开系好的安全带。 刚准备推开车门下车,就听到车门被锁起来的声音。 她防备地?转身?贴着车门,故作镇定问道: “……你是谁派来的人?” 驾驶位上的男人徐徐侧过脸朝她看来。 眼睛似乎在墨镜后打量了她一番。 在确定程叶轻是真的没有认出他后,他唇角紧抿,反问: “你不认识我了?” 程叶轻听不进去?他的话,随手指了指不远处,“开门,我老公在那边等我。” 她着重强调了老公。 那男人低笑:“我知道你们结婚了。” 就在这时,程叶轻身?后的车窗被人敲响。 她似有预感回头,果然看到楚佚舟臭着一张脸站在外面。 程叶轻顿时有了底气,“我老公来了。” 显然从那个男人的视角,也看到了车窗外的楚佚舟。 但依旧没有打开车门的意?思?。 外面楚佚舟在屈指连敲了近十下后,彻底丧失了耐心。 深不可测的眼底如掀起狂风骤雨,整个人气场都变得?不同,极具攻击性。 他目光沉沉,仿佛能?穿过防窥膜对上驾驶位上男人的眼睛。 声音里愠怒十分明显:“给你三?秒开门,敢对她做什么,老子弄死你。” 楚佚舟的话一字不落传进来。 程叶轻和驾驶位上的男人都听见了。 男人跟着沉沉发?笑,根本?不害怕的样子,但也在楚佚舟数到三?时,打开了车门。 程叶轻那边的锁一解开,车门就被楚佚舟从外面迅速拉开。 楚佚舟温暖的大手拉着她的,将她带出去?。 扶着她的双肩上下检查,“没事吧?” 程叶轻眼神触及楚佚舟眼里的那抹惊慌,摇了摇头:“没事。” 下一秒,另一侧的车门也打开。 第47节 那个戴着墨镜的男人下车,单手撑在车门上,颇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两个。 楚佚舟余光瞥见他,如利剑射过去?。 那个男人似乎还?不死心,不顾楚佚舟能?刀人的目光,又问了一遍: “程叶轻,你真的不认识我了吗?” 现在有楚佚舟在,程叶轻安心很多。 再次回头向那个男人看去?。 那人缓缓摘下墨镜,露出墨镜后那双清潋招人的桃花眼。 “现在还?不认识吗?” 看到这张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程叶轻脑子里渐渐浮现出他的名字,喃喃:“商晏……” 见程叶轻还?记得?商晏,一旁楚佚舟的脸已?经冷得?能?掉冰碴子。 商晏见她叫出自己的名字,眉头终于舒展开,绕过车头朝她走来, “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 程叶轻:“……” 其实程叶轻也没有特别去?记商晏,他们的接触也并不多。 因为商晏大多都跟着商家三?房在国外生活。 只有幼儿园大班以?及初二,高二那两学期,在国内时和她有些接触。 但商晏的外形条件的确很优越,宽肩窄腰,往那一站,就是惹眼的存在。 一八七的身?高,就只比楚佚舟矮了一点点。 看上去?是慵懒贵公子,举手投足间都是贵气。 他们以?前?的关系尚可,程叶轻笑问:“你不是在国外发?展吗?” “回国拓展一下市场,也看看你过得?怎么样,”他垂眸注视着程叶轻,“从高二之后,我们就没见……” 楚佚舟意?味不明地?冷哂,剑眉拧得?更紧,打断商晏煽情的话。 “特地?开了我常开的车,还?专门跟着我停车的地?方停,你揣的什么心思?会不会太明显了?” “我能?有什么心思??”商晏爽朗地?笑了笑,这才正眼看向他, “楚佚舟,你的脾气怎么还?这么大,对我敌意?也这么强。” 楚佚舟轻蔑地?嗤了声,毫不掩饰对他的敌意?:“多从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你们商家是不是祖传什么讨人厌的基因?老子看见你们就烦。” 商晏摇头苦笑,转而继续跟程叶轻说话:“程叶轻,我今天刚回国就立刻来找你了,赏脸陪我吃个晚饭吗?” 程叶轻还?没开口?,就被楚佚舟冷漠拒绝:“赏不了,夫妻在家吃完饭是要?做一些运动的。” 商晏面露几分愕然望向他。 “别胡说!”程叶轻连忙掐楚佚舟的手。 “你看晚上回家做不做?跟我走。” 说完,楚佚舟紧紧攥着她的手,丝毫不给商晏任何面子转身?就走。 楚佚舟心里憋着气,步伐迈得?很大。 程叶轻得?小跑才能?跟得?上他的步伐。 楚佚舟想着就来气,一边朝他今天开的宾利走,一边凛声问:“是辆迈巴赫你就上?你老公今天开的宾利。” 程叶轻也有理,“你微信上又没跟我说你今天换车了。” “……”楚佚舟气闷,也找不出理由反驳她,憋出一句,“回家收拾你。” / 回家的路上,楚佚舟一句话都不说,程叶轻就总是偷瞄他。 直把楚佚舟看得?没了脾气,板着脸冷声:“想看就光明正大看。” 程叶轻侧过脸看他:“你怎么知道我上了他的车?” “老子就站那前?面等着呢,你是抬头看都不看啊,”楚佚舟说得?咬牙切齿的,凶死了, “一点不带犹豫的就上了他的车,我都有点想嗑你俩了。” 第21章 偏心 21/ 楚佚舟:“我都有点想嗑你俩了。” 一番话阴阳怪气到了极点。 程叶轻辩解:“谁知道那车是他开的啊?” 楚佚舟声音严肃起来, 像训斥下属般, “眼睛呢?落办公室了?今天是商晏,改天是别?的什么坏人, 你?怎么办?” “……” 程叶轻知道这回是自己大意。 可楚佚舟态度这么恶劣,对她还这么凶。 她索性扭头看向窗外保持沉默。 楚佚舟见她不说话了, 饱含深意地冷哼一声。 后半程两个人都双双沉默,就等着谁沉不住气先开口?。 回到?临平华府后, 程叶轻走在前面, 一解锁就直接往她房间去了。 “嘭”的一声把门关上。 丝毫不管后面还黑着脸的楚佚舟。 落在她后面的楚佚舟听着主卧房门的声响, 握拳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走到?她门口?刚抬手准备敲门, 就又逼着自己忍住。 本来强娶回家就不待见他,现在这一闹,更加是对他没有好脸色了。 楚佚舟回房间换上家居服,拉开衣柜的时候,无意中?瞥到?角落里的那只?solis专柜礼品袋。 这是程叶轻发生车祸那晚去拿的。 里面是她以前给楚佚屿定制的新西装。 楚佚舟看见又忍不住恼火,烦躁地把礼品袋往里面踢了踢, 直到?从?他的视角看不到?才作罢。 改天就找机会把这破西装拿出去扔了, 省得看见心烦。 之?前有个楚佚屿,现在还回来个商晏。 真是不让他好过。 楚佚舟负气走进厨房, 板着脸清洗阿姨送来的新鲜食材。 做菜时故意弄得动静很大。 十七围在楚佚舟的脚边,歪着脑袋看他, 似乎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一个进去了, 一个还在外面。 只?低低叫了几声, 让楚佚舟给它倒吃的。 楚佚舟垂眸睨了十七一眼,“馋狗。” 十七不依不饶地拱着他的裤脚, 楚佚舟忽然心中?有了计策。 蹲下来摸摸它的头,低声命令:“让你?妈出来给你?倒吃的, 会不会?” 他指了指主卧的门,挑眉道:“你?妈就在里面,把她叫出来,算你?有本事。” 养狗千日,用狗一时。 这急得十七原地转了两圈。 最终在楚佚舟眼神威慑下,迈着小步朝主卧门口?去了。 / 程叶轻回房间后就在微信群里跟宋乐宜和许喻幸抱怨。 【barren light:这才领证一周多?呢,楚佚舟今天就敢跟我发脾气了】 【乐宜:你?这说的好像他以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似的】 【幸幸:发生什么了】 【barren light:上错别?人车,被楚佚舟看见了】 【barren light:他之?前都是开迈巴赫来接我,我那会儿还在跟别?人商量下周去西区考察的事,没仔细看就上了一辆迈巴赫】 【乐宜:那你?上谁的车了?】 【barren light:……商晏的车】 【乐宜:!!!商晏回来了?】 【barren light:嗯,好像今天刚回】 【乐宜:那就有答案了,你?上错两种车很危险,第一是暗处那些想对你?不利的人的车,第二种就是对楚佚舟地位有威胁的那些男人的车啦】 【乐宜:你?也不想想,楚佚舟和商晏是死对头,上学的时候多?不对付啊】 程叶轻靠在沙发上想了想,他们俩是挺不对付的。 但是她印象里,抛开家族关系不说,他们三个幼儿园的时候关系都还挺好的。 那时候商晏还是个戴着眼镜的小胖子,老被人笑是小胖猪。 商晏脸皮薄,站在教?室中?间捂着脸哭。 第48节 虽然她对商家人有些不喜,但也无法看着别?人欺负商晏,上前维护他。 很快楚佚舟也走过来,帮她一起为商晏撑腰。 但不知怎么回事,初二那年商晏回国上学的时候,楚佚舟对他的态度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到?高二那年就更严重了,甚至是演变成敌对的关系。 要是看到?她和商晏说一句话,就要过来一言不发地把她拉走。 程叶轻等着等着,微信忽然收到?一条好友请求。 她点进去一看—— 【y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程叶轻乍一看到?他的微信名?,愣了片刻。 几秒后,又弹出来一条好友申请。 仍然是来自y。 程叶轻有种预感,加她好友的人就是商晏。 果然接收好友后,y就发过来一条消息: 【y:程叶轻,你?的东西落我车上了】 【y:[图片]】 程叶轻点开商晏发来的图片,放大仔细看了看,是一枚掉在椅座上的胸针。 确实?是她的。 应该是被楚佚舟拉走的时候不小心被蹭掉的。 之?前去墓园就弄丢了一枚很喜欢的胸针,今天又差点弄丢一枚。 【barren light:谢谢,是我的胸针】 【y: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给你?送过去】 程叶轻刚准备说明天,就想到?楚佚舟和商晏的敌对关系。 现在她上了商晏的车,楚佚舟都这么生气了。 如果知道她和商晏私下单独见面,岂不是更要大发雷霆? 下一秒,程叶轻又突然反应过来,她为什么要在意楚佚舟生不生气? 她很快就回复【barren light:明天上午吧,地方你?定】 【y:好,地点选好了发给你?】 程叶轻刚准备回复,就听到?门口?传来爪子拍门的轻微声响。 她立刻坐直,分辨是不是楚佚舟在敲门。 然而?声音是从?房门底下传来的。 她犹豫片刻,走过去将房门打?开一条缝。 门外没有人。 再一看脚下,十七乖顺地坐在她门前。 她心里失落了一下,慢慢蹲下来抚着十七的头,“来找我?” 十七用头轻轻蹭她的手。 程叶轻朝客厅望了一眼,没有看到?楚佚舟。 只?听到?厨房里霹雳乓啷的声响,听得出来做饭的人现在心情也很差。 十七低低地叫了几声,想把她领到?它的饭盆旁边去。 程叶轻明白了它的意思。 她自己肚子也饿了。 不打?算去吃楚佚舟做的晚饭,程叶轻决定喂完十七就自己出去吃。 跟着十七悄悄走到?客厅里,往它的饭盆里加了些狗粮,另一只?盆里也倒了水。 厨房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程叶轻蹲在十七旁边,下巴搁在手臂上,看着十七狂吃狗粮的样子,在它面前说楚佚舟坏话: “他不给你?弄吃的啊,他可真坏啊,十七你?说是不是?” 说着说着她自己都忍不住弯唇笑了。 然而?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楚佚舟不可一世的声音:“那你?说说我哪坏了?” 程叶轻笑容瞬间凝固在唇畔。 她慢慢直起身,转身向后看去。 楚佚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里出来了,此时正斜斜倚在墙壁的转角处。 浓稠不悦的目光凝在她身上,自上而?下审视着她。 程叶轻伺机而?动,冷着脸也展现出自己的不悦,径直朝主卧的方向走。 一丝一毫的眼神都不分给楚佚舟。 然而?经过他身旁时,就被他一只?手轻而?易举圈住了手臂。 楚佚舟声音哑而?沉,“上哪?吃饭。” “你?自己吃吧,我出去吃。”程叶轻不耐地推他的手。 “老子忙了这么久做好饭,你?出去吃一个试试看呢?” 程叶轻扭头正视他,“谁敢吃你?做的啊?吃完不是更要看你?脸色了。” 楚佚舟太?阳穴狠狠跳了两下,蹙眉望向她: “程叶轻,你?知不知道我最生气的是什么?” “嗯?你?说。”他步步紧逼。 程叶轻被他逼得后背抵到?墙壁。 她瞪着楚佚舟,“我管你?气什么,松开!” 楚佚舟见她抵触,略微弯腰,眼里勾着促狭和挑.逗, “我听别?人说,嘴巴硬的人多?亲几下就好了。” “楚佚舟,你?要是还敢强.吻我,我跟你?离婚!”程叶轻霎时变了脸色。 听到?她说离婚,楚佚舟眉宇间冷色倏然加重。 不屑地嗤了一声,显然不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 程叶轻眼看着他的薄唇即将压下去,迅速说出:“因?为你?和商晏是死对头,我上了他的车。” 本以为楚佚舟听到?这个回答会满意,没想到?他对此很是嗤之?以鼻。 “商晏算个屁,初中?就被我拉爆的手下败将。” “你?干嘛每次都提这件事?” “他输给我,我不能提?”楚佚舟语气很是不羁。 初二运动会,楚佚舟和商晏都报名?参加了男子三千米赛跑。 程叶轻本不想去看,奈何楚佚舟好说歹说,非让她去看。 她蹲在终点阴凉处兴致缺缺地看了两圈。 看到?楚佚舟渐渐把后面的运动员越拉越远,她就把头低下来。 过了几分钟,她的前方就传来楚佚舟年少气盛的喊声:“程叶轻!” 她从?手臂中?把头抬起来,看到?楚佚舟一头惹眼的红毛在细碎阳光下仿佛浮动的红光。 他大口?喘着气,满头大汗,指了指还没到?终点的商晏,姿态轻蔑又痞傲: “你?怎么知道我把商晏那叼毛拉爆了?” 他甩了商晏整整两圈。 之?后只?要她提及商晏的名?字,楚佚舟就要把他曾经拉爆商晏的事情拿出来说。 楚佚舟低头看到?程叶轻仰着脸,目光游离地盯着他,就知道跟程叶轻置气,最后被气死的只?能是他自己。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倾身朝程叶轻压了压,沉声教?训: “你?知道万一是居心叵测的人故意这样做,锁了车后,你?能保证自救成功吗?我能不能及时救到?你??” 程叶轻怔愣几秒,把责任又推到?楚佚舟身上, “那我还不是因?为你?开惯了迈巴赫,我才对停在那的迈巴赫放松警惕的吗?” 楚佚舟不知道程叶轻是这么想的,紧绷的神情有几分松动,大手依旧牢牢圈着她的手臂。 程叶轻说完后就低着头不看他,无声地跟他抗议。 楚佚舟隐忍地舔了舔唇,哑声:“以后还这样吗?” 程叶轻倔强地不看他。 “问你?话,”楚佚舟轻晃她的手臂,“程叶轻,回答。” “不这样了,”程叶轻顺着他给的梯子下来,还要不服气地补一句,“行?了吧!” 楚佚舟手顺着程叶轻的手臂下滑,不容抗拒地跟她十指相扣,牵着她往餐桌走, “不这样了就过来吃饭!” 起初程叶轻还准备跟他置气不在家吃,但看到?他做了一桌子她爱吃的菜后。 她觉得这气可以吃完了饭再置。 / 第49节 程叶轻吃饭的时候,碗边的手机还一直响个不停。 她打?开来看了一眼,是商晏发来的。 【y:[地图]】 【y:这里见面可以吗?】 程叶轻一看是个西餐厅。 【barren light:可以】 她刚回完消息,坐在对面的楚佚舟就用筷子敲了敲碗,不爽道: “我在厨房做饭,你?在卧室跟他倒是聊的火热。” “我哪里跟他聊的火热?我的胸针掉他车上了,他说明天给我送过来。” 楚佚舟蹙眉:“胸针?” “嗯。” 楚佚舟态度强硬:“我去取。” 程叶轻抬头看去,“你?不是明天要去外地开个会吗?” “开会暂缓,我先去帮你?取。”楚佚舟摆出势必要帮她取的姿态。 “你?是去取胸针?还是去跟他打?架?” 楚佚舟咬肌绷紧,一字一顿:“取胸针。” “不用了,你?忙你?的事,我去取。” 楚佚舟酸溜溜地说:“这个胸针丢了就知道找,以前丢的胸针怎么不找?” “以前的找不到?了啊。” 楚佚舟略一思忖,手指在桌面上起起落落,给她下套, “那要是我帮你?找到?呢?” “什么?” 楚佚舟慢条斯理说:“要是我帮你?找到?了你?以前丢的胸针,明天就让我去帮你?拿胸针。” 程叶轻自己都不知道胸针丢哪里了,楚佚舟怎么可能找得到?。 她答应得很爽快:“行?啊,你?找到?就让你?去。” 结果等到?她答应后,楚佚舟早有预料般勾唇,胸有成竹转身走进侧卧。 看到?楚佚舟勾唇时,程叶轻感觉自己可能被套路了。 果然不一会儿楚佚舟就从?房间出来。 他走到?她身边,伸出紧握的拳头。 在程叶轻聚精会神的注视下,慢慢摊开手心—— 一枚钻石别?针静静躺在他手心,熠熠发光。 niyoa的春节限定款,确实?是她丢失的那枚。 楚佚舟:“我找到?了,明天我去。” 程叶轻很惊讶:“这枚胸针怎么在你?这里?” “我捡的。” “你?在哪里捡的?” 楚佚舟一本正经:“我岳父岳母的墓园门口?。” “……” 楚佚舟居高临下观察着她的每一个表情,“程叶轻,那天你?跟楚佚屿走后,为什么还要回来?” 程叶轻:“……” “你?想找我?”楚佚舟继续追问,“担心我?” 程叶轻讽笑:“谁担心你?了,我就是想再回去陪陪我爸妈,谁知道你?霸占着啊。” 闻言,楚佚舟讥诮地牵了牵唇角,也不知道信了没有。 “物归原主。” 楚佚舟冷白的手指点了点那枚胸针,将它推向程叶轻。 程叶轻将钻石胸针放在手心细细端详。 楚佚舟半阖着眼帘,“看什么?觉得我买了个新的唬你??” “不是,”程叶轻毫不犹豫地摇头,“……我只?是以为这枚胸针不会回到?我身边了。” 楚佚舟察觉到?程叶轻低落的情绪,眉心蹙起,正色:“为什么?” “这枚春节限定胸针寓意着希望、新生和美?好,有抛开过往苦难,向春山而?去的意思。” 程叶轻眼底波光流转,“刚发现丢了它的时候,我以为找不到?去春山的方向了。” “没想到?被你?捡到?了。” 程叶轻淡淡笑了一下,看得出来这枚胸针失而?复得是真的开心。 楚佚舟看着她低头莞尔,也下意识跟着弯了弯唇,随即开口?: “怕什么,就算这枚胸针真的找不到?了,老子也能把你?带向春山。” 程叶轻闻声掀眼看向对面的男人,茶色眼眸里也浮现出动容。 他神情倨傲,语气狂得不可一世,和当?年那个嚣张又狂妄的红发少年逐渐重合。 他以前跟她说:“你?怕什么程叶轻?就算老天不能实?现你?的愿望,小爷都能帮你?实?现。” “你?与其多?花几秒钟闭眼许愿,不如提早睁眼多?看看小爷。” / 周六。 楚佚舟一个人去赴商晏的约。 被服务员领到?商晏定的包间后,商晏见来的是他,明显一怔:“怎么是你??” “很失望?”楚佚舟扯了扯唇,“我老婆昨晚累着了,今天让我来取。” 商晏对他的回答颇是意外,挑了挑眉,“是吗?” 楚佚舟提步走进来,环顾四周浪漫的装饰,冷哂:“刚才服务员说,这还是一家情侣餐厅?” 商晏扬唇,“这样啊,那还真巧。” 楚佚舟懒得跟他废话,朝他伸手,“胸针拿来吧,我赶时间。” “赶时间你?快走吧,正好让程叶轻来。” 楚佚舟收回手,幽深的狭眸摄人心魄,把手又抄回兜里,声音冷肃, “商晏,把你?的花花肠子收一收,程叶轻已经是我老婆了。” “程叶轻以前对我那么好,我很珍惜她这个朋友,”商晏不卑不亢回答,“跟她是不是你?老婆无关。” 楚佚舟翘着二郎腿在对面位子坐下,“那你?怎么不珍惜珍惜我?小时候我也没少跟她一起帮你?啊,她帮不了的时候,还是找我帮的你?。” 商晏摇头:“可后来只?有她一直对我很好啊,你?不是早就把我当?成敌人了?” “恩将仇报,不把你?看成敌人,要把你?供着?”楚佚舟没好气地反讥。 “你?在程叶轻的事情上,依旧对我攻击性这么强,我就不能做个正常朋友吗?” 楚佚舟眼神锐利,根本不信他,“一回来就踩好点,抢我常停的车位,等着我老婆上车,你?这像是正常朋友干的事吗?” “你?在国外什么作风我不管,京市提倡杜绝男小三,劝你?趁早打?消念头。” 商晏一噎:“……什么时候提倡的?” 楚佚舟冷笑一声:“昨天。” 商晏恍然大悟,刚准备调侃,服务员就进来问: “请问商先生点的情侣套餐现在要上吗?” 商晏到?嘴巴的话又咽了回去。 楚佚舟的脸此时已经冷若冰霜,酝酿着狂风骤雨的眼似无底寒潭。 他舌尖顶了顶腮帮,咬牙切齿:“你?刚才说,你?不知道这是情侣餐厅?” “……”对面商晏悠然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眉毛。 楚佚舟面色冷峭,放下翘着的二郎腿站起身,扭头朝服务员看去, “你?看这桌像是要点情侣套餐的样子吗?” 服务员有些不知所措,感受到?男人身上的戾气和低压,连声致歉:“不好意思,有需要可以再叫我。” 包间的门再次被关上。 楚佚舟挺拔颀长的身体自带威严,抬手敲了敲桌面,嗓音薄凉, “胸针,拿出来。我不说第三遍。” 这一次商晏没有再拒绝,从?西装口?袋里取出程叶轻掉落在他车上的那枚胸针。 楚佚舟取过胸针,就毫不停留向门口?走去。 商晏不疾不徐在他身后说:“我都开始期待下周和程叶轻的见面了。” 楚佚舟缓缓转身,眸色愈发凌厉,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袖扣, “商晏,你?跟程叶轻玩绿茶男那招没用,” “都是老子使过的招,她免疫。” 商晏戏谑道:“这年头谁装绿茶啊,看你?的效果,死缠烂打?应该会很不错。” 第50节 楚佚舟神情恣睢地舔了舔唇,低骂:“你?他妈道德感真差!” 下一秒,商晏就坐在位置上爽朗地笑出来。 / 周一,所里一共派去八个人去南区那块待开发的地。 林严交代:“开始这段时间要辛苦一些的,因?为每天都要奔波来去。到?时候大家准备好发票,可以报销的啊。” 众人纷纷回应:“好的。” 程叶轻和许礼一起在小溪边走着。 许礼率先开口?:“叶轻,和楚佚舟结婚的人是你?吧?” “……”程叶轻含糊其辞。 许礼眉眼温柔,微微笑了笑:“那天徐晨去找你?搭话,你?没注意到?。楚佚舟那天早就来了,他的目光进来就一直落在你?身上,看到?徐晨在那不走,脸色就越来越冷……” 许礼跟程叶轻说了好多?,她也想到?很多?以前上学时候的趣事。 一天的时间都过得很快。 临近傍晚,郊区突然下起了大雨。 “哎呀,天气预报怎么一点都不准啊?没显示今天晚上要下雨。” “这可怎么办啊?下这么大雨天你?们敢开山路吗?” 南区这块地皮依山傍水,位置在半山腰上,山上山下的公路也没有完全建设好。 平时天气晴朗时还好,下暴雨就会有很多?不确定因?素,伴随着危险。 林严在手机上查到?:“雨天行?车不安全,山脚下有一家便捷酒店,先到?那住一晚吧,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其他人都同意:“好。” 有把握在雨天开车的男同事只?有陈成。 他的车最多?只?能一次性载五个人。 经过讨论后,程叶轻、许礼和另一个男同事决定留下来,等陈成第二趟来接。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的。 雨天潮湿,夜里还很冷。 简陋搭建的临时房压根挡不住寒冷。 程叶轻忽然感觉身下有股暖流。 脸色又白了几分,捂着肚子,疲惫地蹲下来,也不敢坐着。 许礼注意到?她的异样,“叶轻,你?怎么蹲下来了?” “没事吧?” 程叶轻重新把头抬起来,摆了摆手,“没事,就是累了。” “再等一等,陈成应该快来了。” “嗯嗯。” “我出去看看。”另一个男同事韩卫林说着就打?开了门,朝外面看去。 张望着张望着,视线里还真的出现了一辆车。 韩卫林激动地说:“来了来了!陈成回来接我们了!” 程叶轻小腹处的痛感并没有因?为车来了得到?缓解。 依旧紧皱着眉蹲在地上不动,脸色很差劲。 车子稳稳停下。 有人急匆匆推开车门,撑着一把伞跑进雨里。 韩卫林看清来人不禁怔愣住,喃喃:“舟总……” 程叶轻听到?韩卫林声音的同时,一件还带着体温的温暖西装披在她肩上。 楚佚舟胸膛微微起伏着,将蹲在地上的小小一团拥入怀中?,双臂环着她,大掌放在她背后轻轻摩挲着。 尽可能的想温暖她,声音在这个雨夜沉稳而?富有安全感: “我来晚了。” 第22章 偏心 22/ 楚佚舟直接当着许礼和韩卫林的面, 打横抱起程叶轻。 他对那两人说:“你们也坐我的车走吧,让他们不用来了?。” “好的,谢谢舟总。”韩卫林连忙拿出手机给陈成打电话?。 许礼主动帮他们撑着伞, 楚佚舟抱着程叶轻踏进雨里,将她放在副驾驶上。 车内灯光很?足, 楚佚舟更加看清了?程叶轻额上疼出的汗和泛白的唇色。 楚佚舟见她捂着肚子,大手也覆在她的手背上, 凑过去紧张询问:“肚子疼?” “嗯。”程叶轻忍痛点了?点头。 楚佚舟心里盘算着日子, 脑子里飞快闪过一个猜测, 抽过纸给她擦去额角的汗和雨滴。 将车内暖气对着, 取过车里常备的保温杯,“先喝点热水。” 楚佚舟的车开得很?稳。 弯弯绕绕的山路也好像开的是坦途。 程叶轻小腹处的坠感隐约缓解了?一些。 楚佚舟把车开到山脚下的那家?便?捷酒店。 由于暴雨天气,许多?上山下山的人都?选择晚上住在这里。 前台告知现在只剩下三个单人间了?。 许礼:“三个?” “对,你们看可以吗?” “可以。”楚佚舟毫不犹豫地应声,拿出证件开始办理入住。 程叶轻安静地依偎着他。 有住客在门外进出,自动门打开后吹进来一阵裹挟着雨气的冷风。 程叶轻被?寒意驱使, 下意识地往楚佚舟怀里缩了?缩。 楚佚舟察觉到她的动作, 看了?眼大开的门,不动声色侧了?侧身, 用宽阔的脊背挡住吹进来的风。 “麻烦快点。”他催促。 “好了?,您的房卡。”前台递过来三张房卡。 楚佚舟任意选了?一张, 将其他两张塞给韩卫林, 就重新?打横抱起程叶轻上了?电梯。 韩卫林看着楚佚舟抱着程叶轻的背影, 下意识疑惑:“舟总这么热心平易近人的吗?” 许礼凝着他们的背影,扭头对韩卫林笑了?笑:“因为那个人是叶轻啊。” “那舟总一会儿要来跟我挤一间房吗?”韩卫林有些紧张。 许礼:“……”不需要有这个顾虑。 / 刷了?房卡后, 楚佚舟按开墙壁上的灯,环顾房间内的布置。 单人间内设施简单, 靠墙摆放着的单人床很?是显眼。 程叶轻被?楚佚舟放到床上。 “你坐着。”楚佚舟找到遥控器把空调打开,然后转身就进了?卫生间。 程叶轻神?情恹恹坐在床尾,看着楚佚舟一个人忙前忙后。 她有气无?力问道?:“你怎么来了??” 楚佚舟在浴室里检查,回道?:“接你下班。” “噢。”程叶轻肚子不舒服,有些心不在焉地回复。 很?快,楚佚舟袖口微湿从浴室里出来。 “里面都?检查好了?,水直接可以洗。你先洗澡,我下去一趟,很?快回来。” 程叶轻还没说什么,楚佚舟就急匆匆地转身出了?房间。 她也不知道?他干嘛去了?。 独自坐在床尾缓了?会儿,才慢慢站起来走进浴室里。 一个人在房间,程叶轻也不敢洗太久。 洗完澡出来后,就一直坐在床尾看着门口。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程叶轻终于听到刷门卡的声音。 楚佚舟呼吸有些急促,进来时手里还拎着一只袋子。 他一进来就把袋子递给程叶轻。 程叶轻有几分茫然,打开就看到里面全新?的贴身衣物和一包卫生巾。 她心里百感交集,忽的有些不知道?说什么, “……你刚才是去买这个了??” 第51节 “下去买了?包烟,”楚佚舟背对着她,随手抽了?几张纸擦拭,轻飘飘说, “正好看到楼下有卖的,就给你带上来了?。” 楚佚舟换上酒店里的拖鞋,见她坐着不动说道?:“你进去换上啊。” “嗯。”程叶轻回过神?,拿上袋子又进了?卫生间。 等程叶轻进去后,楚佚舟走到空调出风口下面,撸了?几把头发,甩出一些雨水。 又对着空调,吹湿得快要完全贴在身上的衬衫。 不一会儿,程叶轻从卫生间里出来。 她望着不远处楚佚舟挺拔的背影,眼尖地注意到他的发尾还在滴着水。 哪怕用纸巾胡乱擦过,也掩盖不了?刚被?雨水淋湿的事实。 身上的衬衫也已经是几乎全湿的状态。 楚佚舟听到移门的声音,迅速转身,“换完了??” “嗯,你进去洗澡吧。”程叶轻坐到床边,主动给他让路。 “行?。” 楚佚舟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气,擦肩而过时能感受到他的冷。 卫生间的门再次关上。 程叶轻下床悄悄走到玄关处,看到楚佚舟的鞋尖上又比刚才来酒店时多?了?一些泥点。 / 楚佚舟洗完澡,身上的寒意终于彻底褪去。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都?快要看不清路况。 但想到程叶轻一个人在房间里,他就冒险开得很?快,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就近的商场里买到了?程叶轻需要的。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浴袍了?,他用一条浴巾围住了?下半身。 楚佚舟漫不经心透过镜子往后一看,看到一旁钩子上还挂着程叶轻的衣服。 楚佚舟把她的衣物一并拿过来,小小一片布料,面料柔软。 他把团在一起的衣服分开,注意到短裤后面沾有血.迹。 他面不改色,细致认真地搓洗。 先把程叶轻的贴身衣物分别?洗好,才开始洗他自己的衣服。 刚要开始洗自己的短裤时,卫生间的门被?人敲响。 下一秒,外面响起程叶轻别?扭的声音:“楚佚舟,你洗完没?” “洗完了?。”楚佚舟懒声答道?。 门外沉默了?片刻,又问:“那你怎么还不出来?” “你进来,我又没关门。” 程叶轻迟疑片刻,推开门进来直奔挂衣服的地方,“我衣服呢?” “这呢。”楚佚舟朝衣架上望了?望。 程叶轻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就看到已经被?洗好晾在架子上的衣服。 “你干嘛帮我洗了??” “顺手的事。”楚佚舟浑不在意。 程叶轻神?情有些不自然,“……你下次别?这样?了?。” 楚佚舟啧了?一声,偏过头眼轻哂:“怎么了??以前没结婚的时候我都?给你洗过,现在结婚了?帮你洗,不是更正常不过。” 住院期间,楚佚舟就给她洗过几次。 都?是他没经过她同意就给她洗好了?,晾在衣架上被?她看到,去质问他,他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 程叶轻咬了?咬唇,兀自说:“没要你洗。” “觉得我给你洗了?不好,那你就给我洗回来呗。” 说着,楚佚舟把他的贴身衣物往程叶轻身前举了?举,“洗回来”的意思很?明显。 程叶轻不可置信地抬头盯着他。 “我又没说要你洗,我准备自己来洗的,”她说完就赶紧离开了?卫生间,“你喜欢洗就洗吧。” 也不知道?是因为浴室里蒸气太热,还是因为楚佚舟又帮她手洗了?贴身衣物,程叶轻回到床上后还觉得脸上热热的。 室内温度不低,小腹的坠痛感也缓解了?几分。 不一会儿,卫生间里水声戛然而止。 楚佚舟围了?一条浴巾就出来。 胸膛上还有水顺着他的腹肌往下流。 她淡淡瞥了?一眼,对上楚佚舟轻佻的目光后,扯唇说道?:“你别?色.诱了?,没用。” 楚佚舟随手拿了?一条新?毛巾擦头发,不以为然地轻嗤: “这就叫□□了??没浴袍。” 程叶轻不想跟他争论,侧身继续看手机。 “肚子有没有舒服点?”楚佚舟毫无?预兆开口。 “嗯。” 楚佚舟走到桌子旁看了?看,发现有热水壶但是需要烧水。 他皱眉不悦,外面酒店里的热水壶他不敢用,给程叶轻喝的他更不敢大意。 他没有控制力道?直接把热水壶放下,转身又朝卫生间里走去。 程叶轻猜到他估计想换衣服出去,从床上坐起来,叫住他:“别?折腾了?,保温杯里还有热水。不想喝了?。” 楚佚舟脚步一顿,“不喝红糖水?” “这哪有红糖啊?” “我买了?,袋子最下面。” “……”程叶轻没想到他还真买了?。 楚佚舟的手搭在腰腹浴巾处,“喝不喝?” “不喝,我肚子不怎么疼了?,你别?忙了?,休息吧。”程叶轻娇声埋怨。 楚佚舟抿了?抿唇,在程叶轻怨怼的眼神?中,下去找老板要一只新?热水壶的计划只得作罢。 但他转身又进了?卫生间里。 很?快,浴室里吹风机的声音响起来。 微信群里又有新?消息: 乐宜:【今天在路上偶遇了?一个大帅逼,贼帅要扑倒】 幸幸:【有照片吗?】 乐宜:【当然有了?!我拍了?一张侧脸!】 乐宜:【[照片]】 程叶轻看着群里发的照片,随手点开。 宋乐宜偷拍的那张照片瞬间放大在她的手机屏幕上。 她躺着无?聊,两指慢慢将照片放大。 五官一处处看过去,眉毛挺浓,走势也锋利,桃花眼很?深情柔和。 她正准备再放大看一看这个男人的嘴唇,手机被?人从后面夺走了?。 身后传来楚佚舟冷沉危险的声音:“程轻轻,当着我的面,看野男人看得那么仔细?还要放大看?” “你把手机拿过来!” 楚佚舟长指滑了?滑照片,轻蔑嘲讽:“不就长这叼毛样??有什么好放大看的?” 程叶轻支起身子,板着脸:“我随便?看看,你还给我。” “眉毛跟老子幼儿园拿蜡笔画的一样?,黑眼圈还这么重,不知道?一天天的晚上在做什么,他这种货色就帅了??那我这种极品叫什么?大帅逼?” “你这种通俗来说叫臭流氓厚脸皮!”程叶轻把手机从楚佚舟手里抢过来。 她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浴袍领口忽然松开了?,里面春光有些外泄。 楚佚舟视线一低,春光直接映入他的眼帘里。 他喉咙发紧,迅速移开眼,漫不经心道?:“浴袍走光了?。” “你往哪看?”程叶轻一惊,迅速捂好浴袍,愤怒地瞪着耳尖有些红的楚佚舟。 “我没想往那看。”楚佚舟扭头干巴巴地解释了?一句。 程叶轻羞窘得脸都?红了?,“你没看怎么知道??” 她低头看群里的消息,发现刚才宋乐宜发的照片已经被?楚佚舟删掉了?。 程叶轻忽觉好笑,朝他望去,“楚佚舟,你怎么醋劲这么大?” 楚佚舟没好气地哼了?声,掀开被?子一角坐上床。 程叶轻也气鼓鼓地躺下,故意往床中间挪了?挪,还拿来一只枕头放在旁边。 楚佚舟扭头看向她。 “不准挨到我啊,也不准超过这只枕头。”程叶轻先声警告。 楚佚舟眼帘微垂,看了?眼她的位置,发现她是故意往这边挪了?很?多?,心中顿时了?然。 他饶有兴味地勾唇:“老子一八八的个头,你只给我睡这张床的三分之一?” 第52节 “有问题吗?”她就是故意的。 楚佚舟匪里匪气地舔了?舔唇角,欲言又止。 谁叫楚佚舟不仅不让她看帅哥,还把帅哥贬得一无?是处。 居然还说她走光了?,他要是不往那儿看,能看到她走光吗。 说完她就背过身去,躺好后慢慢感受到身后的位置在微微下陷。 她静静躺着不动,两只手都?覆在自己的肚子上。 但她的手也不热,覆在肚子上也感受不到那种暖宫贴的热意。 过了?大概一分钟,房间里的灯被?楚佚舟关掉。 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 程叶轻把手机闹钟定好,平躺好防止侧漏准备入睡。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声音,还有外面走廊里不时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 床上两个人的呼吸都?比较平稳,但睡在同一张床上,心里还是紧张的。 程叶轻能感觉到她的脚还冰凉,但忙了?一天,困意和疲倦感袭来,令她昏昏欲睡。 只是睡不安稳。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到身旁的人慢慢翻身朝她靠近。 紧接着,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掌提起她的手腕,然后取代她微凉的手,覆在她的肚子上。 柔缓轻重交替地替她揉着。 小腹处感受到温暖,程叶轻舒服地哼了?一声。 下意识说:“脚也冷。” 肚子上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给她揉。 与此?同时,一双温暖的脚也在被?子里碰了?碰她的脚。 “脚这么凉?”感受到程叶轻脚上的温度,在黑暗里都?能听出他话?里的不悦。 “说实话?肚子疼不疼?” “疼……”程叶轻半梦半醒间才说了?实话?。 楚佚舟想到程叶轻说保温杯里有热水,想下去把杯子拿过来。 手才离开她的肚子,就被?程叶轻又按回去。 “…别?走。”她嘴里嘟囔着,朝楚佚舟温暖的身体?靠去。 楚佚舟身体?有一瞬的僵硬,而后毫不犹豫地将中间那只枕头扔出被?子外。 一只手臂伸出被?子将程叶轻圈入怀中。 另一只手还贴在她的肚子上帮她时轻时重地揉着。 就在楚佚舟以为怀中的人睡着时,她忽然又迷迷糊糊问: “楚佚舟,你买的烟呢?” 楚佚舟沉默了?几秒,哑声答:“不好抽,扔了?。” 十几秒后,程叶轻瓮声瓮气说:“干嘛骗我。” 听到她的话?,楚佚舟在黑暗中无?声勾了?勾唇。 在确定程叶轻真的睡着后,低头亲亲她的头顶。 语气不羁又无?奈,“那我该怎么说呢?” 说他是为了?她专程开车去十五公里外的商场买的; 说他路上车开得特别?快,快到危险的程度; 说他急得连伞都?顾不上撑,回来的时候冷死了?; 还是说他紧张她,紧张到牵动他每一根神?经呢? 可他做的这些都?不值一提。 又有什么好讲的呢。 / 第二天早上程叶轻醒来时,楚佚舟已经不在房间里。 小腹处也不怎么痛了?。 她看到手机上楚佚舟发来的消息: 【z17:在楼下】 换好衣服下楼时,看到设计团队的人已经几乎都?在大堂里等着了?。 外面暴雨已经停了?。 林严看着外面暴雨已经停了?,就说:“雨已经停了?,今天咱们把昨天没做完的工作继续开展完吧。” “可以。”团队里有人附和。 楚佚舟不赞同,拧着眉宣布:“今天大家?先回家?休息一天,雨天山路湿滑,上山下山的不安全。” 其他人见大老板都?这么说了?,纷纷同意,回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 程叶轻走在后面,楚佚舟不动声色走位到她后面,压低声音: “等会儿下来直接上我的车,回家?。” “……” 说完后楚佚舟就转身离开酒店,到外面的车里等去了?。 程叶轻收拾好东西下楼准备离开时,突然被?前台叫住:“小姐等一下!这只打火机是跟您同行?那位男士的吧?” 程叶轻一愣,看向前台手心里那只金属打火机。 的确是楚佚舟惯用的那只。 她轻轻“嗯”了?一声,从前台手里接过来。 前台继续说:“昨晚那位先生跑得太快了?,我根本?来不及叫他。” “昨晚?他看起来很?着急吗?”程叶轻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 那个前台回忆昨晚的场景,点头:“是啊,那位先生从电梯出来就一路跑出去,直接就冲进雨里了?,回来的时候也是冒雨跑进来的。还找我借纸巾擦头发和袋子。” “谢谢,我转交给他。”程叶轻有些意外,将打火机收进包里,讷讷回道?。 程叶轻按楚佚舟说的,找到他停车的地方。 上车时注意到他正在车里闭目养神?。 眼下还有乌青,一看就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楚佚舟听到声音,倏然睁开眼。 程叶轻扭头观察他的状态,“你昨晚没睡好啊?” 楚佚舟揉了?揉眉心,云淡风轻回答:“做了?一整夜梦,睡眠质量不好。” “……” 尽管状态不太好,楚佚舟开车还是聚精会神?,丝毫不敢松懈。 所以回到家?后,程叶轻明显感觉楚佚舟的状态更差了?。 楚佚舟进房间前还不忘交代:“我先进去补会儿觉,中午带你出去吃。” “可今天我想回去陪陪小叙。” 楚佚舟按动门把手的动作一顿,随后轻轻嗯了?一声:“……也行?。” / 程叶轻回房间里换完衣服就打车去了?程家?别?墅。 她到的时候,程叶叙正在画室里画画。 程叶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帮他调色,安静地陪着。 程叶叙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问她:“他呢?” “楚佚舟?他在家?休息呢。”程叶轻立刻反应过来他指的是谁。 闻言,程叶叙皱起眉毛,看起来似乎不开心了?。 “他好像身体?不舒服,整个人没什么精神?。”程叶轻连忙帮楚佚舟解释。 楚佚舟昨晚淋了?雨,早上脸也有些红,不知道?是不是发烧导致的。 “你担心?” 程叶叙抿了?抿唇,根据姐姐的表情判断情绪。 “我不担心他,但他因为我才冒着大雨出去买东西的。” 程叶叙神?情似乎更加费解,挤出两个字:“奇怪。” “你画你的,不管他,画完我们下去吃午饭。”程叶轻故作轻松地冲弟弟露出笑容。 程叶叙听话?,继续认真投入画画。 他画了?多?久,程叶轻就在旁边陪了?他多?久。 只是每一次程叶叙看着姐姐调的颜色,唇线抿得很?紧。 以前姐姐轻轻松松就能帮他调出想要的颜色。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姐姐今天调的颜色都?不是他要的。 中午吃饭时,程叶轻筷子动的很?少。 在听到张姨说入秋了?很?容易感冒,她今天都?打了?好几个喷嚏后,程叶轻毫无?征兆地搁下筷子。 第53节 她像是做好决定,从座位上起身,“我不吃了?,张姨你跟小叙一块儿吃吧,我还是得回家?看看楚佚舟。” 坐在程叶轻旁边的程叶叙缓缓抬起头,朝她看去。 张姨:“那你带几个菜回去和小舟一起吃啊。” “不用,他要是真发烧,也吃不了?这些,”程叶轻走到客厅里收拾好小包,走回餐厅跟程叶叙道?歉, “小叙,对不起啊,姐姐下次再来看你,可以吗?” 程叶叙识别?程叶轻的微表情,最终依旧是得出担心的结论。 他在程叶轻期待的目光下,微微点了?点头。 得到程叶叙的同意后,程叶轻松了?一口气,急匆匆离开了?程家?。 / 楚佚舟一觉醒来,头昏脑涨,感觉睡了?个昏天黑地。 打开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都?下午一点了?。 他眉峰紧蹙,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下床时就感觉头重脚轻,是真的感冒了?。 强撑着给十七喂完粮后,楚佚舟开始在屋里找他的打火机。 可等他找遍家?里常放打火机的地方,都?没有找着。 楚佚舟肉眼可见的有些慌了?。 打火机的丢失,让他混沌的大脑顷刻间清醒了?几分。 他站在客厅里回忆,昨天晚上明明还在裤兜里的,是不是掏车钥匙的时候一并掉出去了?。 有了?猜测,楚佚舟迅速回房间换好衣服,拿上车钥匙出门。 他刚关上门,就看到程叶轻出了?电梯。 程叶轻看到他脸上焦急烦躁的表情,忍不住问:“你要去哪?” “你不是回去陪小叙了?吗?”楚佚舟看到她也很?惊讶。 程叶轻看到他的脸比她走时更红了?,走近后不禁蹙眉责怪: “你脸上那么红,你发烧了?知道?吗?还不好好休息……” 楚佚舟看上去有些六神?无?主,哑声:“我打火机丢了?,我出去找找。” “一个打火机就那么重要吗,值得你带病也出去找?” “对,它对我很?重要,”楚佚舟毫不犹豫肯定,眼神?坚决,“我找到了?就回来。” 程叶轻:“……那如?果没找到呢?” “我一定会找到。” 楚佚舟经过她身边时,程叶轻还是抬手拉住他的手臂, “楚佚舟,打火机在我这里!” 楚佚舟停下脚步,转身朝她看过来,“在你这里?” “在我包里。”程叶轻在他灼热的目光下打开包,有些不悦地把打火机找出来递给他。 刚才回来的路上,她把这只打火机翻来覆去研究了?一遍。 这是楚佚舟用的时间最久的一只打火机。 很?多?时候不是用来点烟,而是拿在手里把玩。 这几年就没见他换过。 打火机侧面还刻了?“非你不嫁”,像是女人的口吻写的话?。 不细看都?发现不了?。 她上网查过,女人送男人打火机有一个寓意就是——非你不嫁。 楚佚舟肯定也知道?,接过直接查看有没有那四个字。 确认是他的那只打火机后,他紧绷的神?情瞬间放松下来。 楼道?里静悄悄的。 程叶轻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说不出的有些不舒服。 她看向被?他紧握在手心里的那只金属打火机,轻声问: “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楚佚舟唇角漾着苦涩的微笑,沉默几秒说:“重要。” “……这是谁送你的?”程叶轻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听到这个问题,楚佚舟抬眸一言不发地看向她。 程叶轻见他不说话?,也识趣地不打算追问,“算了?,我不想知道?。现在也找到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她脚尖外旋,低着头说:“刚才忘了?买水果,我去楼下买点。” 程叶轻觉得她说不定也被?传染,脑袋都?糊涂了?。 然而她刚转身往前走了?一步,就被?楚佚舟从身后猛地抱上来。 紧紧压在他怀里。 他的身体?很?烫,热度隔着丝质衬衫传到她背上。 楚佚舟躬着身,迁就她的身高。 微烫的呼吸喷洒在她耳后,带起一片颤栗。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一字不落传入她的耳朵里: “是你。” 他又短促地苦笑:“可是你不知道?。” 第23章 偏心 23/ 程叶轻不记得那晚。 但楚佚舟三年后依然记忆犹新。 那天晚上“醉觅”酒吧老板给楚佚舟打电话, 告诉他程叶轻喝醉了。 楚佚舟赶到的?时候,看到程叶轻正趴在桌面上。 她那段时间状态很不好,看着人也消瘦了很多。 结完账楚佚舟想送她回学校, 她却怎么都不肯。 他没辙只能先背着她去逛附近热闹的?广场。 广场上的?人们欢声笑语,而程叶轻伏在他肩头低声啜泣。 路过?便利店时, 程叶轻吵着要下来。 摇摇晃晃走进去,看着货架上的?烟不走了。 楚佚舟跟进去扶好她, 神情?有?些不悦, “看烟干嘛?” “你给我买。”程叶轻指了指那些烟看向他。 他自然是不肯。 但最后也败在她的?眼泪下, 帮她付钱买了盒煊赫门和一只简约的?金属打火机。 坐到外面的?长椅上, 程叶轻动作?生疏地取出烟,想放进嘴里。 却被楚佚舟一把夺过?去,放荡不羁地将烟咬着,也不点燃。 他倨傲开口:“你不许抽。” 程叶轻耍横:“你干嘛抢我的?烟,还给我。” “老?子付的?钱,凭什么不能抢。” “我会还你的?, ”程叶轻见他还冷着脸, 委屈地低下头,躲避他凛冽迫人的?视线。 又开始一颗颗往下掉眼泪, “楚佚舟连你都欺负我……” 楚佚舟啧了一声,随手?撸了一把头发, 认命地在她面前蹲下。 “我哪里欺负你了?”他连声音都不自觉放缓。 “你不让我抽。” “对身体?不好, 因为?那个人抽, 更没必要。” “……” 不一会儿,程叶轻忽然笑出来, 眼里还泛着泪花,透着无助和彷徨, “我是不是真的?挺坏的?啊?我也不知道我到底要干什么。” “不坏,老?子就觉得你很好,”他心疼地为?她轻轻拭去泪水,嗓音暗哑深沉, “出国吧,程叶轻。” “我们出国读书,学你喜欢的?专业,做你开心的?事。一切都会不一样的?。” 后来程叶轻扑进他怀里哭了很久,哭到最后喉咙都哑了。 她在长椅上坐了多久,楚佚舟就蹲在她面前陪她多久。 程叶轻哭完后,忽然把握在手?心里的?打火机递给他,“送你了。” “……送我?” 第54节 程叶轻睫毛还是湿的?,“你不要吗?” “要……”楚佚舟喉结滚动,怕她反悔赶紧从她白嫩的?手?心接过?。 几番擦亮打火机后,楚佚舟又掀眼注视着他面前的?小酒鬼,唇角勾着玩味的?笑, “程叶轻,你知道女?人送男人打火机什么意思吗?” “……什么意思?” 看着她迷离的?眼神,楚佚舟兀自勾起薄唇,“没什么意思。” “你真送我了啊?”楚佚舟又勾着笑问。 程叶轻不耐烦地又嗯了一声。 “程叶轻你送我打火机了。”楚佚舟忽然喜上眉梢。 程叶轻醉沉沉的?脑子没他转得快,不明白他一个人在乐什么。 第二天程叶轻醒来的?时候头痛欲裂,也不记得前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脑子里出国留学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她很快就开始着手?准备出国,想要远离让她不舒服的?人和事。 她不强求了,楚佚屿不喜欢她就不喜欢她吧。 是他没眼光。 她也不是一定要追求他那束光,她可以自己?成为?耀眼的?存在。 / 程叶轻听了楚佚舟对那晚的?回忆,才终于明白过?来。 为?什么那段时间她脑子里忽然冒出来出国留学的?想法。 而且那个想法那么强烈,觉得出国就能改变现状。 环在腰际的?手?臂还在用?力。 程叶轻推了推他坚实的?手?臂,“你抱得太紧了……” “嗯。”楚佚舟轻轻应了一声,但手?臂圈抱着她细腰的?力道丝毫不减。 “那你后来怎么不告诉我?” 程叶轻头微微向后转,脸颊感受到他扎人的?短发。 楚佚舟声音闷哑:“怕你把它收走。” 二三?十块的?打火机,他放在身边一放就是三?年?,很少舍得真的?用?它来点烟。 林轩他们经常笑他:“都盘包浆了,还不舍得换一只?” 他嗤那几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程叶轻叹了口气,“进屋吧,外面有?风。” 楚佚舟似乎还想抱着她,但程叶轻进屋的?态度十分坚决,他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臂,紧紧牵着程叶轻的?手?将她拉进屋子里。 程叶轻抬头看见他脸上不正常的?红,下意识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 “家里退烧药呢?”她仰头问。 楚佚舟半阖着眼,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过?了几秒钟才说:“在客厅柜子里,我去拿。” “你躺床上去,我去拿。” 程叶轻说完就去客厅里柜子找感冒药。 楚佚舟看着程叶轻蹲在地上翻找的?背影,忍不住弯唇。 在程叶轻起身前,听她的?话回了房。 不一会儿,程叶轻拿着药盒一边往他床边走,一边说:“不行?啊,这药得饭后吃,你没吃午饭吧。” 楚佚舟虚弱地靠在枕头上,促狭地笑:“你都不在,我跟谁吃?” “你先休息会,我去煮粥。” 程叶轻把药放在床头后就快步跑出去。 楚佚舟看着她为?他担心的?样子,一个人在侧卧里无声地翘起唇角。 随后偏头看向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打火机。 三?年?前,她送他打火机,她不知道寓意,他就自己?去刻了一个“非你不嫁”。 三?年?后,虽然他使手?段强娶她,但她真的?嫁给他了。 / 晚上程叶轻来楚佚舟房间里看他有?没有?退烧时,发现他的?额头还是很烫。 程叶轻不敢轻视,当即决定要带楚佚舟去医院。 “别去医院。”楚佚舟拉住她的?手?。 程叶轻皱起眉,不肯依他:“你一下午都没退烧,应该不是普通感冒,必须去医院。” “你陪陪我就好了……”楚佚舟的?声音已经完全沙哑了。 程叶轻转身从衣柜里取出衣服,嘀咕:“我又不是退烧药。” 身后传来楚佚舟虚弱的?声音:“你就是我的?解药。” 程叶轻动作?一顿,缓缓笑了一声:“都发烧成这样了,还有?心情?贫嘴啊。” “起来吧,穿上衣服,带你去医院看医生。”她把楚佚舟要穿的?衣服都放到枕头边,难得耐着性子哄。 楚佚舟还是表现得很抗拒:“真的?不去……” “为?什么啊?又不用?你开车,也不用?你办手?续……”程叶轻急了。 她的?猜测还没说完,就听到楚佚舟宛若呓语般的?低喃:“你不是最讨厌去医院吗?” “你讨厌,就不去。老?子身体?好,睡一觉明天照样能好。” 程叶轻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愣坐在床边,攥紧手?里的?男士衬衫。 半晌,她望着楚佚舟脸颊上的?两抹不正常的?红晕,不忍心道:“楚佚舟,我现在没那么讨厌医院。” “咱们去医院看病吧。” / 晚上七八点的?医院里还是人挺多的?。 验血后确定是病毒性感冒,才久久高烧不退。 没有?空闲的?床位,楚佚舟只能坐在输液室里。 程叶轻就静静坐在他旁边陪着。 楚佚舟看她来到医院后情?绪就低落,薄唇轻启:“要是不喜欢这里的?味道,就让司机先送你回去。我输完液再让他来接。” 程叶轻摇头,“没事,就两瓶,我等你。” “好。” 哪怕意识昏昏沉沉,楚佚舟没有?输液的?右手?也一直紧紧抓着她的?手?。 手?心热出汗了都舍不得松开。 楚佚舟平时顶天立地的?大男人,病倒也是需要程叶轻照顾的?。 程叶轻一边注意着楚佚舟额头的?温度,一边不时抬头注意着吊瓶的?进度。 输液区有?人在交谈。 声音有?点大。 多多少少影响到他们这边。 楚佚舟浓密的?眉毛都是蹙着的?,睡得很不安稳。 程叶轻想到包里的?降噪耳机,取出来开始小心翼翼给他戴上。 右耳戴得很轻松。 可等她探身帮他戴左耳时,楚佚舟似乎察觉到她的?动作?。 在她凑近时,也偏头朝她转过?去。 然后一言不发地将头枕在她的?肩窝处。 那一刻,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悸动,程叶轻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 她的?手?还悬在空中,能清晰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 正当她不自觉放缓呼吸时,楚佚舟的?声音倏然在她肩颈处响起: “不帮我戴了吗?” “……”程叶轻这才知道他刚才是故意的?。 过?了一会,降噪耳机似乎起了效果。 程叶轻垂眸注意到楚佚舟的?眉毛渐渐舒展开。 医生开的?两瓶水都快输完。 程叶轻扭头发现保温杯里带出来的?水都喝完了,她试探着轻轻抽出手?。 又被楚佚舟一把握紧。 她无奈跟他商量:“楚佚舟,我要出去接水。” “嗯。”楚佚舟闭着眼睛,小幅度地点头。 但点完头后就没有?任何动作?了。 程叶轻禁不住提醒道:“……那你松手?啊。” 第55节 闻言,楚佚舟才微微松了一点手?上的?力道,程叶轻立刻趁机把手?成功抽出去。 逃似的?快步走出了输液室。 程叶轻在茶水区接完水,拧紧杯盖时才觉得心跳恢复正常。 刚准备转身,就听到有?人语气不确定地叫她:“轻轻?” 她应声回头,发现是舅舅叶诵。 叶诵之?前也来参加过?她和楚佚舟的?婚礼,可是这才四?天没见,叶诵看起来就憔悴了很多。 “舅舅?” 叶诵大步走上前来,“还真的?是你啊,你这晚上在医院干嘛啊?” “楚佚舟发烧了,我陪他来输液。” 叶诵连连点头:“是啊,最近天气确实容易感冒发烧的?,轻轻你要注意身体?啊,别受凉。” “嗯,舅舅你来医院是?叶悄不是已经出院了吗?”程叶轻看向叶诵手?里提着的?片子。 叶诵拍了拍他的?腿,无奈道:“前几天腿不舒服,就来拍了个片子,今天过?来拿。” 程叶轻眉宇间难掩担忧之?色,“片子医生看过?了吗?” “看过?了,舅舅的?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事。”叶诵和蔼地对程叶轻笑笑,又问道,“佚舟发烧了,你开车带他来的??” 程叶轻摇头,“不是,有?司机。” 要是她今天身体?没有?不舒服,就自己?开车了。 叶诵颔首:“那就好,等会回去路上要注意安全啊。” “嗯,楚佚舟输液估计快结束了,我得去看着。” “去吧去吧。” 程叶轻才走了几米远,叶诵又追上来叫她:“轻轻,你等一下。” “怎么了舅舅?” 叶诵面露难色,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轻轻啊……舅舅想问你借点钱。” 不是遇到难事,叶诵作?为?一个舅舅,是不会向他们小辈借钱的?。 程叶轻心里已经有?了思想准备,细问:“借多少?” 叶诵抿了抿唇,“你能不能借舅舅三?千万?舅舅两个月后就还你。” 程叶轻本打算不超过?一千万就直接给舅舅,不用?他还了,听到这个数目有?些意外, “三?千万?舅舅你一下子借这么多钱,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家里没事,就是舅舅最近弄了一个投资,手?头有?点紧。” “投资?那我哥知道吗?” 叶诵摆了摆手?,得意道:“我没跟你哥说,不用?说,这个投资稳赚。你舅舅我啊年?轻时候也很会做生意的?,在商场上也是自己?的?一套方法。” “一下子投三?千万?”程叶轻有?些为?他担心。 叶诵左手?比出一个五,纠正:“五千万。” “五千万?都你一个人出吗?” “我出五千万,还有?另外三?个人也要出五千万。” 程叶轻倒不是觉得五千万用?作?投资数目太大,但看到节俭惯了的?叶诵一下子捧五千万出去,短时间内有?些难以置信。 她有?些犹豫:“舅舅,你这个投资真的?不跟我哥说一下吗?他应该能帮你看……” 程叶轻话还没说完,就被叶诵信心满满地打断: “轻轻啊,舅舅都是看好了的?,不会有?任何差池的?。舅舅之?前安逸保守,现在都快退休了,总得拼一下给你妹妹多赚些钱啊。” “……”程叶轻想到小时候舅舅对他们很好,早年?还在程氏帮着程叶疏打理,最终选择相?信舅舅的?判断。 “好,我明天把钱汇给你。” “这么快?好好好。” 见她答应,叶诵彻底放宽心了。 放在以前叶诵是不会厚着脸皮向程叶轻开这个口,但他听说楚佚舟给他这个外甥女?的?聘金特别丰厚。 三?千万现在对本就富裕的?外甥女?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叶诵还准备再说点什么,走廊里就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程叶轻!” 程叶轻转头看到本该还在输液的?楚佚舟很意外:“你怎么来了?” 楚佚舟看到她安然无恙,心才安下来,“看你好长时间都没回去,就出来找你。” “遇到舅舅了。” 楚佚舟看向对面的?叶诵,跟着程叶轻喊:“舅舅。” 叶诵近距离审视着这个即使生着病也气场强大的?外甥女?婿,笑着嘱咐:“诶,你们年?轻人工作?也要注意身体?啊,都发烧进医院了。” “知道,多谢舅舅关心。” 叶诵喜笑颜开:“那轻轻我先回去啦,你舅妈还在家等我呢。” “好。” 叶诵走后,程叶轻提起楚佚舟的?手?,果然看到手?背上的?输液贴映着血。 “你怎么不继续按着?”程叶轻赶紧帮他按住。 “忘了,”楚佚舟淡淡瞥了一眼,见程叶轻柔软的?手?替他按住,心里欢喜着。 随口问道:“和舅舅聊什么呢?” 程叶轻没有?隐瞒:“舅舅找我借钱。” “借钱?” “嗯,我明天汇给他。” 楚佚舟回忆:“舅舅这些年?不是在家靠着程氏分红,不工作?的?吗?现在要重新?做生意了?” “应该是,也不知道弄的?什么投资,一下子要投五千万。” “五千万?”楚佚舟皱眉略一思索,“舅舅有?说什么投资吗?” 程叶轻按着他的?手?背往回走,“没说,不过?我舅舅年?轻时在商场上也很厉害的?,应该是靠谱的?投资。” 楚佚舟一下子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那舅舅为?什么不跟你哥借钱?反而跟你借钱?” 程叶轻一时间说不出原因。 “我明天让人去查一下。” 程叶轻明白他的?顾虑,犹豫后还是阻止他去查舅舅。 “不用?了,小时候舅舅对我和我哥,还有?小叙都很好。舅舅对我们一家有?恩,三?千万而已,他要是要五千万我也直接给他了。他想投资就让他投资吧,赔钱了也没关系的?。” 楚佚舟小时候也常看到叶诵来程家老?宅照顾程叶轻和年?幼的?程叶叙,随即依她说的?: “好,那就随他去。钱我明天让人去转,用?我的?卡。” “……干嘛要用?你的?卡啊?” 楚佚舟唇色有?些发白,但丝毫不影响他笑起来很轻佻招人: “老?婆不就应该用?老?公的?钱吗?” / 楚佚舟这一病,病了快一周才彻底好。 这段时间程叶轻都很顺着他,很少像以前一样故意跟他对着干,让他不爽。 楚佚舟也说不准是因为?他病了,她让着他; 还是因为?他在她心里的?地位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周过?去实地调研进展已经过?半,这两天各部门要集中起来开会讨论后续的?工作?。 由程叶轻带队的?建筑设计师团队自然也要来q.z集团开会。 楚佚舟提前在办公室里整理了近半小时的?着装,出去前还特意喷了程叶轻喜欢的?男士香水。 程叶轻不想他在其他同事面前跟她有?过?多交流,但他已经想好一会儿会议结束后怎么合情?合理找她搭话了。 楚佚舟端着倨傲的?上位者姿态,推开会议室的?门,下意识寻找那抹柔美熟悉的?身影。 却在锁定她的?同时,注意到她旁边那个难以忽视的?男人——商晏。 商晏正对着他老?婆笑得像只开屏的?花孔雀。 光是看着拳头就硬了。 楚佚舟眼眸微眯,朝商晏投去凌厉的?威胁目光。 商晏侧身对着门,视线微微一偏就对上楚佚舟寒冽彻骨的?目光。 他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随即又移开视线,继续若无其事地跟程叶轻讲话。 说着说着还要往前凑几分,演的?跟耳背男似的?。 楚佚舟脸色猛地沉下去,眉宇间戾气陡现。 抬手?不悦地扯了扯领带,手?背上的?青筋因克制明显凸出,略显几分西装暴徒的?感觉。 尝试隐忍失败后,随即顺从内心的?叫嚣迈开腿朝会议室后面走去。 而程叶轻正听着商晏说明天晚上朋友在mulesure给他办接风宴,邀请她也去参加。 她压根没发现推门进来的?楚佚舟。 也浑然不觉危险在渐渐逼近。 “接风?” 第56节 “西北风?还是男小三?风?” 第24章 偏心 24/ “舟总一来就关注我的?接风宴, 你也有兴趣参加啊?” 楚佚舟嘲讽意味十足地轻嗤一声,大手熟稔按在程叶轻的?椅背上,冷森森笑道:“接风就算了, 我怕我到时候忍不住把你再送走。” 商晏视线一偏就看到了楚佚舟无名指上的?婚戒。 那人见他如愿注意到婚戒,还故意用手指轻点着椅背, 炫耀意味十足。 早有预料他说不出好听的?话,商晏扬了扬眉梢, “也是, 舟总日理万机的?, 肯定是空不出时?间来?我的?接风宴。” 会议室里已经?到了的?其他同事看似在低声闲聊, 讨论方案。 实则都不动声色关注着他们三个?。 程叶轻对他们之间的?不合习以为常,不想掺和他们你来?我往的?争锋,随手翻阅着面前的?方案设计。 可商晏却不想她置身之外,转而当着楚佚舟的?面问她: “不过,程叶轻,你一定会来?的?吧?” 似乎是怕她拒绝, 商晏又遗憾地说:“你可还欠我一次送别呢, 明晚给我接风就算补上了。” 商晏高三出国?前,程叶轻答应去机场送送他。 然而那天?楚佚舟软磨硬泡, 就是缠着她不让她去机场送行。 他都这么说了,程叶轻也不好拒绝:“……好, 我会去的?。” 站在一旁的?楚佚舟听到她答应去, 垂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握紧。 手背上明显的?青筋更显出他此?时?竭力压抑的?嫉妒和隐忍。 他撑在程叶轻椅背上的?手兀自用力, 将程叶轻的?椅子微微向他转过去,俯身凑近压低声音说: “程建筑师, 明天?晚上不如陪我加个?班?” 随着楚佚舟的?弯腰,程叶轻周围那种沉郁侵略性?的?气息愈加浓烈。 程叶轻扭头朝他假笑:“不了, 我没有需要加班的?工作?。” 楚佚舟缓缓直起腰,慢条斯理理了理刚才扯松的?领带,游刃有余开腔: “是吗?明天?就未必了。” “……” 在他们说话间,参会人员已经?都到齐。 楚佚舟临走前,将脚伸到程叶轻转椅轮子旁边,不动声色施力将她的?椅子顶向另一侧。 拉开了她和商晏之间的?距离。 程叶轻惊诧回头望向他,楚佚舟对上她的?眼神也不为所?动。 商晏垂眸看向他腿部的?动作?,一秒意会,刚准备自己挪椅子。 就听到楚佚舟阴恻恻地说:“商总这把椅子是不好坐吗?你一直在动。” 商晏动作?一顿,不明白他接下来?要干嘛。 楚佚舟面无表情将方特助喊过来?, “方特助,把商总坐的?这把椅子撤走,给他换一把新的?椅子,坐到那边去。” 说完楚佚舟抬手指了指方桌最远处——那个?和他的?主位面对面的?位置。 “……哦好的?,我马上办。”虽然方特助也没看出椅子有什?么异常,但老板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楚佚舟懒倦地将手抄进兜里,平静从容道:“既然商总这么诚心跟我们合作?,我们q.z怎么能让商总坐这把坏了的?椅子呢?请吧。” 商晏被楚佚舟一番话捧高,不去的?话看上去倒像是摆谱不领情。 几秒后,商晏放下交叠的?长腿,慢慢站起来?,戏谑回道:“那我就多谢舟总了。” 甚至开完会后,楚佚舟也抢在商晏去找程叶轻前,站到她身后严阵以待。 最后商晏只能远远地冲程叶轻挥了挥手。 程叶轻整理资料时?感受到身后那难以忽视的?视线,觉得?很不自在。 刚准备转过去问问他到底想干嘛,身后那人的?手就越过她的?肩膀撑在桌面上,顺势压了下来?。 程叶轻感受到背后的?温暖胸膛,脊背都绷直了。 楚佚舟另一只手指了指方案上一处,一本正经?开口:“程建筑师,你觉不觉得?这里有点问题?” “我不觉得?,你让开。”程叶轻无所?适从,想要从他双臂之间出去。 楚佚舟纹丝不动,继续装相,“是吗?那我们意见有分歧啊,会后来?我办公室谈谈。” “……你!”程叶轻知道他意不在此?,侧过脸瞪他。 然而楚佚舟浑不在意,还继续得?寸进尺,又指出上面好几处不当的?地方。 虽然程叶轻知道他是故意借机跟她说话,但他指出来?的?地方确实有问题。 渐渐的?,她就忘了这还是在会议室里,也忽略了此?时?楚佚舟宣誓主权般的?姿势,旁若无人地跟他讨论起来?。 等程叶轻反应过来?时?,发现会议室里其他人已经?都走光了。 她连忙站起来?,就要往外走,“不聊了,我得?回建筑所?了。” 楚佚舟扯住她的?胳膊,将她重新带进怀里,嗓音磁沉: “别走了,晚上一起吃饭。” 程叶轻挣开他的?手,“不要,你自己吃吧。” 楚佚舟没想到她会拒绝自己,下意识蹙眉:“闹什?么脾气?我哪惹你了?” “谁闹脾气了?我干嘛要跟你一起吃啊?” 楚佚舟很是理直气壮,“那上周我们晚上都是一起吃的?。” 程叶轻解释:“那是因为你病得?挺重的?。” “生病了才能有那样?的?待遇?”楚佚舟垂眸紧盯着她姣好的?面庞。 程叶轻长睫抬起,好笑道:“你难道以为我那是爱上你了?” 闻言,楚佚舟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程叶轻看出来?了,他还真是这么以为的?。 “那我现在又病了呢?你跟我一起吃吗?” “不,你上次发烧是为了我,你现在故意把自己身体?搞垮,我可不管,”程叶轻拿上包,补充了一句, “而且我看不上弱不禁风,总是生病的?男人。” 楚佚舟:“……” 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楚佚舟一个?人。 楚佚舟隐忍地阖上眼帘,片刻后又猛地睁开深邃锐利的?眼。 妈的?。 还真是他自作?多情了? / 第二天?傍晚,程叶轻快下班前,果然收到了q.z临时?开会的?通知。 她知道是楚佚舟故意的?。 所?以压根没把通知当回神,照常下班开车去了商晏指定的?会所?。 商晏昨晚发给她一个?新的?会所?地址——奢夜之都。 她看到那个?会所?地址时?,脑子里一并涌现出高三毕业后在这家私人会所?门?口看到的?一幕。 她内心对这家会所?还挺抵触的?。 商晏和一帮富家公子正站在高级会所?的?门?口等着,看到程叶轻出现立即朝她挥手示意。 程叶轻也同样?注意到了他。 正当她刚准备穿过马路进那家会所?,就被一辆来?势嚣张霸气的?黑色柯尼塞格拦住前路。 她及时?停住脚步。 忽的?觉得?这辆柯尼塞格很眼熟。 正想仔细看看,车上就下来?一个?身量高挺的?男人—— 挡住她的?是楚佚舟。 怪不得?觉得?这辆柯尼塞格眼熟,这是她今年?三月拜托林轩找渠道,买下来?送给楚佚舟的?生日礼物。 楚佚舟下车后径直朝她走来?。 程叶轻看到他突然出现还是有几分愕然的?,“……你怎么在这?” 楚佚舟随手把车钥匙扔给负责泊车的?人员,扯了扯薄唇, “因为知道你不会乖乖去陪我加班。” “那你怎么知道是这里?” “我想知道的?事,能查不到吗?”楚佚舟轻蔑地哼了两声,表达对商晏这种暗度陈仓做法的?不屑。 商晏还挺心机,昨天?当着他的?面说在mulesure,今天?却换了地方。 防他来?? 另一边商晏和一帮富家公子也穿过马路到他们这里来?。 第57节 商晏眼神玩味,故意说:“楚佚舟?我邀请你了吗?” “你现在邀请也不迟。”楚佚舟侧身睨了他一眼,语调轻慢。 其他富家公子都笑出声,揶揄道:“你可是好久不跟我们一块儿玩了啊。” “哇塞幽灵战舰?这款好难买的?,你新车啊?”有人注意到楚佚舟今天?开的?车。 楚佚舟回答那人的?话,却对着商晏勾了勾唇, “不是新车,但平时?舍不得?开出来?。” 那人诧异:“哦豁?你楚二少还有舍不得?开的?车?之前不都摸到哪把车钥匙开哪辆吗?” 楚佚舟闻言轻笑,光明正大揽过程叶轻的?肩,“老婆送的?车,跟自己买的?那些能比吗?” 众人瞬间懂了,起哄道:“呦呦呦懂了——程二小姐送的?,那是得?宝贝。” 一旁商晏看完楚佚舟一番操作?笑而不语。 “那一起进去吧。” “走啊走啊。” / 到商晏订的?包间后,程叶轻见到好几个?高中时?候的?同学。 在u形沙发上坐下,楚佚舟突然凑到程叶轻耳边,对她说: “老婆,你戒指呢?” 程叶轻不像楚佚舟每天?都把婚戒明晃晃地戴在无名指上。 她的?婚戒只在婚礼那天?戴过。 后来?就放进戒指盒里了。 这一点楚佚舟也知道。 前段时?间不说什?么,现在当着这些人的?面说。 揣的?什?么心思不必多说。 程叶轻掀眼看向他。 还没等说什?么,楚佚舟就抓过她的?手。 紧接着程叶轻就看着他像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拿出钻戒,将钻戒推到她无名指指根处。 动作?霸道得?跟他求婚时?如出一辙。 “还好我出门?前记着了。” 楚佚舟不容抗拒地跟她十指相扣,一对婚戒显得?十分相配。 有人笑着打趣:“舟哥你就别秀恩爱了,我们这帮人还都是孤家寡人呢。” “你们孤家寡人,关我和我老婆什?么事?”楚佚舟一条手臂搭在程叶轻身后的?沙发上,宣誓主权的?意思很明显。 另一张沙发上有以前的?女同学想喊程叶轻过去玩。 放在平时?程叶轻可能不会去跟不熟的?人坐一起,但楚佚舟今晚过分的?孔雀开屏行为让她有些接连招架不住。 刚准备从楚佚舟前面的?过道过去。 一条有力的?长腿就痞气又不羁地踩在茶几腿上。 堵住程叶轻过去的?路。 “……”程叶轻侧眸看向长腿的?主人。 楚佚舟姿态惫懒,好整以暇靠着沙发,黑眸幽不见底,紧盯着程叶轻。 说出的?话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就坐老子旁边。” 程叶轻用膝盖踢他的?腿,嗔怪:“你把腿拿开啊。” 楚佚舟见她不满,牵唇邪笑,进而直接上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带下来?。 程叶轻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坐在楚佚舟腿上。 楚佚舟直起身,低压着嗓音恶狠狠问:“程叶轻,老子是病毒吗?” “谁说你是病毒啦。”程叶轻瞪了他一眼。 “不是那你躲什?么?”楚佚舟语气听起来?贼不爽。 见状,那边叫程叶轻过去的?人也打消了念头。 谁敢跟楚佚舟这个?跋扈自恣的?二世祖抢人啊。 直到用餐结束,楚佚舟都一直守在程叶轻身边。 不给别的?男人任何机会接近程叶轻。 饭后,程叶轻忍无可忍推开楚佚舟似有若无圈着她腰的?手,和几个?女人一起去洗手间补妆了。 包间内也开始聊起高中时?的?趣事。 有人勾着商晏的?肩,说:“商宴你高中可太中二了,现在变得?人模狗样?的?。” 商晏笑道:“你难道就比我好到哪去?” “我比你好点,你那时?候还要争什?么校草,笑死我了。” “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商晏那时?候还要我们一圈人给他投票呢。” “那玩意我至今都不知道有什?么用,让更多女生喜欢吗?不像你的?风格啊。” “嘶,你这一说,我想起来?舟哥那时?候好像也叫我给他投过,我还纠结到底要给谁投呢!” “真假的??舟哥,有这回事吗?” “多少年?了,谁记得?啊。”楚佚舟熟练地单指点了点烟,烟灰就那样?轻飘飘落进烟灰缸里。 有一个?女生回忆:“那时?候论坛为了热度,好像说校草排行第一的?可以拿到论坛管理员的?身份两天?,特别奇怪。” “啊?这个?就更没用了,谁要管理员身份啊?”那个?男人更觉得?这不可能。 商晏笑而不语,目光触及远处沉默的?楚佚舟,他也同样?对此?保持缄默。 但他们彼此?都清楚——争那个?没用的?校草就是为了论坛管理员的?身份。 “诶诶诶商晏高中时?候喜欢的?人现在还喜欢吗?” 听到这个?问题,楚佚舟抬眸朝商晏看去,眼底蕴着森寒的?凛意。 商晏故作?叹息,“喜欢的?姑娘嫁人啦。” “啊?你怎么当初不追啊?” “高中追那不早恋嘛,毕业之后人家又有追求目标了。” 楚佚舟默默听商晏说着,吐出一口烟圈。 那帮人八卦地追问:“那后来?呢?那姑娘嫁给她当初喜欢的?人了?” “没有。”商晏敲了敲烟灰,笑着摇头。 “看你乐的?。那嫁的?都不是她喜欢的?人了,你怎么不把她抢过来??” 谁知商晏神情更加惋惜,连连摇头:“要是她以前喜欢的?那个?人,我还有点机会。那姑娘现在这个?,我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那些人惊叹:“这么强呢?” “嗯输得?心服口服了,”商晏又吸了一口烟,肯定道,“我永远比不上他。” 听到商晏说这话,楚佚舟快要燃到手指的?烟都忘了掐灭。 带有深意地朝商晏望去。 商晏远远地朝坐在阴影处的?楚佚舟举了举酒杯。 “那你说,”有个?喝得?半醉的?男人讲话都大舌头了,还不忘八卦,“你喜欢的?这姑娘心里,是以前喜欢的?那个?人更重要,还是现在嫁的?这个?人更重要啊?” 这种话题一抛出,包间里其他人纷纷各抒己见。 有人觉得?白月光更重要,有人觉得?后遇良人也很重要。 楚佚舟听得?心里起起落落,无意再听下去,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十三分钟了,程叶轻还没回来?。 他毫不犹豫拿上手机,将烟按灭,起身朝门?口走去。 商晏注意到楚佚舟离开的?身影。 在他走后,低笑一声发表他的?观点: “肯定是现在嫁的?这个?人重要啊,” “我都怀疑那姑娘一开始真正喜欢的?就是现在嫁的?这个?男人。” / 程叶轻在洗手间补完妆后,刚准备跟别人一起回包间。 在看到几个?男人左拥右抱从一个?包间出来?后,忽然想去当年?那个?地方看看。 她跟同行的?人说完后,就下楼到了这家高级会所?的?外面。 她沿着路边一直走,走到一个?公交站牌处。 在这纸醉金迷的?繁华地段,普通的?公交站牌看起来?有些突兀。 但她当年?就是坐公交车来?的?。 好像只是为了坐一趟没有目的?地的?公交。 却看到了让她在那天?许久之后都难忘的?一幕。 那年?那天?那晚,她坐在公交车上看到楚佚舟左拥右抱着从这家会所?里出来?。 一边一个?浓妆艳抹、身材火辣的?美女。 后来?程叶轻多希望自己那天?晚上没有出来?坐公交车, 也没有在公交车停下的?时?候抬头向窗外看去。 第58节 但她又庆幸自己看到了。 她才在那过后的?生日上没有答应楚佚舟的?表白。 那时?候的?她从没想过,未来?的?几年?后,她居然会嫁给楚佚舟。 虽然是他强迫的?,但她是妥协的?。 程叶轻安静地坐在公交站的?长椅上回忆着。 这段时?间她过得?很顺。 和楚佚舟结婚后并没有原来?想象中的?抗拒。 但昨天?晚上看到这个?地址,程叶轻仿佛又大梦初醒。 楚佚舟现在的?形象,都让她有点忘了当初他浪荡自由,灯红酒绿的?样?子了。 忽然旁边有人冲过来?扑在垃圾桶上狂吐。 程叶轻下意识偏头看了一眼,却没想到这个?喝到吐的?人是楚佚屿。 楚佚屿也抬头看到了她。 程叶轻立刻移开视线,不想与他有任何接触。 楚佚屿扶着垃圾桶缓了缓,从口袋里拿出纸巾擦干净嘴巴,又喝完了半瓶水漱口。 就在程叶轻要从他身边绕过去时?,楚佚屿拦住了她的?去路:“轻轻!” “你阴魂不散的?是想做什?么?”程叶轻警惕地后退,质问道。 楚佚屿苦笑,认真对她说:“轻轻我现在已经?跟以前不一样?了,我都改了,我不耍手段。虽然我现在没了楚氏集团总经?理的?位置,但我在自己重新创业了。” “我也可以向你证明,没有楚家我也能像楚佚舟当初一样?做出漂亮的?成绩,成为炙手可热的?人才。” 程叶轻冷笑一声,“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吗?” 说完就绕开他准备从旁边过去。 然而楚佚屿不依不饶地又堵住她,“为什?么没有关系?你以后肯定要和楚佚舟分开的?,到时?候你会重新喜欢我。” “只有我才是洁身自好,专一的?男人!轻轻!我现在这么拼就是想向你证明……” 楚佚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身戾气的?楚佚舟一脚踹翻在地。 楚佚舟已经?对楚佚屿这种阴魂不散的?行为到了痛恨的?程度,恨不得?让他消失。 他神情阴鸷,睥睨着地上狼狈的?楚佚屿:“证明你没了楚氏,就什?么都做不成,要靠三.陪才能有资源?” “三.陪?”楚佚屿撑着一口气,慢慢站起来?,看着他笑:“楚佚舟你以为你是多干净的?人吗?你左拥右抱的?时?候忘了?” “老子左拥右抱你看见了?”楚佚舟讽笑。 “那你敢说你从来?没有吗?”楚佚屿歇斯底里地笑。 听到这里,身后程叶轻忽然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楚佚舟当即转身要去追。 可是楚佚屿不死心,阴暗地试图激怒他:“轻轻以后一定会回到我身边的?,她第一个?喜欢的?人就是我!” 果然在有关程叶轻的?事情上,楚佚舟始终会为她驻足。 楚佚舟剑眉烦躁地拧起,脚步停住,一并联想到刚才包间里那些人讨论的?话,阴鸷地冷笑,带着嗜血的?狠决: “你他妈连过去式都算不上,狗叫什?么?老子才是她的?现在和未来?!” / 回包间拿上东西离开后,楚佚舟就一直沉默地跟在程叶轻身后。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很怪。 但又无人打破沉寂。 眼看着程叶轻要上她的?车,楚佚舟几步追上去,拦住她:“我喝了酒,不能开车。” 程叶轻表现得?很平静,只微微颔首:“嗯,上车吧。” 楚佚舟忽然被一种无力感包围。 他微不可查地扯了扯唇,慢慢松开手,沉默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一路沉默无言。 楚佚舟忍了一路都没有等到她问他。 在程叶轻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前,楚佚舟终于忍不住拉住她,哑声问: “为什?么你不问我刚才楚佚屿说的??” “我为什?么要问?”程叶轻回头望向他,云淡风轻地笑了笑,“和我没什?么关系。” 楚佚舟喉结滚动,没有被她随意搪塞过去,“那为什?么打火机的?事你会问我?” “对那个?挺好奇的?就问了,这个?我并不好奇,也不关心。” “为什?么不关心?”楚佚舟盯着她哂笑一声,自嘲开口,“因为你根本不在意我吗?” 程叶轻定定看了他两秒,“你看,你不是知道答案吗?回家吧。” 说完程叶轻拂开了楚佚舟握着她手腕的?手。 解锁进屋后,楚佚舟依然从后面抱上来?,把下巴搁在程叶轻肩上,说:“我没有。” “程叶轻,你别信他。” 程叶轻愣了愣,想到自己曾经?看到的?那一幕,狠心推开了楚佚舟,淡声: “你说没有就没有吧,我去洗澡了,你早点休息。” 程叶轻对他的?冷淡态度深深刺痛了楚佚舟的?心。 程叶轻压根不在意他的?认知在他心里越扎越深。 楚佚舟双肩垮下来?,站在程叶轻看着她面前红了眼,“是不是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在意?” 程叶轻掀眼看向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是不是我跟你结婚后,我到处出去约,你也能不在意?”楚佚舟的?声音逐渐走高,愤怒质问。 本以为程叶轻对这句也没反应,她却在他愤怒的?质问后同样?红了眼眶。 “楚佚舟,你有本事就真出去这么做。” “我保证当天?就找你去离婚。” “离婚?你还在等一年?之期?”楚佚舟冷笑,似在笑她天?真,声音里淬着狠,“程叶轻,我实话告诉你,我压根没打算一年?后放你走。” “就算你一年?后还不爱我,你也走不了。到时?候我有别的?手段,让你离不成。” 程叶轻吸了吸鼻子,态度强硬,“那我现在就走。” 她刚准备回房间收拾东西,就被楚佚舟霸道地拦腰扛到肩上,还被拍了一下屁/股。 “走?看你等会还有没有力气走?” 楚佚舟直接急躁地踢开侧卧的?门?,几步就将程叶轻扔到床上。 “楚佚舟!”程叶轻意识到他想做什?么,赶紧从床上坐起来?。 而此?时?楚佚舟已经?站在床前慢条斯理解衬衫纽扣,充满欲色的?目光凝在她身上, “你什?么都不在意?那是不是我今晚上/了你,你也不在意?” 程叶轻从床的?另一侧滑下去,骂道:“楚佚舟你敢!” “我敢啊。” 楚佚舟黑眸紧盯程叶轻,沉声缓缓发笑,透着危险。 程叶轻视若无睹,就要从他身边出去。 楚佚舟算准时?间反手一拉,就轻轻松松又把她扯抱回来?。 争执间,侧卧的?衣柜门?被拉开了。 程叶轻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熟悉的?solis专柜礼品袋。 楚佚舟那时?候跟她说找不到了。 在这种紧迫关头,程叶轻也能分神问:“你不是说找不到了?怎么在你这里?” 在她发现这只购物袋后,楚佚舟显然更生气了。 搂她腰的?手臂都重了几分。 恶狠狠说:“睡完告诉你。” 第25章 偏心 25/ 程叶轻平时再怎么娇纵, 如果不是楚佚舟让着,她也不可能骑到他?头上。 楚佚舟搂过程叶轻的腰,凭借身高和力气上的优势, 轻松就将程叶轻推倒在床上。 程叶轻挣扎着推他要起来。 却又被楚佚舟一只手按住肩膀。 见?她挣扎得?厉害,楚佚舟冷着脸直接单手困住她两只手。 继而俯身作势要吻她。 程叶轻立刻偏过脸, 躲开他?的吻。 反抗时还给了他?两巴掌,抓伤他?的脖颈和下颌。 楚佚舟纹丝不动, 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抵触的神情, 低哂:“不是什么都不在意吗?现?在又在意了?” “楚佚舟, 你滚!”程叶轻不断抬腿想把压在她身上的楚佚舟顶翻。 第59节 可惜力量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 闻言, 楚佚舟也只是气定神闲地呵笑,利落脱掉衬衫。 一只手放在皮带上作势要解开,懒声:“是要滚,马上跟你滚.床单,怕不怕?” 程叶轻清晰感受到楚佚舟这次不是口?嗨而已,是真的要对她很凶, 别过脸不看他?, 忍不住委屈得?掉眼泪。 哭声渐起?:“……楚佚舟,你别让我恨你。” 听到这句话, 伏在她颈侧的楚佚舟猛地止住动作。 因为他?听出程叶轻声音里莫大的恐惧。 他?缓缓支起?身体,看到程叶轻流入头发里的泪舍不得?动她。 他?跟自己?过不去, 声音几乎是咬着从齿关溢出:“你恨我?程叶轻, 老?子什么都能为你做, 就差把一颗心掏出来给你看了,你到头来还说你恨我?” 楚佚舟虎口?抵住程叶轻小巧的下颌, 恨声:“你心怎么就那么狠?我为你做什么你都装作看不到?” “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在变好,结果都他?妈是我一个人自作多情, 你是不是就没打算跟我好好试试,就等着一年后离婚呢?” “是,”程叶轻眼泪从眼尾流出,套裙的扣子被?解开两粒,露出里面雪白的肌肤,“我们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那你也是我楚佚舟的合法妻子!”楚佚舟冷笑。 程叶轻羞恼质问:“难道不是你威胁强娶我吗?” “是,我强迫你的,我娶到了。怎么样?”楚佚舟邪肆挑眉,无赖态度。 侧卧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两人一上一下对视着,跟较劲似的。 程叶轻泪涔涔地睁眼看向?身上的人,倔强道:“楚佚舟,我不想受第二次伤了。” “为什么你觉得?我会伤害你?我跟楚佚屿不一样!”楚佚舟撑着的手臂肌肉紧绷。 “你之前不顾我的意愿娶我,现?在还说要把我睡了,你难道不是在伤害我吗?”程叶轻说完又忍不住开始流泪。 “……”楚佚舟自上而下将她眼尾泛红哭泣的委屈模样尽收眼底,一反常态地没有反驳她。 程叶轻继续抽噎着说:“这个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不愿意。” 楚佚舟咬肌紧绷,眸底强烈的情绪翻涌,慢慢从程叶轻身上起?来,挪到床边背对她颓丧地坐着, “所以你现?在什么意思?” “我们别互相?耽误了,分开吧。” “耽误个屁!”楚佚舟忍不住爆了粗口?,全身都绷得?很紧,“你别想跟我分开。” 程叶轻迅速坐起?来,拉上滑落肩膀的衣服,“我发现?我还是没办法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凭什么我要花一年时间在你身上?” “这一年我可以去做别的事,找别的人,为什么一定非你不可?” 听到这里,楚佚舟侧身朝她望去,克制着内心的愠怒,笃定: “程叶轻,你只会有我一个男人,找别的男人这种念头劝你趁早断了。” “那你呢?”程叶轻反问。 “我也只会有你一个女人!”楚佚舟忍不住提高音量,丝毫不脸红, “老?子到现?在还是雏呢!为了你现?在下面忍得?都要炸了!” 程叶轻呼吸还没平缓,听他?说这种下.流的话,立刻不悦地瞪向?他?。 楚佚舟裸.着上半身,皮带也抽出来一大截,一脸的欲.求不满。 对上她的眼神,楚佚舟冷哼一声:“你瞪我,我也要说。” “欲.求不满就让司机送你回奢夜再?找两个,跟以前一样左拥右抱着缓解一下。”程叶轻阴阳怪气地说。 楚佚舟舌尖顶了顶腮帮,隐忍道:“程叶轻你想把老?子气死是不是?我说我没有。” “好。” 程叶轻像没听到一样继续朝门外?走,路过大开的衣柜时,她忽然?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件西?装,平静地说: “这件西?装,你喜欢就留着吧。” 停顿几秒,她又说:“要是不喜欢就算了,任你处理。” 楚佚舟瞬间想到那张印着“to cyy.lucky”的贺卡。 冷嗤:“不要了的垃圾给我?” 他?的语气太?过恶劣。 程叶轻脚步顿住,咬紧下唇,狠心道:“既然?你说是垃圾,就扔了吧。反正我也是定制给混蛋的。” “行啊,我现?在就拿下去扔了。”楚佚舟舔了舔唇,阴恻恻应道。 程叶轻什么都没说,握着门把手的手微颤,头也不回地离开侧卧。 楚佚舟气闷,把扔在地上的衬衫捡起?来重新穿好,蹲下身从衣柜里拽出那个西?装袋,一言不发出了门。 到了楼下,他?毫不犹豫把西?装连同那只礼品袋都扔进垃圾站里。 阴沉着脸回到家时,却发现?主?卧的门开着。 他?瞬间敛眉觉得?不对劲,走进主?卧一看,程叶轻已经不在。 房间里什么东西?也没少。 她只带走了自己?。 他?没有看到程叶轻下去。 那她应该是去楼上住了。 楚佚舟意识到—— 程叶轻还是不要他?了。 / 深夜楚佚舟睡在主?卧里,被?子里有程叶轻身上的味道。 还有她发丝的香味。 楚佚舟双臂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放空自己?。 他?闭了闭眼睛。 回忆程叶轻晚上哭着说的话。 程叶轻说的没错—— 他?其?实也在伤害她。 他?自以为和程叶轻结婚后,能治愈、保护她。 他?永远爱她,更不会乱搞,她以后都不可能再?会受情伤。 可是他?忘了她并不愿意。 嫁给他?,她是委屈的。 违背她的意愿,就是在变相?的伤害她。 楚佚舟懊恼地翻了个身,辗转难眠。 为什么程叶轻对他?的事一点都不在意? 为什么他?都说了没有,她还是内涵他?左拥右抱? 为什么她红着眼眶倔强地让他?去奢夜再?找两个? 楚佚舟觉得?心脏都在抽得?疼。 左拥右抱,他?不是都说了他?没有吗。 为什么不相?信他?。 房间里静得?呼吸可闻。 某一刻,楚佚舟在黑暗中倏地睁开眼。 他?忽然?忆起?在久远的记忆里,被?他?遗忘的那一次。 霎那间,楚佚舟就全想明白了,很多事情都串联到一起?—— 为什么程叶轻去了奢夜之都后就情绪不对劲,对他?的抵触愈加强烈。 为什么程叶轻在听到楚佚屿质问他?时转身离去。 为什么她说“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楚佚舟迅速从床上坐起?来,连外?套都没有穿,直接穿着睡衣出门。 上到十七楼。 他?站在程叶轻家门口?敲门,急躁地按门铃。 楚佚舟知道这件事一定不能过夜。 等过了夜,程叶轻自己?一个人又不知道要生出什么想法来。 见?程叶轻不开门,楚佚舟敲门逐渐演变为拍门, “程叶轻!开门!” “程叶轻!” “开门!” 房间内程叶轻把头蒙在被?子里,故意忽略门口?楚佚舟喊她的声音。 谁知楚佚舟叫唤的声音越来越大,拍门的动静也越来越大。 程叶轻内心气愤,又是骗她又要强迫她,还过来找她干什么。 还想要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骗她吗? 程叶轻抬手捂住耳朵。 第60节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拍门声渐渐停下。 似乎楚佚舟没等到她终于走了。 程叶轻慢慢放下捂耳朵的手。 说不清心里是失落还是痛快。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准备收拾好心情入睡时。 却听到门口?智能锁开锁的声音。 屋子里静谧无声,电子音清晰传来。 程叶轻忽然?想到楚佚舟是知道她家门密码的。 连忙从床上坐起?来,准备去把卧室的门锁上。 可就在她要悄悄关上卧室门时,外?面有一道手电筒的光照进来。 程叶轻下意识闭上眼睛,动作也慢了下来。 在她要关门前,一只脚及时抵住门。 哪怕被?夹疼,也丝毫没有退缩。 反而更加往门里挤。 楚佚舟手上微微用力,便推开了门。 程叶轻身着淡蓝丝质睡裙,惊慌失措的样子闯入他?的视线。 程叶轻刚准备质问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楚佚舟不由分说压进怀里。 “在家不给我开门?”楚佚舟嗓音暗哑。 她迟迟不给他?开门,他?还真想过她不在。 才一会儿没见?,他?就想死她了。 程叶轻奋力推他?的腰,不想让他?抱。 “我为什么要给你开!” 两个人身上都只穿了薄薄的睡衣。 楚佚舟的身上带着外?面的寒意,让程叶轻也一并感受到。 “对不起?,程轻轻,是我记错了。” “我忘了我高考后去过奢夜,确实有一次左拥右抱着出来,”他?肯定地说,“但只有那一次。” 本以为程叶轻听到他?的道歉会对他?态度温和一点,却没想到程叶轻听到他?承认后,抗拒地更激烈了。 “你这个混蛋,放开!” “不放。”楚佚舟收紧臂弯,也态度强硬地将她搂得?更紧,严丝合缝的抱着。 程叶轻责怪他?:“你抱疼我了。” “疼也受着。” 楚佚舟说完就继续解释:“那段时间我爸、楚佚屿,还有楚家那几房都派人盯着我,看我是不是真的脱胎换骨了。我爸看我高三挺努力,就想规划我的大学生活,把我塞进楚氏去跟着楚佚屿学习。我不想进楚氏,就想自己?一个人闯闯。” “我就故意整天赛车,喝酒,打游戏,反正不干正事。那时候太?蠢了,正好有天饭局上有人带了两个女伴,就给我出主?意,让我结束了搂着她们出去,演给那些偷拍的看。上车后我就觉得?这办法特傻逼,甩掉跟踪的车后就让司机把那两个女的送回去了。我自己?走回家的,走到家那些香水味儿都像没散,洗了好几遍澡。” 楚佚舟说着说着还委屈上了。 程叶轻挣扎的动作也在听了他?的话后渐渐小了。 楚佚舟闻着程叶轻身上和家里被?子一样的味道,深吸了一口?气,心逐渐安定下来,认真道: “对不起?,是我忘了。” 楚佚舟的话掷地有声:“程轻轻,我发誓我从没想过骗你。在感情上我对你是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利益或者算计,无论是我追你,还是我强娶你,都是因为我爱你。” “你能原谅我吗?”他?越搂越紧,声音也格外?磁哑。 原来自己?耿耿于怀了那么多年的一幕是这样的原因。 程叶轻被?楚佚舟抱在怀里,心里也已经想通,情绪平静下来:“不能。” “为什么?我跟你解释了,”这下楚佚舟急了,握着她的肩膀急切地向?她澄清, “我从没乱搞过男女关系,还有大学那时候,那个时候是我怕你发现?我还喜欢你,每次见?到你就跟你说有好多人追我,把自己?说得?很洒脱逍遥,其?实我过得?一点都不好,看着你那时候对我跟那人不一样,我心里嫉妒的要死!” “楚佚舟,我们之间的问题,并不在于那一次,”程叶轻定定抬眸望向?他?,缓缓摇头,“我还是没办法说服自己?就这样接受跟你的婚姻。” 楚佚舟自嘲地低笑:“过了这么久,你还是想跟我离婚?” 程叶轻不说话,楚佚舟也看懂她的沉默。 他?慢慢松开对程叶轻的禁锢,声音还是冷冽狠厉的: “程叶轻,你要时间冷静可以,我给你时间消化接受,但是离婚,你想都别想!” / 程叶轻没跟楚佚舟一起?回去,仍然?睡在她自己?买的房子里。 楚佚舟被?她赶出去,在门外?站了一晚。 天还没亮,就开车去了skp的solis西?装店。 他?扔了程叶轻以前订制的西?装,总得?赔她一件。 楚佚舟一进专柜,就有店员认出他?,“舟总!欢迎光临!” 他?微微颔首,直接问:“你知道程叶轻一般私人订制西?装请用的是哪位设计师吗?” “程小姐?程家二小姐吗?” “嗯。” 那人又问:“程小姐又要订制新西?装吗?” “不是,我想给她订制一套女士西?装,就找她常用的那位设计师。” “好的,我马上来帮您联系。” 楚佚舟在一旁等待。 楚佚舟登记联系方式时,接待人员忽然?谈起?:“程小姐之前在店里订制的那件西?装交货时出了点问题,我之前联系程小姐也联系不上。” 他?蹙眉,“什么问题?” “程小姐那时候说西?装是送给楚先生的,因为她之前在我们这里订制过一件给楚佚屿先生,负责打包的人员就以为那件西?装也是给楚佚屿先生的。” 听到这里,楚佚舟笔尖顿住,心跳已经开始加快,觉得?将要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 “然?后呢?”楚佚舟迫不及待追问。 “打包的人员就编辑了to楚佚屿先生,把祝福语贺卡打印下来放进袋子里了,”说到这里,店员小姐在抽屉里仔细找了一下,拿出一张还绑着小干花的手工卡片, “这是我们的疏忽,实在抱歉!这是程小姐订制完西?装后寄给我的手写贺卡,要求我到时一并放在袋子里的。后来西?装制作出了问题耽搁了,我就忘记交给负责打包的工作人员了,实在是太?抱歉了!” 楚佚舟垂眸看向?那张精美的手工卡片,呼吸开始微促,从那个店员手里接过那张贺卡。 上面完全是和官方打印的冰冷祝贺文字截然?不同的文字—— 是程叶轻亲手写的祝福。 “to楚佚舟: 先祝你生日快乐!今年的生日礼物你肯定会喜欢吧,毕竟你缠着我要了那么久。看在你这么想要的份上,勉为其?难为你小小设计一下。我花了很长?时间的,比第一件还长?,可不准再?阴阳怪气了哦。 生日快乐!真心感谢你的陪伴! 你嘴巴不贱的时候,人还挺好的。 再?接再?厉。 ——程叶轻” 原来那件西?装竟然?是程叶轻订制给他?的。 她出事那晚开车出去,不是着急取给楚佚屿的西?装。 而是想拿给他?订制的西?装。 楚佚舟喉咙一阵艰涩,看着手里的卡片眼睛发胀。 那位店员见?他?六神无主?的样子,小心地问:“程小姐已经把那件西?装送出去了吗?” 楚佚舟猛然?惊醒—— 西?装昨晚已经被?他?扔到楼下垃圾站了! 没再?耽误一秒,楚佚舟转身不顾形象地飞奔出商场外?,上车后一路疾驰到小区楼下垃圾站。 打开分类垃圾站门的时候,一阵难闻的味道扑鼻而来。 楚佚舟下意识捂住口?鼻,走进回收的小屋里面翻找。 地上不知道是谁投掷进来的纸杯,里面没喝完的奶茶都流出来了。 脚下黏糊糊的。 他?找了很久,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那只昨晚被?自己?毫不犹豫扔进来的西?装袋。 他?爱惜地将它从一众垃圾里拎出来。 还好里面的盒子是完好无损的。 有人看到他?从垃圾站里拎了东西?出来,都迷惑地看着他?。 楚佚舟全然?不顾及旁人的目光,拎着西?装袋站在原地落下几滴悔悟的眼泪。 他?亲手丢了自己?一直想要的礼物。 也误会了程叶轻的心意。 她为他?受了伤,他?还在误会她后不顾她的拒绝强行娶了她。 真的是他?错了。 他?欠程叶轻太?多了。 第61节 / 晚上程叶轻下班回家时,电梯依旧按的是十七楼。 她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一层层升高。 不禁又想到昨晚楚佚舟抱着她说的那些话。 今天她已经走神好多次了。 她不想让楚佚舟再?影响到她的情绪。 电梯到了。 感应灯亮起?。 程叶轻一走出电梯,就闻到走廊里明显的酒气。 她偏头朝她家门口?看去,果然?看到斜倚在她家门外?的楚佚舟。 “让开,”程叶轻走近,面无表情道,“这是我家。” “好。”楚佚舟反常地好说话,慢悠悠从门板上起?身,挪动脚步吊儿郎当站在一旁。 他?身上酒气熏天,不知道到底是喝了多少酒。 程叶轻无视他?灼热浓稠的目光,输完密码刚准备进屋时,原本一动不动的楚佚舟突然?有了动作。 他?不管不顾地上前搂抱住程叶轻,心中被?心疼和自责充斥着。 程叶轻见?他?又来这招,下意识要去拉开他?圈在她腰间的手。 然?而伴随着她的锁骨处感受到一滴温烫,身后的男人沙哑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 “程叶轻,我明白了。你说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你不愿意。” “那我再?重新好好追你一次,追到你愿意。” “行吗?” 第26章 偏心 26/ 楚佚舟落她肩上的那颗泪仿佛烫到了程叶轻的心上。 她搭在楚佚舟手背上的手指不禁瑟缩了一下。 她从前没想过楚佚舟这样混不吝又不可一世的男人会在她面前哭。 在她从小到大的印象里, 楚佚舟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二世祖。 他总是表现对什么都无?所谓,端着?轻淡和漫不经心的姿态。 早些年离经叛道,随心所欲地?活着?, 后?来悄悄努力惊艳了所有人。 可是这段时间以?来,楚佚舟已经在她面前流过好几次眼泪。 她出车祸醒来时, 他向?她求婚的前一晚,她问他打火机的事时。 还有现在, 他说他再?好好追她一次时。 温热的泪还在不断往下滴落。 楚佚舟见她不说话, 以?为?是她沉默的拒绝。 格外不安地?又将她圈紧了一些, 沉闷的嗓音里透着?躁涩与轻颤, “程轻轻,抛开?之前我强迫你的,再?给我一次机会追你行吗?” “你不想要以?强迫为?开?头的婚姻,那我就重新来。这么多年我都等?了,我不怕等?待……” “楚佚舟,”程叶轻低声唤他的名字, 似是真?的不解, “为?什么你一直都没走呢?” 在她人生的每个阶段,楚佚舟都在她身边。 她以?前对他说狠话, 他生气个几天,又来找她。 她故意惹他生气, 想把他推开?, 他还继续死缠烂打。 她昨晚迟迟不给他开?门, 她以?为?他走了,他却直接开?门进来。 身后?楚佚舟自嘲地?笑:“你在这, 我能走去哪?” 他松开?对她的桎梏,绕到她身前, 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 “对不起,是我误会了,我不知道那件西装是你给我的。你住院时疏哥把西装交给我,我打开?就看到里面那张写着?送给楚佚屿的卡片,我那个时候特别怕失去你,又被那件西装气到嫉妒的不行,就想哪怕是强娶也要把你娶到手。” “你说的没错,我是个混蛋,”楚佚舟失神地?牵了牵唇角,眸底满是痛苦与自责, “如果那晚你不去拿给我订制的西装,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了?” 程叶轻看到楚佚舟开?始把车祸的事归结到自己身上,忍不住皱眉道:“车祸跟你没关系,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什么。” “怎么会没关系!”楚佚舟情绪很激动,高声反驳, “你因为?我受伤了,我还在你脆弱的时候强迫你嫁给我!你给我订制的西装,我还说它是垃圾……” 说到最后?,楚佚舟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一般,一瞬不瞬地?注视着?程叶轻,低喃: “是我让你不开?心了,程轻轻。” 他以?为?娶了程叶轻后?,可以?努力让她过得?开?心。 可事与愿违,他同样也伤害了她。 程叶轻拂开?楚佚舟的手,看着?他醉红的脸,平静地?说:“你喝醉了楚佚舟,回家吧,也不要再?喝酒了。” 与楚佚舟擦肩而过,她伸手握上门把手时,楚佚舟又猛地?握住她的手腕,嗓音艰涩: “程轻轻,你以?前说讨厌我强势霸道,放浪形骸,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会改的,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就把自己变成什么样。” 程叶轻:“……” / 楚佚舟一脸阴郁地?乘电梯回到楼下。 听?到开?门声,林轩和池旭就立刻从客厅里迎出来。 着?急地?打听?:“怎么样!跟轻妹和好了吗?” “你跟轻妹好好道歉了吧?” 楚佚舟面无?表情地?推开?他们,径直往卫生间走。 很快,卫生间里传来呕吐和冲水的声音。 林轩和池旭相顾无?言,各自叹息了一声,跟着?走到卫生间外面。 一人站在一边,靠着?外面的墙壁惋惜。 本来说好了今晚出去喝酒,楚佚舟却说不来了,人也联系不上。 他们不请自来,楚佚舟开?门后?,他们就闻到一阵扑鼻的浓烈酒气。 走到客厅里又差点被地?上东倒西歪的空酒瓶绊倒。 不知道楚佚舟一个人喝了多少瓶,空气中酒气浓烈得?像是把酒洒在了地?上。 连十七都不愿意在客厅待着?了,远远睡在通往卧室的走廊里。 楚佚舟无?力地?又瘫坐回沙发前的地?上,头颓废地?埋在腿间,肩膀微微颤抖。 他们环顾四周,发现房子里有很多程叶轻居住过的痕迹,比如茶几上有女人用?的发绳和鲨鱼夹,随手放着?的大牌化妆品,沙发上还有奶蓝色的薄毯,能想象程叶轻盖着?这个小毯子窝在沙发上看剧时的画面。 但是屋子里不见程叶轻。 听?了楚佚舟醉醺醺的忏悔后?,他们才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 后?来楚佚舟忽然站起来,一言不发地?向?门外走去。 他说要去楼上等?程叶轻,等?她回来跟她道歉。 他要再?重新认真?追她,追到她心甘情愿跟他在一起。 现在看楚佚舟回来后?的状态,也知道这一趟肯定是失败了。 卫生间里的冲水声渐止。 楚佚舟跌跌撞撞走出来。 林轩和池旭立刻上前扶他的胳膊。 楚佚舟说:“送我去理发店,我要理发。” “啊?”林轩一头雾水,很不能理解,“大晚上去什么理发店啊?” “我现在就要去理发!”楚佚舟不顾他们的阻拦,固执地?拿上手机往外走。 “你等?等?我们啊!”池旭在后?面喊。 然而楚佚舟还没走几步,身形就踉踉跄跄地?晃了一下,险些摔倒在地?。 “楚佚舟!”池旭眼疾手快赶紧扶住他。 紧接着?池旭注意到楚佚舟痛苦的神情,以?及他按在肚子上的手,想到那一地?被喝光的酒瓶,担心骂道: “楚佚舟,你他妈别是喝酒喝到胃出血了吧!” 很快他们手忙脚乱地?把楚佚舟送到医院。 检查完后?,还好不是胃出血,就是酒喝多了难受。 医生离开?后?,林轩双手叉腰站在病床边,语气很冲: “楚佚舟,你感冒刚好没多久,就一下子喝这么多酒,你不要命了?” 楚佚舟不回应他的话,自顾自问:“什么时候能出院?” “你急着?出院要干嘛?” 第62节 “去理发店。” “你头发不是挺好的,多酷多拽啊,出去别人一看就知道你不好惹,你不就喜欢这种的吗?” 池旭随意拨了拨楚佚舟浓密的头发,没把他的话当回事,“没事好好歇着?,折腾什么?” 楚佚舟闭了闭眼,恨声:“就是太拽太凶了!她不喜欢……” “谁不喜欢?”池旭下意识问出来后?,也秒懂了楚佚舟说的是谁。 让什么都依自己喜好来的楚二少这样揪心在乎的,还能是谁啊。 楚佚舟声音低缓闷哑,带着?哭腔:“她喜欢温柔斯文的长相,我长得?太凶了,她不喜欢。” “……” 这下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 池旭和林轩在另一张病床上坐下,表情不约而同的一言难尽,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好兄弟。 最后?林轩无?声地?叹了口气,拨了拨手腕上的手表,低声说:“……今晚没问题的话,明天能出院。” 楚佚舟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帮我预约一家理发店,明天上午就去。” “……行,我来安排。” / 因为?之前多方会议中发现了很多新的问题,建筑方案设计组这几天都在重新修改。 今天的计划就是去南区度假村地?址重新结合地?形环境,修改设计上的一些细节。 午饭都是专门负责用?餐的工作人员点外卖送过来。 q.z给的餐标挺高的,但每天负责订的餐不好吃。 程叶轻吃饭本就挑剔,不合胃口的饭餐每天都吃的比较少。 程叶轻和许礼不紧不慢地?往食堂走。 许礼敏锐察觉到她低落的情绪,小声问询:“叶轻,你不开?心吗?” “啊?没事。”程叶轻摇了摇头。 “你上周每天看起来都挺开?心的,这几天明显情绪低落,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有没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许礼热心说道。 听?到许礼的话,程叶轻微怔,无?所谓地?说:“就是一些生活上的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嗯,要是有要我帮忙的地?方,随时告诉我,我一定会尽力帮你的。” 经过这几周相处下来,许礼已经成为?了团队里程叶轻最熟悉和信任的朋友。 她犹豫着?问出:“……我上周有看起来每天都很开?心吗?” 许礼连连点头:“是啊,气色和精气神都不一样。” 她们聊着?聊着?,就走到了吃饭的地?方。 刚进去就听?到有同事说:“诶?今天的盒饭还没到吗?” “是啊,我忙了一上午都快饿死了,怎么还没到呀?” “小徐说路上堵车了,要晚一点。” 程叶轻找了个座位坐下来就把蓝牙耳机戴上了,静静地?坐着?回复手机里上午没有回完的消息。 片刻后?,食堂里好像有了挺大的动静,应该是外卖到了。 程叶轻还在忙着?回复消息,也没兴趣抬头看那不合胃口的外卖。 她低着?头在屏幕上打字。 突然间有一双修长骨感的手将一份盒饭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程叶轻余光里还看到那人白色的西装袖和西裤。 她没有抬头,只轻轻说了句“谢谢”,就继续回消息。 也不动筷子。 身旁站着?的人慢慢离开?了。 等?程叶轻把消息回完,她才兴致缺缺地?打开?盒饭。 本以?为?今天吃的还是那几种套餐的其中一种,没想到打开?来看到的是全都是她喜欢吃的菜。 看到里面居然有黑松露鲍鱼红烧肉时,她的筷子立刻停住。 她摘下耳机,刚准备扭头看看许礼的饭盒里是什么。 她的身后?就响起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男声:“今天的菜,不喜欢吗?” 可这道声音又有些陌生,因为?它变得?温和低缓,不再?是记忆里那种散漫不羁的调调。 这时程叶轻才发现刚才余光里那道白色身影并没有离开?。 他还站在她的身后?,只不过是在她的视觉盲区里。 程叶轻的脊背瞬间僵直。 她忽然有些不敢往后?看。 楚佚舟一步走上前来,温柔地?在她椅子旁边蹲下,缓声问:“忙了一上午,不饿吗?” 程叶轻在他炙热的注视下,缓缓侧过脸朝他看去。 楚佚舟的形象完全变了,甚至是和昨晚的他截然不同。 他原本酷拽痞凶,留了好多年的美式前刺,一夜之间变成没有攻击性的普通碎盖。 黑发乖顺地?垂在额前,削弱了他硬朗五官带来的冷峻感。 一身雪白的西装,更衬得?他清冷出尘,儒雅清贵。 程叶轻张了张嘴,面对这样的楚佚舟有点叫不出他的名字。 “……你。” “换了个发型就不认识我了吗?”楚佚舟捕捉到她眼中的不可置信,和煦地?笑了,“今天的午饭很好吃,尝尝看?” 程叶轻侧眸看向?饭盒里的饭菜,又看了看许礼和其他人的,他们的饭盒里也都是这些。 她避开?楚佚舟灼然的目光,夹了一块红烧肉吃。 熟悉的味道,她几乎瞬间就知道这是她最爱的那家餐馆里做的。 那家店距离这里很远,不可能接受外卖配送。 她还没说什么,主?任林严就笑着?说:“舟总知道大家工作辛苦,今天特地?亲自去栖水雅居给大家点的菜,打包装盒又亲自开?车送过来的。用?时短,口感都还是极好的。” 有人惊叹:“哇!我记得?那家店吃一次人均五千呢,舟总太大方了吧!” “当然要感谢舟总了!我们一定好好工作!” 楚佚舟没在意,起身态度温和地?跟负责午餐的人说:“不用?谢。以?后?的餐标都按今天的来,京市的几家名店我都已经打好招呼了,以?后?中午直接过去取餐就行。” “好的舟总。” “舟总你也坐啊。”另一边有人喊楚佚舟坐过去。 楚佚舟出声拒绝他的好意,仍然站在程叶轻身边。 “那给舟总在那边加把椅子啊!”林严拍了拍一个男同事的肩膀,眼神疯狂示意。 那人秒懂,给楚佚舟送过去一把椅子,“……噢噢噢好!” 这一次楚佚舟再?拒绝,将椅子放在程叶轻和许礼中间那块空位,然后?坐了下来。 “大家吃吧,不用?管我。” 见程叶轻开?始吃,他就这样安静地?坐着?,也不跟她搭话,也不发出声音打扰她。 程叶轻把饭盒里的吃了一大半后?就不吃了。 哪怕楚佚舟坐在她身边,她今天也比之前多吃了许多。 结束后?,程叶轻就独自离开?了食堂。 她一个人走到曲水河畔边,走走停停,偶尔记录着?手里的数据。 不久后?,她听?到身后?有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她不必回头,也猜到这个本该午休的时候,来这里找她的人会是谁。 刚才在食堂里看到楚佚舟一夜之间变成那样,她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仿佛弄丢了什么。 她气不打一处来,忿忿转过身,想把这股无?名火发泄在楚佚舟身上。 他又是换发型,又是换穿衣风格,甚至连说话的语调和习惯都变了。 他到底要干什么。 然而她猜错了。 来人并不是楚佚舟,而是商晏。 她眼里肆无?忌惮的怒火顷刻间隐退下去。 商晏没有错过她眼中迅速压下的愤怒,在一旁的折叠椅上缓缓坐下。 勾了勾唇,说:“聊聊?” 程叶轻不好拒绝,别扭地?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怎么是你?” “那你以?为?是谁?楚佚舟?”商晏扬唇笑出声,“他现在可不敢主?动来找你吧。” “……”程叶轻疑惑地?望向?他。 “你生他的气了,他还凑到你面前惹你烦吗?” “咱们三?个也算是发小吧,小时候我初来乍到,别人嘲笑我时,只有你和楚佚舟站出来帮我,带着?我一块儿玩。我那两学期从国外回来,楚佚舟明面上跟我不对付,实际上背地?里还让别的男生带着?我玩。” 商晏想起青葱岁月的往事忍不住觉得?怀念,他感慨:“你不觉得?你和楚佚舟还蛮像的吗?都是那种嘴硬心软的人,表面看起来无?情冷淡,其实心里很柔软,要人哄着?。”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中午不去休息,不会就是为?了过来跟我分析性格的吧。” 商晏忽然深情地?注视着?程叶轻,“程叶轻,你知道初二的时候,楚佚舟为?什么突然就对我敌对了吗?” 第63节 程叶轻躲避他不对劲的目光,不答等?他自己说。 “因为?他发现,”说到这里,商晏顿了顿,“我喜欢你。” 程叶轻诧异地?又偏头看向?他,似在分辨他是不是开?玩笑。 “没看出来吗?那我这些年暗恋的还挺成功的,可惜还是被他发现了。”商晏故作轻松地?笑笑。 程叶轻:“我们的交集并不多。” “是不多,但那些交集已经足够我喜欢上你了。” “楚佚舟发现我也喜欢你后?,就对我很排斥,我也知道他喜欢你,毛头小子喜欢一个女生时是什么样的,太容易看出来了。楚佚舟以?前脾气傲的很,嘴也硬的很,我说他喜欢你,他还死不承认。” 程叶轻小幅度地?牵了牵唇,“他不承认也许是真?的不喜欢呢?” “你心里真?是这么想的吗?”商晏直接把问题抛给她。 “……”程叶轻抿了抿唇,云淡风轻地?慢笑,“他恣意洒脱惯了,三?分钟热度,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这么多年,他不是一直在吗?”商晏看着?她脸上的笑,“你的身边人来人往,我也离开?过,他却一直守在你身边。” “是啊,为?什么他一直不走呢?”又回到了昨晚她问楚佚舟的问题上。 “有些人看起来很不认真?,其实他爱一个人的时候最认真?。” “你觉不觉得?楚佚舟今天很像一个人?” 商晏看到程叶轻蹙眉的动作就知道她也发现了。 “你也觉得?吧,觉得?他像曾经高中或者?大学时期的楚佚屿,一个温柔矜贵的绅士,” 商晏想到楚佚舟那句极不自然的不用?谢,笑道,“他今天居然一本正?经地?说不用?谢。” 程叶轻忽的想到昨晚楚佚舟说的那句“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就把自己变成什么样”。 所以?他觉得?她大学喜欢楚佚屿,现在就要把他自己变成那时候楚佚屿的样子吗? “他变得?不像他了,”程叶轻无?意识地?按动着?手里的圆珠笔,低喃,“一点都不楚佚舟。” “程叶轻,既然这样你们都不快乐,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呢?” 商晏慢慢站起来,他看向?远处,“你怕受伤,可楚佚舟最是心疼你。” “……” “情感导师我就不多做了,今天纯当还你和楚佚舟当年对我的恩情了,输给他我还是心服口服的,”商晏见她现在有些失神,开?玩笑道, “以?后?我应该是没有帮你教训他的机会了,我回去睡会儿。” “好。”程叶轻心不在焉地?应声。 商晏走了几步,忽然又转身问:“程叶轻,我一直有一个疑问。” 程叶轻抬头回答他:“什么?” 商晏意有所指:“你以?前真?的没有喜欢过楚佚舟吗?” “高中的你,和大学的你可不一样。” / 接下来好几天,楚佚舟都没有单独出现在她面前。 多是同事聚集在一起探讨时,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人群中看她一会儿。 或是晚上下班后?开?车跟在她的车后?,直至进了小区停车场。 亦或者?有时第二天上班,她能闻到楼道里有淡淡的烟草味。 但楚佚舟似是怕她烦,惹她恼,一直不敢单独来找她。 畏畏缩缩的,根本就不像楚佚舟。 这天晚上,程叶轻刚洗完澡,正?坐在电脑前搜集资料,林轩的电话就打进来。 她看了一眼接起电话,另一头林轩的声音立刻从听?筒里传出来:“轻妹!” 程叶轻点开?免提,将手机放到一旁。 听?到林轩慌张的声音,她不解问道:“怎么了?” “你现在能不能过来?我跟你说,楚佚舟这狗东西在学游泳呢!” “什么?”程叶轻滑动鼠标的动作骤停,当即不可置信地?反问。 “真?的,他这几天真?的疯了,要把自己改的兄弟都不认识了,现在还学什么游泳,你也知道的,他这个人从小怕水怕的要死!他现在居然……” 林轩的话还没吐槽完,程叶轻就急切地?问:“你们在哪?” “噢噢!就在你们小区前面这个游泳馆里呢。” 程叶轻慌忙跑进卧室里换衣服,“我马上过去。” / 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有自己惧怕的东西。 程叶轻怕黑,楚佚舟则是怕水。 楚佚舟小时候有被坏人推进水塘的经历,万分的惊险,被救上岸后?他就变得?特别怕水,怎么学游泳都学不会。 跟楚佚舟相反的是,楚佚屿水性很好,还曾经在学校游泳池里救过程叶轻。 后?来他不服气,还要学游泳,可无?论尝试多少次,都是以?失败而告终,每次只能徒增对水的恐惧。 程叶轻进入游泳馆的时候,楚佚舟正?毫无?形象可言地?仰躺在地?上。 急促地?呼吸着?,胸膛剧烈起伏。 她站在门口静静看了一会儿,直到楚佚舟又坐起来,准备起身再?下水尝试。 林轩大力拉着?他,不肯他再?下去了,“你都发抖了,还试了干嘛啊!哎呦!” “别管我!我一定可以?!”楚佚舟挥开?林轩的手,继续前进。 程叶轻看到楚佚舟的身体在颤抖,也不知道是怕的,还是冷的。 在楚佚舟要下水前,程叶轻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叫住他:“楚佚舟!” 楚佚舟下水的动作猛地?停住,循着?声音朝她看过来。 楚佚舟朝她跑过来,很快就到了她面前。 程叶轻知道门边没有空调,往里走了走。 她仰着?脸盯着?楚佚舟全湿的头发看,缓缓启唇:“楚佚舟,你到底要干嘛啊?” 楚佚舟没想到这幅样子被她看个正?着?,微微扯了扯唇,温声:“我没想干嘛,我就是学学游泳,必备技能嘛。” 程叶轻看着?楚佚舟不复记忆里那个张扬浪荡的样子,忽然觉得?很心疼。 心里这么觉着?,眼眶就跟着?红了。 楚佚舟看到她眼眶红了,连他错了什么都不知道,就立刻跟她道歉:“对不起,你别哭。” “你为?什么要改发型,改穿衣风格,连说话的方式都要变?” “因为?想变成你喜欢的样子。”楚佚舟认真?回答。 “可是你变了就不是楚佚舟了,就算我喜欢上你改变后?的样子,我喜欢的也不是楚佚舟。” 程叶轻眼尾洇红,告诉他这个事实。 闻言,楚佚舟的眼神逐渐暗淡下来,“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原本的楚佚舟你也不喜欢。” “那我还不如试试你喜欢过的类型。”他低头垂眼,嘲弄地?笑。 笑自己的没用?,笑自己的挣扎。 “楚佚舟,你让我做自己,你为?什么不做自己了?”程叶轻说着?说着?,积蓄在眼眶里的泪就流了下来。 楚佚舟试探性伸出手,擦去程叶轻流下来的泪,但是他手上本就湿的,弄得?程叶轻脸上也湿了。 “因为?那样的自己,你不喜欢。”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更不喜欢!谁喜欢楚佚屿啊!” 楚佚舟蹙眉,继续用?拇指帮她拭去泪水,“那怎么办?” 程叶轻哽咽着?要求:“变回来,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特别陌生,我不认识你。” “好,你说变回来就变回来,”楚佚舟俯身将她拉近,两只手一齐擦她的泪, “别哭了,我看了心疼死了。” 程叶轻看着?他蹙起的眉峰,回忆:“楚佚舟,以?前这个时候,你都是说老子看了心疼死了的。” 楚佚舟听?程叶轻这样说,也有些眼热,略带痞气地?翘了翘唇角,“连我口癖都知道,老子也好想说老子。” “你一句老子都不说,都不像你了。” 楚佚舟捧着?她的脸,薄唇勾起一个酷拽的弧度:“那你能不能给老子一个机会重新追你,嗯?” “给个机会嘛。”他神情认真?又谦卑,乞求道。 程叶轻定定地?注视着?眼前逐渐又变得?熟悉的楚佚舟,故意偏过脸赌气说:“我只给以?前我认识的那个楚佚舟机会。” 楚佚舟频频点头,语气坚定,“我现在就去理发店把发型改回来!” “楚佚舟,我只是给你一个机会,”程叶轻傲娇地?抬了抬下巴,“我不一定答应你的。” 要不是胸前还都是湿的,楚佚舟此?刻一定要把程叶轻紧紧抱在怀里。 闻言他短促地?笑了声,桀骜的眉眼透着?志气, “楚佚舟追你,你还能稳住不动心吗?” 第27章 偏心 27/ 林轩没眼力见地从后面?走上来, 故作哀叹:“果然啊,我说一百句都抵不上轻妹说?一句。” 第64节 楚佚舟闻言轻淡地睨了他一眼,浓眉微蹙, 似是责怪他打扰了他们两个人说话。 林轩咂舌,狠狠点头:“得, 我现在在这里已经碍你眼了是吧,见色忘义啊。你偷摸掉眼泪的时候是谁在陪着你!” “你喊的人?”楚佚舟问。 “不?然呢!你以为轻妹神算子啊, 能猜到你个旱鸭子居然在这里学游泳。” 程叶轻想到林轩在电话里说?的, 担忧地说?:“你不?要再学了。” 她是关心他的, 但这话听在楚佚舟耳朵里有点变了味。 他眉心蹙起?, 紧张开口:“你是嫌我弱吗?我连游泳都不?会。” 天上突然飞来一口大锅。 “……我没这么说?啊,谁嫌你弱了。” 楚佚舟眸光紧盯程叶轻娇嫩的脸,知?道她不?是那个意思,微不?可察地牵了牵唇。 注意到她的眼尾还有泪痕,情不?自禁伸手点了点她的眼尾。 神情倨傲:“你等着看吧,我一定能学会。” “你现在还要学?”程叶轻被他摸得睫毛有点痒, 眨了几下眼睛。 “不?学了, 现在就?去理发,老子早就?看这发型不?顺眼了。” 知?道程叶轻的意思后, 楚佚舟立刻释放出内心被压制的那个张狂傲气的自己?。 “……”嗯,又老子上了。 他殷切地望向程叶轻:“你陪我去?” 程叶轻用手背蹭了蹭脸上被他碰湿的地方?, “我为什?么要陪你去?” 楚佚舟看着她的动作笑, “我高中第一次剪那种发型, 不?就?是你陪我去的吗?怎么现在就?不?能陪我去了?” 程叶轻蹭脸颊的动作慢慢停住。 不?仅美?式前?刺发型是她陪着楚佚舟去理发店的, 还是她给他选的, 觉得特?别适合他。 那时候楚佚舟染黑了一头惹眼的红毛,留起?纯黑色的美?式前?刺。 配上他那张桀骜不?驯的脸, 有几分不?好惹校霸的样子。 “程轻轻,你让我变回来,那可得对?我负责啊。” 楚佚舟湿漉漉的长睫垂着,目不?转睛地和程叶轻对?视,喉间?溢出磁性的笑声,像是要赖定她。 “你也可以不?变啊。”程叶轻眼神躲闪,后知?后觉刚才哭了有些没面?子。 楚佚舟轻轻把她的脸掰回来,像是看穿她心里所想,认真道:“不?能反悔了,我看到你为我哭了。” 程叶轻:“……” 林轩看着前?段时间?半死不?活的楚佚舟又活过来,还是那副熟悉的无赖二世祖姿态,他刻意咳了几声: “我是不?是可以走了,你们根本看不?见我。” 楚佚舟淡淡掠了他一眼,无情说?道:“你刚才就?应该走了。” / 程叶轻最终还是被楚佚舟软磨硬泡带去理发店里。 陪着他把发型改回来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在路上,中间?保持着四五米的距离。 不?是楚佚舟不?想并肩走,是程叶轻说?追求者就?应该在后面?追她。 今夜的月色很好,银辉均匀地铺洒在地面?。 靠近十一点,小区路上也没什?么人?。 楚佚舟双手懒洋洋地抄着兜,百无聊赖地跟在后面?踢路上的小石子。 他目光灼灼凝着前?方?程叶轻窈窕的背影,懒声慢悠: “真这么走啊?” “嗯。”程叶轻头也不?回,享受着夜晚的宁静。 楚佚舟啧了一声:“就?不?能并排走吗?” “是你说?要追我的啊。” “……”楚佚舟无力反驳,话是他说?的没错,但不?是这个追法啊。 但他还是不?放弃争取机会,“这么走,我感觉我像个跟踪狂。” 程叶轻内涵:“你不?是像,你就?是。” 楚佚舟瞬间?明白程叶轻在说?,前?段时间?他每晚都开车跟在她车后的事?。 “你发现了啊?” “你跟车跟得那么明显,我想不?发现都难吧。” 楚佚舟轻哂:“那我有什?么办法,我怕你看见我生气。” 他话音刚落,前?面?的程叶轻停住脚步,转身跟他面?对?面?。 楚佚舟也停下脚步。 程叶轻上下打量了一遍楚佚舟,发现此时的他最顺眼,认真说?道: “楚佚舟,你不?要因为追我,就?变得不?像你自己?了。” “我以前?改变自我的时候,一点都不?开心,”她抿了抿唇,眉宇间?浮现着担忧,“你不?要不?开心。” 楚佚舟将程叶轻较真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努力克制着想要上前?将她搂进怀里的冲动。 锋利的眉梢带着明显的愉悦之色,“程轻轻,喜欢你,就?是一件开心的事?情。要是你也同样喜欢我,我就?更?开心了。”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和热泪,不?加掩饰的爱意透过他那一双深邃的眼睛传达出来。 还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讲这么煽情的情话。 程叶轻脸颊不?禁蔓上粉红,还好被夜色遮掩住难以发现。 “我可不?是那么好追的。” 楚佚舟玩味般勾了勾唇,表示赞同:“嗯,之前?怎么追你都不?答应,还跟我装傻。” “所以你就?霸王硬上弓了。” 闻言,楚佚舟挑眉一笑,提步向她走近,将那四五米距离一点点缩短,停在她面?前?。 意味深长地盯着她花瓣般的唇,哑声:“你说?的不?太准确。” “……为什?么?”程叶轻触及他的眼神,觉得他有些不?怀好意。 果然,下一秒楚佚舟眼尾上扬,舔了舔唇角,略显痞气。 他扶住她的肩膀不?让她后退,俯身凑到她的耳边,暗哑的嗓音里隐匿着笑意: “因为老子又没上到。” “楚佚舟!你还是这么下.流!”程叶轻就?知?道他说?不?出好话,下意识推了他一把,转身要走。 然而她才刚转身,就?把楚佚舟拉住细瘦的手腕,毫不?费力扯进他的怀里。 靠在楚佚舟身前?,距离猛地缩短。 忽的楚佚舟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饶有兴味地盯着她慌乱的眼眸,促狭勾唇: “程轻轻,你是不?是脸红了?” / 翌日,工作人?员都明显发现了楚佚舟的变化。 先是楚佚舟的穿衣风格变回和之前?一样—— 衬衫西装皆变回深色系,领带时而严谨时而松垮地系着,姿态落拓不?羁。 其次这些日子以来蔓延在度假村的古怪低气压悄然散去。 之前?老有人?觉得楚佚舟笑得怪渗人?的,很像那种皮笑肉不?笑。 有人?工作上犯了错,他也是和颜悦色地指导。 直到现在看到楚佚舟会相应地露出冷笑、哂笑、讽笑、坏笑。 遇到不?顺心的事?情时,嘴下毫不?留情。 嗯,这才对?味。 有同事?大着胆子过去捧他:“舟总,你这样看起?来实在是更?帅了。” 楚佚舟瞥了他一眼,轻哼:“之前?那样不?帅?” “也帅,但没现在这样帅。”那人?忙说?。 楚佚舟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几秒,薄唇翘起?凉薄的弧度,一眼看穿他的心思, “放心,做的好就?不?挨骂。” 那人?笑不?出来了:“……舟总。” 忽然又觉得之前?皮笑肉不?笑也挺好的。 午餐时间?。 程叶轻看了一下实地调查的日程安排表,发现大部分任务基本都完成了。 她趁着休息时间?宣布:“实地调查大概这周就?记录完毕,下周我们就?可以回建筑所设计方?案了。” “太好了!我还是喜欢在办公室画画画。” “在度假村这里环境是蛮好的,依山傍水,空气清新,以后建成无论多少钱我也要来度假!” 一个团队最重要的就?是合作协调,经过这两周的相处,团队里成员的默契和交情都有了很大的提高。 程叶轻听着团队里伙伴们的话,忍不?住也跟着笑了笑。 第65节 大家在每天的习惯中形成一个共识,无论程叶轻坐在哪里,她旁边那个座位是楚佚舟专座。 楚佚舟坐在她旁边,看着程叶轻恬静的笑颜,也跟着心情很好地弯了弯唇。 他朗声:“等度假村建成后,我请大家来玩。”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欢呼:“哇舟总牛逼!” 陈耀洲已经完全?倒戈:“舟总真真新时代老板楷模,每天陪同我们来度假村就?算了,还在伙食和售后上那么照顾我们!” “是啊,其实舟总你不?用每天都来的,你对?我们大伙那么好,我们工作都是双倍高效。” “没办法,心在这儿,”楚佚舟眉骨轻抬,笑得散漫不?羁,“你说?是吧,程大建筑师?” “……” 旁人?都以为楚佚舟说?的是心在工作上,感慨道:“难怪舟总生意做这么好,每次都全?身心投入。” 只有程叶轻听懂了楚佚舟话里的深意。 真骚啊。 / 这天下午程叶轻整理数据本的时候,又遇到商晏了。 他应该是先见过楚佚舟了,一见到她就?笑着问:“和好了?” 程叶轻不?置可否。 商晏跟在她旁边走,“我看他那个样子,你要是没跟他和好,他不?能嘚瑟成那样。” 闻言,程叶轻浅淡地笑了,“嗯,我决定给他一个机会。” “就?像你说?的,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你给他机会,看来我是真没机会了啊。”商晏半开玩笑道。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楚佚舟阴恻恻的低沉声音:“你什?么时候有过机会了?” 商晏挑眉朝后看去。 果然楚佚舟一脸不?爽正朝他们走来。 “今天敢走上前?来了?”商晏眼眸微眯,调侃楚佚舟。 程叶轻不?解地扭头看他:“什?么意思?” 商晏好笑地解释:“那天我找你说?话的时候,楚佚舟就?远远站那边看着,心里嫉妒死了吧,又不?敢过来。” 楚佚舟一想到那天中午看着他和程叶轻在一块儿单独待了好久,商晏发现他后还远远冲他扬眉,脸色就?好不?起?来,一脸的不?耐烦, “你现在讲话都这么欠揍吗?” “欠揍吗?跟你学的,”商晏挑眉弯唇,促狭地望向楚佚舟说?, “楚佚舟,你得好好感激我,不?然你那半死不?活,像被人?夺舍的日子还不?知?道要过多久呢?” 楚佚舟顿时蹙眉:“……你跟她说?什?么了?” “记不?得了,好像不?小心把你的事?抖了一些出来。程叶轻,我先走了,最近降温,扛不?住局部冷暴力。” 商晏转身离开,程叶轻目光还下意识跟随着他的背影。 楚佚舟见她目光还落在商晏身上,心中忍不?住吃味,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没好气说?道: “这么舍不?得他?要不?我问问他去哪,然后开车送你过去?” “真的啊?好啊。”程叶轻故意逗他。 “……程叶轻你还真敢舍不?得他!”楚佚舟太阳穴猛跳,眸色冷了几分,咬牙切齿道,“你都没有承认过舍不?得我!” 程叶轻下巴轻抬,从楚佚舟的手中挣脱出自己?的下巴。 楚佚舟捻了捻指腹,紧张地问:“他那天跟你说?什?么了?” “说?他暗恋我很多年了。” “……”楚佚舟的沉默震耳欲聋,“世上就?他商晏一个人?会搞暗恋呗。” 程叶轻偏头望向他:“你也搞暗恋啊?” 这时,楚佚舟垂眼发现程叶轻眼里星星点点的笑意,知?道她在逗自己?,忍不?住恨声: “是啊,我暗恋了一个不?喜欢我的小坏蛋。” 程叶轻狡黠地笑着试探:“那你的暗恋有多久啊?” 楚佚舟倨傲地冷哼一声,较上劲了:“比刚刚走的那个货久。” 程叶轻手上整理的动作不?停,强忍笑意。 她转身想到另一张桌子那里去,楚佚舟却突然抬腿挡住她的路。 下午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温煦,使人?身上的寒意也少了几分。 楚佚舟身形挺拔,屈腿靠在桌边,一双长腿格外吸睛。 修长的影子落在地面?,同样俊朗挺拔。 程叶轻侧眸看向他,用眼神询问他要干嘛。 地面?上楚佚舟的影子朝程叶轻的微微倾斜,看上去像互相依偎着。 他说?:“周六下午北区赛车场有个赛车比赛,你来不?来看我?” 程叶轻一顿:“你要参加吗?” “嗯,回国之后还没参加过比赛呢,”楚佚舟嘴角勾着自信的笑,“让你看看赛车场上一骑绝尘的楚佚舟。” 程叶轻没有第一时间?给他回答。 楚佚舟有种不?好的预感,迅速放下腿走到程叶轻面?前?,“你不?会要拒绝我吧。” “……你早几天说?的话,我还会答应。” “你什?么意思?” “我周六下午有个讲座要去听。” 楚佚舟眉峰蹙得更?紧,“我跟讲座,你居然选了讲座?” “那是我偶像的讲座啊,我喜欢他好多年了。” “那老子还是你老公呢。”楚佚舟神情冷峻。 “老公?” 这是程叶轻第一次叫他老公,楚佚舟感觉自己?的耳朵像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 程叶轻故意朝他靠近,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楚佚舟的心口,似笑非笑道: “楚佚舟,你现在就?是一个追求者,摆正自己?的位置好吗?” 楚佚舟伸手精准抓住她的手指,握在手心里,语气不?羁狷狂:“摆不?正,老子急着上位。” “这才追我第二天,你就?原形毕露了。” “……我不?管,我参加就?是想让你看的,你不?来还有什?么意义?” “你自己?不?也很喜欢吗?” “那我直接陪你去讲座好了,反正就?是个常规竞速赛,圈里那帮人?搞的。” “不?要,你去参加比赛。”程叶轻想也没想就?拒绝。 见楚佚舟眉宇间?的失落和闷闷不?乐,程叶轻还是心软了一下,“那要是我讲座结束的早,我就?去,行吗?” 楚佚舟板着脸,还是干巴巴地问:“你几点结束?” 程叶轻回忆了一下:“四点半。” “哦。” “来得及吗?”程叶轻期待地问。 楚佚舟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说?:“这个点来,你正好能在回家的路上看见我。” “……” / 周六下午。 北区赛车场周围呼声震天,赛车引擎声厚重刺耳,渲染着激烈角逐的战况。 哨声与?轮胎高速摩擦过地面?发出的尖锐声音,无一不?在将决赛的氛围推至最高点。 今天这个比赛,本来据说?z神是拒绝参加的。 没想到前?几天,又传出消息z神会参赛,今天很多来看比赛的人?都是冲着他来的。 尽管知?道程叶轻要去参加讲座,楚佚舟上场前?还是不?时看手机上的消息。 而且给程叶轻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楚佚舟上场比赛已经以断层的成绩将第二名甩在了后面?。 只要再拿下一场,京市今年的赛车王又是他。 楚佚舟下场,修长有力的腿从他那辆肆意张扬的赛车上迈下来。 一边摘下火焰色的头盔夹在臂弯处,一边大步流星走向林轩,凌厉的眉锋渗着汗珠, “程叶轻接电话了吗?” 林轩摇头:“没有,我刚才打了手机关机了。” 听到池旭说?程叶轻没有接电话,楚佚舟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勉强镇静地舔了舔唇,动作帅气地将头盔扔进林轩怀里。 他弯腰在包里找出另一把车钥匙,拿着手机就?要往外走。 见他神色匆匆往出口走,一旁的池旭哪怕心里已经有了猜测,还是拉住他问:“你去哪啊?” “去找她,先走了,主办方?那边你们去帮我处理一下,违约金从我账上划。”楚佚舟冷静简短地回复着,脚下的速度越来越快。 “可是还有半场比赛呢?这不?是你心心念念的巅峰赛吗?你已经赢了一场,再赢一场今年你又是冠军了。” 第66节 “一场比赛而已,不?重要,”楚佚舟根本不?在乎,“走了。” 昨天知?道程叶轻不?能来,楚佚舟跟她说?这就?是一个常规竞速赛,自发搞了玩的。 其实并不?是。 这场比赛在赛车圈很有分量,赛车爱好者都铆足了劲角逐冠军。 然而楚佚舟刚匆匆告别林轩,转过身要往出口跑去,就?看到不?远处正向他走来的程叶轻。 楚佚舟脚步猛地顿住。 周围赛车手和车迷人?来人?往。 人?声鼎沸中,程叶轻一身热烈的红裙,和楚佚舟身上红色的赛车服格外相配。 她遥遥望着楚佚舟,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笑容愈发明艳动人?: “这位赛车手,你是在找我吗?” 第28章 偏心 28/ 在看到程叶轻惊喜般出现, 楚佚舟怔在原地?。 程叶轻明媚地对他笑着。 片刻后,楚佚舟回过神来,愉悦地?舔了舔唇, 菲薄的唇勾起暗喜的弧度,加快速度跑到?她面前。 他?气息微喘:“不是说不来了?” 程叶轻仰脸看他?:“怕某个小气鬼记仇, 还是?来了。” “讲座不听?了?”楚佚舟垂睫,灼灼盯着她。 “讲座可以下次再听?, 你这个巅峰赛每年只有这一次啊。” 楚佚舟眼神玩味:“程轻轻, 你好会啊。” “……什么?”程叶轻没反应过来。 “偷偷给我惊喜, 我现在心跳好快。” 程叶轻不自在地?清了清嗓, “……你好好准备比赛。” “好,你一会儿就跟林轩他?们待在一起?,等老子拿冠军回来给你。”楚佚舟一身?傲气,笑得张扬又热烈。 后面林轩走?过来,内涵道:“我说楚佚舟,你现在能不能先别撒狗粮呢?我刚吃午饭, 现在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楚佚舟不可一世地?睨了他?一眼, 嗤笑:“狗不吃狗粮吃什么?” “沃日。”林轩抱拳咬牙切齿道。 楚佚舟说完就不管林轩了,试探性朝程叶轻伸手, 眉目舒展, “牵手领你过去?能不能牵?” 程叶轻垂眸看向他?宽大的掌心, 摇着头?莞尔:“不能牵。” 楚佚舟失落地?啧了一声, 收回手垂到?腿边, “果然,卑微的追求者是?不配享受男朋友高贵的待遇的。” 程叶轻被他?逗笑, 自顾自朝观众席走?去,“会被人发现。” 她慢慢走?在楚佚舟前面, 但才抢先了几?步,就被楚佚舟轻而易举从后面追上来。 楚佚舟迁就她,如那?晚一样不远不近跟在她身?后,看着前方惹眼窈窕的红色倩影, “果然我还是?比你的偶像更有吸引力。”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她听?见。 程叶轻低笑,故意说:“我听?说今天有好多选手都长?得特别帅。” 闻言,身?后响起?一声轻蔑意味十足的冷哼:“能有多帅啊?最帅的那?个都在追你了。” 程叶轻在几?人的陪同下找到?座位后,楚佚舟本还想站在旁边跟她说一会儿,结果又被工作人员叫走?了。 这时?看台前排人还没有很多,视野还很宽阔。 楚佚舟跟着工作人员走?了几?步,忽然转身?:“程轻轻。” 也正是?这毫无预兆地?转身?,他?才发现,此时?程叶轻正盯着他?的背影。 四目相接。 楚佚舟轻挑眉梢,眼里盛着锐气和野心,“程轻轻,比赛开始之后,紧盯最前面的那?辆车就好。” 他?会一直冲在前面。 “……” 池旭受不了他?这个孔雀开屏的样子,在后面推了他?一把:“舟哥,你就别耍帅了,来不及了。” 时?间紧迫,楚佚舟只能朝程叶轻远远勾了勾唇,快跑着离开了。 比赛开始。 楚佚舟的赛车真的如他?所说,一直保持着领先位置。 程叶轻只需要一直看着最前面那?辆火红超跑,就知道是?他?。 赛场上引擎声震天,轰鸣的音浪将看台车迷们的心情也带至紧张。 尽管知道楚佚舟车技了得,程叶轻也一直为他?担心。 并不是?但心楚佚舟能不能得冠军,而是?担心他?的安全。 楚佚舟在提速的同时?,还能游刃有余地?挡住后车的进攻路线,完全是?压制状态。 一度被解说称为“凶狠的防守”。 为亲眼目睹z神车技而来的车迷们也都忍不住沸腾了。 后车被压制也不肯放弃争抢,紧追不舍,每一个弯都试图超车。 然而楚佚舟应付自如地?与其缠斗,也让后车每次希望都落空。 看得另一名赛车手的车迷们忍不住焦急地?站起?来。 赛程只剩下最后一圈。 解说声音激动地?逐渐走?高,兴奋讲解着场上的赛况。 在看到?楚佚舟竟然在过弯前选择外线,解说刚惋惜说完“z神走?外线是?不是?有些冒险呢”,在看到?接下来赛场上的画面后,就瞬间话?锋一转。 “天啦!z神杀回内线了!居然是?交叉超车!” 谁都没想到?楚佚舟竟然毫无预兆地?提速过弯,凭借着大胆冒险的交叉超车,漂移甩尾一路火花带闪电。 车轮与地?面高速摩擦,带起?浓浓白烟,似已经在为他?的胜利提前庆祝。 过弯后的最后一个长?直道也是?一路火花疾驰而过。 场上即使?不是?楚佚舟粉丝的车迷,在这一刻也忍不住站起?来为他?的胜利欢呼,为这场精彩的赛车盛宴欢呼。 楚佚舟推开车门下车,摘下头?盔,额头?上挂着汗珠,目光第一时?间在看台寻找那?抹身?影。 第二名是?知名的赛车手唐违,他?与楚佚舟也是?打?过很多次交道,非常熟悉他?的赛车风格。 然而今天楚佚舟两场的表现却令他?捉摸不透。 唐违也利落摘下头?盔,随意甩了甩头?发,与楚佚舟大方抱了一下, “你这把不对劲啊,比上场状态好的不是?一星半点,你背着我嗑了?” 楚佚舟手肘顶了他?一下,目光还在搜寻着,不耐烦道:“滚,爱情的力量。” “你那?个小青梅来看你了?”唐违吊儿郎当地?搭着他?的肩往回走?,顺着他?的视线看,“在哪呢?让小爷也瞧瞧。” 楚佚舟迟迟找不到?程叶轻的身?影,没心思跟他?玩笑,急得推开他?, “我找着呢,你他?妈挡老子视线了。” “等会去找呗,人还能没了?先领奖啊冠军z神。”唐违说。 楚佚舟直接走?上看台,车迷们都激动地?叫起?来了,围着他?想要合影。 人潮拥挤,堵到?楚佚舟都走?不到?里面去。 视线也被遮挡住。 他?本来愉悦的心情瞬间沉到?了低谷,眉宇浮出戾气,寒声:“让开!” 一句“让开”落在人群中作用不大,车迷们依然簇拥而上。 林轩奋力在人群中挤出来,告诉楚佚舟:“你领奖去啊,轻妹都去了。” “……什么?”楚佚舟瞬间反应过来,推开人群,转身?努力往台下跑去。 楚佚舟飞奔至领奖台下时?,抬头?便捕捉到?领奖台上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迅速跑上去。 唐违见着他?,笑道:“还以为你不领奖了呢?” 然而楚佚舟不搭理他?,眼里只看得到?一旁的程叶轻。 他?心不在焉地?与台上的主办方们握手,走?位到?程叶轻身?边,低头?亲昵地?问: “你怎么在这?” “给你颁奖啊。”程叶轻从旁边的人手里接过属于楚佚舟的冠军奖杯。 楚佚舟有些意外:“给我?” 程叶轻扬起?精致的脸,郑重将奖杯递给他?,软声:“祝贺你啊,今年还是?冠军。” 楚佚舟受宠若惊,垂眸定定凝着她的脸,嘴角上扬笑出来。 “那?冠军能不能要一个拥抱?” “……”还没等程叶轻回答,楚佚舟先敷衍了事地?把一同领奖的赛车手们和主办方都抱了一遍。 很快回到?程叶轻面前。 第67节 朝她张开臂弯,徐徐掀眼与她对视,桀骜的脸上满是?不羁的笑,提醒道: “程叶轻,现在到?你抱我了。” 唐违站在旁边看着楚佚舟这一系列操作,挑眉觉得难得一见,默默勾了两个人的肩膀,和他?们一起?走?到?程叶轻和楚佚舟身?后。 嬉笑着为他?们挡住台下众多车迷的目光。 程叶轻听?着场上为他?们喝彩的欢呼声,心跳忍不住加快,垂在身?侧的手纠结地?动了动。 半晌也没抬起?来。 楚佚舟视线微偏,发现唐违已经帮他?挡住部分窥探的视线了。 他?看出程叶轻的犹豫,做了这个拥抱里主动的人。 趁程叶轻纠结的时?候,楚佚舟伸手揽过程叶轻的腰,不容抗拒地?将她带入怀里,双手在她身?后合拢。 程叶轻被圈在他?臂弯中,听?到?楚佚舟磁沉的笑声在她耳畔响起?: “程轻轻,拥抱可比奖杯有奖励性多了。” 程叶轻侧脸贴在他?的赛车服上,听?到?这句话?也情不自禁抬手轻轻回抱了他?。 感受到?她的回应,楚佚舟又默不作声搂得更紧了些,声音也更哑更沉:“程轻轻,你知道吗?” “什么?”程叶轻不解。 “你已经很久很久很久没有主动抱我了。” “……” / 晚上的庆功宴上,来的都是?赛车圈里跟楚佚舟玩得比较好的朋友。 好几?个男人进来都直接叫她:“嫂子。” 程叶轻对这个称呼有些不适应。 下意识看向楚佚舟,只见旁边那?人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好像就知道她会看过来。 程叶轻:“你告诉他?们了?” 楚佚舟搭在程叶轻后面沙发上的手,偷偷绕了她一缕头?发,懒声慢悠: “嗯,领证的时?候就说了,他?们心里有数的。赛场上不能光明?正大接触,总不能晚上还偷偷摸摸吧。” “那?我还没答应你呢。”程叶轻一直没有忘记楚佚舟要追她这个事。 楚佚舟凑近她发茸茸的耳边,“但你本来就是?我老婆,也没叫错。” 程叶轻眼眸微眯,推了他?胸膛一把。 楚佚舟顺着她的力道靠回沙发上,长?腿大喇喇地?伸着,又是?混不吝的德行。 程叶轻上完洗手间回去,没想到?在路上被人叫住。 “程小姐?” 程叶轻步伐一顿,应声回头?,是?一个她不认识的男人。 但那?个男人却表现得对她比较熟悉,走?上前来跟她搭话?:“真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啊。” 程叶轻见他?朝自己走?来,警惕地?后退一步,问道:“你谁?” 那?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哦哦,你没见过我,你那?次都没抬头?看我。” 程叶轻蹙眉,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找错人了。”她冷淡回了一句,打?算离开。 然而那?个男人又跟上来,手舞足蹈地?比划:“我没找错啊,我们还是?一个初中的呢。上回见还是?在醉觅,你和楚二少一块儿,我要请你喝酒,被楚二少用纸巾狠狠砸了。” 听?他?一说,程叶轻渐渐想起?来了。 原来是?那?个醉酒的男人。 那?人看她神情就知道她也想起?来了,说:“程小姐不好意思啊,也没能找到?机会跟你说抱歉。你说我上次真是?喝昏头?了,还去打?扰你。我要是?清醒的时?候,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楚二少初中那?时?候为你打?的那?场架,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呢,都是?这个酒精害人啊。” “……什么打?架?”程叶轻忽然来了兴趣。 “就初二那?时?候,图书馆里……”男人说到?这里就瞬间噤声,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没什么,就是?小打?小闹嘛。” 程叶轻冷笑。威胁道:“你不说清楚,我现在叫楚佚舟过来,你照样完了。” “……”那?人不说话?了,似乎在权衡利弊。 “不说我直接去问他?。” 那?人当即下定决心:“等等等,我说,你别跟楚二少说是?我说出去的啊,那?事知情人都不肯说的。” 程叶轻催:“那?你说啊。” 那?人迟疑了一秒,迅速说出当年的事情:“就是?那?天有三?个男生嘴贱,聚在一起?讲关于你的荤话?,恰好被楚二少路过听?到?了。当时?发了好大的火,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揪着他?们的衣领去了楼梯间,关起?门来打?。我当时?就在场,我都看到?了。后来楚二少出来后,就说今天的事谁也不许把他?说出去,否则后果自负。” 听?着那?人讲述,程叶轻没想到?他?说的打?架是?那?件事。 她知道有人打?了这场架。 但她那?时?打?听?到?的人是?楚佚屿。 初二时?,楚佚屿忽然有一阵子总是?往市图书馆跑,一待就是?一整天。 他?自律上进,程叶轻也自然觉得去图书馆自习能提高效率,周末渐渐也往图书馆跑。 一个很平常的周日下午,她从图书馆刚回家,就从宋乐宜那?里听?说了一件大事—— 有人为了她在图书馆楼道和三?个男生大打?出手了。 打?听?到?是?因为有人背后聊她。 那?人当场震怒,一句话?没说,直接拎着那?三?个人到?楼梯间揍得半死。 然而奇怪的是?,打?架的原因能传出来,打?架的人却怎么打?听?不到?是?谁。 监控被删,知情人坚决闭口?不言,她当时?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其中一个。 他?慌张地?跟她道歉,在逼问下含糊不清说是?楚家少爷。 那?样行事乖张不计后果的做法,程叶轻下意识想到?了楚佚舟。 她也给他?看了楚佚舟的照片,他?情绪没什么波动,垂着眼像不认识他?一样。 但明?确指认了楚佚屿的照片。 但回家后,她还是?忍不住打?给楚佚舟。 “楚佚舟,你回国了吗?”她问得迂回又紧张。 楚佚舟周围很吵,像是?在酒吧里,声音懒懒散散,透着不认真:“没呢,小爷在美国玩不过来了,暂时?不打?算急着回去。” “你想我回去了啊?才一周就想我啦?” 程叶轻电话?挂得果断。 终于相信是?楚佚屿为她打?的架。 楚佚舟人还在国外参加比赛,又没有提前回国,怎么可能是?他?。 那?时?候程叶轻一想到?楚佚屿那?样温柔有教养的人,也会为了自己跟别人大打?出手,还下手那?么重那?么狠,就对他?更加尊重向往。 他?不想让人知道,她也没有主动去问。 事情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再次被提起?,却是?将程叶轻的认知都推翻。 “你说打?人的是?楚佚舟?”程叶轻似是?难以置信,重复道。 “是?啊,楚二少打?的,”那?人捂着嘴,“不让说。” 程叶轻垂眼看着地?面,忽然感觉自己当年认定是?楚佚屿很草率。 她自责地?问:“楚佚舟……他?当时?受伤了吗?” 男人想了想回答:“……受伤了,三?个人呢,当然也会反抗啦。楚二少出来的时?候脸上都挂彩了,t恤领口?也被扯大了。” “我知道了,你走?吧。” 程叶轻得到?想知道的答案,也说不准心里是?什么滋味,心不在焉地?朝包间走?去。 还没到?包间,手机上忽然收到?楚佚舟的消息: 【z17:来吧台这里,我在这等你】 吧台距离洗手间只有一段距离,他?这是?出来接她了。 她收起?手机,朝着那?人微信里说的位置去。 程叶轻从转弯处拐去吧台后,就一直维持着抱臂的姿势,躲避着几?乎从她身?边擦过去的男男女女。 再往里面走?了几?步,她一直逡巡着找不到?落点的目光,就锁定了正确的目标对象。 甚至她觉得,在她看过去之前,那?道炙热的目光先于她,锁定了自己。 是?他?在人群中,先找到?了她。 程叶轻略移转目光,注意到?楚佚舟身?侧还有一个女人。 于是?站在原地?并未上前,一双美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楚佚舟的脸。 楚佚舟远远朝她挑了挑眉,无声地?催促她前去解决他?的困境。 倚在吧台边的美女背影婀娜多姿,身?体微微倾向楚佚舟,肢体语言无不表明?她对楚佚舟有着浓厚的兴趣。 楚佚舟身?体后仰,眸色深沉,微醺的眼神醉人,慵懒靠着椅背。 衬衫衣扣解开两粒,指骨分明?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也同样盯着程叶轻看。 灼炽的目光烫得程叶轻不自在,像难缠的蜘蛛丝一样黏着她,附着她。 终于扛不住这样目的性极强的眼神,程叶轻脚下原本停驻的步伐重新开始往那?边移动。 刚才在那?边隔得远,程叶轻只能看见楚佚舟嘴唇张张合合。 可她又不会唇语,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第68节 看着楚佚舟又一次哂笑,不知不觉的,程叶轻走?路的速度都变快了。 走?近后,她才听?到?楚佚舟懒腔拖调,懒散不羁的声音:“谁说我没人管?喏,管我的人来了。” 说着,深邃幽暗的目光越过美女光裸的肩膀,直勾勾地?落在程叶轻脸上。 美女也下意识顺着他?视线移动的方向转身?。 还没等她看清身?后来人的长?相,鼻间就被一阵馥郁的玫瑰香水充斥。 浓烈,魅惑,迷人,痴醉。 同她的人一样,明?艳张扬又热烈夺目。 男人姿势慵懒地?后仰靠在吧台旁,手里摇晃着玻璃酒杯,酒水在光华浮动间也波光粼粼。 程叶轻利落地?挡在男人身?前,手肘随意搭在吧台上,宣誓主权的动作让身?后男人血液沸腾又精神振奋, “他?是?我的人。” 而楚佚舟在她走?近后,起?初戒备的姿态明?显放松,倚得更散漫不羁。 饶有兴味地?看着程叶轻说“他?是?她的人”。 不是?他?想笑。 是?这嘴角上扬的弧度,他?压不住。 灯红酒绿里,她最美。 而她,是?为他?而来。 对面的美女似是?没想到?外表看上去玩世不恭又游戏人间的男人,内心实则这么狗。 说他?专一吧,他?能容忍你在旁边一直没话?找话?; 说他?花心吧,全程视你为空气,懒得搭理,与他?“老婆”无关的话?,更是?一句没说。 美女刚一进来就注意到?这边的楚佚舟,见状似乎还想说什么。 只见原本放荡不拘靠坐着的男人,出其不意,宽厚的大掌勾着程叶轻的细腰,往自己的方向轻轻一带,便将她带到?了自己的腿上坐着。 程叶轻没想到?他?突然来这一出,猝不及防被他?一拉,身?子失衡直接转了个方向撞进他?的胸膛。 手下意识揪住了他?的衬衫衣领,直接把衬衫衣扣崩到?了第三?颗。 臀下瞬间感受到?了紧实有力的大腿肌肉,男人微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西装裤和裙子传来。 哪怕她此刻对楚佚舟包容度很高,也忍不住想直接捶他?几?下。 揪住他?领口?的手才刚松开,就被他?的手覆住握上去,将她的小手完全包裹在他?的大掌中。 偏偏楚佚舟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嘴唇还在不断朝她的耳朵靠近,说话?间的热气离她的耳朵越来越近,酥麻感也越来越明?显: “宝宝,老公等你都快等成望妻石了。” 第29章 偏心 29/ 程叶轻努力克制着想要扭身体的念头。 他居然当着别人面叫她宝宝。 楚佚舟明明知道她耳朵很敏感, 特别怕痒,还故意凑这么近说话。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躲了躲。 吧台蓝紫灯光从?斜上方打下来?落在她脸上。 楚佚舟对她眼里的嗔怪视若无睹,眼神越来?越暗, 笑得?暧昧, “去哪儿了, 想死老子了。” 明知道她去了洗手间还这么问。 程叶轻明白他是故意演给别人看的。 再朝楚佚舟看去,他狭眸中的欲色和纵溺却是真的。 程叶轻想到刚才那个男人说的, 忍不住心中一软。 配合地主动伸出手圈住他的脖颈, 上半身贴在他怀里, 放软了声音:“你说呢。” 楚佚舟显然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配合, 唇角玩世?不恭的笑僵了一瞬。 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看了半晌,而后倏地痞气挑眉,改为双手虚虚圈住她的腰。 再次猛地凑近她,鼻尖相碰,吓了没做好?准备的程叶轻一跳。 “我说,你心里有我。” 他极其专注地注视着自己, 锋利的眉毛之下, 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程叶轻从?他的瞳仁中能清晰地看到自己。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有那么两三秒被他蛊到了。 旁边那个女人见他们这样旁若无人地暧昧,终于识趣转身走?开。 见她离开, 程叶轻慢慢放下圈着他脖子的手,说:“人走?了, 你还不松开。” “嗯。”楚佚舟嘴上应得?快, 但?还是没有立刻松开圈在程叶轻腰际的手。 刚才心里都?是对楚佚舟的心疼, 也没在意周围的环境,现在冷静下来?程叶轻顿时觉得?不自在。 伸手去掰楚佚舟搂在她腰间的手, “你别再占我便宜了。” 楚佚舟松开交叠的手,动作轻佻地拍了拍她的后腰, 眼睛里的欲色浓墨重?彩,一脸痞样。 他似乎真的在给她提建议:“要不我给你占回来??你想占哪都?行。” 程叶轻习惯了他的厚颜无耻,撇了撇嘴,红唇轻启:“谁稀罕。” “你不稀罕,你瞒着我给俱乐部投了那么大?一笔钱,都?快成比赛主办方了啊,”楚佚舟眼眸微弯,意味不明地轻哼一声, “是不是想最后潜一下冠军?” 上回楚佚舟跟她说了比赛的事情后,程叶轻就去查了一下比赛。 那时候确实是不打算来?的,就想着赞助一下,算是对楚佚舟的弥补。 后来?改变主意决定亲自去看,也在最后颁奖前?被主办方叫上台,让她一同颁奖,算是对她的感激和尊重?。 程叶轻就知道他这个眼神没好?事,往旁边走?了一步,啧了声:“楚佚舟,你胡说什么呀。” 楚佚舟笑起来?,懒散靠回去,故作惋惜:“哦,原来?只是单纯欣赏我啊,我还以为是看上我了呢。” “……” 没等她出声,楚佚舟就从?高脚椅下来?,熟练地执起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走?,跟我回去。” 程叶轻感受到他手心的温暖,抬眼看向前?方男人宽阔的背,没有把?手抽出来?,顺从?地让他牵着。 包厢里,一群人已经热火朝天地玩起酒桌游戏。 林轩听到开门声,扭头看过来?,“回来?了。” “嗯。” 忽的林轩眼尖发?现楚佚舟的衬衫透着一股色气,视线在那俩人之间来?回: “啧啧啧,舟哥你刚才是在玩啥呢,够野的啊,衬衫纽扣都?解到第三粒了……” 程叶轻也顺着林轩的目光瞅了一眼楚佚舟的衬衫,发?现他的纽扣还没有扣上。 有些心虚地把?手从?楚佚舟掌心抽出来?。 反观楚佚舟淡定从?容,随意腾出一只手单手系纽扣,优哉游哉道:“她扯的。” 程叶轻像被踩着尾巴的布偶猫,气急败坏:“楚佚舟!” 楚佚舟继续不干人事,侧眸戏谑:“怎么了?刚才我第三颗衣扣不是你扯开的吗?” “……那谁让你突然拉我?”程叶轻据理抗争。 林轩受不了他俩你来?我往,跟打情骂俏似的,“行了祖宗们,我不问了还不行吗?别给我吃狗粮。” 楚佚舟见程叶轻羞恼,强压着嘴角的笑意。 他知道要是现在笑出来?,程叶轻肯定更生他的气了。 趁她别过脸不看他,楚佚舟又强势牵起她的手往沙发?坐去。 等程叶轻在里面坐好?,他就坐在她外?面。 让程叶轻气得?想走?也走?不了。 楚佚舟漫不经心地掠了桌上一眼,“玩什么?” “扑克牌,输得?最惨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件事。” “几个人玩?”楚佚舟拿过桌上的饮料,拉开易拉罐递给程叶轻。 程叶轻不情不愿地接过来?。 “两两玩,唐违那小子刚输给我一辆他新搞到的法拉利,我现在信心百倍,”池旭摩拳擦掌,表现得?跃跃欲试,催道, “舟哥,你快点跟我来?一把?,我对你车库里停的那些车也是觊觎很久了。” 楚佚舟轻轻慢慢笑了声,嗤他:“跟我玩,你今天输得?底裤不剩。” “别呀,瞧不起谁呢,我今天很有信心,”池旭转头跟程叶轻说,“轻妹,你帮忙作证啊,楚佚舟输了的话要送我车的。” 从?小到大?,这帮发?小玩些游戏,怕男生有最后舍不得?了耍赖,往往都?要找个人见证。 他们都?知道,对付楚佚舟的利器就是程叶轻。 不过楚佚舟也从?没赖过账,反倒是总要找程叶轻帮忙见证的池旭,输了就要撒娇耍无赖。 楚佚舟自己也开了一听低度酒,懒散笑着:“行啊,你输了怎么办?” 第69节 “输了我把?唐违那辆车转送给你!”池旭胸有成竹,笃定自己不会输。 “好?,陪你来?一局。” 程叶轻坐在旁边静静看着。 一局下来?,果然楚佚舟轻松赢了。 扔下最后一张牌,楚佚舟悠然喝了口酒,朝池旭摊开手心,“车钥匙。” “舟哥,你忍心看我这车到手,开都?没开就给你了吗?”池旭一脸痛苦。 楚佚舟嗤笑:“给我的,我有什么好?不忍心?” “轻妹,你看他。”池旭找救星。 楚佚舟嚣张地挑了挑眉,作势要起身揍他:“池旭你是不是男人啊?又耍赖。” 程叶轻淡声:“求我没用啊,楚佚舟赢的就是他的了。” 池旭说得?有根有据:“可他都?听你的。” 如果程叶轻让楚佚舟不要那辆车,楚佚舟肯定就不要了。 “我的意思是,”程叶轻唇角闪过笑,“我帮楚佚舟。” “得?嘞,原来?我才是小丑。”池旭咂舌,又惆怅地喝了一口酒,把?钥匙给楚佚舟抛过去,“喏,车钥匙。” 楚佚舟敏捷地接住抛来?的车钥匙,刚拿到手就放到程叶轻手上。 程叶轻不解地扭头看向他。 “是你帮我说话的奖励。” “……” “你真的够了,”池旭捂脸,气愤地说,“轻妹,你跟他来?一局啊!我看他能不能赢。” 池旭把?桌面的牌一股脑全推了过去,起哄着要程叶轻和楚佚舟来?一局。 楚佚舟漫不经心洗着牌,也没拒绝。 池旭一看他这样,就知道他也想和程叶轻玩一局。 “轻轻,来?一局啊,输了他也不会真问你要什么。” 谁知楚佚舟似笑非笑地偏头睨过去,笑得?有点坏,“不一定哦。” “我这人野心还挺大?的。” “行啊,来?一局。”程叶轻爽快应下,看着楚佚舟洗牌。 “输了怎么说?” 程叶轻早就想好?条件,“你输了的话,我问你一件事,你必须如实回答我。” “这么简单?” “嗯,你呢?” 楚佚舟手指轻点桌面,“你输了的话,就主动过来?抱我一下。” “……可以。” 这个要求让程叶轻想到他在颁奖台上,附在她耳边说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主动抱过他了。 池旭:“你这个色批果然是要为自己谋福利。” “嘁。”楚佚舟浑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 从?他们开局后,池旭就一直坐在旁边看着。 期间被人叫走?说了几句话,再回来?时楚佚舟手里就剩了一张牌。 而程叶轻手里还有两张牌。 池旭凑到楚佚舟那边偷看,一张8。 再凑到程叶轻那边一看,一张a一张小王。 “接下来?谁出?”池旭问。 “她。”楚佚舟抬了抬下巴,懒洋洋回答。 池旭心里一盘算,有了数,鼓励道:“轻妹,你大?胆出啊,这把?你必赢,他就剩一张8。” 然而程叶轻似乎不这么认为,秀眉微蹙,听到这句话不解地看向池旭。 “出啊,你赢了也是帮我出气了。” 楚佚舟姿态松弛自信,撩眼看向他们,“你确定?” “不然呢?”池旭抽出程叶轻手里的a,帮她打出去,“轻妹,我帮你出。” 下一秒,楚佚舟缓缓笑出声。 “是不是要不起?”池旭嘚瑟地问。 但?他看着楚佚舟的笑,心里发?毛,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不会留了后手吧?” 果然,楚佚舟在池旭紧张的注视下,手指慢慢捻开叠在一起的牌,露出藏在8后面的一张大?王。 池旭目瞪口呆,“我擦,你他妈是真狗。” 楚佚舟抽出大?王打出去,朝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程叶轻扬了扬下巴, “要吗?” 程叶轻瓮声瓮气说:“不要。” 她就说还没看见大?王呢。 她话音刚落,楚佚舟不紧不慢打出最后一张8,赢得?游刃有余。 他微微坐直了些,目光灼灼地盯着程叶轻,“我赢了。” “……”程叶轻坐着不动。 楚佚舟啧了一声:“愣着干嘛。” 程叶轻在他浓稠的目光注视下,往他那边挪了挪。 真到要抱的时候,她干巴巴问:“你要怎么抱啊?” 楚佚舟见她紧张的样子,也开始隐隐兴奋。 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勾唇笑得?蔫坏:“扑到老子怀里来?不会啊。” “……”程叶轻紧张地盯着他,抿了抿唇。 池旭转过身:“非礼勿视,我不看不看。” 包厢里谈笑声不时响起。 围在一起玩的一伙人没有注意到这个昏暗角落里发?生的事情。 程叶轻侧过身体,心一横直接搂过楚佚舟的脖子,主动抱了上去。 楚佚舟先?是被她突然的动作惊到,反应过来?后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环住她纤细的腰身。 不浪费她来?之不易的每一秒主动。 程叶轻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刚想开口说抱一下就行了吧。 楚佚舟就偏头附在她耳边,喉间溢出一声沉沉的笑:“你主动投怀送抱的感觉,” “还真是久违的爽。” 程叶轻掐了他的腰一把?,威胁:“你再说话我就不抱了。” “哦。”楚佚舟老实了。 / 散局后,楚佚舟叫了代驾。 两人一起坐在后排。 楚佚舟晚上喝了不少?酒,上车后就一直闭着眼睛休息。 程叶轻扭头看着窗外?,心里想的事情很多。 想那个男人说曾经为她打架的人是楚佚舟,想楚佚舟叫她宝宝,想主动给楚佚舟的那个拥抱…… 其实她猜到那把?会输了,玩这种酒桌游戏她就没怎么赢过楚佚舟。 他也惯会为了想要的承诺耍一些手段。 高考后那段时间,班级组织毕业聚会。 这种聚会上,真心话大?冒险永远都?不过时。 程叶轻被宋乐宜拉着入局。 那天她运气很好?,瓶口一直没有转朝她的方向。 可到了最后阶段,楚佚舟也加入进?来?。 他转动酒瓶前?,晦暗不明的目光似有若无落在她身上,让她觉得?这里面有预谋。 果然最后瓶口晃晃悠悠指向她。 楚佚舟悠闲后靠,朝她挑眉,眼眸中噙着混不吝的笑意, “选什么?” “……真心话。” 楚佚舟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似乎对她的选择并不意外?。 “行,你今天早上吃的什么?” 此问题一出,众人立刻起哄:“楚佚舟你这放水放到太平洋了啊!哪有这么简单的问题啊?” “我放水怎么了?有意见啊?” 第70节 后来?无论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楚佚舟一直在给她放水。 问的是无关痛痒的问题,做的是很简单的大?冒险。 散场前?的最后一把?。 楚佚舟再次转动瓶身。 瓶口又精准对向了程叶轻。 鉴于之前?那么多次都?安稳度过,她又选了大?冒险。 “大?冒险是吧,”楚佚舟似乎并不意外?她会这么选,懒声慢悠像在认真思考, “那你亲一下我的脸。” 程叶轻美眸慢慢瞪大?,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楚佚舟坦荡与她对视,甚至轻佻扬眉一笑。 楚佚舟那帮狐朋狗友中,林轩和池旭起哄得?最起劲,勾肩搭背,一脸亢奋:“噢噢噢噢——” 林轩被这波骚操作笑弯了腰,揶揄道:“花了这么久让轻妹放下防备,然后整这出,你现在都?玩这么花了?” 池旭指着他:“心机男!心机男!” 程叶轻半晌没说话,楚佚舟也不催她。 等她开口喊他的名字时,楚佚舟早有预料似的勾唇,拖腔拿调:“想赖账啊?” “我喝酒。” 程叶轻做不到亲楚佚舟,选择喝三杯酒。 然而她的手刚摸到酒杯,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手腕。 她抬眸望去。 楚佚舟从?座位上利落起身,一口气把?她面前?的三杯酒都?喝完了。 然后不容抗拒地和她十指相扣,拉着她朝门口走?。 身后起哄声一片。 程叶轻想着不禁笑了下,下一秒就听到旁边男人沙哑的声音: “要问我什么?” 程叶轻收敛笑容,侧身朝他看去。 楚佚舟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眼睛,但?眼里的醉意还很重?。 她说:“不是你赢了吗?” “你没抵赖,老子心情好?也回答你,”楚佚舟目光定定望着她,“说吧,要问什么。” 程叶轻迟疑了几秒,低头看着手机。 楚佚舟看出她的犹豫,揉着鼻骨漫不经心问:“什么事还能让你这么犹豫?” “我再自己想想,想好?了问你。” 听她这么说,楚佚舟捏鼻骨的手慢慢停下来?,又睁眼朝她看去。 “程轻轻。”他声音不知不觉间沉下来?,还有几分严肃。 “嗯?” “你不会是在想着怎么拒绝我吧?”楚佚舟拧眉,酒都?被吓醒了, “老子追人才上正轨没多久呢,你不会是不干了吧。” “我没啊。” “那你这一脸愧疚的要干嘛?” “……我正想着呢。” “我告诉你,你答应让我追你的,就不能反悔,”似是怕程叶轻不在意,他又肃着脸补了一句, “你要是敢反悔不干了,老子真的要霸王硬上弓了。” 程叶轻瞪了他一眼:“我没想着后悔。” “最好?是,否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楚佚舟意味不明地冷哼。 “……” 回到小区后,电梯到十六楼,楚佚舟走?出电梯,都?没等到程叶轻问他。 他转过身,黑眸沉沉凝着程叶轻:“你还没想好??” “啊?”程叶轻起初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想起来?后有些惊讶,“……你怎么还记着啊?” 楚佚舟挡着电梯门,“是你要问我的,你说我还记着?” “我已经想清楚了,不问了,”程叶轻毫不留情把?他推出去,关上电梯门,敷衍朝他挥了挥手,“拜拜。” “你……” 电梯门在眼前?缓缓合上,旁边的数字上行。 楚佚舟隐忍地回忆着程叶轻对他毫无留念的样子,像极了拔吊无情的渣男。 不安和患得?患失将他包裹,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不会是这几天追的太过,惹程叶轻不高兴了吧。 还是程叶轻有别的目标了,今天参加赛车比赛的还真有不少?帅哥。 谁趁他不在撬他墙角了? 要命。 / 渐渐地,程叶轻就发?现这些天楚佚舟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深邃的眉眼透着说不出的情愫,像是哀怨,像是不舍,又像是愤怒。 除了必要的时候,也不总是往她跟前?凑了。 每每她察觉到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朝他看去,他又迅速移开视线。 而程叶轻也很能耐住性子。 终于到了实地调查的最后一天。 这晚他们加了个班,结束要离开的时候居然又下雨了。 同事忍不住感慨:“还真是首尾呼应啊,来?的第一天下雨,我们要走?了又下雨。” “是啊,山里天气变化无常,也不知道晚上山脚下那个酒店还有没有房间了。” ……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 程叶轻同样站在屋檐下,等楚佚舟他们把?车开过来?。 很快,楚佚舟的那辆宾利就稳稳驶来?。 楚佚舟撑着一把?伞下车,颀长挺拔的墨色身影大?步穿梭在雨幕中,行事和他人一样雷厉风行。 走?到屋檐下,熟练自然地揽过程叶轻,将她纳入伞下,沉声:“过来?。” 程叶轻靠着他站,被楚佚舟一路护送到车上。 身上的套装一点都?没有湿。 而楚佚舟因为刚才冒雨跑去开车,身上的衬衫都?湿了大?半。 他关上副驾驶的车门后,就快速绕过车头,回到车上锁起车门。 程叶轻问:“你今天不载他们吗?” “上次是紧急情况,你以为我的车谁都?能坐吗?”楚佚舟慢笑,本?就锋利硬朗的眉眼看起来?更加不好?惹,“安排了车送他们去酒店。” “……哦。”程叶轻冷淡回了句,就不说话了。 车里诡异地陷入安静。 楚佚舟见她又什么都?不说了,心里更加郁闷,那些不好?的念头也越来?越强烈。 程叶轻余光注意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绷得?紧紧的,侧脸轮廓冷硬,一看就像气狠了。 又不敢表达出来?。 快到酒店的时候,楚佚舟终于憋出一句:“程叶轻,做人要诚实,你有没有什么事瞒着我?” 程叶轻压住想笑的冲动,一本?正经说:“我能有什么瞒着你?你有吗?” “我也没有。”楚佚舟声音几乎是咬着从?齿间发?出。 “哦。” 楚佚舟的交心计划两个来?回就结束了。 楚佚舟的车率先?抵达酒店。 程叶轻咨询过前?台后,发?现团队里有两个人要合住一间房。 楚佚舟一手插兜,一手拂着西装上的雨滴,故作不在意地暗示道:“我不会在这种地方一个人睡的。” 程叶轻上钩:“为什么?” “我认床。”楚佚舟说的面不改色。 “那你换其他房间也没用,而且你上回怎么能睡着。” 楚佚舟眼神促狭,似笑非笑:“我认床还认人,幼儿园和你睡过一张床,在人对的时候,我也可以不认床。” 程叶轻知道他是在开玩笑,略一思索说:“既然你认床的话,不如你睡车里吧,反正你车里什么都?有啊,后排空间还那么大?。” 楚佚舟气笑了,“程轻轻,你让老子睡车里?” “嗯,你认床那就别睡床了。”程叶轻预订完房间,拿着2201的房卡朝电梯走?去。 第71节 看都?没看楚佚舟一眼。 楚佚舟太阳穴凸凸跳了几下,垂在身侧的手也忍不住握紧。 真让他睡车里,他只是小作一下。 这么多天都?没缠着她,现在作一下居然都?不行。 前?台工作人员看到楚佚舟黑脸的样子,小心翼翼说:“您可以先?在大?堂里休息一下。” 那人话音未落,楚佚舟就背影坚决地真的走?出了酒店。 冒雨跑上车后,身上一阵寒意。 他靠着椅背,看着打在前?玻璃上的雨水。 车里静谧无声,开了空调也觉得?寒意刺骨。 十一月份,确实是冷了。 楚佚舟手机亮着,微信唯一的置顶一条新消息也不给他发?。 他舔了舔嘴唇,想喝口水都?没有热乎的。 楚佚舟暗自低骂了一句,无望地放平车座躺下来?。 他躺下来?玩了会手机,在微信群里跟几个朋友插科打诨聊了几句。 置顶依然没个动静。 楚佚舟在兄弟群里发?了句: 【z17:今晚只能睡车里】 【京市第一旭:这么惨?】 【轩总:追老婆追成你这样,也够失败的】 【沈则桉:他才不失败,起码他还把?大?小姐娶回家了】 楚佚舟看着群里的消息,打了个喷嚏,抬头望着那么多亮灯的房间,也不知道有没有程叶轻住的那一间。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群里聊着,思考着程叶轻这几天对他态度的不同。 他没想过程叶轻会下来?找他,或者给他打电话。 但?是在车上冷到半夜,他心里还真就憋着一口气出不来?。 前?段时间还为他哭,给他制造惊喜,主动抱他呢,这几天跟换了一个人一样。 是他哪里做的不好?了?不想让他追了?还是喜欢上别人了? 楚佚舟在患得?患失中煎熬着。 最后终于忍无可忍,阴沉着脸决定上去找程叶轻讨个说法。 他把?淋湿的西装外?套重?新套上后,又冒着倾盆大?雨进?了酒店。 他记得?程叶轻刚才拿的房卡号。 前?台的人看到是他,也没有拦着他。 楚佚舟径直上了电梯,直奔2201。 却没想到他一开门看到的居然是穿着浴袍,胸膛半露,头发?还湿得?在滴水的徐晨。 他记得?这张脸,他去给京建所发?喜糖那天,看到他站在程叶轻座位旁边不走?。 楚佚舟视线朝门牌号上一看,难以置信了几秒,确认没看错后。 他黑眸沉沉,本?就冷沉的脸又阴鸷了几分,看得?徐晨发?毛,扯唇阴恻恻的笑了笑: “你刚洗完澡?” 徐晨还不懂为什么楚佚舟会突然来?敲他的门,木讷回应:“……呃对。” “我他妈才离开多久啊?”楚佚舟咬牙切齿。 你就登堂入室了? “……将近一个小时吧。”徐晨真的估算了一下。 “老子只是不在酒店,不是死了!”楚佚舟浓墨般的眼里酝酿着风暴,对着他恶狠狠说。 徐晨一头雾水,擦头发?的动作都?停住了,“舟总你在说什么?” 楚佚舟不再理睬他,动作快而狠地把?徐晨半掩的门一脚踢开。 门砸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又迅速弹回来?,被楚佚舟用脚稳稳抵住。 他视线越过徐晨的肩膀,眼里没什么温度,对着房间里冷冷命令: “程叶轻,老子只给你五分钟。把?衣服穿好?出来?跟我走?,别让我进?去找你。” 徐晨听了他的话越来?越懵,刚准备开口解释。 楚佚舟就听到身后的门被打开了。 “楚佚舟,你干嘛?” 是程叶轻的声音。 楚佚舟慢慢转过身,看着从?2211里探出头来?的程叶轻。 他定定看了她几秒。 憋了那么久的怒气突然间就找到了发?泄的口子。 程叶轻望着楚佚舟神色冷峻、下颌紧绷的样子,似乎在拼命压制着什么,心里忽然生出些害怕。 下意识想把?门关上。 然而楚佚舟反应速度很快,在发?现她有关门意图的第一时间,就快步走?过去。 脸已经冷到极致的男人,直接推着程叶轻的肩膀,强硬将她推进?房间里。 然后反手将房门“嘭”的一声关上。 巨大?的回音昭示着男人此刻戾然不爽的心情。 第30章 偏心 30/ 程叶轻独自上楼找到2201后, 随手?将带上来的包放在桌子上,就迫不及待走?到窗户边向下看。 可惜从这个房间的窗户并不能看到楼下停车的地方。 程叶轻遂走进浴室检查热水,正打算进去洗澡, 就发现房间里的空调坏了。 她反复调试了好几次,空调都没有反应。 程叶轻想?到楚佚舟身上衣服还是?湿的, 一会儿?让他上来没有空调会冷的。 便又把脱下的外?套穿上,打算下去问?问?前台。 刚走?出房间, 就碰到了对门?刚到的徐晨和陈耀洲。 徐晨看到她眼睛都亮了几分:“诶?叶轻, 你怎么出来了?” “房间空调坏了, 我下去找前台问?问?情况。” “空调坏了?”徐晨脑袋转得飞快, 提议,“要不你住我这间吧?我刚才进去看了空调是?工作的,我不怕冷没空调也行?。” “而且你现在找前台,这么晚也没人修啊,房间也不一定有空的。” 他这一说,程叶轻犹豫了。 “你真愿意跟我换房间吗?” 徐晨:“愿意啊, 你直接住我这间, 我住2201就可以了。” “好。”见?他很积极,程叶轻也没有再拒绝, 同意和他交换。 换好房间后,她就赶紧洗了个澡。 眼看时间也过去一个多?小?时, 按照楚佚舟的性格, 应该上来找她了。 可手?机上还是?一条消息都没有。 窗户上还有雨水敲击的声音, 能听?出外?面的雨势还比较大。 程叶轻正准备给楚佚舟发一条消息,让他上来, 就听?到外?面走?廊里传来巨大的声响。 紧接着就响起楚佚舟带着明显怒意的声音。 她心里一紧,赶紧过去开门?。 楚佚舟紧绷的后背赫然入目。 还有他朝她看过来时, 那种如虎狼般带着狠意的眼神。 她刚打算把门?关上,就被楚佚舟猛地按住门?,推着肩膀退到房间里。 房门?被他反手?关上,隔绝了徐晨难以置信的目光。 房间内。 楚佚舟强势地将她按在门?后的墙上,撞得她后背有些?发痛。 她下意识抬眼朝他看去,发现他正眸光沉沉地盯着她。 只?要她表现出一点抗拒的意思,楚佚舟就立刻往她身前多?凑近几分。 房里静得只?有空调运作的声音,以及浴室里微小?的滴水声。 走?廊里传来关门?声,应该是?徐晨又把门?关上。 楚佚舟喘息急促,急着跑上来淋了雨,头发还都是?湿漉漉的。 他一错不错地紧盯身前的女人,开口声音也格外?闷哑: “程叶轻,你玩老子呢?” 第72节 程叶轻看着他这样生气,显然是?刚才误会了什么。 心里更加心虚歉疚,主动?抬手?碰了碰他握着她肩膀的手?,“……你跑别人门?口去喊什么啊?” 楚佚舟冷笑一声:“你说呢?” “找我啊?”程叶轻漂亮的眼眸中?浮出清浅的笑意。 楚佚舟的眉头拧得很紧:“程叶轻,你是?不是?想?玩死我?” “我没啊,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见?她这样,楚佚舟意味不明地哂笑:“你应该庆幸,我现在身上都是?湿的,老子才舍不得动?你。”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等程叶轻忐忑不安地看过来时,才慢悠悠说出下半句: “不知道等我洗完澡,你还能像现在这样胆大吗?” “……你要干嘛?你别忘了你现在还在追我,我没答应你啊。” 程叶轻自以为拿捏住了楚佚舟的命门?。 哪知下一秒楚佚舟双手?撑在墙上,将程叶轻困在他双臂间,哪里都走?不了。 “你还知道我在追你?最近对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我哪里惹到你了?” 程叶轻偏过头不回答他。 楚佚舟看着她的侧脸,勾唇懒声:“嗯,这个侧脸角度挺适合强吻的。” 程叶轻一听?立刻把头又转回来,还捂着嘴,“哪有人追别人还带威胁的?” “有啊,我追人就这样。” “……” 楚佚舟单手?随意扯松领带,动?作色气又迫人,寒潭般的眸又深了几分, “程轻轻,在我兽性大发之前,你最好快点解释清楚让我消气,否则老子今晚真的不做人了。” 程叶轻硬气起来:“我要解释什么,要解释也是?你该解释!” “好!我解释!你告诉我要我解释什么!”楚佚舟沉着脸催,“说话。” “该惩罚我的这些?天我也感受到了,解释什么?” 程叶轻在他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注视下,被逼问?出来:“你初中?是?不是?打架了?” “你这不是?废话吗?” “你,图书馆,跟三个男生打架,那时候我打电话问?你,你还说你没有回国?。” 楚佚舟没想?到她说的是?这件事,一时间没有说话。 “没话说了?” 见?她没好气地瞪着自己,楚佚舟舔了舔唇角,气势上弱了一点, “都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提了做什么?” “对啊,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现在才知道。”程叶轻试着去推他的身体?,想?脱离他的禁锢。 “我解释,”楚佚舟赶紧又把她压回去,“你那个时候不喜欢我打架,我哪还敢跟你说啊,当时脸上还有伤……” 程叶轻一听?更生气了:“所以你就躲在外?面不见?我,骗我说没回国?。” “嗯,”楚佚舟板着脸为自己辩解,“我那也不是?不可原谅的事情吧。” “楚佚舟,你真是?傻的!”她忍不住骂。 如果他说明打架的缘由,她怎么可能会怪他啊。 楚佚舟对她的话没有反驳。 程叶轻继续说:“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以为那个打架的人是?楚佚屿?” “他?”楚佚舟不屑冷哼,“他有胆子跟人打架?” “我当年找到一个被你打的人,他指着楚佚屿的照片说是?他。” 楚佚舟瞬间明白过来,阴恻恻地冷哼一声:“他连老子打的架都要认领?” “谁让你自己不说的。”程叶轻也不惯着他。 “好,我后悔了。老子当初就不该做好事不留名,我就应该立刻跑去你面前跟你卖惨。” 楚佚舟凝着她的脸,手?下不动?声色试图牵她的手?,“让你心疼我,说不定还以身相许了。” “你想?的还挺美的。” “万一呢,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程叶轻不让他牵自己的手?,依然试着把杵在身前的男人推开,“你走?开。” 楚佚舟屹然不动?,别扭地问?:“所以,你这些?天故意对我冷淡,是?因为这个事?” “嗯,让你长长教训。” 楚佚舟头发还在湿漉漉地往下滴水,落在地板上发出轻响。 他淡淡说:“教训得好。” 程叶轻疑惑地望向他,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你不是?睡车里吗?上来干嘛?” “上来跟你要个说法。” “什么说法?” 然而楚佚舟只?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她,不回答她的问?题。 傲娇狷狂如他,怎么会承认是?担心自己魅力不够,老婆喜欢上别的野男人了呢? “问?问?你到底为什么不关心我,一个消息也不给我发,”楚佚舟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动?作透着吊儿?郎当, “程轻轻,有老婆这样对老公的吗?” “有啊。”程叶轻说得理直气壮。 楚佚舟挑眉, “谁?” “我就这样。” “……” 楚佚舟见?程叶轻把刚才他的话,又还给他,忿忿地笑了下,“程轻轻,你是?不是?想?把我气死?” “你先气死给我看看。” “我洗完澡再收拾你。”楚佚舟说完作势要往浴室走?。 程叶轻赶紧拉住他,“那你不准洗!” “凭什么?” “这是?我的房间,我付了钱的,不让混蛋在这里洗澡。”程叶轻小?脸严肃得可爱。 “哦——”楚佚舟看得心里痒,漫不经心地拉长尾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一声不吭转完钱后还把手?机举到程叶轻面前给她看,语气欠欠的, “房费,够不够?” 程叶轻下意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楚佚舟竟然一下子给她转了二十万,微信的单日最高转账金额。 楚佚舟痞气地抬了抬下巴,“不够银行?卡再给你转。” “有钱了不起啊。” “嗯,有钱就是?了不起。” 撂下这句话,楚佚舟就不顾程叶轻的阻拦开始脱衣服。 眨眼的功夫,楚佚舟衬衫纽扣都解了三颗了,程叶轻恼了:“……你进去脱啊!” 楚佚舟撩眼看向她,懒声笑笑:“让我洗啊?我还以为不让我洗呢,这不只?敢在外?面脱嘛。” “不要脸……”程叶轻小?声抱怨了一句。 “嗯,只?要你。” 程叶轻脸更红了,“晚上别发骚。” “你在这,我能不发吗?”楚佚舟语气不可一世。 程叶轻的脸都被他轻佻露/骨的话逗红了,直接转身面对着墙不看他。 楚佚舟依旧站在她身后不紧不慢地脱衣服,勾唇欣赏程叶轻害羞的样子。 进浴室前把摘下的腕表塞进她手?心,然后用?一根手?指从后面戳了戳她的脸颊。 嗓音缱绻:“不就说了几句,脸蛋都红成什么样了。” 程叶轻:“……” 果然一被顺毛,又变成吊儿?郎当的臭流.氓了。 / 楚佚舟洗完澡,下身仅围了一条浴巾就大摇大摆地出来了。 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用?毫不掩饰占有欲的眼神直勾勾盯着床上背对着他躺着的人。 他洗澡的这会功夫,程叶轻已经吹完头发先上床了。 程叶轻缩着身子,像只?兔子蜷缩在那里,战战兢兢的,生怕他把她吃了。 楚佚舟懒腔懒调启唇:“再往那里移一点,你可以直接睡在地上了。” “不要你管。”程叶轻闷声闷气地说。 “是?不用?我管,还是?不好意思。” 楚佚舟简单吹完头发后,直接围着浴巾就上床了。 程叶轻感受到身后那处的凹陷,身子瞬间紧绷起来,呼吸都下意识放慢了。 第73节 楚佚舟注意着她的每个动?静,不动?声色地勾唇笑了笑。 眼神里的玩味和恶劣藏不住。 当然这些?程叶轻也看不到。 程叶轻背对着他说:“你只?能睡在你那一边,不能到我这里来,也不准碰到我。” “要求这么严格?”楚佚舟慢笑。 “对,不然你就坐在椅子上睡。” 楚佚舟短促地笑了一声,没明确说好还是?不好,只?探身将房间的灯关了。 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听?觉变得更加灵敏。 程叶轻尽可能放缓呼吸,装作就要睡着的样子,希望楚佚舟知趣地不要找她没话找话。 渐渐地,她听?到身后那人的呼吸趋于平稳。 一呼一吸间,都透露着已经睡着的信号。 程叶轻紧绷的身子终于慢慢放松下来。 刚才紧张地不敢动?,身子都有些?僵硬了。 她微微调整姿势,想?睡得舒服一点。 可是?越紧张越容易出错,她伸腿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身后楚佚舟的腿。 在碰到他的那一刻,她动?作猛地停住,强装镇定,做好了楚佚舟出声调侃她的准备。 然而楚佚舟并没有说话。 她有些?意外?,也觉得这种情况应该是?楚佚舟真的睡了。 她的心理防备又削弱了一级,继续轻轻进行?刚才的翻身动?作。 可是?她才刚躺平,身旁“睡着”的男人就突然翻身而起。 昏暗中?,程叶轻看到一个人影朝她扑过来。 她下意识伸手?抵住他的胸膛,可楚佚舟依然成功地将赤/裸的上半身压在她身上。 程叶轻偏过头,躲着楚佚舟灼热的气息,惊慌叫出声:“楚佚舟!” 楚佚舟将脸埋在她颈侧,贪恋地闻了闻她身上的香味。 喉间溢出一声闷哑的回应:“嗯?” “你干嘛?”程叶轻声音有些?颤。 楚佚舟慢悠悠道:“你先碰我的。” “……我是?不小?心的。” “哦。”碰了他就行?。 程叶轻想?伸手?推他,但他没穿衣服让她有些?无从下手?。 “你起来,别压在我身上。” “累了,起不动?。”楚佚舟耍无赖。 “骗人。” 楚佚舟笑声磁沉性感:“那你把我推开。” “你重死了,我推不动?。” “那只?能就这样了。”楚佚舟语气骚包又很得意。 正当程叶轻蓄力打算一下子将他推翻时,忽然感觉到脖侧有一阵湿.滑的感觉。 她目光茫然愣了几秒后,迅速反应过来,声音更颤了: “楚佚舟,你别舔啊。” “对不起,没忍住。” 楚佚舟态度很好地道歉,但并不妨碍他舔完后,又把温热的薄唇压上去亲了一下。 程叶轻经历了这两个色气的动?作,感觉身上都热了。 刚要骂他,楚佚舟就自己从她身上下来,侧着身体?紧挨着她躺下。 长臂强势地将她搂在怀里。 程叶轻不禁恼怒,勾人的狐狸眼在黑夜里也亮晶晶的:“你怎么可以舔.我!” 楚佚舟只?近距离看了一眼,喉结就忍不住滚动?,伸手?捂住她的眼睛,“我跟你道歉了啊。” “道歉有什么用?!” 楚佚舟止住笑:“那就罚我抱着你睡吧。” 程叶轻冷哼:“你这是?偷偷奖励自己吧。” 楚佚舟无声地扯了下唇,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一字一顿说:“是?惩罚。” 语气十分笃定。 就在程叶轻还不认同的时候,楚佚舟下半身似有若无地碰了碰她。 让程叶轻的动?作瞬间僵住。 下一秒,楚佚舟暗哑惑人的低音炮在她头顶响起:“是?惩罚,信了没?” 程叶轻脸皮没他厚,只?憋出一句:“……流.氓。” 楚佚舟拍了拍她的后背,倦声:“睡吧,抱着睡就不冷了。” “你这样抱着我,我睡不着啊。” “你确定?不睡就做的别的有意思的事,”楚佚舟抱她又紧了几分,说得不太正经, “漫漫长夜,老婆在侧,我也不是?很想?睡。” “……”程叶轻听?出他声音的疲倦,心软地在他怀中?闭上眼睛,任由他抱着。 过了很久,等她呼吸平稳了,楚佚舟才缓缓睁开眼,凑过去眷恋地在程叶轻额上轻吻一下。 程叶轻感受到有人在碰她,下意识往身前温暖的地方钻了钻。 醒着的时候那么抗拒他,睡着了却主动?搂着他的腰。 小?腿也习惯性抬起来往前一顶。 还好楚佚舟预判了她的动?作,在她抬腿的时候及时挡了下来。 他虚握着程叶轻的腿,轻轻将其放下。 然后自己欲盖弥彰地往后退了退,不和她贴得那么近。 楚佚舟隐忍地闭了闭眼睛,缓缓舒了一口气,调整全身上下的状态。 早就说了是?惩罚嘛。 / 徐晨一个人在房间里绞尽脑汁想?到大半夜,终于想?明白了。 原来舟总私下里和程叶轻是?那种关系。 实在是?太震撼了。 他一开始居然没看出来,还浑然不觉地每次都给程叶轻献好,在她面前表现自己。 难怪舟总见?他的第一天,看他的眼神就不对劲,透露着一种男人之间才能交互的敌意。 可舟总这样做,就没想?过万一有一天事情被暴露了怎么办。 男人可不能只?图一时爽啊。 第二天一早,徐晨顶着黑眼圈,浑浑噩噩地出了房门?。 却不想?迎面看到楚佚舟从对门?走?出来。 楚佚舟见?是?他,也意外?地眉梢一挑。 徐晨刚琢磨出这个惊天大秘密,还不知道怎么面对楚佚舟。 楚佚舟漫不经心整理着领带,徐徐掀眼睨着他,嗓音懒倦:“起了?” “……对,舟总早。” “昨晚没吓着你吧。”楚佚舟意味不明地笑笑。 “不会不会,没那么胆小?,就是?个误会……” 楚佚舟慢笑:“我知道,她都跟我说了。” “那就好,那舟总我先走?了?” 他刚走?出两步,楚佚舟的声音就不紧不慢在身后响起:“昨晚你都看到了?” “啊?我我没,我……”徐晨转身,紧张地有些?结巴。 “怕什么?你知道我和她的关系了?” “舟总我不会说出去的。”徐晨保证。 “确实不能说出去,不然她会跟我闹。” 徐晨知道这个“她”指的是?程叶轻。 楚佚舟倚着门?框,似笑非笑道:“你喜欢她?” “我不喜欢……”徐晨下意识否认。 楚佚舟讥诮地扯了扯唇,“大男人,连喜欢都不敢承认?” “……” “不喜欢最好,省去很多?麻烦,”楚佚舟散漫的神情瞬间变得凌厉,薄唇勾起冷笑, 第74节 “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知道的吧?” 徐晨眼神坚定:“舟总你放心,你和叶轻的背.德关系我不会说出去的。” “背,德?”楚佚舟危险地微眯起眼睛。 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个词形容他和程叶轻的关系。 徐晨鼓起勇气说:“虽然不关我的事,但您这样做对叶轻不好,叶轻是?个女孩子,还是?您老婆很熟的朋友,您这是?陷她于不义啊。” “你智力有问?题吗?”楚佚舟蹙眉问?得认真。 “我没有啊。”徐晨一头雾水。 楚佚舟嘲弄地睨了他一眼,冷声:“程叶轻是?我合法妻子,我和她背谁的德了?” 徐晨呆住,原来楚佚舟的妻子就是?程叶轻。 楚佚舟抽出插在兜里的手?,站直身体?。 看着徐晨惊讶的样子就知道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用?最通俗易懂的语言说:“程叶轻是?我老婆,我这样明说可以了吗?” “……可以。” 楚佚舟以一种难以言表的眼神斜睇了他一眼,越过他下楼去买早饭。 / 项目设计组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三天后开始讨论着手?绘制建筑设计图。 于是?程叶轻给团队里的人都放了三天假,回去调整一下状态。 楚佚舟负责开车,程叶轻负责吃楚佚舟买的早饭。 到了小?区地下停车场,程叶轻刚准备示意楚佚舟开门?,她要下车。 楚佚舟的手?机就有一通电话打进来。 她又止住话音,让他先接电话。 楚佚舟接起电话,不知道电话那边说了什么,他很为对面打抱不平: “什么?你老婆对你态度很冷淡?” 程叶轻玩手?机的动?作顿住,好奇地朝他望去。 楚佚舟察觉她的目光,慵懒后靠,手?指轻点着方向盘,“那她不会是?喜欢上别的男人了吧,这年头男小?三撬墙角可难防了。” “……” 楚佚舟自嘲:“男人长得再帅也没用?啊,你看老子这么帅,我老婆也不见?得多?黏着我。” “……” 等楚佚舟挂了电话,程叶轻平静地问?:“楚佚舟,你指桑骂槐呢?” “呦,我敢吗?” “我看你挺敢的,昨晚还说那么多?骚话。” 楚佚舟不羁地牵了牵唇角,故作不在意,“那你喜欢别人吗?” “你不会最近在担心这个吧?”程叶轻狡黠一笑,挑让他不爽的说,“那你还真担心对了,我正在物色。” 楚佚舟脸色立刻沉下来,眉头拧得很紧,“你说清楚,物色什么?” “男人。”程叶轻快速探身到楚佚舟那边,想?趁他没反应过来,把车门?打开。 哪知楚佚舟这家伙反应很快,抬手?就把她按在身前了。 程叶轻赶紧伸出一只?手?撑在他腿上。 楚佚舟眼眸微敛,挑眉道:“解释一下?” 程叶轻计划落空,反被他控住,不肯服软。 “什么男人?你不说清楚,或者不撇干净,我要是?在车上做了什么,可就……” 楚佚舟说到这就不说了,后面的话让她自己想?象。 程叶轻没错过他眼里明晃晃的笑意,眼看着他眸色越来越深,脱口而出:“我随口说的!” “这种话下次不准说,”楚佚舟身体?前倾,凑近她耳边说,“我会吃醋。” 说完,慢慢松开压在她后背的手?,让她坐回去。 程叶轻一坐回去就赶紧整理刚才弄乱的头发,一边悄悄平复着剧烈的心跳声。 楚佚舟打开车门?,“明天妈生日,晚上我接你去吃饭。” “知道了。” / 这天程叶轻晚上回程家老宅住了。 翌日,她睡到十一点多?才不急不慢地从床上起来,洗漱完下楼时,发现楚佚舟正坐在沙发上和程叶叙一块儿?玩游戏。 她一边从旋转楼梯上下来,一边问?:“你怎么来了?不上班吗?” 楚佚舟先前就大喇喇坐在正对楼梯的沙发上,程叶轻出现的第一时间,他就注意到了。 他语气轻慢:“来接你啊。” “我住这,靠得这么近,干嘛接我啊。” 楚佚舟目光坦荡:“想?接你。” “真想?好了去?如果不想?看见?那个人也可以不去,我妈会理解的。” 楚母在自己家里办了个小?型的生日晚宴,邀请了一些?处得比较好的豪门?富太太过来。 楚佚屿哪怕做了错事,也是?楚家的孩子,母亲的生日宴还是?会出席的。 程叶轻压根没把那人放心上,“不用?,当看不见?就行?了。” 楚佚舟在程家陪程叶叙玩了很长时间,之前那点隔阂似乎都在游戏中?消散了不少。 傍晚程叶轻换好淡蓝色的小?礼服,一进楚家,就迫不及待地小?跑去楚母身边:“阿姨,我来啦!” 双手?拎着一大堆包装袋的楚佚舟跟在后面,他和程叶叙都只?能看见?她翩翩飞起的裙摆。 “轻轻来啦,让阿姨看看,”楚母看见?程叶轻也是?笑逐颜开,张开双臂抱住她,“哎呦这段时间好像又漂亮了,气色也好。” 程叶轻亲密地搂着楚母的胳膊,两人往沙发方向走?去,“阿姨,我给你带了礼物,你肯定喜欢。” “是?吗?我看看轻轻给我买什么好东西了。” 楚佚舟把包装袋都放在她们面前的桌上,挨着程叶轻坐下。 程叶轻从礼盒里拿过来一个,慢慢揭开礼盒里面的绒布,亮出了锦盒里翡翠的手?镯,是?清透的翠色,一看成色就知道价格不菲。 “我一眼就看中?这个了,觉得您戴上肯定很好看。” 楚母自然是?相信她的眼光,对着手?镯赞不绝口:“真好看,轻轻眼光就是?好,阿姨很喜欢。” 一旁围观的富太太也忍不住夸赞:“哎呦,衿芷你有福啊,儿?媳妇买的生日礼物这么好。” 楚母笑得合不拢嘴,“那是?,我们轻轻从小?就好。” “我娶的老婆,怎么不说我眼光好。”楚佚舟搂着程叶轻的肩膀自夸。 当着其他人的面,程叶轻任由他搂着,手?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不轻不重地掐了楚佚舟的腰一把。 楚佚舟表面上还在漫不经心笑着,另一只?手?自然地将程叶轻掐他的手?握在手?里。 楚母咂舌:“我这个混儿?子其他我不看好,他喜欢轻轻娶了轻轻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了。” “哈哈哈哈哈哈……” “佚舟也是?青年才俊呐……” 客厅里正谈笑着,外?面庭院里传来车声。 楚佚屿揉了揉鼻骨,暂时不去想?白天的烦心事,面色不虞下车,没有等身后的人直接大步流星朝别墅走?去。 后面,商知语从头到脚精致的打扮,从副驾驶缓缓下来。 看着楚佚屿的背影,心理落差极大。 楚佚屿进门?时,客厅里谈笑的一群人都没有发现他回来了。 他看着沙发上亲昵靠在一起的程叶轻和楚佚舟,垂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气得握拳。 程叶轻和楚佚舟面前的那些?人或许看不到他们在背后打打闹闹的小?动?作,但从楚佚屿的视角却看得一清二楚。 楚佚舟的手?追着要把程叶轻的手?握在手?心里,程叶轻的手?不断躲着避着。 奈何楚佚舟动?作迅捷,几次下来就成功抓到了程叶轻的手?,大拇指摩挲着她光滑白皙的手?背。 然后程叶轻的手?似报仇似的,找着机会就把楚佚舟每一根指尖都捏了一遍。 两个人挨得紧紧的,肩膀都挤在一块儿?,看上去感情特别好。 楚佚屿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垂眼遮住眼底的痛苦和嫉妒,苦涩地提了提唇角。 这是?即使程叶轻在追他,他故意让程叶轻觉得自己也对她有好感的那段时间,程叶轻都没有对他表现过的亲密和熟悉。 得到程叶轻信任的人,一直是?楚佚舟。 或许他从未真正走?进过程叶轻心里吧。 第31章 偏心 31/ 有人注意到站在走廊迟迟不进来的楚佚屿, 提醒楚母:“衿芷啊,佚屿回来?啦。” 楚母顺着那人指的位置一看,就看到楚佚屿站在那也不说话。 楚佚屿视线一偏, 看到那两只玩闹的手不知何时也停了下来,静静交握着。 第75节 他?朝那些宾客微微颔首之后, 又将深沉的目光投向程叶轻的背影。 虽然楚佚屿之前犯了错,但楚母也还是对他?如以前差不多?。 本想让他?继续在楚氏担任其他?职位, 可楚佚屿不愿再待下去, 要?自己出去单干。 楚母看到大儿子回来?, 露出笑脸:“小?屿啊, 回来?了就进?来?啊。” 然而她的笑容在看到跟在楚佚屿身后进?来?的商知语时?,慢慢收敛回去。 商知语姗姗来?迟,抬手挽住楚佚屿的胳膊,同他?一起走?进?客厅。 楚佚屿开口:“妈。” 楚母抿直唇角,弯眉也蹙起,明显的不悦:“你这是什么意思?” 楚佚屿主动覆上商知语的手背, 温声宣布:“知语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我带她来?也是应该的。” 楚母难以置信地抬头?瞪了他?一眼。 听到楚佚屿这样介绍自己,商知语柔柔叫了楚母一声, 上前把带来?的礼物递过去: “阿姨,祝您生日快乐。” 楚母连看都?没看, 也不伸手接, 只垂眼欣赏着手上的镯子。 商知语的手悬在半空有些尴尬, 讪讪一笑。 好在楚佚屿接过她手里的礼物,弯腰将其放在楚母面前的桌上, “妈,这是知语给你带的礼物。” 放礼物时?楚佚屿的余光一直注意着程叶轻。 可她真的一眼都?没有施舍给他?。 “你们拿回去吧, 我也不是随便谁的礼物都?收。”楚母态度冷漠,当着那些豪门太太的面,也一点不给商知语面子。 闻言,商知语脸上又白了几分?,她知道楚母现在更加不喜欢她了。 她这两个月在商家举步维艰,商家没有人给她一个不得重用的养女好脸色。 原本对她寄予厚望的商老爷子嫌她得罪人,丢了商家的脸面,早就不让她参与管理公司的事?务。 而商父自己的事?情?败露后,一股脑把过错推到她身上,也不帮着她。 圈里和她相处比较好的一些姐妹也不敢跟她扯上关系。 她已经别无选择,只能?依靠楚佚屿,让他?帮她在圈里重新抬起头?来?。 所以哪怕她知道楚佚屿今晚带她来?是别有目的,她还是硬着头?皮来?了。 这时?楚佚屿却主动轻拍她的手背,令她心里一暖。 “妈,知语是真心过来?给您庆生的,她之前只是一念之差做错了事?。” 商知语听懂他?的暗示,再次向楚母道歉:“对不起阿姨。” 楚母冷哼:“不用跟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的人可不是我。” 楚佚舟余光瞥着程叶轻,她对这两个人的到来?毫不关心,情?绪上也没有波动。 从始至终都?置身事?外般吃他?手心里盛着的坚果。 楚佚舟默默勾了勾唇,又抓了一把坚果过来?。 程叶轻见状低声嗔怪:“吃不下了,别拿了。” “哦。”楚佚舟忍着笑声。 楚佚屿将他?们亲昵的动作?看在眼里,握着商知语的手不禁加重。 疼得商知语眉头?微皱。 有人出来?打圆场:“哎呀衿芷,过生日的就别提不高兴的事?了。” 程叶轻也抚了抚楚母的手,笑着说:“阿姨,去吃晚饭吧,还等着吃您的生日蛋糕呢。” 楚母望了望她,知道她这是不屑再追究那事?的意思,应了她:“好听你的,先吃饭。” 其他?人也附和:“走?啊走?啊。” 聚在客厅里的人都?往餐厅走?去。 楚佚舟站起来?,明目张胆搂着程叶轻的肩膀,他?问: “出去吃?” 程叶轻摇头?:“用不着,阿姨的生日当然要?陪阿姨吃饭。” 楚佚舟笑了下:“行。” 楚母在一旁看到儿子低头?同程叶轻说话时?,脸都?恨不得要?贴到她脸上了。 忍不住说:“小?舟,你耍流氓呢?” 楚佚舟话音一顿,眉梢轻挑:“程轻轻是我老婆,我耍什么流氓了?” “你走?路别挤着轻轻。” 楚佚舟嗤了一声:“儿子儿媳妇感情?好,你还看不得了。” “楚佚舟。”程叶轻出声警告。 楚佚舟垂眼看了她一秒,继续搂着人往餐厅带,吊儿郎当地敷衍:“好,不说了,吃饭去。” 楚佚屿落在人群后面,看着楚佚舟搂着程叶轻的背影,一阵阵悔意涌上心头?。 “佚屿?”商知语见他?出神,忍不住叫他?。 楚佚屿把手臂抽出来?,“去吃饭吧,吃完我送你回去。” “……好。” / 饭桌上。 程叶轻让程叶叙坐在自己旁边,吃饭时?一直细心照顾着弟弟的情?绪。 楚佚舟则是坐在程叶轻另一侧,凝眸注视着程叶轻精致立体的侧脸。、 他?的目光太过热烈,让程叶轻想装看不见都?难。 她偏头?迎上楚佚舟的目光,忍不住压低声音说:“你吃饭啊,看我干嘛啊。” “看你好看,秀色可餐。”楚佚舟嗓音漫不经心还带着轻佻的笑意。 “……”程叶轻没忍住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楚佚舟挨了一脚也不恼,反而脸上放荡不羁的笑容越来?越大。 坐在对面的楚佚屿似乎也听到这句话,忍不住抬头?朝他?们望去。 痴迷的目光落在正?在喝汤的程叶轻身上,一时?忘了掩饰。 楚佚舟很快发现楚佚屿落在程叶轻身上的视线,面色沉冷地回看他?,黝黑深邃的凤眸里满是警告。 见他?发现,楚佚屿缓缓垂下眼睫,往商知语碗里夹了一块糖醋排骨。 “尝尝这个,我家厨师做糖醋排骨的手艺很不错,”说到这里,楚佚屿停顿了几秒,继续状似无意说, “以前轻轻也很喜欢吃来?家里吃,还学着给我做过几次呢,虽然味道不怎么好,但我一直记忆犹新。” 程叶轻仿若没听到一样,继续往程叶叙碗里夹了些菜。 而原本和别的富太谈笑的楚母停下来?,蹙眉望向楚佚屿,对他?这番颇有深意的话很不赞同。 楚佚屿本以为这句话会让楚佚舟心里不爽,没想到下一秒楚佚舟竟然直接低头?笑出声。 磁哑的笑声中轻蔑和嘲弄意味十足。 笑完后,楚佚舟不紧不慢地掀眼朝他?望去,右手握着的叉子轻点餐盘,薄唇勾起嘲讽的弧度, “真荣幸啊,我做的糖醋排骨让你记了这么多?年?。” 楚佚屿眉峰皱起:“……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吃的那些糖醋排骨,都?是我做的,难吃我知道,老子就那个水平,”楚佚舟眼尾上扬,下半句话满是得意, “程叶轻做的那些糖醋排骨,都?被我吃了,味道特?别好。抱歉啊,现在才让你知道这个真相。” 楚佚屿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瞬间哑口无言。 程叶轻也惊诧地扭头?朝楚佚舟望去。 原来?当年?那些糖醋排骨都?被楚佚舟吃了。 难怪她试吃的时?候觉得很好吃,每次楚佚屿却难言地跟她说味道还需要?改进?。 楚佚舟察觉到她的目光,扭头?与她对视。 放在桌下的手探过来?握住她的手,语调微扬:“给未来?老公吃才不算浪费,是吧?” 程叶轻定定看了他?这无赖的样子几秒,也弯眸笑出来?。 怪不得当初突然那么好心,要?帮她把做好的糖醋排骨送到楚佚屿公司去。 楚佚舟见她笑出来?,心里轻松不少。 从那两人出现,她就没这样笑过。 他?一直想看她开心地笑。 楚母算是看明白了,捂着嘴大笑:“这臭小?子真是诡计多?端的嘞。” “是啊,好吃的都?让他?吃了,不好吃的送给佚屿。”其他?太太也跟着笑。 楚佚屿就没这些看乐子的人开心了,他?本想给楚佚舟找个不痛快,却发现小?丑是自己。 这时?,商知语给他?夹了一筷菜,给他?缓解尴尬。 楚佚屿沉默地接受,夹起来?吃下去。 并不好吃还有些发苦,不知道是菜本身,还是他?的心。 对面楚佚舟悠然放下筷子戴上透明手套,拎起程叶轻盘子里放着不吃的一只虾。 第76节 修长的手指熟练高效地剥出一整只虾,蘸了蘸料放进?她手边的瓷白小?碗里。 楚佚屿喝了一口酒,抬眸注意到楚佚舟的动作?。 记忆里程叶轻是不吃虾的。 从前跟他?一块儿吃饭时?,他?点的虾她从来?都?不吃。 楚佚舟竟然连这都?不知道吗? 他?贴在杯口的唇微勾,准备等着看一会儿程叶轻拒绝楚佚舟的虾。 然而下一秒,程叶轻在看到楚佚舟把虾放进?她碗里后,就立刻夹起来?吃了。 楚佚舟满眼笑意看着她吃完,扬唇调侃:“我剥得这么不容易,你一口就吃掉了,我的速度都?要?赶不上你了。” “那你剥的速度快一点啊。”程叶轻娇纵地命令。 “好——大小?姐。”楚佚舟拉长尾调回复。 楚佚屿嘴唇凑近杯沿,掩住紧绷的唇角。 原来?这些年?他?都?理解错了—— 程叶轻不是不爱吃虾,而是不喜欢剥虾。 而他?当初看到她不吃,也没有问过她,就下意识以为她不喜欢,之后就没点过虾了。 饭桌上重新聊起楚母生日收到的礼物,还有楚父给她准备的惊喜,这一段小?插曲很快过去。 / 吃完蛋糕后,程叶轻跟着楚佚舟上楼去他?房间休息一小?会儿。 看着眼前熟悉的卧室布置,程叶轻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进?过楚佚舟的卧室了。 高中时?候进?得比较多?,男生的卧室里总是到处体现着运动风和科技风。 楚佚舟反手关上门,屈腿倚着墙壁漫不经心问:“看什么呢?” “看你的房间有没有变化。” 楚佚舟嗤了声:“能?有什么变化,高中结束就没在这里住过几次。” 偶尔送程叶轻回来?,又懒得开车去临天华府的时?候才会住下。 程叶轻走?到书桌前,发现上面居然还摆着高三时?的课本。 “你怎么这些书还留在桌子上呢?” 楚佚舟挺身离开墙壁,提步朝她走?去,“没收拾呗,不让人碰我的东西。” “哦。” 程叶轻也就随口一问,拉出椅子坐下来?。 双臂放在桌面上,呈写作?业的姿势。 假模假样了一会儿,程叶轻自己笑出来?:“坐在这儿写作?业的感觉还是跟以前一样。” 楚佚舟吊儿郎当地坐在桌沿,双手抄着兜,看到程叶轻趴在他?的书桌上笑,也情?不自禁跟着笑。 上学的时?候,楚佚舟常去她家写作?业,因为想要?抄她的作?业。 有时?候他?自己懒得出门,就打电话让程叶轻去他?的房间里写作?业。 往往这种时?候,楚佚舟要?开出极具诱惑力的条件才能?喊得动程叶轻。 程叶轻忽然注意到书桌下面有个锁着的小?柜子,好奇地问:“这里面是什么?” 楚佚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想到里面是什么下意识蹙起眉,“……无关紧要?的东西。” “无关紧要?的东西你还要?上锁?” “老子锁多?,随便锁锁不行吗?” 程叶轻托腮思考了几秒,忽然想到什么,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里面不会是藏着你那些碟片吧。” 她初中的时?候有次帮楚佚舟收书包,不小?心把一张夹在两本书之间的动作?碟片塞到他?书包里了。 恰好第二天楚佚舟的书包不小?心被人撞掉在地,许多?人看到起哄,叫楚佚舟有嘴都?说不清。 提到那件陈年?旧事?,楚佚舟的脸瞬间红了,咬牙切齿:“我都?说了,那张碟片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为什么在你家里?” “林轩他?们硬塞给我的。” 程叶轻点了点头?,“哦——硬塞的。” 楚佚舟见她这样就知道她不信,烦躁地舔了舔唇,“你真要?看?” “你给我看我就看。” 楚佚舟眼眸微眯,意味不明地点头?:“行,给你看。” 他?拉开抽屉找出对应的钥匙,蹲在地上把柜子打开。 门一开,里面各种粉色系的信封如潮水般直接涌了出来?,散在地上。 程叶轻看着扑出来?的情?书,忍不住酸溜溜地问:“没想到你还有收藏别人给你的情?书的癖好啊。” 他?什么都?没说,她还先酸上了。 楚佚舟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从那堆情?书里随便拿起一封,不爽地拍在桌面, “程轻轻,你自己好好看看,这些玩意都?是写给谁的!” 程叶轻看他?动静这么大,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小?心翼翼打开这封情?书,里面赫然入目—— “致高二三班的程叶轻同学” 她不信邪地又从地上捡起一封打开,这封甚至不用打开,就能?从外面写着的“高二三班程叶轻收”看出是写给她的情?书。 程叶轻蹲下来?看着满柜子的情?书,“这些都?是写给我的?” “嗯。” “那都?被你拦截了?” 楚佚舟不满冷哼:“什么叫都??不还有些送到你手上了吗?” 他?千防万防,还是有些情?书没防住。 “……”程叶轻无语一瞬,往柜子里看,忽然看到里面还有东西。 她伸出手往里摸,更多?的情?书涌出来?。 终于让她摸到了那个盒子。 她拿出来?看清是什么的时?候,彻底怔住。 楚佚舟似乎也忘记了里面还有这个盒子的存在,迅速想从她手里抢走?。 程叶轻反应很快地把盒子藏到身后。 楚佚舟也蹲下身,身体前倾想将手绕到她身后去拿。 程叶轻蹲得不稳,直接向后坐在那些情?书上—— 纤瘦的胳膊下意识向后支撑着身体。 楚佚舟也跟着朝前扑去,迅速伸手按在地面,防止他?把程叶轻压倒。 卧室里静了下来?。 两人就维持着这样暧昧的姿势,一时?间谁都?没有动。 半晌,程叶轻率先打破沉寂,看着近在咫尺的楚佚舟问: “那个盒子为什么在你这里?” “……”楚佚舟只是注视着她,没有回答。 程叶轻盯着楚佚舟的眼睛看,“……漂泊的一是你?” 楚佚舟不自然地抿了抿唇,眼神有些躲闪。 程叶轻转身去拿刚才甩出去的盒子,打开里面就是她高三那年?买给“漂泊的一”的饰品以及一条粉格的围巾。 这些都?是“漂泊的一”当时?想要?的礼物。 总不能?睁眼说瞎话,楚佚舟只能?硬着头?皮承认:“嗯。” “漂泊的一”是程叶轻高三时?在一个学习软件上认识的网友,她们在软件上交流每次考试的成绩,帮对方?指出问题。 在程叶轻心里,“漂泊的一”是个女学霸,什么题目都?会,每次都?能?把她讲懂,在高三时?陪伴她鼓励她。 她们还互寄过礼物,可惜后来?还没到高考,那个学习软件就下架了。 她和“漂泊的一”也从此没了联络。 程叶轻不解又气愤地望着他?,“你为什么要?骗我?” 楚佚舟嘴硬:“你没看出来?我。” “你当年?头?像那么粉,说话还要?用那种可爱的后缀,你就是故意想让我以为你是个女生!” 楚佚舟见她记得这么清楚,心虚地舔了舔唇,索性摆烂:“对我就是故意的,想隐藏身份做你网友,怎样?” 程叶轻想起那时?候自己好像还跟“漂泊的一”抱怨过楚佚舟的一些行为,立刻转身想爬走?。 然而下一秒楚佚舟就扑过来?猛地将她抱了个满怀。 “混蛋,不许抱我!”程叶轻骂他?。 楚佚舟有力的手臂横亘在她腰际,将她紧紧圈在身前不让她挣脱,摆出一副无赖的样子, “你是我老婆,我为什么不能?抱?除非你不生我的气。” “我凭什么不生你的气?”程叶轻脸都?气红了,“那你高三的时?候,知道我背后说你坏话喽……” “就算我不是漂泊的一,你会背后说我坏话这件事?我用脚想也能?想得到。”楚佚舟忽的觉得好笑。 程叶轻见他?还敢笑,挣扎的动作?更大了,“你松手。” 第77节 “我记得有次骂我什么来?着,噢——”楚佚舟回忆着,使坏故意低头?凑到程叶轻耳边说,带有侵略感的气息让程叶轻扭得更厉害, “我有个青梅竹马,不知道怎么长得脸皮那么厚,怎么骂都?骂不走?,像只蜜蜂一样围着你嗡嗡嗡,烦死我了。” 程叶轻死去的记忆悄然复苏,不禁羞恼:“楚佚舟你再说我生气了!” 楚佚舟和她脸贴脸,“那这么说现在还没生气?” “现在也生气。”程叶轻把脸往旁边躲。 “那怎么才能?不生气?老子当年?那么认真教你题,还有错了?” “当然有,你知道我,我不知道你,这不公平。” 楚佚舟声音玩味:“那照你这么说,我喜欢你,你不喜欢我,是不是也很不公平?” 程叶轻拧他?的手臂拧不动,“你别偷换概念。” “那惩罚我吧,惩罚我今晚跟你回家,然后抱着你睡觉。” 程叶轻冷笑:“你想的美。” 楚佚舟就这样缠着程叶轻,直把她那点脾气都?磨没了才肯放开她。 最后他?把那些情?书又收拾起来?全部?锁进?柜子里,独留了那只盒子在外面。 他?把盒子递到双颊漫着绯红的程叶轻面前。 程叶轻不解抬眸。 “当初你问我想要?什么答谢礼物,我要?了这两样,”楚佚舟唇角微勾,“当时?本意是觉得它们很衬你,现在把它们交给对的人。” 程叶轻目不转睛地望着,心荡意牵。 讶异于他?的初衷,也沉溺于他?柔情?的眼。 楚佚舟见她久久没有动作?,便把那只璀璨的钻石发卡取出来?,动作?生疏地别到她头?发上。 垂眸欣赏着,他?忍不住翘起菲薄的唇角,缓声:“物归原主了,程轻轻。” / 半小?时?后,程叶轻被楚佚舟强硬揽着肩膀下来?。 楚佚屿抬眸看到他?们两个单独在房间里待了那么久,眼神不禁暗下来?几分?。 程叶轻刚和楚母楚父说完再见,坐在沙发上的楚佚屿突然出声: “妈,我想跟知语结婚了。” 他?的声音响起得很突然,程叶轻下意识朝他?那里看了一眼,就对上他?晦暗的眼神。 楚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你说什么?” “我想跟知语结婚。”楚佚屿移开视线,主动与旁边商知语的手十指相扣。 “楚佚屿你真是昏了头?!之前你怎么跟我保证道歉的,今天你把她领到我面前,是想给我过生日,还是给我添堵?” 一旁的商知语知道这种时?候自己说话会更糟糕,全听楚佚屿说。 楚佚屿:“我爱她。” “我不管你真爱假爱,她这样的人品,我绝不接受!楚家也不会接受!我刚才没把你和她一块儿赶出去,已经是给面子了。” “如果我偏要?娶她呢?”楚佚屿冷静地问。 楚母:“那你也一起离开楚家!” “好,我会离开楚家的。” 楚母难以置信地望向他?,楚父的脸也已经完全黑了,怒斥:“这简直是胡闹!” 而站在一旁的楚佚舟和程叶轻则完全置身事?外,不像楚父楚母这样反应大。 楚佚舟甚至嘲弄地笑了一声,揽着程叶轻就要?直接走?。 在他?们走?出两步后,楚佚屿倏地大声叫住程叶轻:“轻轻!” “我要?结婚了,你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他?紧张地盯着程叶轻的背影。 终于,程叶轻在他?期盼的注视下转身向他?看过来?。 楚佚屿期待她说让他?不要?结婚。 然而程叶轻的声音极其冷漠:“锁死,都?别流入市场。” 说完她就主动牵起楚佚舟的手走?出楚家别墅。 楚佚屿眸中的希望一点点消失,讥诮地提了提唇角。 一旁静静看着的商知语这下也总算明白。 楚佚屿说要?和她结婚,不是因为喜欢她或是可怜她,仅仅是想试验程叶轻的态度,看她还会在意他?吗。 她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断了。 楚佚屿怠于应付楚母楚父的责怪,没有帮商知语说一句话。 商知语的脸越来?越阴沉,强撑着没有愤然离去。 楚佚屿坐着冷静了一会儿也起身离开。 他?先坐上后座,商知语拉开后座的车门,却没有上车。 楚佚屿疑惑地蹙眉朝她望去。 “佚屿,你刚才说要?娶我。” 楚佚屿刚要?说他?是随口说的,让她别当真,就听到商知语说:“我不会嫁给你的。” “……” 商知语眼里已无丝毫爱恋:“刚才你叫住程叶轻的那个瞬间,我就决定不再喜欢你了。” “我知道你是一个自私自利,为了自己谁都?能?利用的人,你觉得我对你有所图,你对我难道不是利用吗?我在商家在圈子里受白眼的时?候,你只会装烂好人。你的确不如楚佚舟,楚佚舟他?偏爱程叶轻,他?对程叶轻的感情?是纯粹的。” “而你无论对谁,那份感情?永远掺杂着利益与不纯粹,你只会权衡利弊。” “祝你成功吧,”商知语意味不明地笑,“不过我觉得,你这一生都?不会赢过楚佚舟了。” 面无表情?地撂下这句话,她就关上楚佚屿的车门,自己走?去路边。 楚佚屿被她几句话气得不轻,当即也冷下脸直接让司机把车开走?。 商知语望着劳斯莱斯毫无留念开远的样子,站在路边继续打车。 忽然注意到有一个人从隔壁程家走?出来?。 是程叶叙。 / 路上。 程叶轻本来?还在和楚佚舟追究网友的事?情?,正?拌嘴呢突然接到家里张姨的电话: “轻轻啊!小?叙不见啦!刚才他?在客厅里坐了会儿,我出来?的时?候人就不见了!小?叙的定位器也没带,叶疏的电话还打不通,这可怎么办啊?” 程叶轻好心情?瞬间沉下来?,紧张问道:“小?叙不见了?张姨你先别急,你带着人把小?区里好好找找,我来?想办法。” 挂了电话,程叶轻瞬间没有刚才电话里安抚张姨那样镇定,也开始慌了神。 楚佚舟听到她的话,也顿时?紧张,“小?叙不见了?” “嗯,张姨说小?叙在客厅里坐着,她走?开一会儿再回来?,人就不见了……” 程叶轻拨电话的手都?在抖。 楚佚舟腾出一只手握住程叶轻放在腿上轻颤的手,沉声安慰:“别担心,也许小?叙只是自己出去走?走?,一定能?找到的。” “可是他?就算自己出去也只会在门口转转,他?一个人不会走?远的,”程叶轻心跳极快,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找不到他?,一定是被人带出去的。” 程叶轻瞬间想到了很多?种可怕的可能?性,“会不会是国外那些人?” 楚佚舟目光变得森冷,之前确实还有一些人没有一并打清,不排除这种可能?。 但他?还是保持镇定,稳住安慰程叶轻:“先别慌,我打电话给警局的朋友,你给小?区监控室打电话让他?们调监控。” “嗯。” 程叶轻正?要?打电话,手机就有一个电话打进?来?。 是陌生号码。 程叶轻直觉这通电话和小?叙有关,没有犹豫直接接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程叶轻。” 程叶轻蹙眉,听出这声音:“商知语?” “玩个游戏怎么样?” 程叶轻声音很冷:“我没兴趣跟你玩游戏。” 商知语轻笑:“关于你弟弟的,也不玩吗?” “是你把小?叙带走?的?” “对,他?现在在我身边,你猜他?是睡着了还是被我打晕了。” 程叶轻用力握着手机,警告她:“商知语要?是我弟弟有什么闪失,你拿命赔。” “我都?变成这样了,你觉得我还有什么在乎的吗?”商知语笑了笑,“你知道我到商家前被拐卖过吧。” “你什么意思?”程叶轻呼吸都?紧张地放慢。 “两个小?时?,平厘山,找到你弟弟。” “你没找到,我就给他?找个山沟卖了,反正?我以后也不打算在京市混了。不知道你弟弟以后能?不能?像我一样能?逃出来?呢?” 商知语在电话里疯癫地笑:“程叶轻,玩不玩,随你。” 第32章 偏心 第78节 32/ 夜晚的风萧冷凛冽, 吹得人全身上下的骨头里都泛着寒意。 别墅区的出租车很难打到,一直显示接单中。 商知语一边等待着一边想着今后要怎么办。 她不想?舍弃商家大小姐的名头,却?又受够了在商家委曲求全的日?子。 为什么偏偏谁都不珍惜她, 不让她好过。 等了许久,终于有?一辆出租车接单了。 忽然, 有?人从?隔壁程家走出来。 她朝那边看?去,发现?出来的人是程叶叙。 程叶叙一个人走到不远处的苗圃旁, 手指悬在空中比划中, 仿佛在画画。 商知语看?到他, 忽然想?到她第一次见程叶叙的时候, 并不知道他是程叶轻的弟弟。 她和朋友见他闷闷的不说话,便起了玩心要逗他。 于是把他手里的画本抢走,小小年纪的程叶叙也不会哭,木讷地?盯着她们手里的本子。 后来程叶轻找过来,猛地?将程叶叙护在自己身后。 夺走她们手里的本子,直接开口骂:“你们是不是有?病!” 千金大小姐不顾形象地?骂人, 她是真的很疼爱她这个自闭症弟弟。 商知语眼眸微转, 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程叶轻最疼爱的弟弟不见了,她一定很着急吧。 程叶轻有?好的家世背景, 优秀的才能,有?哥哥的宠爱, 弟弟的信任, 还有?楚佚舟从?始至终的偏爱和保护。 可她什么都没?有?, 所有?人对她都不是真心的。 她不能让程叶轻一直这么幸福。 商知语眼神变得阴狠,给李资打电话:“李资。” 李资:“知语, 你这么晚找我是有?什么急事吗?” “嗯,我现?在只有?你了, 只有?你能帮我。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商知语的声音显得惶恐不安。 电话那头传来李资紧张的询问:“你别急,你在哪,我去找你。” 商知语将汇合的地?点告诉他后,将打到的出租车取消,慌张地?跑到程叶叙身后, “程叶叙!” 程叶叙对周围无关的人和事感?知力?都很差,在空中比划的手都没?有?停下来。 商知语知道他最在意什么:“你姐姐都出事了,你怎么还在这玩?” 果然这一次程叶叙停下来,扭头朝她看?去。 见是她,程叶叙眉头紧皱,抵触的情绪很明显。 商知语无视他的抵触,脸上依旧呈现?着极度担忧焦急的神情:“她和楚佚舟在路上出车祸了,佚屿已经去医院了!程叶轻平时那么疼你,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玩?” “骗子。”程叶叙警惕地?看?着她,坚定摇头。 “你姐姐都要没?了,你还不相信我吗?你看?这是刚才别人打电话来跟我说的。” 商知语把通话记录在他眼前一晃而过,脸上急切的表情更加逼真。 她知道程叶叙这种有?社交障碍的人都会根据说话者的表情得出想?要的情绪信息。 程叶叙接收到她表情里传达出来的信息,坚定的意志开始松动,半低头不断晃着。 “程家是没?人敢告诉你这个消息的,他们怕你崩溃失控大叫,”商知语不断攻击他的心理防线, “如果今晚你见不到程叶轻的话,估计再也见不到她了。” “你忍心吗?和你姐姐永远再见?”商知语不断逼问他。 程叶叙耳朵里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又吵又杂。 他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平时和常人无异的样子逐渐变得不正常,重复说着:“不再见,不再见……” “我要姐姐!我要姐姐!” 程叶叙转身要走回程家去找人,商知语赶紧拉住他, “你家里人不会让你去医院看?程叶轻的,你可以跟我走,我带你去医院。她醒来看?到你一定会开心的。” 程叶叙脑子里都是姐姐出事了,“找姐姐,找姐姐。” “好,我带你去,走。”商知语拉住他的手臂,悄悄将他带离程家门口。 / 开车去平厘山,路上就要花将近一个小时。 程叶轻挂了电话后就赶紧报警,告知失踪的情况和商知语电话里说的那些话。 程叶疏刚才在开国际会议,结束后得到消息也正赶去平厘山。 楚佚舟把车开到平厘山登山口,发现?前方较为隐蔽的地?方还停了一辆奔驰车。 车才停好,程叶轻就迫不及待推开车门下去,往登山道跑去。 凌晨的山上很冷。 她身上还穿着到小腿肚的礼裙,楚佚舟追上她,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沉声稳定她的心神:“不怕,我们一起找,一定会找到小叙的。” 程叶轻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好,上山吧。” 楚佚舟垂眸看?着她脚上的高跟鞋,这是她今天出席楚母生日?特地?穿的。 高跟鞋奢华小巧,跟又细又高,现?在却?要穿着爬山。 “你的鞋爬山太疼了,你在车里等着,我一定把小叙平安地?带回来,好不好?”楚佚舟握着她的肩膀,心疼地?说。 “不行,商知语看?不到我一定会更加发疯,万一她把小叙推下山怎么办?”程叶轻不敢赌,将手搭在楚佚舟的手背上,摇头表示, “我脚没?事的,不疼,我们快点上去吧。” “好,”楚佚舟见她坚持,也没?有?再阻拦,手从?她肩膀滑下去与?她十指相扣,“下山的地?方都让人守着了,他们带不走小叙。” 来的路上,确认商知语和一个男人真的把程叶叙带来平厘山后,楚佚舟就派人过来把守着几个下山的口子。 登山口有?两条路可以上山。 程叶轻指着缓坡的那条道,“走这条,带着小叙他们上山也很费劲,走台阶的陡坡更难。” “好。”楚佚舟一手牵着程叶轻,一手拿着手机照着漆黑的路。 缓坡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在夜里风吹过仿佛张牙舞爪摇晃着的恶魔,发出压抑嘶哑的吼声。 程叶轻将楚佚舟的手握得很紧。 楚佚舟察觉到她的恐惧,由牵着她的手改为将她紧紧揽在怀里,长臂护在她身后, “不怕,我就在这呢,还有?手电筒的灯光。” 楚佚舟磁沉低稳的声音听着很有?安全感?,驱散走她不少恐惧和胆怯。 程叶轻强定心神,“嗯我不怕,小叙还在等我救他。” 就算心里再怕,脚下再疼也不能退缩,必须争分夺秒往山上走。 走着走着,程叶轻忽然发现?路边的杂草丛边躺着一块白玉,折射出微弱的月光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捡起来放在手心,发现?是程叶叙常佩戴的那块白玉。 “是小叙戴着的,他们确实走的这条路!” 楚佚舟举起手电筒照向前方,朝远处望去,“走这条道上山只有?一条路,他们肯定还在前面。” 把他们走的这条道告诉后到的程叶疏等人后,他们继续往山上走。 程叶轻披着楚佚舟的西装还是感?受到了山风的阴冷,而楚佚舟上面只剩一件衬衫,还帮她挡了一部分风,肯定比她冷多?了。 “你冷吗?”她愧疚地?看?着楚佚舟。 楚佚舟看?到程叶轻的头发被风吹乱,忍不住伸手帮她理了理, “我火气旺,不冷,不用担心我。” “其实你不用陪我来的,这不关你的事。” “你是我老婆,小叙是我小舅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怎么会和我没?关系?”楚佚舟声音听起来很严肃,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们有?事的。” “那你呢?” 楚佚舟看?着她笑:“我当然也没?事啊,不然你就没?老公了。” “楚佚舟你不能有?事,他们不是冲你来的,上去之后你不要逞能。” “放心,没?事。”楚佚舟牵着她的手继续往上走。 尽管不知道上面迎接他们的是什么,他们依然坚定地?前进。 他们又往上走了大概四十分钟,本以为要走到山顶才能看?到商知语他们。 没?想?到在半山腰的休息平台就发现?了商知语他们。 楚佚舟带着程叶轻躲在一棵树后,观察着那边的情况。 程叶叙正被商知语旁边的那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绑着,头低着一直没?有?抬起来。 看?到弟弟被绑着,程叶轻的眼睛忍不住红了。 楚佚舟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压低声音分析:“偷偷过去救人的可能性不大,他们靠得太近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过去跟她谈,她绑架小叙就是要让我过来。” 楚佚舟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太危险了。” 第79节 “没?时间了,还剩十几分钟,等不到警察和大哥上来了。” 忽然不远处传来商知语说话的声音:“程叶轻为什么还不来?” 李资:“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报警了怎么办?” “报啊无所谓,大不了我和她弟弟一起死,也能让程叶轻痛苦余生了。” 听到她的话,李资坐在长凳上无奈地?搓着脑袋。 商知语朝他伸手,“把刀给我,程叶轻再不来我直接动手。” 李资叹息:“知语,你别这么着急。” 程叶轻听到她要动手,立刻紧张起来,握着楚佚舟的手都用力?了几分。 楚佚舟也时刻做着冲过去从?他们手底下救出程叶叙的准备。 李资站起来朝这边走了几步,“我去那边看?看?程叶轻上来了没?。” 然后他忽然叫道:“知语!他们躲在这!” 闻言,商知语迅速警惕起来,走到程叶叙身边用刀抵着他的脖子。 她对着李资指的位置大笑:“程叶轻,你来了都不敢面对我吗?你弟弟可是一听到你出事就跟我走了呢。” 几秒后,神情狠厉的楚佚舟牵着程叶轻一步步从?树后走出来。 “来了啊,我还以为你不敢来呢。” 程叶轻紧盯着她抵在程叶叙脖子处的刀,冷声:“商知语,我警告你,你敢伤害我弟弟一分,我绝不会给你留一条活路。” “那怎么办呢?我现?在已经没?有?活路了,”商知语晃了晃手里的刀,朝她望去,“想?你弟弟活吗?” 程叶轻一字一顿:“你要干什么?” “想?你弟弟过去,你就过来换,你和你弟弟只能活一个。” “你是不是疯了!你这是犯法的!”程叶轻怒不可遏。 商知语表现?得非常急躁:“对!我都是被你们逼的!别浪费时间了,你还是你弟弟?” 程叶轻身侧的那只手用力?到指尖几乎掐进手心。 她慢慢松开另一只和楚佚舟十指相扣的手,“我过……” 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身边的楚佚舟突然开口:“我来换。” 程叶轻脱口而出:“不行!” 商知语眼眸微眯,烦躁地?朝他望去,“关你什么事?” 楚佚舟神色冷峻,锐利的目光直逼商知语握着的刀:“我过去要是有?什么事,你既能让程叶轻心疼,又能报复到楚家,一举两得,不是你想?要的吗?” 他的话真的让商知语犹豫了。 她不禁想?到晚上楚佚屿冷淡的态度以及楚父楚母对她的不待见,忽然觉得楚佚舟说的对。 她扯了扯唇,“是啊,程叶轻爱你,楚家也宝贝你这个儿子,你要是出事了会让更多?我讨厌的人不好过。” “楚佚舟,你不许过去!”程叶轻急迫地?松开手,要和他撇开关系。 楚佚舟一把将她扯回来抱进怀里,弯腰在她耳边说:“我向你保证,我不会有?事的。放心,我过去把小叙给你带回来。” 程叶轻鼻子蓦地?一酸,忍了这么久的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下来,在他怀里挣扎着, “不要,这是我的事,我自己过去。” 楚佚舟双臂纹丝不动圈在她的后背,哑声:“乖,听话。” 说完,他便将程叶轻推到一旁,自己快步走上前。 程叶轻刚追上前两步,就被商知语厉声喝止:“只准楚佚舟一个人过来!否则我直接动手了!” 她被迫停住,望着楚佚舟举着双手走到商知语面前,李资上前把他的双手绑起来。 商知语看?着真的拿自己来换的楚佚舟,不禁嘲弄出声: “楚佚舟你还真是个痴情种啊,有?时候我还真挺羡慕程叶轻的,她拥有?那么多?爱,而我为什么不能拥有??” “问这个问题之前,你为什么不想?想?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楚佚舟唇角勾着讥诮的弧度,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 楚佚舟看?着还在昏迷中的程叶叙,克制着怒气:“绑完了?把程叶叙送过去。” 商知语的刀仍压在程叶叙脖侧,扭头朝着远处的程叶轻得意地?笑了:“抱歉啊,我忽然又后悔了。” “我绑楚佚舟就违背了我的初衷了啊,我是想?要的是你死。” “你真是不怕死啊。”楚佚舟目光森冷,侧眸盯着她。 “生气了?搞清楚,现?在是你们在求我……” “好,你不就是想?要我不好过吗?”程叶轻打断她的话,毫不畏惧地?朝着她走去,“我过来,我给你机会。” 商知语看?到她来得这么快,赶紧提着程叶叙走到一旁的陡坡边。 就在这时,被绑住双手的楚佚舟突然挣开绳子,抬脚狠踹李资一脚。 李资差点直接躺地?,稳住身体后又赶紧冲上去和楚佚舟缠斗在一起。 商知语诧异回头,发现?楚佚舟已经挣脱后,迅速将刀转向最后的筹码程叶叙。 程叶轻想?也没?想?冲过去直接用自己的身体将商知语推到地?上。 趁她没?起来,抓紧时间将程叶叙拖离陡坡边缘。 等程叶轻回头找楚佚舟时,却?发现?不知觉间他和李资已经打斗到陡坡边。 环境太暗他们自己都没?有?发现?。 而商知语伺机而动,看?准时机和角度就不管不顾地?冲上去,想?将楚佚舟从?侧面一把推下去。 “楚佚舟!”程叶轻什么都顾不上,用最快的速度奔向他。 可已经来不及了。 楚佚舟脚下的土块松动,身形一晃,真的被商知语得逞。 程叶轻穿的高跟鞋崴了脚,扑过去的时候探出去快半个身子,才堪堪抓住楚佚舟的手。 “楚佚舟!” 另一边商知语自己也差点掉下去,好在李资眼疾手快将她扯了回去。 商知语坐起来发现?程叶轻趴在陡坡边缘,和楚佚舟都还活得好好的。 不死心地?捡起地?上的折叠刀,站起来准备朝她捅去。 楚佚舟看?到上面那闪着冷光的刀锋,立即出声提醒程叶轻:“快松手躲开!” 尽管程叶轻也看?到了那刀光,仍然拼命摇着头:“不要!你别松手!” 一旁李资看?到商知语这幅已经走火入魔的样子,忍不住觉得陌生,上前制止她:“知语,别继续下去了!我们赶紧走吧!” 商知语甩开他的手,“走不了了!山下一定都是警察。反正要抓我,我不能让他们这样好好地?回去!你放手!” “你不是跟我说只是想?吓吓他们吗?” “我骗你的,你逃吧,跟你没?关系,是我强迫你的。” 商知语甩开李资抓着她的手,继续拿着刀要朝程叶轻走去。 陡坡下面有?多?少碎石根本看?不见,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高。 程叶轻奋力?拉着楚佚舟的手,想?把他拉上来,眼泪不断往下掉,她哽咽着威胁: “楚佚舟,你要是敢松手,我真的生你的气了!” “那我以后再哄你,好不好?”楚佚舟听到再次朝他们过来的脚步声,主动推开程叶轻拉他手腕的手, “程轻轻,躲开!” 程叶轻的手还试图往下抓,然而只扑了个空,她对着下面大喊:“楚佚舟!” 余光看?到商知语朝她跑来,程叶轻心中恨意渐起。 她偏头望去,忍着脚踝处的巨大痛感?站起来,在商知语的刀伸来时闪身躲过,一把扼住拿刀的手腕,折了她的手臂,绕到后面顶住她的腿窝,将商知语压跪在地?上。 没?了刀,商知语痛苦大喊:“李资!你帮我!” 李资刚走近一步,程叶轻就厉声提醒:“李家知道你在外面干这些违法的事情吗?绑架,杀人未遂,你们是不是也想?在京市消失?” 程叶轻眼神凶狠,独自面对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也不露怯,也不能露怯。 商知语见李资不动,又催促:“李资!动手!” 与?此同?时,上山的小道上闪过很多?手电筒的亮光,脚步声越来越近。 程叶疏他们来了。 程叶轻紧咬下唇,死死压制着商知语,强撑着与?李资对峙。 终究是李资怕了。 垮下肩膀站着彻底不动。 警察快速跑上前,将李资和商知语的双手拷起来。 商知语见事情彻底失败,情绪崩溃着大叫。 程叶疏直奔程叶轻面前,将她抱进怀里,不断抚着她身后的长发,“哥哥来了,对不起,哥哥来晚了。” 这时程叶轻才感?受到是真的安全了,紧绷的情绪开始瓦解,刚才楚佚舟掉下去的那一幕不断在她眼前重复。 她指着黑不见底的陡坡,哭着对程叶疏说:“哥,楚佚舟掉下去了,我没?拉住他,是我没?拉住他……” 程叶疏心疼地?帮妹妹擦去眼泪,立即指挥人去找,“快让人下去找!” 程叶轻也挣扎着起来要跟着下去找人,被程叶疏稳住,“哥哥帮你去找,你在这里待着。” “不要,我自己去找,你们找不到的……”程叶轻哭得语无伦次。 她依靠着程叶疏的双臂从?地?上站起来,泪水糊的脸颊上都是。 她从?程叶疏的手上借力?,转身正要跟着那些保镖下山。 就看?到昏暗微亮的山道中,有?一身形挺拔修长的男人逆着那些要下山的保镖在往上面走。 第80节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望着那熟悉的身影不自觉地?又流下两行泪。 男人一贯不羁倨傲的声音由远及近:“程轻轻,老子不是向你保证了,不会有?事的吗?” 月色下,楚佚舟脸上挂着好几处新?鲜的划伤,衬衫西裤上脏污泥泞,但笑容仍显得帅气狂傲。 一边朝她缓缓走来,一边张开双臂,“我回来了。” 程叶轻破泣而笑,不顾脚踝的疼痛,向楚佚舟跑去,被他拦腰抱进怀里。 “楚佚舟!”程叶轻捶着他的后背,哭着埋怨,“你为什么松开我的手!我都说不要了……” 她声音里的哭腔很明显,听得楚佚舟心脏止不住地?疼。 顺从?内心又将她抱紧几分,让她感?受他此刻真实的温度。 楚佚舟偏头亲了亲她的耳朵,疲倦的嗓音中混着丝丝笑意, “我不松开,你就要受伤了,” “老子可舍不得。” 第33章 偏心 33/ 楚佚舟注意到程叶轻朝他跑来时的脚有些奇怪, 迅速蹲下来单膝跪地,抬起她的腿。 程叶轻扶着他的肩膀,看到楚佚舟将高跟鞋小心翼翼脱下。 将她的脚放在他的大腿上, 轻轻捏着她微肿的脚踝。 他微微用力,程叶轻就没忍住“嘶”了一声。 楚佚舟听到她的声音, 剑眉瞬间紧拧,仰起脸语气?心疼又不悦, “崴脚了, 这下又要疼好?几天了。” 周围人来人往, 环境嘈杂混乱, 警灯不断闪烁着。 程叶轻一错不错地盯着蹲在她身前的楚佚舟,突然?微微俯下身抱住他的头。 楚佚舟身体猛地僵住,感受到她此刻的脆弱,任由?她抱着。 “对不起,楚佚舟。”程叶轻哽咽着。 闻言,楚佚舟让程叶轻把脚踩在他的鞋子上, 起身拦腰将她拥在身前。 抚着她披在身后的长发, 轻笑一声:“傻瓜。” “下次别冒险了。”程叶轻伸出双臂搂住他的劲腰,忽然?觉得他背后很冷, 正要再摸了摸就被?他从?怀里拉出来。 楚佚舟背对着她蹲下来,侧头向后说?:“上来, 我背你下山。” “不用了, 我自己……” 楚佚舟反手将她往自己背上扯了扯, “你的脚走下山是不是不想要了?” “那我让我哥……”程叶轻不忍心让他背下去。 “老子在这,还轮得到让你哥背?” 见程叶轻还有些迟疑, 楚佚舟又说?:“我没?事,背你下山完全没?问?题。趴上来, 我们回家。” 终于,程叶轻在他灼然?的目光注视下,慢慢上前趴在他背上。 她一趴好?,楚佚舟就稳稳托着她的腿弯,直起身站起来。 山间树影婆娑,纵使有手电筒照着,路面还是有些昏暗不清。 程叶疏站在不远处望着他们两个?,目光触及到楚佚舟后背时?,也没?有出声提醒。 默默移开视线,转而向医护人员确认程叶叙的情况。 相较于李资被?捕后的沉默和魂不守舍,商知语表现得异常崩溃和吵闹。 她不甘心自己冒险做的这一切就这样结束,甚至在双手被?铐起来后还试图袭警逃跑,最终被?警察以非常扭曲的姿势再次制服。 下山的路上。 程叶轻趴在楚佚舟宽阔的背上,伸手帮他摘去头发里夹杂着的一片小树叶,担忧询问?: “楚佚舟,你有没?有受伤?” 楚佚舟迈出去的每一步都极小心和稳健,满不在乎地回答:“没?受伤,就脸上蹭破点皮,下面不高,有个?土坡挡了一下。” 听他说?这些,程叶轻情不自禁收紧手臂,瓮声瓮气?的,“你吓死我了……” “除了崴脚,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了?”楚佚舟把她往上颠了颠,偏头问?她。 程叶轻沉默了几秒才回答:“有。” 楚佚舟的心瞬间又提起来,懒洋洋的声音严肃起来:“哪里?” “我的心,”程叶轻委屈地补充,把眼泪擦在楚佚舟的衬衫上,“我因为你伤心了……” 这下轮到楚佚舟静默。 他无声地弯了弯唇,眼尾上挑,偏头用余光睨着程叶轻,低低笑了: “程叶轻,你是在跟我撒娇吗?” “……没?有。” 程叶轻兀自把他的脖子搂得更紧,冰凉光滑的脸蛋在微晃中?不时?蹭到楚佚舟的耳朵。 下山虽然?没?有上山累,但楚佚舟背着她,明显要费力得多。 越往下走,她觉得楚佚舟的呼吸越来越粗重。 程叶轻不放心地探头到前面去看他的脸色。 可惜天色太?暗,也没?有光照着他的脸,她看不清楚佚舟的脸色。 她伸手摸楚佚舟的额头,摸到了一手汗,“楚佚舟,你放我下来吧,你都开始喘了。” “不用,不是因为你喘的。”楚佚舟说?了一句很没?有信服力的话。 后来无论程叶轻怎么说?,他都要坚持背她下去。 哪怕程叶疏从?后面赶上来,看到他这样也提出自己来背程叶轻,都被?楚佚舟拒绝了。 楚佚舟就这样背着她一步步稳稳当当地走到了山脚下的出口。 到了车旁,楚佚舟将她慢慢放下来,转身面朝她。 双手扶着刚着地站不稳的程叶轻,一句话也不说?,就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 山脚下的灯光比山上充足多了。 现在程叶轻就能够看到楚佚舟满头的汗珠,以及被?汗水浸透得湿了大半的衬衫。 程叶轻刚准备问?他有没?有事,楚佚舟的身体就朝她倒过来。 她心里一紧,条件反射赶紧抱住楚佚舟的腰, “楚佚舟!” 程叶轻圈在楚佚舟背后的手慌乱之际,又摸到了刚才在山上时?就摸到的湿意。 她觉得不对劲,把右手抽出来对着灯光一看,手指上已经沾着楚佚舟背后的血。 站在不远处跟警察对话的程叶疏也在余光发现楚佚舟倒下的那一刻,快步走过来,从?程叶轻怀里扶住楚佚舟的手臂。 程叶疏声音沉稳:“楚佚舟背后流血了,扶上车,我送他去医院。” 刚才在山上楚佚舟转身背对着程叶轻蹲下时?,程叶疏站在旁边就发现了。 楚佚舟衬衫腰部那块儿有一团洇红的血迹。 而楚佚舟有意避着程叶轻,不让她发现,一直强撑着把她从?山上背下来,感到放心后才再也坚持不住晕过去。 程叶轻心里又心疼又气?,楚佚舟明知道自受伤了,还装作什么事都没?有。 硬是要把她从?半山腰背下来,后背流着血没?有处理,难怪走得越来越吃力,到山下时?喘息声也粗重了好?几倍。 程叶轻和楚佚舟一起坐在后排。 她扶着楚佚舟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车顶明亮的灯光让她清晰看见楚佚舟此时?因失血过多而泛白的嘴唇。 她心疼地用手想帮他蹭去白色衬衫上的泥污,却只能是越蹭越脏。 程叶轻紧紧抓着楚佚舟的手,眼泪扑簌而下,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坐在后排小声哭出声。 她以前没?这么容易哭的,想哭也大多会自己忍着,把眼泪憋回去。 这几个?月来,她好?像忍耐力下降了许多。 很多以前能忍住不哭的事,现在却没?办法忍住。 而且仔细回想,好?像都是在楚佚舟面前哭的。 她低头心疼地望着楚佚舟手背上的擦伤,眼泪在夺眶而出,落在他手背上。 程叶疏从?前方递了一盒纸巾到后面来,透过后视镜里看了看后面的情况,安慰她:“擦擦眼泪,不哭了。” 程叶轻刚准备伸手抽张纸把眼泪擦了,就感受到一只大手先她一步拭去了她脸颊上的泪。 她惊诧着睁开眼,看到原本昏迷着的楚佚舟正虚弱地望着她笑。 见她泪涔涔地看过来,用手指点了点她泛红的眼尾,还在强颜欢笑: “哭什么?这点小伤不疼,我就是有点累了。” “你骗我,你背后流了那么多血。”程叶轻把他冰冷的双手握在手心,想把自己手上的热度传给他。 楚佚舟眼皮又越来越重,艰难吐字:“好?困啊,程轻轻。” “你先休息一会儿,马上就到医院了,”程叶轻把他的头扶好?, “我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第81节 / 送到医院检查后,医生告诉他们楚佚舟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掉落的陡坡下错落分布的石块将他腰部肌肉划伤。 下山时?又花了很多力气?,汗水浸入伤口疼得钻心,这种程度都能忍住一句疼都不喊的真是硬汉。 程叶轻一整晚都陪在楚佚舟病床边,就怕他晚上醒了喊疼又没?人知道。 坐到这个?位置上,她也终于明白先前她出车祸那时?,楚佚舟在病房里寸步不离守着她,直到她醒来才安心的心情。 第二?天楚佚舟醒来的时?候,入眼就是病房白色的天花板。 他小幅度地动了动,瞬间感觉到背部扯得疼。 他想抬手却忽然?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楚佚舟慢慢扭头朝旁边看去—— 程叶轻一条胳膊搁在她的脸下,一只手覆在他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上。 或许是累了,此时?趴着睡着了。 楚佚舟不禁看得有些失神,想摸摸她的头也没?有手。 趁着她还没?醒来,楚佚舟尽情用目光贪恋地描摹着程叶轻的睡颜。 许是楚佚舟的目光太?过热烈,程叶轻也睡得不太?安稳,秀眉时?不时?就蹙起。 楚佚舟看在眼里,很想伸手帮她把蹙着的眉毛舒展开。 不一会儿,程叶轻的手突然?动了动。 楚佚舟也感觉到身上的被?子一轻,程叶轻醒了。 程叶轻睡眼惺忪,还没?彻底清醒,就对上楚佚舟浓稠的目光。 她瞬间就清醒过来,“你醒了?” “嗯。”楚佚舟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怎么看都看不够。 程叶轻从?椅子上起来,“我去找医生过来。”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垂在身侧的手腕就被?楚佚舟猛地拉住。 她不解地回头望去。 尽管楚佚舟的脸上没?什么血色,依旧挡不住他眉宇间的英气?与自信。 他缓缓扬起唇角,声音有些干涸嘶哑:“等等再去,先让我抱抱。” “……你都这样了,怎么抱啊?” 楚佚舟不以为意,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她的手腕, “那你主动抱抱我啊,我那次怎么抱你的,你已经忘了吗?” “……”程叶轻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 见状,楚佚舟泄气?般慢慢垂下手,有气?无力地哀叹: “算了,你去吧。老子撑死算个?受了点伤的追求者,一个?抱抱果然?还是太?奢侈。” 程叶轻听不得他说?这种话,当即又走回去。 楚佚舟躺在病床上,好?整以暇地等着她来主动抱他。 程叶轻定定看了他几秒,一只手轻轻按在楚佚舟胸膛上借力,毫不犹豫地俯身下去抱住他。 “下次不许逞能了,你昨天晚上流了好?多血,吓死我了……” 说?着还轻轻打了他一下。 下一秒,楚佚舟就痛苦地叫出来,听起来不像假的。 程叶轻立刻急得要起来看他,“我看看……” 然?而她才刚拉开一点距离,就被?楚佚舟闲着的那只手环住腰,又被?带下去严丝合缝压在他的身上。 尽管背后还火辣辣地疼着,但感受到程叶轻对他的紧张和关?心后,心里熨帖多了。 他勾唇懒声:“还说?不喜欢,明明这么紧张老子。” “……那不一样。”程叶轻嘴硬。 “哦,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本来还想多抱一会儿,楚父楚母却在这时?突然?推门进来。 程叶轻吓了一跳,立刻松开手,脱离楚佚舟的怀抱。 楚佚舟的左手仍留恋地悬在空中?,朝门口的父母投去哀怨的眼神。 楚母没?有错过儿子眼里的哀怨,见他已经醒了,心情也放松不少,尬笑两声解释道:“太?担心你,开门有些着急了。” “阿姨,你们这么早就来了?” 楚母急匆匆地走过来,拉着她左看看右看看:“轻轻你有没?有受伤啊?” “我没?事,就崴了一下脚。” “崴脚了那也疼啊,”楚母把程叶轻的手托在手心,愤怒十分, “昨晚的事我都知道了,这个?商知语简直是太?疯狂了,居然?能干出这种恐怖的事情来!商家上回把人领走说?要好?好?教,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教育孩子的,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次牢饭她是吃定了!”楚母想了想更来气?了,“佚屿还说?要和她结婚呢,我看他现在还结不结了。” 楚佚舟来之不易的拥抱被?打断本就不爽,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更加郁闷, “妈,你们没?事就先回去吧。” 楚母:“我和你爸起早来看你,你还不要?” 楚父不擅长表达对儿子的关?心,冷着脸站在一旁,只在楚母提到他时?清一清嗓。 “那现在不是看完了吗?”楚佚舟啧了一声,也实话实说?,“你们在这里,影响我跟我老婆了。” “我怎么影响啦?你要抱就继续抱,”楚母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对了,轻轻脚崴了也要休息的啊。你别跟大少爷似的使唤人,妈给你请个?护工,让轻轻回家好?好?休息。” 楚佚舟刚醒来就要面对分离,肯定是不愿意的。 他浓眉紧蹙,制止:“我是背后受伤,又不是瘸了瘫了,别给我请护工,我能自理。” 他话音刚落,程叶疏也推门走进来,对躺在床上的他说?:“你最好?还是请一个?。” 楚佚舟不解扬眉。 “因为我要带轻轻回程家住几天。她现在这样没?人照顾,我不放心。” “那我呢?”楚佚舟对上他的眼神有种不好?的预感。 程叶疏意味不明地轻哼:“你当然?是留院观察。” 楚佚舟眉眼闪动一下,立刻改口喊程叶疏大哥:“大哥,你让我也跟去程家住几天啊。” 楚母疑惑:“小舟,我们家就在旁边,为什么不回自己家住?” 楚佚舟抬眸望向程叶轻,“我老婆在哪,我就得在哪,不然?我不放心。” 他深邃的眼眸凝着程叶轻,眼底的暗示和不舍很明显。 程叶轻心里定然?也是不放心留楚佚舟一人在医院。 她看向程叶疏,主动帮他求情:“哥,让楚佚舟跟我一起住在程家吧。他是为了救小叙才受伤的,还把我背下山,我得对他负责啊。” 程叶疏闻言挑眉,看似很勉强才同意。 得到他的准许,楚佚舟远远睨着程叶疏,微不可察地勾了勾唇。 “好?。” / 程家。 程叶疏开车把程叶轻和楚佚舟都送到程家。 程叶疏将车熄火,“张姨说?小叙已经醒了,一直说?你出事了要见你。李资凌晨在警局时?承认昨天是他路上用棍子把小叙打晕的。” 谈及这个?话题,车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严肃。 每个?人的周身都萦绕着低气?压。 程叶轻眼中?闪过戾然?,“我知道了,我等会去他房间看看。” “商家现在正想着怎么跟商知语撇清关?系呢,”程叶疏讽笑,“倒是楚佚屿还去看过她。” 楚佚舟眸色被?危险的森冷侵占,不紧不慢说?:“李、商两家一个?都跑不掉,往死里搞。” “就这几天的事。” 说?完,程叶疏解开安全带下车,想去扶程叶轻出来。 楚佚舟也动作极快地从?他那边下车,从?车后绕过去扶着程叶轻下车。 看到她闷闷不乐的样子,不容抗拒地和她十指相扣。 故意轻佻地问?她:“程轻轻,我这算不算当几天上门女婿?” “……不算。” 楚佚舟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我这都送货上门了,还不算啊?” “那你是什么货?”程叶轻侧眸问?。 楚佚舟敛眉思索了几秒,倏地弯腰对她说?:“老子是你怎么也阻挡不了的诱惑。” “……别贫了。”程叶轻被?他的厚颜无耻逗笑,推开他的脸。 楚佚舟见她笑了,又凑近她耳边跟她咬耳朵: “我们住你闺房吗?” 下一秒,程叶疏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想多了。” “你的房间在二?楼客房,会有护工照看你的。” “……”楚佚舟眉骨轻抬,微眯眼朝程叶疏望去。 第82节 这大舅哥今天不对劲啊,一直阻拦他和程叶轻在一起。 终于找到一个?单独说?话的机会。 程叶疏站在岛台边倒水,楚佚舟一声不吭走过去。 也推了一只水杯过去,朝程叶疏扬了扬下巴,示意也给他倒一杯。 “你叫我大哥,不应该你给我倒水喝吗?” 楚佚舟插兜站在一旁,闲散道:“你今天这么针对我,我还以为你有了新的妹夫人选,不认我这个?妹夫了呢。” 程叶疏眉梢一扬,往楚佚舟杯子里倒水,富有深意:“看你表现。” / 在程家住下的第一天,一个?下午,程叶轻都没?有来他房间里看过他。 到了晚上楚佚舟终于忍不住了,自己带着更换的纱布和药,躲过程叶疏安排的眼线,直奔三?楼找程叶轻。 程叶轻刚洗完澡,就听到有人在敲门。 她慢吞吞地移过去开门,“谁啊?” 门外的人依然?压着声音敲门,就是不回答她。 程叶轻心里有了猜测,将门打开一条缝。 才刚打开,外面那个?就跟急色似的推开门从?门缝挤了进来。 程叶轻还没?看清人,就猝不及防被?挤进来的楚佚舟一把抱住。 她被?撞得接连退了两步,被?楚佚舟拉住才站稳。 “你上来干嘛?” “你说?我上来干嘛?”楚佚舟偏过头用嘴唇蹭了蹭她的湿发,拖着尾音,语气?又骚又欠,“我要是说?上来干/你,你肯定打我。” 程叶轻特别想推开他,但又不敢随便碰他,“……你知道就好?。” “程轻轻,你还真是一点都不想我啊,一下午说?不见就真的不见?”楚佚舟越说?越生气?,语气?发狠, “老子在楼下想你都想疯了,也不见你下来让我瞧两眼。” 程叶轻攥着他的睡衣下摆,“我那不是陪着小叙嘛,小叙一直以为我出事了,我纠正他的思想呢。” 其?实楚佚舟都知道,但还是会想念。 仍旧紧紧抱着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程叶轻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腰,好?笑道:“你就是上来耍流氓的?” “老子在你眼里就是这种人?”楚佚舟不可一世地啧了声,稍微向后退了点,晃了晃手里提的一包东西?。 另一只手拉着程叶轻,轻车熟路地朝她床边走去,“我找你帮我换药。” 两人在床边坐下。 程叶轻接过那个?小袋子,低头仔细检查着楚佚舟带上来的东西?,“我先看看说?明。” “看呗。”楚佚舟双手向后撑在她的床上,懒洋洋道。 程叶轻对着说?明书每个?字每个?步骤都看得特别认真。 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有完全吹干。 唇红齿白,细腻的皮肤白里透着红,像一个?可口的雪媚娘。 让楚佚舟不自觉生出想亲、想咬、想添的念头。 楚佚舟垂眸欣赏着她这幅专注的小模样,越看越觉得心里痒,手也痒。 他情不自禁喉结滚动一番,慢慢坐直了身体,频繁朝程叶轻花瓣般的粉唇望去。 程叶轻还在低头研究绷带和药粉,生怕弄错。 忽然?有一缕别在耳后的头发散到前面来。 楚佚舟心里有了主意,伸出手,嗓音暗哑危险:“我帮你弄下头发。” 程叶轻没?注意到他声音的变化,敷衍了一句:“嗯。” 紧接着,她的余光就看到楚佚舟撩起她的碎发后,躬身朝她的侧脸压过来。 一个?轻柔温热的吻落在她的脸上。 程叶轻眼睫轻颤,拿药的手一抖,药盒便从?她手中?脱落掉在地上。 第34章 偏心 34/ 在楚佚舟毫无预兆地亲了她的侧脸后, 卧室里?陷入短暂的静谧。 程叶轻能感受到楚佚舟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脸侧,让她不敢动。 楚佚舟黑眸沉沉地凝着她,观察她的反应。 看出她并没有拒绝后, 楚佚舟唇角微勾,向后略微撤开一点距离。 程叶轻本以为结束了, 正?要松一口气,楚佚舟突然又把拉开?的那点距离缩短。 他再一次亲了她的脸, 还发出一点难以形容的声音。 这下, 程叶轻实在忍不了了。 她迅速侧过?身挡住他的胸膛, 双颊已经不知不觉漫上?绯红。 伸出一根食指指着他警告:“我跟你说, 你不要得寸进尺。” 楚佚舟饶有兴味地挑眉,抬手抓住她的手指,“如果我非要呢?” “不能亲就是不能亲。”程叶轻板着小脸。 楚佚舟坏笑一声,“那我偷袭呢?” “你敢。” “嗯,我敢。” “无赖……” 程叶轻懒得跟他争,弯腰把掉在地上?的药盒捡起来, 跟他讲道理:“哪有人追人还能提前?偷亲的啊?你还在追我呢, 不是男朋友不让亲的。” “确实不是,我是你老公。”楚佚舟若有所思点头。 程叶轻啧了一声:“楚佚舟, 你是不是不打算好好追我了?” “……”楚佚舟被?她问住,隐忍地舔了舔唇, 咬着声音回答, “我、追。” 程叶轻心满意足后指挥他:“站到这里?换药。” 闻言, 楚佚舟吊儿郎当地从她床上?起来,站到她面前?那块地上?。 直接利落地脱掉身上?的灰色睡衣, 光着上?半身杵在她眼前?。 程叶轻:“……” 她第一次近距离地面对楚佚舟腰上?的伤口,心里?又开?始心疼。 下手的力?度都下意识变轻了。 她把医生给他缠着的绷带小心翼翼拆下来, 然后手臂环过?楚佚舟的腰绕到前?面,一圈圈解开?。 以前?楚佚舟也不是没有在她面前?光着上?身过?。 在英国那套合住的别墅里?,楚佚舟有时?候就只?穿一条灰色休闲裤从他房里?出来,打着赤膊弯腰在客厅沙发上?翻翻找找。 被?她说了,他还会恬不知耻地反驳那是给她的视觉盛宴。 今天还是她第一次认真看他的身体。 不得不说,他的身材是真好,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优美。 腰部?劲瘦有力?,即使有一道长口子也不影响美观,反而更加有男人味。 的确能称得上?是视觉盛宴。 真不知道是怎么练的。 程叶轻尽量心无旁骛地帮他擦药。 她的指尖柔软微凉,触碰到楚佚舟的腰上?,能明显感觉到手下的那块肌肉紧绷起来。 程叶轻若无其事,继续把药粉抹均匀。 可是她碰他腰的时?候,楚佚舟每次都要往旁边躲一点点。 几次下来程叶轻没了耐心,“你能不能别乱动啊?” “你摸我腰,我不痒啊?”楚佚舟懒声。 “……” 楚佚舟玩味不羁的声音却从前?面传过?来:“程轻轻,你可别趁机占老子便宜啊。” “谁要占你便宜啊?那你自己?换。” “我不,老子就喜欢被?你,”楚佚舟低低笑了,一字一顿,“占、便、宜。” “……” 都怪楚佚舟主动点明动作的暧昧,最后程叶轻把绷带给他缠好,发现身上?都紧张得出汗了。 她把放在床边的那些东西?都收进袋子里?去。 正?要转身还给楚佚舟,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来,还站在她身后。 程叶轻毫无防备撞到他的胳膊,没站稳往床上?倒去,下意识伸手去拉他的手。 楚佚舟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顺从地被?她拉着。 也不出力?拉她,反倒和她一起栽倒在床上?。 第83节 一条手臂撑在她身侧,嘴角勾着恶劣的笑。 程叶轻看着上?方没穿衣服的楚佚舟,不自然地咽了咽口水,抬手推他, “快点起来,回去睡你的觉。” 楚佚舟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脸,忽然身体又往下压了压,笑得有些坏, “怎么办?我好像起不来了。” 程叶轻知道他是故意的,偏过?脸羞恼道:“楚佚舟!你快点……” 她话还没说完,外面忽然有人敲门。 程叶轻立刻噤声。 “轻轻。” 门外是程叶疏。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程叶疏问:“轻轻,睡了吗?” “……还没。”程叶轻扭头对着门的方向喊。 “张姨给你切了橙子,我给你送上?来。” “哦,好,我马上?来。” 程叶轻应声,然后压低声音对上?方的楚佚舟说:“你快点去卫生间里?躲起来。” 楚佚舟浑不在意,“干嘛要躲?我们又没做什么坏事。” “……”程叶轻一想?对啊,可能是现在他们的姿势太过?让人想?入非非,可她就是给楚佚舟换药而已。 楚佚舟动作亲昵地用手背蹭了蹭她的脸,低语:“没什么好躲的,他肯定知道我在这。” 程叶轻推开?他的手,刚准备说话,门外程叶疏又开?口了:“楚佚舟,我知道你在里?面,给你时?间把该穿的都穿上?,出来见?我。” “……” 楚佚舟舌尖顶了顶腮帮,勾唇:“你看,我就说他知道。” “那你还不快点起来啊。”程叶轻脸都急红了。 楚佚舟见?她真的急了,无奈起身,拿起刚才扔在床上?的睡衣不情不愿穿起来。 等程叶轻确定楚佚舟穿好衣服后,她才把房间的门打开?。 门外程叶疏手里?端着一只?果盘,锐利的目光直接越过?她的肩膀,锁定床尾凳上?大爷坐姿的楚佚舟身上?。 “你来轻轻房里?干嘛?” 程叶轻怕楚佚舟语出惊人,赶紧抢答:“他来换药。” 然而下一秒楚佚舟就说:“想?老婆了,找借口换药上?来看看她。” 程叶疏对他真实坦荡的回答颇为意外,眉骨轻抬,“那你现在可以下去睡觉了。” “正?准备讨个送别吻再走呢,你就来了。”楚佚舟嘴角噙着玩世?不恭的笑。 “……” “要我进来请你吗?”程叶疏不紧不慢问。 “行——现在走。”楚佚舟在他的眼神威胁下,慢腾腾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路过?程叶轻身边时?,还明目张胆地伸手挠了挠她的手心。 程叶轻赶紧把手藏到身后,瞪了他一眼。 楚佚舟提着他的东西?走到程叶疏面前?,眉梢一扬:“这么关心我?还特地来提醒我下去休息?” 离开?时?,他还似笑非笑拍了下程叶疏的肩膀。 程叶轻看着门口的大哥,从他手里?接过?果盘,不解问道:“大哥,你怎么对楚佚舟的态度突然变了这么多啊?” 程叶疏撩眼朝她看去,“你觉得哥哥对他不好?” “嗯。” “他之前?强迫你嫁给他,我需要对他很好吗?” 程叶轻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纠结地抿了抿唇,“哥,其实我已经没那么生气了……” 闻言,程叶疏轻笑:“那这么说你喜欢上?他了?” “我没有喜欢他啊。”程叶轻下意识否认。 “真的没有吗?”程叶疏审视着她的每一个表情,似乎想?要透过?她的眼睛得到她内心真实的想?法。 “嗯……不喜欢,”程叶轻摇头,“但他在追我。” 听到她转折的后半句,程叶疏了然般扬眉,开?始下套: “不喜欢就好,哥哥之后对他做什么,你也不会心疼。” “哥,你要对他做什么啊?”程叶轻人忍不住试探,心里?有些忐忑,心软道, “他现在身上?还有伤呢,你别揍他啊,结婚那都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 “哥哥知道你不喜欢他,所以我不会让他再缠着你了,”程叶疏神情严肃,一本正?经地说,“他救小叙的事情,我会用其他方式回报他,你不用觉得亏欠他。” 程叶轻嘴唇张了张,程叶疏又说:“你吃完早点睡,这几天就好好在家休息。” 等程叶疏下楼后,程叶轻还端着果盘站在门口迟迟没动。 大哥的意思是以后都不让她和楚佚舟单独在一起了? / 程叶疏回到二?楼,刚转弯就看到楚佚舟屈着长腿,没个正?形地靠在他书房外的墙壁上?。 见?他下来,楚佚舟远远朝他勾了勾唇,狭长的眸微弯。 程叶疏提步过?去走进书房,没有立刻关上?,给后面的楚佚舟留了门。 楚佚舟懂了他的意思,挑眉直起身跟进去。 书房门一关,楚佚舟气定神闲道:“原来你是这个目的。” “哦?你说我什么目的?”程叶疏站在窗户边,长指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上?。 “我听到你刚才在门口和程轻轻说的话了,”楚佚舟环顾程叶疏书房内的摆设,漫不经心道, “我真没想?到,疏哥你还这么热心肠啊,在程轻轻面前?表现得对我这么不满,其实是想?让程轻轻想?清楚她到底喜不喜欢我?” 青白烟雾缭缭,程叶疏转身好整以暇望着他,“我会对你这么好吗?” “没准呢。”楚佚舟也走过?去,倚着窗台。 程叶疏将烟盒递给他,“来一根?” “不抽,你妹妹现在管着我呢,一周最多只?能抽三根。” 乍一听像是被?管束的不满,但细听话里?话外都是炫耀和愉悦。 程叶疏将烟盒抛回桌上?,笑声磁哑:“我就轻轻这一个妹妹,只?要她确定自己?真的喜欢,无论她喜欢谁我都没什么意见?。”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看得出来轻轻在你心里?分量很重,以前?上?学?的时?候你就总往我家跑,存的什么心思我能不知道?” “你放心,我能给程轻轻幸福。”楚佚舟收敛起脸上?玩世?不恭的笑,正?色道。 程叶疏想?到之前?他还在国外的时?候,楚佚舟在电话里?也是这么跟他说的,不禁淡笑:“你倒是敢冒险。” 楚佚舟眉梢一挑,“疏哥你当年不也是冒险吗?” 程叶疏收回视线,眉眼间泛起冷色,情绪明显低落:“可我输了,她并不爱我。” “没到最后一刻,谁又知道结局呢?”楚佚舟不置可否,懒声慢笑。 他想?他本身就是一个激进执着的人。 他也从不耻于承认自己?不择手段,强势霸道。 只?要能和程叶轻在一起,巧取豪夺又何妨? 余生还有那么长,他有很多时?间很多方式能让她慢慢爱上?自己?。 就算最后她还不喜欢他,他也能耗尽余生一个人把这场单恋的独角戏演好。 直至圆满谢幕。 两个人各怀心事,望着外面的夜色出神。 等程叶疏抽完一支烟,他说:“李、商两家的事交给我,你盯紧自己?的项目。你这个项目这么大,国内外关注的人都不少,每个环节都要注意。” “我知道。”楚佚舟神情冷峻,颔首示意。 “芝加哥那边的hoen集团最开?始就是针对程楚两家,上?回去还是有几个人让他们跑了,联系那边的负责人也没办法。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出来露面了,你把项目的时?间安排好,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他们再敢露面,就是彻底结束的时?候。”楚佚舟薄唇紧抿,幽深的眸底掠过?杀气,声音冷厉。 两代人的仇都要报,每一笔账都要算清楚。 忽然程叶疏想?到一件事,饶有兴味地说:“我前?几天听说,楚佚屿也要开?一个度假村项目?” “想?跟我打擂台?”楚佚舟眼眸微眯,根本没放在心上?,“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他以前?心思藏得太深,现在反而好像越来越藏不住了,”程叶疏哂笑,目光望向楼下, “他像你爷爷,也不愧是楚老爷子带出来的,城府和心计学?得可以,还把算盘打到我妹妹头上?来了。” 楚佚舟想?到他曾经算计程叶轻的事就忍不住戾然。 轻蔑地嗤了声:“我看他倒不稀罕跟老爷子学?,认为小时?候爸妈把他送到老爷子那,是不爱他。” “哦?” “老爷子看重他,对他寄予厚望,把他要过?去带在身边培养,”楚佚舟自嘲,“我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就没听老爷子提过?要我去他那,逢年过?个节的也没我好脸色。” 程叶疏低笑:“老爷子的爱太重了,让他都觉得楚叔夏姨只?爱你,不爱他了?” “嗯,他自己?死脑筋,觉得不养在身边就是不爱,”楚佚舟眉心蹙了蹙,兴致缺缺,“随他去吧,爱怎么想?怎么想?。” / 第84节 翌日上?午,楚佚舟刚从客房出来,就看到张姨正?好从对面的那个房间里?收拾出来。 他随口一问:“张姨,收拾什么呢?” 张姨回头看了看,告诉他:“这间都是轻轻小时?候玩的东西?,放着没扔,都留着呢,也要定期打扫的。” 楚佚舟浓眉一挑,“程轻轻小时?候的玩具?” “是啊。”张姨说完要把门锁上?。 楚佚舟上?前?拦住她:“门先别关,我进去看看。” “行,你看吧。” 楚佚舟走进小房间,果然看到许多熟悉的玩具。 他饶有兴致地在屋里?到处看,童年的记忆瞬间被?触发涌上?心头。 看到一整个玻璃橱窗的娃娃,楚佚舟不禁翘起唇角。 眼前?浮现出程叶轻每天抱着一个娃娃去大草坪上?玩。 房间里?还放着一辆小自行车,虽然会定期清理,还看上?去还是旧了。 这应该是程父程母送给程叶轻的第一辆自行车。 楚佚舟立刻想?起程叶轻以前?在大院里?学?骑自行车时?,程父在后面给她扶着车,她还是紧张又害怕,不停地叫着“爸爸你别松手”。 那时?候他已经会骑自行车了,每当这时?他就要骑着他的车去程叶轻面前?犯贱。 绕着程叶轻把自行车骑得飞快,嘴里?还要说“程叶轻,你看我你看我”。 楚佚舟现在回想?起来,小时?候确实是贱兮兮的,总爱去程叶轻面前?招惹她。 靠墙的桌下还放着一只?粉色贴有蝴蝶结小纸箱。 明明是一个纸箱,它却那么精致高级。 是程叶轻的风格。 楚佚舟对它记忆犹新。 因为这是他们以前?玩“公主与?骑士”游戏的道具箱,用来抽选对应的公主和骑士。 每位女生都可以制作自己?的骑士纸箱,然后男生去抽,抽到自己?的名字就要做公主的骑士。 同理,轮到男生选时?,也可以制作自己?的公主纸箱,让女生来抽。 每次玩这个游戏,楚佚舟都抢着做第一个抽程叶轻纸箱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程叶轻的纸箱特别眷顾他。 轮到程叶轻公主抽选骑士时?,楚佚舟每次都能抽到写着自己?名字的纸团。 很多年过?去,楚佚舟忽然想?再抽一次。 伸手的洞对现在的楚佚舟来说,已经太小。 为了不破坏纸箱,无奈他只?能把箱子翻过?来,准备倒出一个小纸团。 没想?到一下子倒出来三个。 他选中了其中一个,然后忐忑不安地将纸团慢慢展开?。 啧,他就说程叶轻的这个纸箱特别眷顾他,每次都能第一个抽到他的名字。 这次依旧是抽到了写着楚佚舟名字的纸团。 楚佚舟刚准备把另外两个没用的纸团扔回去,捏在手里?时?,他忽然很想?打开?看看。 小时?候觉得每次抽到自己?是幸运,现在年纪大了便多了些猜测。 毕竟他当年玩游戏就喜欢耍小聪明。 他蹙眉盯着手里?的两个纸团,缓缓打开?其中一个—— 看到里?面的名字后,楚佚舟愣了几秒,不可置信地挑眉。 又迅速去打开?另一个,仍旧是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名字不敢相信。 楚佚舟动作有些急躁地捧起纸箱,将里?面还剩下的三个纸团全部?抖出来。 一张,两张,三张。 加上?他手里?的三张,六张团起来的纸上?写的居然都是他的名字—— 六个字迹稚嫩的“楚佚舟”。 楚佚舟蹲在地上?,目不转睛盯着摊在地面的这六张纸片,半晌低头轻笑出声。 笑得肩膀都在抖。 原来程叶轻当年也是个诡计多端的小机灵鬼。 / 今天本来休息,程叶轻洗漱完后就躺在沙发上?追剧。 看得正?入迷呢,门口突然有人急切地敲门。 不用问都知道这样敲门的人肯定是楚佚舟。 程叶轻心不在焉地对着门口喊:“你有事找护工,我忙呢。” 门口的人根本不管她说什么依旧执着地敲门,一声比一声闷,一声比一声间隔时?间短。 “程轻轻,出来。” “程轻轻,给老子开?门。” 程叶轻被?他吵得都不能专心看剧了,慢吞吞移过?去给他开?门。 楚佚舟见?门开?了,这次反常地没有从门缝迫不及待地挤进来。 倒显得提前?后退两步的程叶轻想?多了。 她望着楚佚舟一副来势汹汹的样子,“你来找我干嘛?” 楚佚舟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眸色愈深:“我来找你算账。” “我没欠你什么啊。”程叶轻一头雾水。 楚佚舟垂眸哂笑:“是吗?” “嗯。” 接着,楚佚舟就在程叶轻的注视下,拿出别在身后的那只?手。 手上?提着那只?粉色的小纸箱。 程叶轻认出那只?小纸箱后,支支吾吾:“……你去我小房间拿这个干嘛?” “你觉得呢?程轻轻。” 楚佚舟敛眸,还故意把声音沉了下来。 程叶轻被?他问得有些心虚,走上?前?,想?要夺过?那只?小纸箱,“你快点还给我。” 然而楚佚舟敏捷地将纸箱举过?头顶,急得程叶轻只?能攀着楚佚舟的肩膀,努力?伸长胳膊想?去够到纸箱。 楚佚舟看准时?机,微微蹲下身将程叶轻直接拦腰抱在身前?。 程叶轻猝不及防双脚不着地,搂着他的脖子紧张地问:“你要干嘛?” 楚佚舟眼神玩味,说得含糊不清:“带你去我家算账。” “……” 下一秒,在她不解的目光下,楚佚舟径直抱着她朝楼下走去。 程叶轻既想?反抗,又担心声音引来别人。 只?能压低声音勒着他的脖子威胁他:“楚佚舟,你快点放我下来。” “我不就是每张纸上?都写了你的名字,让你一直做我的骑士吗?” “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你现在要算账是不是太晚了?” “我跟你说,我这个人很小气的,你要是敢对我动手动脚的,我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我跟你道歉还不行吗?对不起。” 程叶轻说了一路的话,都没有任何作用。 楚佚舟的步伐越来越快,看上?去特别心急。 一言不发就将她直接抱到了楚家他的卧室里?。 程叶轻双脚着地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腰都要被?他勒断了。 楚佚舟放下她后,就转身走到衣柜边翻找。 程叶轻揉了揉腰,“你到底要干嘛?没事我先走了啊。” 她刚朝门边走了一步,身后就响起楚佚舟低沉的声音: “程轻轻,你今天敢走一个,老子就直接把你堵房里?亲。” “……那我不走了,你不准亲啊。” 程叶轻跟他讲条件。 他仍然在背对着她找东西?,可磁沉低哑的声音压迫感很强。 程叶轻规规矩矩等了一分钟,楚佚舟终于找到他要的东西?。 拎着他小时?候做的那个纸箱快步回到无所事事的程叶轻面前?,将纸箱递到她面前?, 冷着脸只?说了一个字:“抽。” 第35章 偏心 35/ 第85节 程叶轻垂下眼睫, 望着楚佚舟手上提着的纸箱,不禁怔愣几秒。 然?后抬眼不解望向他:“现在抽这个?” 楚佚舟定定看了她几秒,见她还不动作, 直接抓过她的手,对准那个口塞了下去, “抓一个上来。” “……”虽然程叶轻不知道他意欲何为,但还是按他说的, 在里面随机抓了一个带上来。 “打开。”楚佚舟松开按着她的手, 冷冷命令。 “打开就打开, 你这么凶干嘛。” 楚佚舟浓眉一挑, “老?子还有更凶的,你要不要试试?” 程叶轻一边展开手里的纸条,一边说:“如果抽到的不是我,就说明咱俩没缘分,我今天就不理你了啊。” 闻言,楚佚舟只?是睨着她意味不明地冷笑几声。 待纸条完全展开, 程叶轻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她下意识朝楚佚舟看去, 果然?看到他早有预料般的目光。 “你不会?……”程叶轻心里渐渐也有了猜测。 楚佚舟又把纸箱在她面前晃了晃,“抽, 继续抽。” “抽出来一张不是你,我今天把纸全吃了。”他声音里透着狠劲。 “……” 果然?, 接下来程叶轻抽出来的三张纸条上, 写着的都是她的名字。 她已经知道楚佚舟当年纸箱里写的都是她的名字。 楚佚舟观察着她的反应, “现在还有没有缘分?” 程叶轻忍住笑意,仰着小脸笑得明媚, “人造缘分吗?” “笨!这叫心有灵犀。” “哦——”程叶轻眼眸微弯,刻意把尾音拉得很长。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站着盯着对方看。 终究是楚佚舟先忍不住, 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 也不装凶了,俊朗桀骜的脸上扬起轻狂的笑意。 他握着程叶轻的手臂将她带到自己?身前,目光似钉在她身上, “程轻轻,你为?什么都写我的名字?” “看你不顺眼,就想使唤你呗,”程叶轻回答得理直气壮,还把问?题抛给?他,“那你为?什么都写我的名字?” 楚佚舟眼神浓烈,勾起薄唇,懒腔懒调:“看你太顺眼,就想被你使唤呗。” “亏老?子还以?为?是你这纸箱眷顾我呢,原来不是纸箱眷顾,是纸箱的主人……唔。” 楚佚舟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叶轻一把捂住了嘴,不让他继续把后半句话说完了。 他也不挣扎,一双凌厉的黑眸就这样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看她要说什么。 “才不是呢,”程叶轻眼神有些躲闪,肃着脸解释, “我那是觉得你小时候那么坏,总逗我,我当然?要找机会?欺负你。” 闻言楚佚舟眉梢缓缓一扬,也不知道到底信了没有。 她本还想再说点什么,忽然?就感觉到自己?的腰被楚佚舟的手掌住。 他掌心按在她后腰处,将她带着慢慢往他的怀里压。 没两秒,程叶轻就被迫依偎在他的胸膛前。 程叶轻警惕地一只?手抵在他的胸膛,另一只?手还捂着他柔软的唇。 楚佚舟凤眸微敛,浓稠的眼神带着玩味,俯身离她越来越近。 程叶轻的腰也慢慢弯下去。 她身后就是楚佚舟的书桌,渐渐地,她被楚佚舟几乎放倒在他的桌子上。 程叶轻紧张地望着上方的男人,问?:“……你要干嘛?” 这时,楚佚舟才玩够了似的,握上她捂他唇的那只?手,只?使了一点力气就把她的手拿开了。 目光没有移开她的眼睛,在她的注视下动作轻佻地吻了吻她的掌心。 果然?程叶轻看完他亲吻的动作脸颊更红了。 楚佚舟居高?临下欣赏着她此时脸红心跳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倾身将她的两只?手都按在桌面。 这下程叶轻完全是变成了任他宰割的姿势。 书桌前是巨大的窗户,窗帘并没有拉上。 和煦耀眼的阳光通过透明的玻璃窗照进来,平均地洒在程叶轻脸上、身上、长发上,更衬得此时此刻的她明艳动人。 楚佚舟眼里噙着懒散的笑意,戏谑道:“一个男人把心爱的女?人压在桌上,你觉得他是想做什么?” “总不会?是想让她教自己?做题吧?” 程叶轻扭着手腕,没什么气势地警告:“……光天化日,不能耍流氓。” 楚佚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大开的窗户,轻蔑一笑。 下一秒直接抬手用力一扯,便把窗帘拉上,严严实?实?挡住外面的日光。 程叶轻还没抓住时机起身,手腕就又被他握住压在桌面上。 楚佚舟低下身去,鼻尖靠近她的,呼吸交汇, “现在没有光,能耍了吗?” “当然?不能!”程叶轻猛地偏过头,双腿不断蹬着。 可?楚佚舟两条肌肉紧实?的长腿把她的顶在桌边,动弹不得。 “哦?为?什么?”楚佚舟徐徐掀眼,不紧不慢追着她的脸。 “因为?我不同意!楚佚舟你快点起来,你皮带硌到我了。” 楚佚舟喉间溢出一声磁性的笑:“程轻轻,你见过谁耍流氓还经过人家同意的?” “……” 楚佚舟游刃有余地控着她,也没想真?的强迫她怎么样,就是想看她因为?他脸红的样子。 但就这样什么都不干又心有不甘。 于是他垂眸盯上程叶轻锁骨处白得晃眼的肌肤。 程叶轻对上他不掩欲念的眼神,瞬间懂了他的意图,感觉她的脖子瞬间红了。 眼看着楚佚舟就要低头将唇印在她的锁骨上,卧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急切地推开。 紧接着就是响亮的一声:“舟哥!” 林轩刚喊完就摆出一副转身朝山里走去的架势,欲盖弥彰道:“我去!我什么都没看见!” 后来的池旭一头雾水,不解地往里看,“什么啊?” “轻妹在里面。”林轩赶紧拉住他。 “噢噢噢噢。”池旭和沈则桉恍然?大悟。 他们手忙脚乱把门关上后,楚佚舟脸还埋在程叶轻脖侧。 被人打断忍不住低骂一声,再抬头时脸已经完全黑了。 相较于楚佚舟的不爽,程叶轻却很开心又躲过一劫,眼睛都亮了几分, “你还不快点起来,他们来了。” 楚佚舟冷冷睨了她一眼,不屑轻哼:“你以?为?他们来了,老?子就不敢对你怎么样了?” “你舍得吗?”程叶轻才不信。 楚佚舟见自己?被她猜明白,舔了舔唇,摸着她绵软的耳垂撂狠话:“……再有下次,你一定逃不掉。” “那下次再说啊。” 等楚佚舟冷着脸打开门,冷冽阴鸷的眼神扫到门外三个人时,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虎躯一震。 林轩讪笑:“咱们这不是担心你嘛,开门急了点,要不我们回家,你们继续?” 楚佚舟咬牙切齿:“进来。” 三人赶紧跟了进去,面上还有些不好?意思。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 楚佚舟坐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刚才去程家,那阿姨说你把轻妹抱去楚家了,我们就来了。” 程叶轻听到是张姨说的,知道她被楚佚舟拦腰抱着走了那么远肯定被不少人看到了。 想着又羞愤地捶了旁边的男人几拳:“都怪你,被别人看见了!” 楚佚舟揉了揉心口,浑不在意,“看见就看见呗,抱抱怎么了,谁没抱过。” “你……” 林轩把楚佚舟之前掉到山下的手机递给?他, “舟哥,手机给?你修好?了啊,你赶紧把重?要的资料转到新手机里。” 楚佚舟接过来后随手翻了翻,“行,录音没丢就好?。” “什么录音啊?”程叶轻随口一问?。 听到她的问?题,楚佚舟手指一顿,侧眸睨着她:“想知道?” 程叶轻看见他不怀好?意的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谨慎否认: 第86节 “不太想知道。” 楚佚舟长臂一伸,搁到她身后的沙发上。 朝她倾身,低声暗示:“你亲我一下,我就考虑告诉你。” “那你别告诉我了,我这人没什么好?奇心。” 楚佚舟啧了一声,饶有兴致地偏头看着她,“你自己?的声音,真?不想知道?” 程叶轻一愣:“你录我什么声音了?” 楚佚舟单边挑眉,故意拖着腔调,说得含糊其辞:“一些让我听得很高?兴的声音。” “……” 对面沈则桉看着楚佚舟唇角腹黑的笑容,摇头感慨:“舟哥,你现在变态得让我感到陌生。” “是的。”林轩附和。 楚佚舟还没跟他们算账,冷哂:“滚,你们脑子里除了那点事没别的了?” “咦?我们好?像也没说什么吧。” 楚佚舟意味不明地冷笑两声:“好?走不送。” “都不留我们吃个午饭吗?” 楚佚舟直接在旧手机上给?沈则桉转了五万,“爱吃什么吃什么去。” “哇哦舟,出手阔绰的你又让我感到熟悉了。”沈则桉用手给?楚佚舟比了个心。 “丑人多作怪,快滚!”楚佚舟站起来赶他们。 “啧,你分明是嫉妒小爷的帅气。” 林轩勾着两个人的肩膀起身,“走走走,电灯泡碍某人的眼喽。” 他们走后,程叶轻也起来跟着要走,还没走出两步就被楚佚舟一把扯了回来, “你走哪去?” “都中午了,你不饿吗?” 楚佚舟看上去似乎是欲求不满,盯着她的嘴唇,眼神饱含深意,薄唇翕动: “是有点饿了,想吃……” “楚佚舟,你要是敢说我,你就死定了。” 楚佚舟被她逗笑,笑得浪荡:“这么了解我啊。” “你好?烦啊,我真?走了。” 程叶轻甩开他的手,快步朝门口走去。 这次楚佚舟没有拦着她,只?在她的手握上门把手时叫住她: “程轻轻,告诉你一件事。” 程叶轻脚步一顿,不解朝他望去,“什么?” 楚佚舟放下叠着的长腿,抄着灰色休闲裤的兜一步步朝她走来。 边走边说:“我今天穿的是休闲裤,没有皮、带。” 他蓄意使坏,将“皮带”二字的音咬重?。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程叶轻原地反应了好?几秒。 在想明白他的意思后,程叶轻下意识看向他裤腰那,脸上好?不容易降下来的热意又瞬间涌上了。 她羞赧得咬唇,难以?置信地瞪着在她面前站定的楚佚舟。 抬脚用力踩了他一脚,“今天别跟我说话了!” “嘶。”楚佚舟被结结实?实?踩了一脚,忍不住痛呼。 / 中午吃饭时,楚佚舟讨好?地给?她夹菜。 程叶轻直接原封不动都夹回他的碗里了。 连一向不出房间的程叶叙都察觉到他们之间的不对劲了。 本以?为?晚上饭桌上也要弥漫这种奇怪的氛围,楚佚舟却反常地没有下来吃饭。 “楚佚舟人呢?”程叶疏今天回来得早,随口一问?。 程叶轻板着脸说:“谁知道他啊,不用管他。” 程叶疏撩眼看了她几秒,心思一转,哂笑一声:“我也是这么想的。张姨,等会?收完桌子楚佚舟还没下来的话,就不用给?他留饭了。” “好?,我知道了。” 听到程叶疏这样吩咐,程叶轻抬头犹豫地张了张唇,最终也没有阻止大哥。 她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就上楼了。 路过二楼时,她本该不停留继续往楼上走,却在楼梯口停住脚步。 转身远远望着楚佚舟住的那个房间的方向。 最后还是认命般朝那间客房走去。 程叶轻屈起手指敲了几下门,楚佚舟都没有给?她开门。 她轻轻喊:“楚佚舟,你怎么不去吃饭啊?” “楚佚舟?” “……你在生气吗?” 想到楚佚舟在房内晕倒的可?能性,她不由得更加担心。 直接伸手去按门把手,意外发现他的门没锁。 程叶轻毫不犹豫开门进去,环顾四周都没有看到楚佚舟的身影。 “楚佚舟?”她轻手轻脚朝里走去,试探着喊了一声。 走近后,她听到卫生间里有轻微的水声。 原来是在洗澡。 程叶轻正想转身悄悄离开,卫生间的水声就戛然?而止。 没了淅淅沥沥的水声,里面楚佚舟痛苦的声音便非常清晰。 她立刻走回到卫生间门外,担忧地敲了敲门, “楚佚舟,你没事吧?” 卫生间里静默下来,原本的抽气声也消失了。 几秒后,卫生间的门被倏地拉开。 卫生间里的带着热意的水汽扑面而来。 楚佚舟一头湿漉漉的黑发垂在额前,鸦羽般的长睫也湿成一簇簇的,深邃的眼眸中水雾氤氲。 把他硬朗凌厉的五官都柔和了几分。 楚佚舟一手扶着门框,目光灼灼盯着她:“你怎么来了?” 他没衣服,仅在腰间围了一条白色浴巾。 不知道是不是卫生间里的热气涌出来,程叶轻看得有些脸热, “你晚上没下去吃饭,我来看看。” “我洗澡呢。” 他光着个上身,不说都看得出来在洗澡的。 “我现在知道了,”程叶轻提醒,“你腰上的伤不能碰水。” 楚佚舟似笑非笑地垂眼凝着她,无奈说道:“我知道,但一个人洗澡,难免会?碰到水。” “……那你别淋浴,拿毛巾擦一擦就好?了。” “擦身体啊?”楚佚舟佯装恍然?大悟。 “对,”许是今晚的氛围有些不太对,程叶轻觉得不能多待,“你赶紧擦一下吧,别把伤口泡发炎了,我还有事先上去忙了。” 然?而她自己?送上门的,楚佚舟可?不会?让她这么轻易离开。 程叶轻脚尖才外旋,刚准备离开就被身后楚佚舟懒声叫住: “程轻轻,帮我个忙。” “什么?”她为?他停留。 下一秒,楚佚舟走上前把一条干毛巾塞到她手里。 然?后拉着她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她扯进卫生间里,“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卫生间里水汽朦朦,温度真?的很高?。 她拿着毛巾无措地站在楚佚舟面前。 楚佚舟弯腰和她视线齐平,和她打商量:“帮我把后背的水擦一下?” “我帮你擦?” “嗯,你又不是没看过老?子不穿衣服的样子,”楚佚舟说得理直气壮,也不忘腹黑一波, “嘶,程轻轻我后面伤口真?的好?疼啊。” 程叶轻被他一吓,秀眉心疼地拧起。 赶紧让他转身过去,也顾不上害羞,就把毛巾折好?准备帮他擦干。 楚佚舟感受到身后那人小心翼翼的动作。 他站在洗手台前,面前的镜子上全是弥漫的水汽。 第87节 他不禁抬手把镜子上的水汽擦去一块。 从那块镜子正好?可?以?看到他身后的程叶轻。 程叶轻神情?专注,握着毛巾动作轻柔擦过他的后背。 擦到腰间伤口那块儿,她眉毛都要拧起来,生怕弄疼了他。 楚佚舟就这样透过镜子目不转睛地望着程叶轻,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 卫生间的淋浴头还在不时往下滴水,发出微小的滴答声。 就像是一滴水落入清潭,漾起了圈圈涟漪。 明明不是多么亲密暧昧的动作,但程叶轻动作间体现出的那份小心和珍视,都让楚佚舟觉得自己?是被她爱着的。 楚佚舟太熟悉她了。 她喜欢一个人,对一个人有好?感是什么样子,他都清楚。 就算她不是每时每刻都爱他,但这一刻他确定程叶轻一定满心满眼都是他。 难得有个时候程叶轻心里想的没有楚佚舟想的内容纯情?。 她一手扶着楚佚舟劲瘦的腰,一只?手轻轻绕过伤口擦拭着。 想到什么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了: “男人的腰还挺重?要的,你这以?后不会?有影响吧?” 问?完之后,她自己?也猛地意识到这个问?题有些微妙。 “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急忙抬头解释,撞上镜子里楚佚舟玩味的眼神。 楚佚舟徐徐掀眼从镜子里与她对视。 似笑非笑,眼神戏谑:“担心啊?要不我现在挺腰甩几下你看看?” 程叶轻羞赧:“你瞎说什么啊,我才没担心。” 楚佚舟手撑在台子上,懒声慢悠:“放心,老?公不会?影响你未来性//福的。” “……楚佚舟,我发现你特?别喜欢嘴上占我便宜。” “不止嘴上,”楚佚舟低笑,声音性感磁哑,“现实?也很想。” “……” “不过说了会?好?好?追你,老?子就等你心甘情?愿的那天。” 程叶轻一言不发全部?帮他擦完,把毛巾放回台子上,“擦完啦,我先走了。” 她旋开卫生间的门,刚走出来,身后楚佚舟也跟了出来。 “程轻轻,看在你帮我擦身体的份上,我给?你个福利。” “如果是看你腹肌这种福利,婉拒了哈。”程叶轻脚下步伐不停。 楚佚舟笑出来,“我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吗?” 楚佚舟大步流星走到床边,把上午林轩送来的那只?旧手机打开,点开文件夹里保存的录音。 下一秒,空荡荡的房间里就回响着程叶轻醉醺醺的声音。 “楚佚舟,你为?什么这么帅!” “谁允许你长这样的?” “现在狗都能长这么帅了,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偷偷成精了!” “建国以?后不许成精,你完蛋了……” 程叶轻被这几段语音惊住,她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说了这些话。 她转身不可?置信地朝楚佚舟手里握着的手机望去。 接下来手机里又响起楚佚舟低沉愉悦的笑声:“有没有可?能不是帅狗,是帅哥?” “没有……”程叶轻拆台。 楚佚舟在手机里得意地笑,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程叶轻,原来你觉得我长得帅啊?老?子这脸是不是超帅?” “帅给?我……” “那老?子这么帅的脸,你之前怎么还舍得打啊?” “我又不疼,为?什么不打?你凑得离我这么近干嘛,你不会?是想偷亲我吧,大混蛋!我才不是你可?以?随便碰的女?人!” 接下来手机里又是一阵凌乱的纠缠声,听起来像是她在打楚佚舟。 程叶轻极力否认:“我没说过这些……” “是你说的,你喝醉后说的。” “不可?能。” 楚佚舟摇了摇手机,“不信我还有视频。” 程叶轻没想到他还有后手,朝他走过去,威胁道:“……楚佚舟你删掉,不然?我不高?兴了。” 楚佚舟双手抱臂,好?整以?暇望着她,略显玩世不恭:“我不要,这能让人听了高?兴的录音,谁把它删了我跟谁急。” “……我喝醉了说的,你还信啊。” “可?是酒后吐真?言啊。”他气定神闲反驳她。 程叶轻伸手去抢,“你给?我,我自己?删。” 楚佚舟勾唇,游刃有余地举高?拿着手机的那条手臂,“那让你删了,老?子没好?处得?” 程叶轻够不着,抬眸瞪他:“你偷偷录我的声音,你还想要好?处?” “不是偷偷录的,我那时候光明正大录的。” “你恩将仇报,我刚才还帮你把背上的水擦干了。” “是哦,”楚佚舟故意装做若有所思的样子,轻佻开口,“要不你现在清醒的时候,再对我说一次,楚佚舟是京市第一大帅逼,我完全爱上他了,我就把这个旧的删了,怎么样?” “楚佚舟你的脸呢?” “在呢,要不你摸摸。”楚佚舟作势朝她俯身。 程叶轻朝后退,抿了抿唇提议:“要不我亲你一下,你删了?” 闻言,楚佚舟眉梢一挑,来了兴趣,觑着她似是不信, “世上还有这种好?事?” “有啊,我数个三个数,你不答应就算了,”程叶轻补充,“你要先删视频。” 楚佚舟姿态惫懒,垂眼审视她:“真?亲老?子啊?” “真?亲啊。” 楚佚舟嗤笑:“亲哪?不亲嘴免谈,不然?老?子亏太多。” “亲脸也很好?啊。” 楚佚舟轻撩眼皮,舔了舔唇不要脸地回忆:“脸老?子自己?就能凭本事偷亲到。” “说得好?像,嘴你偷亲不到一样……”程叶轻小声嘟囔。 楚佚舟听到她这句话,黑眸幽不见底,微眯起眼戏谑: “程轻轻,你在暗示我现在偷亲你吗?” 第36章 偏心 36/ 楚佚舟眼里的挑逗和得意过于明目张胆。 程叶轻脸皮没他厚, 被他这?么一说,当即转身要走, “算了, 你自己留着听吧。” 见她要甩脸子走人,楚佚舟无声?勾起薄唇, 长臂一伸就将走了没几步的人重新拉回身前。 他半阖着眼,“走什?么啊, 我还?没说话呢。” “你不删就算了, 反正?我不承认。” “耍无赖?” 程叶轻没好气地冷哼:“论耍无赖, 谁耍得过你啊。” 楚佚舟也不恼, “过奖了。” “……” 楚佚舟把手机拿到程叶轻面前,当着她的面,长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点了几下,录音文件就被删除了。 确定程叶轻看到之后,他便随手将手机抛到床上,两?只手都扶在?程叶轻身侧, 防止她逃跑。 他像邀功一般, 黑眸紧攫着她清亮的眼睛, “我删掉, 你亲我一下。” “……我们不是没谈拢吗?” “那你的意思是要赖账?” 楚佚舟凤眸半敛,扶在?她身侧的手暗示性地加重力道?。 程叶轻感受到他的威胁, 心思一转, 笑?意盈盈地抬眸望着他:“那你弯腰。” 楚佚舟直勾勾盯着她没动。 她催:“快点啊, 你不弯腰我怎么亲啊?” 第88节 楚佚舟微不可察牵了牵唇角,在?她的催促下缓缓弯下腰。 程叶轻抬手圈住他的脖子, 将他的头往下带。 贴在?他颈后的手臂能感受到没擦干的水滴。 有?些热又有?些湿。 楚佚舟顺从地被她勾着,望着程叶轻踮脚朝他一点点靠近的动作。 她披散着长发?, 身上馥郁诱人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开,也盈满他的鼻息间。 即便猜到程叶轻不会听话地亲他,也会为这?样的姿势和氛围而悸动。 程叶轻呼吸间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 他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一滚,虚虚揽在?她腰侧的手不禁重了几分。 然而程叶轻在?快要亲上他侧脸时,悄然方向一转,附在?楚佚舟的耳边,狡黠地说: “笨蛋。” 程叶轻说完就想转身跑开,可楚佚舟早有?预料。 原本在?她踮脚时扶在?她腰侧看似怕她站不稳的手,此时反应迅速地掐过她纤瘦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抱起来。 楚佚舟抱着人旋了个圈,直接将她放倒在?旁边的床上。 程叶轻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栗发?散落身侧,一双狐狸眼茫然地望着撑在?她上方的男人。 楚佚舟唇角淡扯着,掌心托着程叶轻的脸,优哉游哉开腔: “既然你打算赖账,那老子就吃自?助餐了。” “混蛋……” 在?这?种身不由己的形势下,她的气势仿佛都弱了。 楚佚舟没有?再给她拒绝的机会,在?她启唇时就毫不犹豫俯身压下去。 他调动浑身上下的自?制力,才克制住自?己的唇吻着不动。 否则他只要偏移一点点,就能正?好吻上她的软唇。 程叶轻感受到楚佚舟温热的唇精准落在?她的唇角。 虽然吻的不是嘴唇,但她挡在?他胸膛上的手指依旧忍不住蜷缩起来,心跳骤然加速。 半晌。 楚佚舟轻啄她的唇角后才依依不舍离开,漫不经心掀起眼皮,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身下程叶轻的反应。 程叶轻刚才下意识放慢呼吸,现在?正?微张着唇小声?喘.息着。 明?明?没有?真的亲她,楚佚舟却觉得她的眼尾似乎被吻红了。 看得他心头又是一颤,揽在?她腰后的手下意识将程叶轻往上推,似乎还?想再来。 程叶轻察觉到他的动作,连忙伸手抵住他, “……我们刚才说好的不是亲脸吗?” 楚佚舟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动作透着放浪形骸的痞气,“谁跟你说好了?” “老子刚才不就说了,不亲嘴免谈,亲嘴角这?还?是给你算的老婆价。” 程叶轻第一次听说这?个词,蹙眉重复:“老婆价?” “嗯,因为你是我老婆,我才给你亲个嘴角就一笔勾销。如果你不是我老婆,那就……” 楚佚舟笑?得蔫坏,后半句话也不说全?,但稍微一想就知道?。 虽然吻落在?唇角,但也有?一点碰到了她的嘴唇。 楚佚舟伸出一根手指,不轻不重按在?她的唇上,眸光渐暗。 低哑的声?音里透着笑?意,“上次亲这?儿,还?是两?个月之前。” “……” “下次准备什?么时候让我?” 说到这?里,他的话就被程叶轻的动作打断。 她不管不顾用力推开他从另一侧滑下床跑出了房间。 楚佚舟长久地望着她离开的方向,闻着空气中还?有?她走过留下的香味。 他不紧不慢从床上起来,动作轻慢地舔了舔唇,那冰凉绵香的触感似乎还?在?唇上。 这?次居然没被扇巴掌。 是她急得忘记了,还?是她没那么抗拒了。 / 晚上程叶轻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才睡着。 她想了一晚上还?不知道?怎么面对楚佚舟。 第二天比平时早起了半小时,正?想着这?样就不会碰到楚佚舟。 哪知她下到二楼时,楚佚舟就闲闲撑在?扶梯边等她。 看到她早起了半个小时,唇角牵起似笑?非笑?的弧度。 程叶轻掠了他一眼,若无其事地从他面前走过。 楚佚舟单手抄着兜,提步跟在?她身后下楼,嗓音还?有?着刚睡醒的懒倦, “觉都不睡了,躲我?” “不是你大老板,我要上班。”程叶轻没好气地回。 三?天假期结束,她又要回京建所工作。 他们需要尽快给出设计方案,后续项目总图还?需要优化完善。 而楚佚舟这?段时间都是把事情交代给特助去办,偶尔线上会议露个面。 楚佚舟意味不明?地淡笑?一声?:“是吗,我还?以为是怕碰到我,所以提早半小时起床呢?” “……你想多了。” 他是不用睡觉吗,在?楼梯口守着。 张姨看到他们现在?就下楼了,忍不住讶异:“轻轻,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你哥都还?没起来呢。” “今天要早点去建筑所。”程叶轻拉开椅子坐下。 楚佚舟大步流星,拉开旁边的椅子,单臂搁在?桌上,侧身问她: “脚还?疼不疼?设计图晚几天没事。” “不用了,初稿设计好后,后面的工作还?有?很多。” 楚佚舟拿过茶壶往她杯里倒水,“要不要我把你送到你工位上?” 程叶轻捕捉到他眼底闪过的兴味。 “我自?己能走。” 她话音刚落,楚佚舟散漫扬眉,胸腔溢出几声?愉悦的笑?:“确实,昨晚跑得跟兔子似的。” 程叶轻差点呛到,拿了一片面包塞到他嘴里,瞪着他:“你闭嘴吃饭吧。” 楚佚舟就着她的手把面包吃下去,眼尾噙着笑?:“闭嘴怎么吃。” “……” 上午程叶轻忙完工作,正?准备去定好的餐厅吃饭, 走到建筑所楼下,居然看到了商老爷子。 商老爷子年过七旬,脸上的皱纹更显得他刻薄算计,拄着拐杖的身后还?跟了三?个保镖。 他皮笑?肉不笑?,问:“程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程叶轻跟商家老爷子打交道?极少?,似乎已有?很多年没见过面。 见他这?架势,她讥诮地勾了勾唇,也没多尊重人,冷漠回绝:“借不了,我很忙。” 她刚要越过他们离开,那三?个保镖便拦住程叶轻的去路。 一旁商老爷子拄着拐杖不紧不慢朝她走来,皮笑?肉不笑?:“程小姐,我今天来是为了知语的事情,可否给我这?个老人家一点面子?谈谈呢?” 程叶轻目光扫过那三?个保镖,眸色冷下来,嘲讽:“早就听闻商老爷子从前跟人谈事风格都是硬派,原来是这?样。” “程小姐,那些事都是知语一人做的,现在?她既然已经逃不过法律的制裁,得到应有?的教训,为什?么你们还?要牵连整个商家呢?” 商老爷子低笑?:“是不是太不把我们商家放在?眼里了?” “值得尊重的才放在?眼里,不值得的为什?么要手下留情?”程叶轻眼神冷冽,完全?没把那三?个保镖放在?眼里,“或许商家的育人之道?就是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本性难移。” 商老爷子被她质疑育人之道?,拄着拐杖的手忍不住握紧,面色铁青。 “如今的商家恐怕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也称不上了吧,”程叶轻毫不客气地点破商家内部一塌糊涂的情况, “现在?商氏连个真正?有?管理本事的人都没有?,停滞不前还?倒退的家族,终究是要淘汰的。” 商老爷子最气的就是商家后代不中用,被程叶轻这?样戳中痛点,他老脸挂不住,语气也刻薄起来: “哼,真不愧是程廷昇和叶吟的女儿,牙尖嘴利,我往日听知语说你嚣张跋扈,还?真真是个没教养的丫头!你一个小辈,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既然看不上我,你为什?么不去找我哥要来找我?”程叶轻顿了顿,嘲弄地笑?,“觉得我好说话?还?是觉得在?我面前,你能倚老卖老?” 商老爷子没想好被她看穿,语含愤恨:“你!” 程叶轻神情倨傲,轻蔑一笑?:“程家没有?软柿子,让你失望了。” 说完她便径直从旁边走过去,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那三?个保镖似乎还?想请示商老爷子要不要把程叶轻带回来。 商老爷子目光敏锐地捕捉到街对面站着的六七个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看似漫不经心地闲逛,实则一直注意着他们这?里。 商老爷子隐忍地摇头,压下心中的怒气:“别拦了,她不是好欺的,对面还?有?人在?暗中保护她。” 第89节 他蓦地想到那两?个男人,心里更害怕了。 果然人在?没有?底气的时候,做什?么都畏手畏脚的。 商老爷子离开后,心里还?在?惴惴不安,越来越觉得今天去找程叶轻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汽车行驶到半路的时候,忽然有?两?辆面包车一左一右将他堵在?中间。 商老爷子凭多年的经验看,这?两?辆车来者不善。 “把车开稳了。”他命令司机。 “是。” 这?两?辆车一路跟着商家的车到了商家别墅门口。 商老爷子提前叫出家里的保安出来接。 本以为那些人要动手,没想到那两?辆面包车停稳下车后,下来几个看着很不好惹的男人, 他们眼神轻蔑,上下看了看商老爷子,“你是商席钧吗?” “你们是谁?敢跟我商家的车?” “别管我们是谁,我们来收账的。您儿子和孙女之前向我们借了两?千万,当初他们说他们还?不上的话,就来找商家要钱。现在?他们没影,你看是今天把钱还?上,还?是明?天呢?” 商老爷子恶狠狠瞪着他们:“谁借了你们的钱,你们就找谁。” “钱还?不上,就拿这?房子抵债。你儿子借钱的时候就把房子押给我们了,白纸黑字可是写?得清清楚楚。” “什?么!”商老爷子忍不住雷霆大怒,拐杖都要支撑不住。 “要么明?天还?上两?千万,要么明?天搬出去,你自?己看着办。”那些人撂下话就上车开走了。 商老爷子被他们干的这?些事都要气得喘不过气,站在?门口缓着。 刚要让人扶他进别墅,门口又开来了一辆车。 来人是楚佚屿。 “你来做什?么?”商老爷子没给他好脸色。 “来找您谈个合作。” 商老爷子眼眸眯起,“合作?” “现在?商氏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程家人和楚佚舟是幕后主力,你不想报复他们吗?我知道?您当年做地产集团时,养了一支很优秀的学生团队,我需要他们帮我做事。要不要联手,扳倒q.z、楚氏和程氏?” “你这?笔生意我很亏啊。” 楚佚屿笑?得斯文,“商家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商老爷子也不是善茬,审视着他:“你爷爷要是还?在?世,看到你和楚佚舟兄弟为敌,还?要搞垮楚氏,恐怕要被活活气死。” 提到楚老爷子,楚佚屿目光似毒蛇,斯文不再, “我倒觉得不会,爷爷一直教我拼命去赢,去做最好的那个,不择手段也可以,我现在?就是按他老人家教的做啊,他怎么会生气呢?” “楚氏里那些老东西不选我,我就要让他们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商老爷子冷笑?:“好,三?千万,我跟你合作。” 楚佚屿听到这?个数字意味不明?地挑了挑眉,爽快应下:“行。” / 晚上下班前,程叶轻又收到了楚佚舟的消息。 【z17:d号写?字楼前面,过来】 她迅速回复: 【barren light:你来了?】 【z17:接你】 下班时有?人想跟她一起去地下停车场,程叶轻笑?着说:“我不开车回去,有?人来接我。” 同事看到她脸上少?见的笑?容,调侃:“男朋友吗?” “啊?” “不是男朋友,笑?得这?么甜?”同事指了指她的脸。 程叶轻愣了愣,“……还?不是男朋友。” “哇,不过看你这?样子也应该快了,那我先走啦。” “嗯。” 程叶轻怀着心事走到d号写?字楼前,一辆黑色迈巴赫赫然入目。 她刚要以为楚佚舟今天开的迈巴赫,忽然想到上次不小心上错商晏的车,楚佚舟那生气不爽的样子。 她留了个心眼,一看车牌果然不是楚佚舟的车。 她心里一紧,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迅速张望起来。 果然她朝斜前面一看—— 楚佚舟一身黑色冲锋衣和黑裤,还?戴了一副墨镜,身姿落拓地站在?一辆车前。 正?环臂好整以暇观察着她,轮廓冷硬凛冽,唇线抿直,气场很强,冷酷又桀骜。 待程叶轻走到他面前,楚佚舟利落摘下墨镜,一双漆黑的眼直勾勾看着她: “现在?知道?看车牌了?” 程叶轻仰脸望着他,觉得他今天好像不是很高兴,“你这?是钓鱼执法吗?” “是,看看你还?会不会上错某个野男人的车。” 程叶轻从他手里抢过他的墨镜戴上,敛起笑?容瞬间变成?冷脸美人。 “楚佚舟,你醋劲真大。” 楚佚舟的墨镜戴在?她的小脸上有?些大,差点掉下来,楚佚舟下意识伸手帮她扶了一下。 “你来接我有?事?” 楚佚舟自?出现就一直板着脸,答非所问:“今天商家人来找你了?” 程叶轻怔住:“……你怎么知道??” 楚佚舟脸上更冷了,神色复杂:“为什?么不跟我说?” “有?什?么好说的,没什?么事。”程叶轻不以为意。 “怎么会没事?他还?带着三?个保镖,万一要对你不利呢?” “那是在?路边,而且他肯定不敢对我动手,我心里有?数。” 楚佚舟浓眉紧蹙,“你不信任我?” 程叶轻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想,“我没有?不信任你。”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些我一个人都能解决。” “但你现在?不是你一个人了,我一直在?你身边,”楚佚舟忍不住走上前,将他们之间那点距离缩短,握着她的肩膀,眼神坚定十分, “而且,你不说我会担心。” 程叶轻没想到他会这?样直白坦诚地说出内心的想法,一时间自?己真是错了。 她抿了抿唇,“那……我跟你道?歉?” 楚佚舟轻撩眼皮,来了点兴趣,语气不可一世:“怎么道?歉?” “请你吃顿晚饭。” 楚佚舟还?以为是什?么好事,板着脸嘁了一声?:“一顿晚饭而已,就想打发?老子了?” “你不要?”程叶轻歪头看他。 “我当然,”楚佚舟忽然想到什?么,话锋一转,舔了舔唇试探,“什?么餐厅都可以请?” 程叶轻走入他的圈套,“请啊,我有?钱。” 闻言,楚佚舟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满意地眉梢一挑,“行,你说的。” 说完他不由分说拉起程叶轻的手,走到副驾驶旁边。 修长的手拉开车门,头微歪,菲薄的唇扬起不羁的笑?,语调极不正?经, “公主请上车。” 程叶轻一惊,似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轻笑?:“楚佚舟你说什?么?” 楚佚舟姿态散漫靠着车身,略显玩世不恭,又一字一顿说了一遍:“公主请上车。” “你叫我公主?没事吧你。” 楚佚舟的眼睛透过墨镜盯着程叶轻的眼,似笑?非笑?道?:“你请客吃饭当然得是贵宾待遇。” “……你是不是给我下套呢?” 程叶轻忽然警觉起来。 下一秒楚佚舟脸色就沉下来,凉凉睨了她一眼。 紧接着推着她的肩膀,直接将她塞进车里。 / 楚佚舟直接把车开到目标餐厅。 程叶轻进餐厅后看着里面浪漫又有?情调的内装设计,下意识问了一句: “这?么有?情调的餐厅,你为什?么会知道??” 楚佚舟下意识想到第一次来这?家餐厅时发?生的事,不由得态度不好地冷哼。 但看着程叶轻已经完全?忘记的样子,他的心情又好了点。 第90节 “说明?我也是个很有?情调的人。” “……” “两?位里边请。” 被带到包间后,程叶轻更加觉得这?家餐厅不简单。 包间奢华浪漫,桌面上还?摆着蜡烛和鲜花。 她甚至觉得是不是楚佚舟自?己定的。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江景,“这?什?么餐厅啊?” “门口不是有?名字吗?” 程叶轻直接问:“是约会餐厅吗?” 楚佚舟神情闪过一瞬不自?然,又很快恢复正?常,他觑着她,眼神玩味: “你想跟我约会?” “……不是算了。” “过来点餐。” 等菜上齐后,程叶轻发?现对面坐着的楚佚舟破天荒地拿出手机对着桌子一顿拍。 程叶轻停住叉子,“你要发?朋友圈啊?” “不发?,我记录一下。”楚佚舟一边不停地各种角度拍,一边应了一声?。 除了桌上的菜,楚佚舟还?心机地微微调整角度,将程叶轻的身子也框了进来。 见他似乎拍完,程叶轻才开始吃。 她一点点吃着摆盘精致的牛排,不时抬眼观察楚佚舟。 他的手指还?在?屏幕上忙碌着,瞳孔里映着屏幕的光。 程叶轻觉得稀奇又不对劲。 眼看着楚佚舟玩手机已经有?段时间了,原本路上冷峻的面容此刻也和颜悦色起来。 程叶轻觉得他要不就是发?朋友圈了,要不就是在?跟别人分享晚餐。 本想装作漠不关心,继续好好享用她的晚餐,但程叶轻最终还?是没克制住好奇心,打开微信看了眼朋友圈。 连续往下滑了挺远,都看到别人中午发?的朋友圈了,她也没看到楚佚舟发?的朋友圈—— 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想到那种可能,她心情瞬间不爽,脸也冷下来,把叉子往盘子上用力一放, “楚佚舟,你在?做什?么?” 楚佚舟不解抬头,“跟池旭他们吵架呢。” 她听完后更加烦躁了,冷声?:“那你慢慢吵吧,我已经吃完了,先走了。” 她拿上包就往外走,还?不忘戴上楚佚舟的墨镜。 楚佚舟瞬间察觉到她心情不佳,又看着她盘子里没吃几口的牛排,连忙扔下刀叉跟了上去。 在?程叶轻刚走出包间一步,又把她扯了回来,壁咚在?门板后。 楚佚舟脸色稍沉:“吃了这?么点就饱了,你骗谁呢?” “我就是饱了!” 楚佚舟摸着她的手,试探:“不合胃口?” 程叶轻阴阳怪气:“是你的菜不合胃口吧。” 楚佚舟眉梢轻扬,哂笑?:“谁惹大小姐不开心了?” “……”程叶轻偏过脸不看他,也拒绝回答。 楚佚舟见她这?个生气的表情就知道?是自?己的原因了。 他收敛混不吝的笑?意,正?色:“我啊?” “……” “我怎么了?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程叶轻想甩开他的手没甩开,“你要来这?餐厅吃的,吃饭你又一直看手机,都不跟我说话。” 楚佚舟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反应了一会儿,忽然明?白过来, “你想跟我说话啊?” 程叶轻在?墨镜后瞪他:“谁想跟你说话啊。” 楚佚舟玩味般勾唇,不置可否,拉过她的手,“跟我过来。” “你别拉我。”程叶轻大小姐脾气上来了。 可是楚佚舟不容抗拒地拉着她的手,见她不配合,直接弯腰将她抱起来带到餐桌边。 一手控着她,一手拿起桌上的手机。 翻到刚才他发?的朋友圈,将手机塞到程叶轻手里。 程叶轻手里蓦地被塞了一只手机,她下意识想抗拒。 然而看到上面的内容后,动作就猛地停住了。 她情不自?禁握着手机看起来。 楚佚舟的确是发?了一条朋友圈。 她没看到是因为楚佚舟设置了她不可见。 z17:听说是家情侣餐厅老婆请吃饭 [图片x9] 附带了九宫格的晚餐实拍,最中间那张照片还?拍到了她的身体。 他微信里的好友评论也是快,才发?布了八分钟评论区就已经很长了。 【京市第一旭:定位发?来,我也去吃】 【z17回复:滚你的】 【京市第一旭回复z17:哼 】 【轩总:好了知道?你老婆对你好了删了吧】 【z17回复:嫉妒使?你变得丑陋了轩】 【轩总回复z17:……mmp你再秀一个试试呢】 【宋乐宜:sorry 轻轻请我吃过很多次晚饭呢】 【z17:没有?话说可以不评论的,她第一次请老公吃】 【商晏:呦?这?不是我上回约程叶轻的餐厅吗?】 【z17:情侣餐厅就得情侣来,不是对的人不来】 【商晏:你不感谢我告诉你这?家餐厅吗?】 【z17:那天回家后,我已经把京市的所有?情侣餐厅记录下来了,以后一家家去吃】 【商晏:牛】 楚佚舟在?旁边看到她脸上还?戴着墨镜,想帮她摘下来。 刚抬手,程叶轻的头就迅速偏到另一边,不让他碰自?己。 楚佚舟猝然一愣,以为她还?是不高兴,连碰都不让他碰了。 赶紧说:“没有?不和你讲话,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程叶轻把手机扔回他怀里,“谁稀罕跟你说话啊,你自?己慢慢吃吧。” “……” 楚佚舟眸光锐利,垂眸望着程叶轻微微泛红的鼻头,心中忽然飞速闪过一个念头。 被他捕捉到。 程叶轻还?想推开他走。 楚佚舟动作强势,将她困在?身前,扶着她的双肩不让她乱动。 漆黑的眼紧盯着她墨镜后隐约泛光的眼眸, “程轻轻,你不会是哭了吧?” 第37章 偏心 37/ 程叶轻不喜欢别人在和她单独吃饭时一直玩手机。 那样的话, 她觉得自己是不被尊重的,这顿饭也?没有得?到尊重。 曾经追楚佚屿的时候,她约楚佚屿一起?吃饭, 他总是要不停地看手机发消息。 他似乎有回不完的消息。 助理的、合作伙伴的、还有商知语的…… 她什么都没说,也?不想说。 后来她约他吃饭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也?觉得?越来越没意思。 可是这些年楚佚舟几乎从不会?这样。 即使是在他最爱玩游戏的年龄,也?不会?在吃饭时玩手机而忽略她。 第91节 每次和他一起?吃饭, 他都会?主?动找话题, 悄悄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或许是他本来就这样, 又或者?是他知道她喜欢这样。 因为以前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所以程叶轻自己并不知道—— 原来当楚佚舟做出这样的事情时,她的反应会?这么大?。 / 程叶轻倔强地偏过头,否认:“你?才哭了?呢。” 楚佚舟目光一寸寸观察着?她的表情,没那么轻易被她骗过去, “那你?把墨镜摘下来看看?” “不要,凭什么你?说摘就摘?” 楚佚舟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程轻轻, 这是我的墨镜吧?” “…… 你?的又怎么了?, 我现在花钱买下来。” 程叶轻从包里拿出手机,正?准备给他转账, 脸上的墨镜就被楚佚舟看准时机摘掉。 没了?遮挡后,程叶轻下意识用手背挡住眼睛。 楚佚舟见她这样已经可以确定程叶轻是哭了?。 不然就不会?这样掩盖了?。 他瞬间脸上笑意全无, 将墨镜随手放到桌上, 神情严峻地低眸望着?她。 他的声音下意识放缓放低:“哭什么啊, 轻轻?” 程叶轻还是捂着?眼睛不肯看他。 楚佚舟伸出双手试探性捧着?她的脸,微微抬起?, “我看看。” “不要。”程叶轻把脸从他掌心挣脱出去。 然而楚佚舟这次没有由着?她。 他略微弯下腰,视线与她齐平, 动作轻柔但?有技巧地成功拉开她挡在眼前的手。 果然看到她鸦羽般的长睫上湿漉漉的。 虽然脸颊上没有泪痕,但?是水汪汪的眼睛里能够明显看出蓄在眼眶里的泪水。 程叶轻咬着?下唇,愤怒地瞪着?他,不满他强行拉开她手的行为。 楚佚舟凝眸盯着?她这倔强又委屈的模样,心疼的情绪在内心潮涌。 下一秒,他不顾程叶轻的抗拒,直起?身体便将她用力按入怀中紧紧抱着?。 程叶轻侧脸被迫贴在他的冲锋衣上,不满地挣扎着?:“不要你?抱。” 楚佚舟收紧双臂,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那我偏要抱怎么办?” “……我不想理你?。”程叶轻挣脱未果,抱怨着?。 楚佚舟沉默了?片刻,轻声问她:“是不是觉得?我刚才冷落你?了?,不高兴?” 程叶轻手揪着?他衣服的下摆,不想说话。 楚佚舟顺了?顺她的后背,偏头闻着?她秀发上的香味,“以为我在跟别人聊天,生气了??还是,” “你?吃根本不存在的醋了??” 程叶轻想抬手推他的腰,但?一想到他腰后的伤,又放弃推他。 还是只?抓着?他冲锋衣的下摆,感受着?楚佚舟说话间带来胸腔的震颤。 “谁吃醋了??是你?自己要来这里吃饭的,又不好?好?吃,浪费粮食。”她肃着?脸嗔怪。 “那我太不是东西了?,”楚佚舟强忍笑意,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不能浪费粮食,那你?怎么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我饱了?。” 程叶轻话音刚落,就感受到一只?手隔着?衣服摸了?摸她的肚子。 她怕痒,猛地抓住楚佚舟的手,“你?干嘛?” “肚子都没吃鼓起?来,还说吃饱了?。” “非要吃鼓起?来才是饱吗?” 楚佚舟唇角半勾,“可你?以前吃饱的时候都会?有一点小肚子。” “你?才有小肚子。” 见她现在情绪稍微稳定下来,楚佚舟缓缓将她从怀里拉出来,目光扫过她耷拉着?的眼尾,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 他心疼地轻叹:“老子怎么舍得?冷落你?啊,刚晒完幸福要跟你?说话,你?就说要走了?。” 程叶轻的目光还是落在一旁的桌上,不愿意抬眼看他。 “这家?确实是情侣餐厅,我故意带你?来的。刚才拍照发朋友圈设置你?不可见,是老子觉得?害羞心虚。” 听?到这里,程叶轻紧绷的神情似乎有些松动。 楚佚舟目光灼然,自嘲地勾了?勾唇:“你?根本不知道这是情侣餐厅,而我朋友圈的文案看起?来像是你?主?动的,老子秀恩爱也?有点心虚。” “……”程叶轻有些意外,扭头犹豫着?朝他看去。 “对不起?,我承认今晚是我不好?,”楚佚舟大?大?方方道歉,眸光炙热,柔声哄着?,“我太沉迷秀恩爱,一时忘了?恩爱本身。” 他的道歉让人挑不出错,也?把她生气的点都解释清楚。 其实程叶轻在看到他发的朋友圈时,就已经知道楚佚舟不是在跟别人聊天,而是偷偷晒和她相关的事情。 楚佚舟见她对自己的态度没那么差了?,放在她身后的大?掌又果断将她推进?自己怀里,双臂将她牢牢圈住。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头上,磁哑的声音听?上去意外缱绻, “不生气了?,嗯?” “没吃饱晚上饿了?怎么办?” “还有好?几道没吃的菜,你?不想试试?这家?菜品还挺好?的。” 楚佚舟把台阶递下来。 这一次她也?没有再抗拒。 顺从地让楚佚舟握着?她的肩膀,将她又送回座位上。 然后她看着?楚佚舟把椅子搬到她旁边坐着?。 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慢。 吃饭时楚佚舟也?一直想各种办法逗她开心,哄她笑。 在楚佚舟低头时,程叶轻就偷瞄着?他,细细回忆分辨刚才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开车回去的路上,楚佚舟发现程叶轻一直望着?车窗外出神。 以为她还在因为刚才餐厅的时候不高兴,又跟她道了?一次歉:“对不起?。” “什么?”程叶轻收回落在窗外的视线,扭头不解朝他望去。 楚佚舟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 “不是还在为刚才的事情不高兴吗?” “不是。”程叶轻歪着?头朝外面看去。 “那是在想什么?” “在想一个问题,”程叶轻精致的眉眼流露出困惑,似乎真的遇到了?难题, “我觉得?这次真的需要挺多时间来好?好?思考一下。” / 自那天之后,楚佚舟觉得?他和程叶轻之间的气氛似乎变了?。 程叶轻好?像在躲着?他。 当两个人距离靠近时,她表现出的紧张和抗拒会?更强烈。 他苦思也?不得?果。 团队设计建筑方案的计划稳定推进?。 楚佚舟不时以资方身份去京建所查看进?度,还点名要程叶轻陪他吃京建所的食堂。 食堂里。 楚佚舟本以为以程叶轻独来独往的性格,她会?找一张空桌子和他一起?吃。 没想到她带着?他去了?一张几乎坐满人的桌子。 楚佚舟不禁放慢脚步,望着?程叶轻自然融入其中,坐在许礼旁边,然后笑意盈盈朝他看过来。 他眉骨轻抬,心里既高兴又有些遗憾,“坐这?” “嗯,就坐这里。”程叶轻看他吃瘪的样子,强忍唇畔的弧度。 陈耀洲见楚佚舟端着?餐盘过来,立刻站起?来迎接他,热情地将他拉过去坐着?, “舟总,您坐这里!” 楚佚舟视线漫不经心扫过桌上,发现程叶轻带领的团队成员基本都在。 他坐在陈耀洲旁边的位置,恰好?是在程叶轻的对面。 吃饭时,楚佚舟多次朝程叶轻投去目光。 可她几乎都在和许礼说话,就是不回看他。 也?不知道是真没发现他一直看她,还是装没看见。 陈耀洲没有注意到桌上的暗流涌动,忽然扭头真诚地对楚佚舟说:“舟总,实不相瞒,我以前对你?误会?可大?了?。” “哦?”楚佚舟兴致缺缺收回落在程叶轻身上的视线,对他的误会?并不感兴趣。 “哎!我真是个罪人,我不光自己对你?误会?大?了?,我以前还把你?那时候的绯闻照片在办公室里传阅了?,”突然想到什么,他脱口而出, 第92节 “程叶轻刚来建筑所的时候,我还给她看了?呢。” 说完后,陈耀洲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什么要补上这句。 大?概他们心中已经给楚佚舟和程叶轻之间牵了?一条不知名的线。 楚佚舟蹙眉,态度认真了?些:“什么照片?” “就是一张你?在酒吧还是会?所搂着?一个粉色头发女人的照片。” 楚佚舟很快想起?来,眼眸危险眯起?,“那张照片是你?给她看的啊?” “啊?昂。”陈耀洲没觉出不对。 楚佚舟嗤了?一声,坦荡澄清:“那不是女人,男的,我一兄弟。” “我从不跟除我老婆以外的人搞暧昧,老子非常洁身自好?的。” 说这句话时,他轻佻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程叶轻身上。 只?可惜,程叶轻依旧没有抬头看他。 陈耀洲完全相信他,附和道:“那是,后来在相处中我也?觉得?你?不是传闻中那种败家?的花花公子了?,当时程叶轻还帮您说话呢。” 此话一出,程叶轻和楚佚舟俱是一顿。 楚佚舟余光一直瞄着?她,成功捕捉到她反应的不同。 他光明正?大?地掀眼注视着?程叶轻,似笑非笑:“程建筑师还帮我说话啦?” “对啊,程叶轻说您很有能耐,不是圈子里传的那样不学无术。” 楚佚舟不羁扬眉,薄唇勾起?的弧度更大?了?,语气欠欠的:“是吗?那我可得?好?好?感谢她了?。” 他话里的笑意太过明显。 程叶轻忍无可忍抬眼朝他瞪过去,想警告他小心说话。 对上他饶有兴味的眼神,程叶轻改了?主?意,伸腿在桌下用力踩了?他一脚。 楚佚舟面不改色,只?眉心皱了?一下下。 幽深的眼眸浸染着?得?意匪气的笑,欣然受下她的娇纵与羞意。 食堂的餐盘收集处有些喧哗。 程叶轻端着?盘子飞快地走在前面,故意不理身后的“坏人”。 然而楚佚舟长腿三两步就从后面追上她,眼神悠悠落在她身上,玩味道: “原来还在背后默默帮我说话啊?” “偶尔发一下善心,你?还飘了??” “是吗?”楚佚舟语调端得?漫不经心,一听?就没信。 快走到传送带前,楚佚舟提步走到程叶轻前面,动作自然地从她手里接过餐盘,一并放上传送带, 不动声色地用手肘碰了?碰她的手臂,“想我怎么谢你??” 程叶轻往电梯走,“什么都可以?” “当然不是,”楚佚舟狡黠一笑,双手插兜,姿态懒散地闲闲跟在她身后,压低声音, “有损我们之间感情生活的,一概不能作为酬谢。” 程叶轻嗤他:“你?还挺精。” 楚佚舟兀自琢磨这句话,联系程叶轻最近态度的反常,不禁严肃起?来,嗓音也?跟着?沉厉几分, “程轻轻,你?刚才不会?真打算说什么让我离你?远点之类的话吧?” 见他较真,程叶轻起?了?玩心,点头应下:“你?猜对了?。” 话音刚落,她没等楚佚舟反应,便快步走进?电梯。 这会?儿电梯间没有同事在。 程叶轻一人一部电梯,进?去后就迅速按了?关门键。 外面楚佚舟身形笔挺,眸色渐冷,看到她关门的动作也?不急。 程叶轻本以为他不进?来。 没想到电梯即将完全关闭前,又重新打开。 电梯外,楚佚舟脸上已瞧不出丝毫不正?经的笑,面容冷峭,身上往外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黑眸沉甸甸地注视着?程叶轻,不紧不慢走进?电梯。 程叶轻提心吊胆地往电梯里躲了?躲。 然而楚佚舟目光晦暗,步步紧逼。 “你?要干嘛?电梯里有监控,你?别乱来。”程叶轻觉得?有点玩脱了?,紧张提醒。 楚佚舟全然不在乎,轻蔑地朝监控看了?眼,扯唇:“现在知道怕了??” “……”程叶轻瞳孔轻颤,慢慢往后移。 “那刚才为什么招我?”他将她逼得?后背靠着?梯壁,坚硬的手臂撑在她身侧,凛声,“程叶轻,推开我的这种念头,你?想也?不要想。” 他手指撩起?她耳侧的一缕长发,俯身贴近她耳侧,“不然,我发疯,很危险。” 他的话音未落,电梯门缓缓打开。 电梯门外的徐晨看着?电梯里面的场面,眼睛不自觉睁大?,压着?步子赶快离开了?。 程叶轻只?知有人跑开,不知是谁。 “快点让开!” 她慌忙奋力推开楚佚舟挡在她面前的身体,终于逃离被他身上松木香气与淡淡烟草味包围的狭小空间。 楚佚舟回头望着?她跑远的身影,情不自禁捻了?捻指腹,上面似乎还留有发丝的柔顺感。 / 时间一晃,他们在程家?也?快住了?半个月了?。 楚佚舟的腰伤也?差不多都好?了?,程叶轻便计划着?搬回临天华府住。 晚上收拾好?行李,临走前,程叶疏当着?楚佚舟的面叫住她, “轻轻,跟我过来一下。” 程叶轻问:“怎么了?哥?” 程叶疏锐利的目光扫过神色冷峻的楚佚舟,晦暗莫深,“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已经拉开车门准备进?去的楚佚舟对上程叶疏的眼神,凤眸微敛。 程叶轻转头对他说:“那你?等我一会?儿。” 楚佚舟下颌紧绷,微微颔首。 等他们进?屋后,楚佚舟靠着?车门,从烟盒里取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把玩着?金属打火机,擦亮又熄灭,迟迟没有点烟。 半晌,他沉默地将叼在嘴里的烟取下来,放弃抽烟的想法。 一会?儿在封闭的车厢里,会?熏到程叶轻。 最近他似乎太没有安全感了?。 程叶轻刻意跟他保持距离的举动让他有一种危机感。 他不知道她这段时间思考的问题是什么。 也?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思考出结论。 过了?大?概一刻钟,程叶轻和程叶疏终于一起?从别墅里走出来。 程叶轻说:“哥,那我走了?。” “嗯,”程叶疏把她送到楚佚舟身边,交代,“照顾好?我妹妹。” 楚佚舟利落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我老婆,我当然会?好?好?照顾。” “路上注意安全。” 车快开进?小区时。 楚佚舟还是禁不住好?奇,问起?:“你?哥喊你?进?去说什么?” 程叶轻支支吾吾:“就,说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以前的事情?”楚佚舟舌尖抵了?抵下颚。 “嗯。” “跟我有关吗?”他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程叶轻如实回答:“……有。” 楚佚舟一愣,“说我什么?” “秘密。” 程叶轻微微翘起?唇角,不告诉他。 / 进?电梯后,程叶轻看到楚佚舟只?按了?十六层,下意识提醒:“十七层还没按呢。” “先把我的行李箱送回去。” 楚佚舟一手推着?一只?行李箱,挺拔地站在她前面。 “哦。”她觉得?有些奇怪,但?行李都是他一个人推着?的,也?没再出声反对。 到了?十六层,楚佚舟把两只?行李箱都推出去。 走到电梯外,看到她还在里面不出来,他沉声:“出来。” 程叶轻不明所以,但?还是跟了?出去。 楚佚舟解锁开门后,直接把两只?行李箱都推了?进?去。 第93节 程叶轻看着?他的动作,刚要说话,楚佚舟冷着?脸转身,长臂一伸握住她的手,不由分说也?将她拉进?屋里。 门在身后“嘭”的一声关上—— 久违的男女独处一室。 她躲闪着?楚佚舟浓稠的目光,“你?把我拉进?来做什么?我还要上去呢。” 楚佚舟眼似寒潭,推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在墙上,俯身逼近她, “程叶轻,你?是真不懂我的意思,还是在跟我装不懂?” 程叶轻当然知道他的目的,“你?要我搬过来住啊?” “是搬回来住。”楚佚舟咬牙切齿,强调回来二?字。 十七这段时间都是保姆过来负责投喂,见他们回来,立刻从窝里爬起?来,摇着?尾巴朝他们走去。 似乎不解他们为何这个姿势,十七歪着?脑袋绕在他们脚边。 程叶轻莫名觉得?,被十七看到她被楚佚舟这样困在双臂间也?挺不好?意思的。 “……为什么?” 楚佚舟薄唇挤出三个字:“我想了?。” 程叶轻微微推了?推他抵住她肩膀的手,“你?想什么?” “我想你?搬回来住,之前你?搬到楼上,是因为我惹你?生气了?,”楚佚舟伸出双臂阻挡住她想逃跑的路,继续说, “现在那事已经过去很久了?,为什么还不搬回来?而且我们本来就是夫妻。” 到目前为止她都还没说话,楚佚舟一个人一顿输出,生怕她不答应。 程叶轻看他这强硬的架势,恐怕她不答应,他也?会?强制她住下来,索性主?动答应。 “那好?,我搬回来也?有条件。” “说。”见有的商量,楚佚舟的脸色微微缓和。 “我还住主?卧,你?还住侧卧。” 楚佚舟早就料到她会?这样要求,意味不明地哂笑:“行啊,我有地方睡,干嘛要跟你?挤一起??” 对于他一反常态的爽快,程叶轻觉得?有些意外。 但?看到楚佚舟已经在把她的行李箱往主?卧推,便压下了?心头的怀疑。 然而事实证明,事出反常必有妖。 晚上程叶轻都已经准备睡下了?,她的房门突然被屋子里唯一的男人敲响。 楚佚舟低哑闷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程轻轻,开门。” “干嘛?”她又从床上坐起?来,对着?门口喊。 楚佚舟像个大?爷一样发话:“让我进?去睡觉。” 屋内安静片刻,才又传来程叶轻的声音:“你?自己不是有房间吗?” “我刚才洗澡的时候,十七偷偷在我床上尿尿了?,那床不能睡了?。” “怎么可能?十七不可能做这种事。” 楚佚舟声音沉下来:“那你?的意思是我骗你??” “……”她可没说,是他自己说的。 楚佚舟锲而不舍地敲门,“你?不信的话,跟我去看。” “……那你?不能睡沙发上吗?” 楚佚舟在门外冷哼:“程轻轻,老子腰伤还没完全好?呢。你?让我睡沙发,是不是下半辈子性//福不要了??” 程叶轻再一次沉默了?,她就知道楚佚舟那么爽快肯定有诈。 “算了?,我就睡沙发吧。” 最后一次传来楚佚舟的声音后,门外就没了?敲门声。 似乎是楚佚舟放弃睡她的床,决定去睡沙发了?。 可是楚佚舟一睡沙发,他的腰就会?疼。 这些年都是这样。 想到这里,程叶轻认命般掀开被子,下床去开门。 门开了?一条缝,客厅落地灯晕黄的灯光照进?来,暖暖的。 本以为楚佚舟已经不在门口了?。 哪知她的门才开到一半,就被一只?手从外面推到更大?。 原来楚佚舟没有走,正?懒洋洋靠着?墙,轮廓半明半暗,显得?身形愈加挺拔有型。 似乎早已笃定她会?来开门。 “你?不是睡沙发……”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佚舟走上前,搂过腿弯公主?抱起?来。 楚佚舟面无表情,下颌线紧绷,程叶轻觉得?平静之下是翻涌的怒火。 他抱着?她朝床边走去,直接将她放到被子里。 程叶轻一落到被子上,就赶紧滚到床的另一侧。 楚佚舟见她这样躲避自己,神色又多了?几分愠怒。 他一句话也?没说,板着?脸掀开被子,上床躺好?。 然后就阖上双眼,静静躺着?。 而程叶轻还戒备地拿着?一只?枕头挡在身前,显得?有些多余。 目光触及楚佚舟眉宇间的怠倦,她心中有些心疼,也?不忍折腾他。 过了?大?概一分钟,程叶轻见他都一直是这个姿势,慢慢放下戒备。 把枕头放回原位,也?轻轻躺下来,把台灯关了?。 房间里陷入黑暗与静谧。 床上两人都一动不动。 程叶轻放软身体,缓缓舒出一口气。 叮嘱自己不要被男色/诱惑,要静下心快点睡觉。 她默念静心还没完,倏地就感觉到自己的腰被一只?滚烫的手掌扣了?过去。 楚佚舟一只?手便能搂过她的细腰,轻轻松松就将她拖进?了?怀里。 两具年轻的身体紧紧相贴,严丝合缝。 温暖的感觉也?瞬间蔓延开。 程叶轻瞬间慌了?神,挣扎起?来。 楚佚舟单手控住她两只?手,凑上前吻在她锁骨处,嗓音暗哑又愠怒, “你?躲什么?躲上瘾了??” “楚佚舟,我怕痒……”程叶轻左躲右躲都躲不开,不停扭着?。 楚佚舟游刃有余控制她,“别躲,我就亲亲。” “不要……” 折腾到后面,楚佚舟也?不知道到底是惩罚的谁。 本想给这段时间跟他保持距离的程叶轻一点教训,没想到因为一点点的失控和意外,最后折磨和惩罚的人都是他自己。 不过他又尝到点甜头,也?探索了?新的地方。 / 第二?天是周六。 程叶轻没有去上班,一直把头捂在被子里不肯面对他。 楚佚舟上午有个签约仪式,推不掉必须亲自去。 本想着?昨晚和上午都没哄好?小祖宗,下午回来接着?哄。 结果下午回家?后,他难以置信地发现主?卧里程叶轻的行李箱都不见了?。 到十七楼一看居然也?不在。 楚佚舟顿时慌了?神,也?气急。 登时拿出手机就给程叶轻拨去电话,打了?大?概五六通,那边终于接了?。 “程轻轻,你?至于吗?我不就摸了?你?一下,你?至于逃了?吗?” 他语气恶劣,“走得?这么急,你?买的站票?” 然而电话里沉默几秒,传来一道陌生又尖细的男音:“这位先生,您是?” 听?到是男人的声音,楚佚舟的脸更臭了?,他暴戾地舔了?舔唇角:“程叶轻呢?你?谁?” “哦,你?说的是程小姐吗?她正?在泡温泉呢。” “那你?他妈是谁!” “我是a市暮冬私汤会?所的男技师小方。” “男技师?她点你?干嘛?” “程小姐点的是套餐服务,这里有很多人伺候。” “伺候,”楚佚舟把这个词在唇齿间滚了?一遍,眸色逐渐变得?阴沉,“你?有本事叫她接电话。” “啊?”对面的男人似乎并不想配合,“程小姐把手机放在这里的,我们不能乱拿乱动。” “那你?怎么接她电话?” 第94节 “因为先生您打了?很多次。” 楚佚舟收紧手机,冷笑:“你?茶味太冲了?,再他妈给老子死?装,老子现在找过去收拾你?!” 对面似乎没想到他来硬的,讪讪道:“不好?意思先生,程小姐叫我了?……嘟嘟嘟嘟” “……” 楚佚舟被对面挂了?电话,戾气压不住,舌尖乖戾地顶了?顶腮,克制住想砸了?手机的冲动,打开微信给程叶轻发去三条信息: 【z17:程叶轻你?有种啊】 【z17:跑到a市了??给老子等着?】 【z17:要人伺候是吧?老子现在飞过去亲自去伺候你?】 第38章 偏心 38/ 客厅里传来关门的声响。 楚佚舟出门了。 程叶轻终于慢吞吞地把头从被?子里露出来。 因为长时间躲在被子里, 她的脸憋得有些?红。 但相比起昨天夜里,程叶轻觉得自己现在的脸也没那么红了。 昨晚楚佚舟单手控着她的双手时,她痒得不断挣扎。 他伸手去抓她的手腕时, 一不小心碰到了她的。 一个不在设想中的意外?。 让呼吸沉沉的二人俱是一愣。 卧室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但近在咫尺, 她还是清楚可见?楚佚舟幽暗深邃的眸底在那一刻骤然掀起翻涌的情?绪,把他本就?所剩不多的理?智烧了个精光。 楚佚舟撑在她上方直勾勾地盯了几秒, 看得她喉咙发涩。 他非但不立刻拿开, 还得寸进尺地张开五指。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侧, 恬不知耻地说着:“碰都碰了, 再摸一下怎么了?” 他实在太坏。 气得程叶轻从夜里到今天早上都不想理?他,宁愿把头闷在被?子里呼吸困难也不要出来看见?他。 他真是太过分了! 亏她昨晚还心疼他,舍不得让他睡沙发! 程叶轻正躺在床上想下午楚佚舟回来,她要怎么面对他。 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 从被?子里伸出一只雪白?纤细的手臂,摸索到手机。 她看了一眼,是宋乐宜打来的电话。 “轻轻!起床了没?”听筒里传来她兴奋的声音。 程叶轻翻了个身, “没有, 躺在床上呢。” “起来起来,咱们三个周末去a市玩两天吧, a市那个暮冬私汤会?所,我最?近总是刷到。会?所环境看起来也好, 还能按摩足浴, 我们去放松一下吧。” 程叶轻听完她说的后忽然来了主意——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楚佚舟, 可以先不面对他啊。 去a市玩两天,就?能在外?面躲他两天。 谁让他这么不当人。 程叶轻一口答应:“好, 今天就?去,我来订票。” “go!go!go!我来给幸幸也打个电话。” 挂了电话后程叶轻就?迅速起床洗漱, 把昨天从行李箱里拿出来的东西又放回去。 在楚佚舟离开后一小时,她就?拖着行李箱离了家?。 生怕楚佚舟提早回来。 / 程叶轻她们三人中午便到达了a市。 出了机场后直接打车去了私汤入户的温泉酒店办理?入住。 等一切都安排好,发现已经下午一点?了。 宋乐宜迫不及待要去看看网上的帅气男技师,拉着程叶轻和许喻幸直奔酒店后的会?所里。 她们体?验的第一个项目是温泉私汤。 汤池在房间外?的院子里,宋乐宜叫了很多吃的让人送进来。 宋乐宜询问她们的感受:“怎么样,是不是特别?舒服?” 程叶轻趴在池边的瓷砖上,看上去很有心事, “嗯,这样还挺放松的,a市气候适宜,在室外?泡都不觉得冷。” 许喻幸吃了块西瓜,清甜入口,感慨:“又热又凉,感觉脑子都轻了。” 突然,宋乐宜眼尖地发现程叶轻白?皙的锁骨处有好几块红印,惊讶地指着说: “轻轻,你锁骨上那块不会?是?” 程叶轻低头看了眼她指的地方,瞬间想起来昨晚楚佚舟恶劣留下的痕迹。 下意识用手挡住锁骨,神情?有些?不自然。 宋乐宜一脸八卦样,“哇,老?实交代,昨晚干嘛了!” “……没干嘛。”水汽氤氲,程叶轻本就?蒸得有些?红的脸更显得白?里透红。 “没干嘛那锁骨上这么明显好几块。” “楚佚舟干的。” “我当然知道是他干的!”宋乐宜大手一挥,眼眸眯起,“你们最?近进展可以啊,你是不是接受他了?还一起去吃情?侣餐厅。” “我还在思考呢。” 许喻幸问:“思考什么?一脸心事重?重?的。” “就?是上次我和楚佚舟一起吃饭,我以为他在手机上跟别?人聊天,就?生气了准备自己走,他给我看他的朋友圈我才?知道原来他是在拍照发朋友圈。” “哦,那条朋友圈啊,我有印象,我还评论了。”宋乐宜说。 许喻幸继续问:“那你在思考什么问题?” 程叶轻蹙眉,“我就?是那天才?发现,我对楚佚舟好像有些?不一样。” “怎么说?” “以前我和楚佚屿吃饭的时候,他要是一直看手机,我也会?不开心,但我不会?说出来,后来也觉得和他吃饭特别?没意思,”程叶轻停顿了几秒,继续说, “但是和楚佚舟不一样。那天我竟然气哭了,就?忽然有一阵泪意涌上来,我当时赶紧就?把楚佚舟的墨镜戴上了。” “你哭啦?”许喻幸特别?震惊。 “嗯。”虽然她很不想承认,但那天她眼眶里憋的都是泪水。 “我算出来了,程叶轻你完蛋了,你坠入爱河了。”宋乐宜作出掐指一算的动作,给出答案。 程叶轻和许喻幸都被?她搞笑的行为逗笑。 但同时又回味着她这句话。 “我为什么对楚佚舟,和对别?人不同呢?”程叶轻又趴在池边,回到她思考了这些?天的问题。 “因为爱啊,”宋乐宜脱口而出,帮她分析,“爱因为差别?而厚重?,因为那个人不同,所以你的反应也不同。” “你可不要说你没想到这个啊,你就?是不想承认罢了。”她最?后肯定地说。 “……”程叶轻不说话。 许喻幸拿起一块切好的西瓜放进嘴里,“如果换一个别?的男人,他跟你吃饭的时候一直玩手机冷落你,你会?怎么办?” “我直接走啊。” “那你心里占主导位的情?绪是什么?” 程叶轻幻想了一下那个场景,回答:“生气,愤怒,觉得他不配。” 许喻幸狡黠一笑:“那如果这个男的是楚佚舟呢?” 程叶轻回忆起那天晚上,她偷瞄楚佚舟时,她觉得自己心里不是愤怒主导,而是一种酸酸涩涩的感觉,让她觉得心里很不舒服。 许喻幸见?她不说话,便自问自答:“是不是觉得酸溜溜的?” 程叶轻犹豫着点?头了。 “因为他在你心里的地位不同,所以你对他的反应肯定和对别?人的不一样呀。” “有些?事别?人可以做,但他不可以。” 宋乐宜又猛地回想起上学的时候,移到程叶轻旁边笑着说:“而且我早就?想说了,高?中的时候,你为什么偏偏管楚佚舟学不学习?” “那么多人不好好学习,逃课去网吧,上课睡觉,你怎么不管,就?偏偏管他?” 程叶轻抿了抿唇辩解:“……因为我跟他从小一起长大啊。” 宋乐宜才?不信,“那你怎么不管林轩和池旭他们啊,他们不也是你的发小吗?” 程叶轻垂下眼睫,遮住眸底复杂的情?绪。 第95节 “你还记不记得高?三的时候,有一次我们无意中撞见?有人在背后编排楚佚舟,你直接上去把一杯水泼到那个男生脸上,我们当时都拦不住你。” “嗯。”程叶轻没忘。 宋乐宜至今回想起来都觉得难以置信。 “喂,你程叶轻可是撞见?别?人在背后说你坏话,你都会?不屑地无视走开的人,居然会?为了楚佚舟上去泼那人水,还要帮他说话。” 宋乐宜双臂张开靠在池边,得出结论:“轻轻你得承认,楚佚舟在你心里的地位就?是不一样的。” “虽然他看起来挺不认真的,放荡不羁,但有事他是真上啊,你说他怎么这么有毅力?” 程叶轻想到每次她有事,楚佚舟都会?在她身边保护她,永远站在她身前。 “可如果是爱是喜欢,那为什么我以前追楚佚屿的时候,没有这种感觉呢?” 这个问题宋乐宜也跟着皱眉,当年她知道程叶轻对温柔清隽的楚佚屿有好感,但那样的学长谁又不喜欢呢。 可高?中三年她都没怎么听程叶轻提过去上大学的楚佚屿,只知道他假期回来会?辅导程叶轻。 其实那时候楚佚屿几乎是一种退出他们生活的状态。 然而高?考后程叶轻非常肯定地告诉她和许喻幸:她喜欢楚佚屿,还要追他。 “也许你并没有那么喜欢他吧,只是你以为的你很喜欢,你告诉我们的时候就?莫名其妙的。” “……” 当程叶轻和宋乐宜双双沉默时,一旁许久没有出声的许喻幸倏地开口: “轻轻,你当年不会?是催眠自己喜欢楚佚屿,来否认你对楚佚舟的感情?吧?” 程叶轻在她热烈的注视下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心跳不自觉地开始加速。 / 泡完温泉后,她们去楼下又吃了顿餐点?。 临近傍晚,终于迎来宋乐宜期待了一天的项目按摩足浴。 回到包间后,程叶轻想起来她的手机让人拿去充电还没还回来。 “我去拿一下我的手机。” 她刚起身往外?走,宋乐宜就?阻止她:“哎呀别?拿,万一楚佚舟给你发什么消息,你不想回的,还能硬气地说没看见?。” 程叶轻想了想觉得她说得对,又停住脚步。 “这套餐我一早就?预订了,我把他们今天包下来了,人家?专业技师都等了一下午了。咱们可得好好享受一下他们专业的手法。”宋乐宜表现得特别?激动。 程叶轻坐在躺椅上,看着站成一排衬衫西裤打领带的九名男技师,忍不住问:“但你有必要叫这么多吗?” “九个不多啊,每人三个,一个按头,一个按手臂,一个按脚。” “……” 宋乐宜催促着,先把程叶轻摁躺在椅子上,又走到旁边把许喻幸也按躺下来, “你们两个快点?躺下吧,别?管那么多。” 程叶轻躺在椅子上,总觉得心里惴惴不安的,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一切准备就?绪。 技师们都开始认真地按摩起来。 程叶轻看投影屏幕上的电影时,余光注意到给她按手臂的男技师似乎总在往她脸上瞄。 好几次下来,程叶轻的脸越来越冷,对他的目光感到不舒服。 肃着脸抬眸朝他看去:“你在看什么?” 那个男技师似乎没想到程叶轻会?发现,愣了几秒对她笑出来:“程小姐,真是抱歉,我有一件事忘了跟你说了。” “什么?”程叶轻觉得他怪怪的,拧着眉不耐烦。 “中午您让我帮您把手机充电,有一个电话一直打,我就?擅作主张替您接了,您不会?生气吧?” 听到电话一直打,程叶轻心头不好的预感更加叫嚣。 她的心瞬间提起来,紧张地问:“谁打的?” 男技师回忆:“一个男人打来的,问您在哪,还让我叫您接电话。他语气太凶了,我以为是骚扰您的,就?没把手机给您。后来也忘记告诉您了。” 完蛋了。 程叶轻毫不犹豫地将手臂从他手里挣开,从躺椅上猛地坐起来, “你快点?去把我的手机拿过来啊!” “哦好。”男技师手里一空,见?状迅速朝外?面走去。 旁边躺椅上的宋乐宜也听到他们的对话,安慰道:“没事轻轻,别?怕,楚佚舟又不知道我们在哪,再说了他还能来把你抓回去啊。” “我们只是来按摩,他能把你怎么样?” 程叶轻低喃:“怎么不可能啊?” 她觉得以楚佚舟的性子,听到是男技师的声音就?该炸了,挂了电话就?该杀过来了。 只希望刚才?那个男技师接电话的时候没有告诉楚佚舟会?所的名称和位置。 / 另一边。 男技师小方出了包间后不再着急,不紧不慢地走到充电区,找到程叶轻的手机。 充电区的管理?人员见?他来了,忍不住打趣:“你胆子倒是大啊,中午还敢接客人的电话。” 小方扯唇对那人笑了笑:“又怎样?我情?急才?接的啊。” 那人跟他认识久了,不屑地说:“切,我还不知道你?你看上这部手机的主人了吧?” 小方也不否认,吹了声口哨,冲那人扬眉:“没错,她长得真好看,刚才?近距离看她,美得我移不开眼。” “那女的一看就?是出身豪门的,人家?能看得上你?” “豪门怎么了?我勾搭上的有钱大小姐还少啊。”小方倚在柜台边,晃着程叶轻的手机,信心十足地说着, “你不知道,我刚才?给她捏手臂,那皮肤细腻滑嫩的……”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手机被?人抽走,紧接着自己颈后的衬衫被?人用力扯住。 下一秒,他就?被?狠狠掼倒在地。 狼狈扑在地上时,还没反应过来,手背又被?一只皮鞋用力踩住。 “啊——”他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愤怒地朝踩他手的人望去。 男人一身高?级剪裁的黑色西装,西装革履,处处透着矜贵和权势,仿佛工作一结束就?赶了过来。 如果只看这身衣服,男人可能是个禁欲斯文的老?板。 可这男人神情?冷峻,眼底没什么温度,眸色凉薄又阴鸷,看得人不寒而栗。 随手扯松的领带昭示着男人心情?的烦躁与不爽。 一看就?来者不善。 还是冲他来的。 小方顿时心里直打颤,怕得不行。 跟在楚佚舟后面进来的主管满头冷汗也不敢拦。 他不久前接到上面的电话要他迎接京市q.z集团的大老?板,这大老?板一进来就?要找程叶轻小姐。 正要带着去程叶轻在的那个包间,路过充电区这原本大步流星的大老?板忽然减速。 黑眸死死盯着一名男技师手上晃着的手机,脊背绷得很紧,伺机而动。 在听到那些?话后,这大老?板瞬间整张脸上瞬间阴戾遍布,上前就?揪着人后颈甩到地上。 楚佚舟将手机放进口袋,面无表情?地加重?脚下的力道。 将男技师的手背碾着。 男技师的哀嚎还在持续。 有不少客人站得远远的围观。 楚佚舟缓缓在他面前蹲下。 一只手揪住他的衣领收紧,另一只手轻蔑意味十足地拍了拍他还算俊秀的一张脸, 吐字如寒冰:“勾搭她?你也配?” “老?子电话里有没有说要找过来收拾你?” 小方瞬间明白?这个男人就?是电话里那个很凶的男人,神色明显更慌了,连忙道歉: “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我没,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楚佚舟脚下猝然又加重?的力道疼得狡辩不出。 楚佚舟菲薄的唇边带着讥诮的笑,“技师是正当职业,值得被?尊重?。但像你这样肮脏龌龊,以勾搭客人和占女人便宜为荣的人,低贱又下等。” “再他妈顶着张小白?脸到处干些?恶心人的勾当,信不信老?子整死你?” 小方苦苦求饶:“信信信,我不敢了,真的程小姐啊——” 他的话再一次被?楚佚舟打断。 楚佚舟直起身,慢条斯理?用纸擦过双手,幽不可测的眸底泄出嗜血之?色。 凌厉的眸光冷冷掠过像根瘦木条一样躺在地上的男人, “你的脏嘴不配提她。” 楚佚舟朝身后的特助伸手,一张银行卡落在他手心。 “你的医药费,”楚佚舟将银行卡扔在他旁边地上,似不解气在抬脚前又碾了一回,咬着声音, “管够。” / 第96节 包间里程叶轻还全然不知外?面发生的事情?。 那名男技师还没有把她的手机拿回来,程叶轻焦急又不安地等待着。 她根本不能安心按摩,安排给她的另外?两名技师都安静地站在一旁。 程叶轻坐在躺椅上,面朝宋乐宜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身后包间的门倏地被?人一把推开。 她以为是那名男技师回来了,迅速转身看过去。 在看清来人时,程叶轻瞳孔骤然紧缩,放在椅子上的手指下意识蜷缩,咽了咽口水。 楚佚舟冷戾的目光一一扫过包间里目前的八个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楚佚舟确认完人数后,本就?冷若冰霜的脸瞬间更加难看。 最?终他的目光钉在她身上。 晦暗的眸色愈深,唇角半勾,垂眼睨着她:“程叶轻你有种啊,一屋子男的伺候。” “要人伺候是吧?”楚佚舟冷笑。 程叶轻没等来她的手机,反而等来周身都是低气压的楚佚舟。 她刚才?享受没五分钟就?没心思享受了。 这锅她可不背。 程叶轻随即瞪他:“你胡说什么?哪有人伺候我啊?” 楚佚舟凤眸微眯,深深望了她一会?儿?。 下一秒,楚佚舟提步朝她缓缓走来,不紧不慢开始解西装纽扣,脱下后扔到一旁桌上。 程叶轻霎时变了脸色,随时做好从躺椅上下来的准备。 脱完西装,楚佚舟又开始解衬衫的袖扣,把两边的袖子全都折到手肘处,懒声: “这里服务这么不周到?都没人伺候我们大小姐?” 见?程叶轻要逃,楚佚舟脾气不好地舔了舔唇,没有让她得逞。 在程叶轻转身之?际,他探身朝她倾过去,大手精准握住她纤细的脚踝。 毫不费力将她的腿拉到身前。 楚佚舟握着她两条细腿,放进足浴桶里。 自己则在技师的凳子上坐下。 见?她的腿还在动,楚佚舟大掌按住她的膝盖,让她完全没办法再挣扎。 他掌心滚烫的温度毫无阻隔传到她身上。 程叶轻叱他:“楚佚舟!” 楚佚舟不惧,似寒潭般的眼攫取她的目光。 无视屋子里其他人,薄唇轻启: “知道老?子来干嘛的吗?” 程叶轻心跳还没降下来,直觉他这张嘴现在说不出好话。 果然下一瞬,楚佚舟掌心下用力,说出口的话又狂又凶, “老?子就?是特地飞过来伺候你的。”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程叶轻忍不住羞赧,伸手去推他按在她膝盖的大掌。 “我不用你伺候。” 可惜她那点?力气,推不动楚佚舟的手分毫。 楚佚舟嘲弄地牵了牵唇,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光扫过屋子其他人,冷冷施令: “三十秒,自己出去。” 程叶轻立刻扭头朝宋乐宜和许喻幸看去,摇头示意她们别?走。 宋乐宜心虚地咳了两声,挺起腰板,“我就?不走,你能把我咋的?” “进来,把他们都请出去。” 楚佚舟话音刚落,包间里迅速进来一批井然有序穿着制服的男人。 还没等宋乐宜和许喻幸反应过来,她们就?被?这群人带走了。 最?后偌大的包间里只留下程叶轻和楚佚舟二人。 程叶轻目瞪口呆地看完,“你来a市还带这么多保镖?” 楚佚舟扯唇,讽刺道:“怎么?有备无患,怕你躲上瘾还要当那些?总裁文里的小逃妻。” “……谁躲你了?我出来玩的。” 楚佚舟眉骨轻抬,“行,随你怎么说。” 程叶轻刚要放松警惕,楚佚舟突然站起来揽过她的肩膀,将她压在躺椅上。 男人俯身下去,狭长黑眸里闪过偏执的眸光,口气不容置喙, “程叶轻,我不管你最?近在想什么,也不管你想到的结果是什么。” “追人游戏我可以继续陪你玩,玩到什么时候都可以,但老?子现在要在玩法里加自己的规则了。” 程叶轻盯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脑子一抽被?他牵着走:“……你什么规则?” 楚佚舟视线下移落在她的红唇上,冷声慢悠: “从现在开始,你躲我一次,我就?亲你一次。” “不管追没追到,老?子都亲。” “比如,”他满意地欣赏着程叶轻羞愤的表情?,如大赦般吐出最?后二字, “现在。” 第39章 偏心 39/ 程叶轻听到楚佚舟说“现在”的时候, 脑子里蓦地?一空。 紧接着,她的唇上也蓦地一软。 她睁着眼睛和正在亲她的楚佚舟对视。 他也没有闭眼。 楚佚舟上挑的眼尾勾着欲/色和不甘,把心中压抑了多日的情绪都发泄在这个吻里。 程叶轻失神又茫然地?被他亲着。 倏地?, 唇上一痛。 她眉头一蹙,反应过来迅速偏过头, 觉得下嘴唇都被他那一下咬痛了。 程叶轻想?碰一碰被楚佚舟咬痛的地?方,刚抬起右手就被楚佚舟又摁在椅子上。 她羞愤地?瞪着他:“你到底要干嘛?” 楚佚舟收紧她的手腕, 口?吻恶劣, “那你要干嘛?” “你把我咬疼了, 我摸摸看?。”程叶轻秀气的眉毛拧起, 嗔怪道。 楚佚舟见她这样?娇,板着脸恨恨道:“咬疼了你才记得住,下次还敢不敢躲了?” 他还以为她要擦嘴。 不过嘴上逞凶,楚佚舟手上还是松开了对程叶轻手腕的桎梏。 捏着她小巧的下颌提高她的脸,冷着脸仔细观察刚才他咬的地?方。 程叶轻没有涂口?红,但此时唇瓣依然樱红。 的确是被他咬出一小个牙印。 楚佚舟撩眼看?着她绯红的脸, 动作轻佻, 微晃着她的下巴, “没咬破, 就是有印。” 程叶轻生气地?推开他捏着她下颌的手,“有印已经很严重了, 你还想?怎么样??” “那老子就是咬了, 怎么样??”楚佚舟下巴微抬, 盯着她的唇。 她硬气道:“我不同?意这样?。” “哪样??”楚佚舟目光上移至她的眼睛。 对上他幽暗的眸子,程叶轻梗着脖子, “就你刚才说的那个,我不同?意!” 楚佚舟轻笑声, 没有惯着她,动作带着势在必得, “老子定的规则,还管你同?不同?意。” “不想?让我亲,就别想?躲着我。” “那也不是我想?躲着你的啊,谁让你昨晚对我那样?……” 程叶轻说到一半,下面的话难以启齿,抿着唇怒视他。 楚佚舟想?到她说的事,舌尖抵了抵下颚,脸上也难得闪过一瞬不自然,语气无赖, “我又不是故意的。” “你开始不是故意的,你后来是故意加恶意!” 楚佚舟听?着她的严词谴责,索性懒声:“嗯,故意的。老子结婚这么长时间吃不到肉,嚼点肉沫都不准?” “不准!”程叶轻美眸瞪着他。 第97节 “你说不准就不准?” “程轻轻,你乖一点我还能忍忍,你要是不乖,”楚佚舟恶劣地?压低身子凑近她耳边吓唬她, “我就特别想?现在做了你。” “……” 果然此话一出,程叶轻身子瞬间一僵,生怕他突然“兽性大发?”。 见达到效果,楚佚舟终于?起身从?她身上离开,回?到技师的凳子上。 无比自然地?往她小腿上撩水,不轻不重地?揉按着她小腿肚。 程叶轻警惕地?坐起来,看?着他这熟练的动作,一时忘了刚才他的那些禽兽行径与霸王条款,忍不住问: “你怎么会这些按摩?” 楚佚舟面容依旧冷峭,懒懒掀眼与她对视,不羁地?扯了扯唇,用力捏了一下她的小腿肚, “来的路上学的,什么都不会的废物怎么伺候好大小姐。” “不得被那些专业人士挤走啊。” 他的话夹枪带棍,还在意指刚才包间里叫了那么多技师的事。 程叶轻撑着手臂在身侧,自上而下望着他锋利硬朗的一张脸,抱怨:“说话酸死了。” “你觉得我现在有心情好好跟你说话吗?” “那你别跟我说话好了。” 楚佚舟没好气地?冷哼:“那不行,老子不痛快的时候,也不准别人痛快。” “你自己不痛快去?吧,反正我挺痛快的。”说完她顺势又躺下,把扔在一旁的毯子盖在身上继续看?电影,还真的享受起楚佚舟的服务。 楚佚舟黑眸沉沉注视着她一系列动作。 程叶轻还挑衅似的说:“不是伺候吗?按重点,小、舟。” “……”楚佚舟眼眸半眯,舌尖顶了顶腮,被她这种挑衅的行为气笑。 按她说的,加重手上的力道,疼得程叶轻下意识想?缩腿,又被他一双大手牢牢按住。 楚佚舟说要服务她,还真的给她服务到位了。 虽然手法不如专业技师,但是该按的都给按到了。 结束后她也觉得通体舒畅许多。 / 从?更衣室换完衣服出来,程叶轻看?到楚佚舟又恢复到刚进包间时那副西装革履的精英模样?,双手抄着兜堵在包间门口?等她。 见她走过来,他出声:“住在哪?” 程叶轻不给他好脸色,“不告诉你。” 谁知楚佚舟也不急,反而低头哂笑:“行啊,不告诉我住在哪就是在躲我,没被亲够?” 僵持了十几秒,楚佚舟似乎不耐烦了,上身微动,似乎要朝她走来。 程叶轻唇上的酥麻感还未完全消退,生怕他再?突然吻上来,迅速妥协: “我住后面的温泉酒店。” 想?到他以前霸道冲进她房间找她,程叶轻警惕地?补充:“不过我是不会收留你的。” 楚佚舟挑眉讽笑,不屑道:“要你收留?老子又不是没钱订酒店。” “……”程叶轻睇了他一眼,怎么这么不信呢。 果然她独自回?温泉酒店的时候,楚佚舟一直跟在她身后。 眼看?着就要进房间,程叶轻转身和他对峙:“你跟着我干嘛?” “晚上不睡酒店,睡大街?” “你房间在哪?” 楚佚舟惜字如金:“前面。” “房间号。” 见她这样?不依不饶防着他的样?子,楚佚舟心里特别不爽,连带着说话态度也差, “特助订的,我怎么知道,你问他。” 程叶轻审视他几秒,也不知道信没信。 继续往前走停在她的房间门口?,刷了门卡准备迅速闪身进去?。 然而她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在房门即将彻底关上前,一只锃亮的皮鞋稳准狠地?抵住门。 紧接着房门被人推开,楚佚舟闯了进来。 房卡还握在程叶轻手里没插,房间里只有些许微光。 走廊的灯光落在楚佚舟挺括的背后,照得他轮廓半明半暗。 背着光甚至有点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他缓缓将门在背后关上。 借着玄关处的微光,朝程叶轻步步紧逼。 程叶轻被他沉敛的气场逼得缓缓后退,底气不足地?说:“我没让你进来。” 楚佚舟冷着脸几步就走到她面前。 不顾她的反抗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推到墙上,声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的狠: “程叶轻,我下午签约仪式一结束就赶回?家?哄你,到家?发?现你人跑了,我又刻不停歇赶去?机场,下了飞机又开车到这里,找到你还得伺候你这个大小姐。” “为了找你到现在就没休息过,你还防我跟防变态一样?!”楚佚舟声讨得胸膛剧烈起伏着。 程叶轻继续拱火:“……你不就是吗?” 眼看?男人的脸又黑了几分,程叶轻心虚地?缓和气氛:“你你不是住别的房间吗?” 楚佚舟躁涩地?舔了舔唇,直接掐着她的脸在她唇上嘬了一口?。 通知的语气,说得无比理直气壮,“没订到,今晚变态住你这了。” “你根本没让人订房间!”程叶轻又损失一吻,羞恼拆穿他。 楚佚舟被她拆穿也情绪起伏不大,跟无赖一样?点头,“嗯被你猜对了。” “我这里可不收留混蛋。” “收不收留还由得了你?”楚佚舟语气轻蔑,松开对她的禁锢,开始脱西装。 程叶轻制止他脱衣服的动作,把他往外推,“这回?你转五十万都不顶用,快点出去?。” “让我出去??你又在躲我?”” “谁躲你了?不让你住……唔。” 程叶轻话还没说完,就被楚佚舟一把搂过脖子吻住双唇。 楚佚舟亲完后动作色气地?舔了舔唇,倏尔勾唇, “第三?次,果然还是这样?爽啊,想?亲就亲。” “程轻轻,你要是一直这样?,老子也没意见了,”他用拇指慢条斯理地?拭去?程叶轻唇上的水渍,挑衅般扬起眉梢, “反正,你躲得爽,老子亲得也爽。” “……流氓。”程叶轻抬手就要擦嘴唇。 楚佚舟看?出她的意图,收紧对她的禁锢,似威胁似预告:“擦,擦完再?多亲一次。” 他也不去?阻止程叶轻,就这样?死死盯着她。 程叶轻败给他的厚颜无耻,以抿唇作为对他的反抗。 楚佚舟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不在乎地?嗤了声。 从?程叶轻手里夺过房卡插上,房间里瞬间亮起来。 他随手将西装放在沙发?上,环顾房间点评:“房间不错,一个人住太大,两个人住刚刚好。” “只有一张床!” “不跟昨晚家?里一样?吗?” 程叶轻忿忿道:“你昨晚已经丧失信用了。” 楚佚舟嗤笑:“程叶轻,你要知道,你现在没有跟我谈条件的机会。” “老子好好追你的时候你要跑,那咱们就玩点另类的。” 程叶轻时刻跟他保持距离,戳穿他:“别为你那些下流的想?法找借口?了!” 楚佚舟意味不明地?朝她望去?,“如果你还要继续跟我顶嘴,我还有更下流的你可以试试。” “……你要留下的话,只能睡地?上!”程叶轻说完就跑进卧室,从?行李箱里找好衣服跑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响起“嗒”的一声。 楚佚舟侧身望着浴室的方向?,扯了扯唇在沙发?上坐下。 他疲惫地?向?后靠在沙发?上,闭目休息。 程叶轻洗完澡出来看?到的就是楚佚舟靠着沙发?,闭着眼睛仿佛在睡觉的画面。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弯腰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 楚佚舟睫毛浓长,灯光透过睫毛在他眼下投出小扇般的阴影。 她洗了个澡的功夫,他就睡着了,还睡得很沉。 看?来今天奔波了一天是真的累了。 程叶轻看?了看?四周都没有能盖在身上的东西。 第98节 又压着步子到卧室里找出一条毛毯,轻轻盖在他身上。 她站在他身前静静看?了一会他的睡颜,不禁回?忆起今天泡温泉时的那些话。 楚佚舟对她来说,确实是最不一样?的存在。 她对他的包容度也很高。 如果换做别人像他今天这样?对她,恐怕她早就让那人疼得再?不能人.道了。 那晚大哥喊她进屋是告诉她,她成人礼那晚一共三?场烟花,第三?场是楚佚舟放的。 楚佚舟在她生日前找到程叶疏,希望大哥可以让一场烟花给他,由他去?准备。 程叶轻曾经对大哥表示过最喜欢第三?场烟花,觉得蓝色烟花点亮整个夜幕时特别惊艳。 后来楚佚舟让程叶疏保密,这么多年程叶疏也没有将这件事说出来。 直到现在,程叶疏觉得自己说出那件事,或许会对程叶轻有帮助。 如果当年她没有看?到楚佚舟搂着别人的那一幕,没有误会楚佚舟那段放荡随性的生活,那他们之间的故事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 程叶轻半梦半醒间感受到自己落入身后人温暖的怀抱。 她浅浅嘤咛了一声。 下一秒就感受到那人的脸埋在她后颈,有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那处。 程叶轻怕痒,猛地?挣开他的怀抱。 转身一看?居然是楚佚舟。 他身上穿着浴袍,显然是已经睡醒并且去?洗好了澡。 她思路还清晰,“我不是说了你睡地?上?” 楚佚舟重新睁开凤眸,一把扣住她的腰,又将她搂了回?来,恨声: “老子今天找你都这么累了,你还舍得让我睡地?上?” 她有什么舍不得的。 程叶轻去?推他扣在她腰间的大手,“那你干嘛跟我挤一起睡啊?床这么大……” “冬天不挤难道夏天挤?”楚佚舟阴恻恻地?笑了几声,威胁道, “不想?干别的事就别在我身前扭来扭去?,一会儿兄弟起来了你负责。” “楚佚舟!”程叶轻叱他。 楚佚舟冷嗤,嗓音暗哑:“好心提醒。” “你再?这样?耍流氓我不理你了。” 楚佚舟在她身后沉沉发?笑:“那不是正好,我耍流氓你耍横。” “我哪有耍横?” “现在不就在?”楚佚舟兀自收紧臂弯,贴上来假惺惺道,“这床太冷了,不抱着睡怕你感冒。” 程叶轻感受到身后男人的温度,更加觉得不自在,“……我不冷。” “既然你不冷,那你给我暖暖,我挺冷的。” “……” 反正怎么说他都能给挡回?来。 “睡吧,好不容易找到你。”楚佚舟在后面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吗,下意识的动作透着珍爱。 程叶轻本还想?反驳,听?到他声音里明显的疲惫,又把话止在喉咙里了。 推他的手慢慢从?他的手背上抬起。 然而刚抬起就被楚佚舟的手握住,一并放在她肚子上。 他的手臂越过她的身子将她圈在他温暖的身前。 在a市的第一个晚上,两人就这样?相?拥而眠。 / 第二天她们决定好一起去?a市有名的商场逛逛,逛完傍晚的航班回?京市。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楚佚舟跟在她们后面负责拎包。 在彩妆店里,程叶轻又看?中了一款新出的唇釉,直接把旁边楚佚舟的胳膊拽过来, “手臂伸出来,让我试试色。” 楚佚舟自觉将袖口?折上去?,看?着程叶轻低头把唇釉抹在他的小臂上。 唇釉鲜嫩的颜色在他小臂的青筋上显得有些突兀与禁欲。 程叶轻点头,拿了一支新的放进楚佚舟手上拎着的小篮子里:“看?着还蛮好看?的,拿一支吧。” 过了一会儿,程叶轻又过来拉他的手,“再?试试这个。” 楚佚舟也就象征性地?抱怨了一句:“老子手臂成你试色板了?” 依旧顺从?地?让她把自己的手牵过去?。 才逛了一个唇釉区,楚佚舟的胳膊就已经变成了试色板,条条状状,都是程叶轻涂的唇釉。 逛到眼影区,楚佚舟的手臂上就免不了被涂眼影; 腮红就上腮红…… 一条手臂上涂满了,程叶轻无比习惯地?让他把另一条手臂也露出来。 宋乐宜在旁边静静观察着,拉过许喻幸,冲那边扬了扬下巴:“啧啧啧你看?他们。” 许喻幸朝宋乐宜看?的方向?看?过去?,程叶轻正将楚佚舟的衬衫袖口?折上去?,低头笑着在他的手臂上涂着口?红。 仰脸看?着楚佚舟时,唇畔的笑容特别娇媚活泼,和以前那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程叶轻很难联系到一起。 不知道程叶轻对楚佚舟说了什么,楚佚舟冷着脸,痞笑着盯着程叶轻,蓄势待发?。 程叶轻见他生气转身要跑,楚佚舟动作迅速从?后面圈住她。 还细心注意着不把手臂上那些彩妆蹭到程叶轻裙子上。 宋乐宜看?得在货架后连连摇头:“如果这都不叫喜欢,那什么叫喜欢?”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许喻幸也笑着说,“等她和当年那个自己和解了,就会坦然承认了。” 等她们都逛完要离开商场回?酒店时,程叶轻在门口?碰到一个熟人。 “表姐?你怎么在这?” 程叶轻定睛看?去?,惊讶道:“叶悄?” 叶悄刚准备进商场,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男人。 叶悄挽着那个男人向?程叶轻介绍:“这是我男朋友魏哨。” 魏哨微微点头,一直半低着头,看?起来性格有些内敛。 嗓音微哑:“姐姐好。” 叶悄看?向?程叶轻身边的楚佚舟,笑着叫了声:“姐夫。” “嗯。”一声姐夫听?得楚佚舟很是受用,但当他的目光扫过叶悄身边那个男人时,舒展的眉头又微微锁起。 他锐利的眸光在叶悄身边那个男人身上停顿了几秒。 那男人察觉到楚佚舟毫不掩饰的审视,又将头低下来几分。 叶悄:“表姐你怎么来a市了?” “周末过来放松一下。” “我也是,我跟男朋友过来玩的。”叶悄脸上满是甜蜜的笑容,看?起来很幸福。 程叶轻问:“舅舅呢?” “我爸?前段时间出国谈生意了,还有两天就回?来了。” 程叶轻点头,看?了眼时间说:“那你们进去?吧,我们还要赶着去?机场,现在得先走了。” “好的,路上注意安全。”互道再?见后,叶悄和她那个男朋友就进了商场。 程叶轻注意到楚佚舟还在盯着叶悄的男朋友看?,忍不住问:“你在看?什么?” 楚佚舟看?着那个身形,皱眉沉思:“那个男人,看?着有些眼熟。” “是吗?我没见过。”程叶轻也开始在记忆里搜索这个长相?,最后摇头。 宋乐宜晃着程叶轻的手臂,“走吧走吧,我昨晚都没收拾行李,现在还要快点回?去?收一下。” “嗯,走吧。”程叶轻叫上楚佚舟。 直到他们落地?京市,楚佚舟心里的疑虑也没有打消。 可他也始终记不起这个身影在哪里看?到过。 / 短暂的周末结束,程叶轻又回?到建筑所继续投入工作。 在长达一个半月的努力下,他们的工作已经进入尾声,最后还要跟合作单位沟通内装方案。 已经有同?事在张罗着准备团建了。 陈耀洲高举双臂,感慨:“没想?到咱们年前就能把这个设计图给交了!叶轻你太厉害了,跟着你干,都感觉期间没怎么卡过思路,而且这么多张图这么多建筑啊,太牛了!” 程叶轻莞尔:“团队里每个人的努力都能重要,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接下来可以轻松一点。” “感觉叶轻现在比刚来建筑所时脾气和性格都变了好多,以前只敢膜拜不敢靠近,接触下来才知道叶轻跟第一印象中完全不一样?。” 有同?事笑着打趣:“莫非是恋爱了?感觉人都柔和多了,好的爱情让人的脾气也变好了。” “……我比较慢热,可能一开始对大家?比较冷漠,相?处久了就会熟一些。”程叶轻巧妙回?避了恋爱的话题。 许礼轻笑,帮她转移话题:“那团建去?哪啊?” 第99节 陈耀洲兴奋地?告诉大家?:“我托人包了一栋别墅,里面ktv,私人影院,桌游室,bbq区什么的都有。” “哇!这么好!”陈成惊呼。 陈耀洲打了个响指:“那必须的啊。” “就我们组里八个人吗?” “不止。” “那还有谁啊?” “还有舟总和商总,他们俩很早前就跟我说了,要是团建一定要带上他们。” 程叶轻手上的工作停住,“他们也要去??” “对,别墅还是托舟总搞到的呢。”陈耀洲坦白。 “……” 楚佚舟搞到的别墅。 程叶轻忽的想?到什么,问:“那别墅的地?址在哪?” 陈耀洲拿出手机一看?,“在轻舟长苑。” “这是什么地?方?”程叶轻蹙眉,她没听?说过。 “就在均南路那边,之前是个集中的大院,后来拆了就荒了两三?年,前年那块地?被q.z拍走了,现在建成了新的别墅区。” 程叶轻好几年没有关注过以前搬离的大院,不禁诧异,反应了一会儿: “……楚佚舟在那块地?建了新的别墅区?” “是啊,那块地?成拍价可高了,在国内都挺轰动的,不过你那个时候应该在留学没关注吧。” 均南路大院,她和楚佚舟一起长大的地?方。 第40章 偏心 40/ 程叶轻十九岁之前的喜怒哀乐, 大部分都发生在均南路的文承大院里。 自幼生活的地方,承载着许多回忆。 她?留恋这里?,却也想离开这里。 搬离大院是在程叶轻大一那年。 大学?里?她?不常回家, 出国后更是逢年过节才会回来。 对文承大院这里?发?生的事情也逐渐淡去关注。 竟不知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程叶轻从同事的车上下来,望着眼前在?荒芜的土地上拔地而起的一幢幢别墅, 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原先的没落早已悄然迎来了它的新生。 负责开车的陈耀洲发?现程叶轻还在?望着轻舟长苑出神,高声唤她?: “叶轻, 你站在?那里?干嘛呀?上车我们进?去啊。” 程叶轻回过神, 视线从醒目恢宏的小区名?字上移开, 转身准备上车, “嗯。” 正当她?准备拉开车门上去,远处驶来一辆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她?身边。 车窗缓缓降下,入目是一只修长冷白如玉的手,无名?指上还戴着一枚男士婚戒。 楚佚舟单手控着方向?盘,侧眸朝她?看过来,“程建筑师, 坐我的车吧。” 程叶轻握紧包的链条, 目不转睛盯着他。 陈耀洲点头:“也行,那叶轻你坐舟总的车吧, 我先把车开进?去。” 说?完他便先开走?了。 程叶轻站在?原地和楚佚舟无声僵持了一会儿。 半晌,才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从另一侧上了车。 本来团建定的不是今天, 但?她?说?想?来看看, 陈耀洲知道后便提议今天把团建的时间改到今天晚上, 于是下了班就分三辆车来了。 程叶轻问?:“你怎么来了?” “不是要团建吗?”楚佚舟悠然回答。 “那我们团建你来干嘛?” 楚佚舟睨了她?一眼,漫不经心答道:“我作为?家属参加。” 程叶轻目视前方, “你没什么要跟我交代的吗?” “交代什么?” “你说?呢?”程叶轻转身盯着他,对他明知故问?很不满。 楚佚舟唇角勾着笑, 转着方向?盘问?:“这里?吗?” “楚佚舟,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 “瞒着你的啊,”楚佚舟顿了顿,慢笑,“那还挺多的。” “……”程叶轻扭头看向?窗外,不想?理他了。 楚佚舟从后视镜里?瞄了她?一眼,看到她?赌气的样子,忍不住笑, “如果我以前就说?了,那你现在?怎么会这么惊喜?” “你土拍的时候不告诉我,那小区建成的时候你怎么也不跟我说??”程叶轻责怪他。 楚佚舟意味不明地说?:“小区建成,不代表它完全建成。” 程叶轻默然,一时不理解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楚佚舟也不多解释,像是打定主意只说?这么多。 一路上程叶轻看到的都是现代化的别墅,跟以前大院的风格截然不同。 她?看着车窗外转瞬即逝的独栋别墅,下意识问?:“这里?居然一点以前的样子都没了吗?” “有。” 程叶轻一愣,回头看他:“在?哪?” 楚佚舟将车减速,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懒声:“你亲我一下,我带你去看。” “还亲啊?”这段时间,他已经亲过她?很多次了。 有的时候她?根本没躲,他也走?过来强势地捧起她?的脸亲她?。 吻完后她?找他算账,他恬不知耻地说?她?的眼神在?躲他,不敢跟他对视。 楚佚舟将车停好,似笑非笑睨着她?:“亲/嘴还有亲够的时候?” “当然亲够了!” 他现在?每次吻她?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还有好几次想?抵开她?的唇进?来,幸亏她?严防死守才没有让他得逞。 楚佚舟利落地解开他的安全带,又探身过来帮她?解,浓烈带有目的性的目光在?她?唇上停留几秒。 程叶轻注意到他眼神的变化,不放心地伸手挡在?唇上。 看到她?防备的动作,楚佚舟眉骨轻抬,漆黑的眼里?满是笑意,口吻戏谑: “那你忍忍吧,老子这才开了个头呢。” 话音刚落,他俯身不容抗拒地在?程叶轻白嫩的手心吻了一下。 然后在?程叶轻生气前,推开车门下车。 “……” 程叶轻手心温热的触感似乎还在?。 她?偏头望向?站在?车前和其他同事交谈的男人,觉得心跳的频率越来越快。 她?意外地发?现,吻手心带来的悸动不比每一次亲吻少?。 忽的,正在?与人说?话的楚佚舟朝她?的位置看过来。 四目相接,楚佚舟深邃凛冽的眉眼仿佛对她?传达了很多种感情。 程叶轻率先扛不住他直勾勾的视线,在?这场博弈中低头,拿上包下车。 / 走?进?别墅。 一行人不约而同地感叹:“哇,这个别墅也太豪华了吧!感觉买下来需要一千个w!” 陈耀洲时刻不忘称赞楚佚舟,一副迷弟的样子,“嘿嘿舟总给咱们找到的,都没收一分钱。” 楚佚舟不远不近地跟在?程叶轻身后,看起来也不会觉得两人过于亲密。 在?众人朝他看过来前,楚佚舟适时移开钉在?程叶轻身后的目光,笑了声:“大家这段时间为?q.z的项目都辛苦了,我应该做的。” 一行人欢呼,兴奋地在?别墅里?参观起来。 “这里?一共几间房啊?” “九间,每层都有三间房,衣服和洗漱用品房间里?也都有新的。” “舟总,以后还有要开发?的项目一定要多考虑我们建筑所,我可以为?你干到退休!”陈耀洲立马表态。 有人提出:“可我们一共有十个人呢。” “我不住这里?,到时候我去另一栋别墅住就行。”楚佚舟简单解释。 “这里?居然准备好了食材?” “嗯,我今天让人送过来的,晚上可以自己做。” 第100节 “可以可以,正好我手艺还不错。”徐晨摩拳擦掌。 有同事表示怀疑:“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了,我经常跟着网上学?做菜。” “那我们就先准备晚餐,然后玩游戏!” 陈耀洲忽然将话递给楚佚舟,问?:“诶舟总你会做饭吗?要是能吃到舟总亲手做的饭,我觉得我以后履历就要再多加一项了。” 闻言程叶轻也下意识朝楚佚舟看去。 楚佚舟捕捉到程叶轻下意识朝他投来的视线,似有若无地牵了牵唇, “如果大家都想?吃我做的,我就给大家露一手。” 陈耀洲:“想?啊,当然想?啊!谁不想?啊?”” 其他人几乎一秒内就出声表示想?吃,大家互相张望后发?现只有程叶轻还没有发?表意见。 便都在?用期待的眼神等着她?回答。 楚佚舟环臂靠在?岛台边,也好整以暇撩眼望向?她?,“程建筑师想?吃吗?” 程叶轻当然看出他眼中浓浓的兴味,也知道他想?听什么。 见其他同事都都很期待吃楚佚舟做的饭,程叶轻只好说?:“……想?。”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楚佚舟满意勾唇,轻挑眉梢,“好,那今晚我给大家做几道菜。” 之后楚佚舟和徐晨等四个会做饭的人就在?岛台处忙碌着。 其他人则是在?别墅里?到处参观。 等饭做得差不多了,众人也回到餐桌旁各自找位置坐下。 “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玄关处传来商晏的声音。 楚佚舟黑色衬衫袖口折至手肘,正好端着一个盘子出来,冷冷睨了他一眼,“你不来也没关系。” 商晏放下车钥匙,听到他不欢迎的话忍不住笑:“不来怎么行?团建这可是促进?关系的大好机会。” “这里?有人跟你有关系吗?还促进??”楚佚舟冷嗤。 “我跟叶轻可是多年的朋友了,我为?叶轻来的。” 有个女同事忍不住问?:“哇不是吧!商总你和叶轻认识多久啦?” “五岁的时候吧,我就认识她?了,”察觉到楚佚舟怨怼又暗藏危险的眼神,商晏补充了一句, “噢还有舟总,也认识好多年了,可惜啊舟总现在?好像都不认我这个朋友了。” “商总那你坐这里?啊。”有女同事叫商晏坐到程叶轻旁边那个空着的位置去。 商晏连忙应好,走?过去坐下来。 楚佚舟站在?对面脸顿时冷沉下来,凤眸半眯,绕到商晏背后上菜,嗓音冷沉:“起来让开。” “干嘛?”商晏不明所以。 “没看见我端着两个盘子?” “那你放下啊。” “你不让开我怎么放?” 楚佚舟言已至此?,希望他能识相地起来滚开。 然而下一秒商晏转过身,从他手里?把两个盘子接过去,放在?桌上,“这不就好了?” “……”楚佚舟舌尖抵了抵下颚,动作透着一股躁意和隐忍的怒火,刚要直接叫他让开就被程叶轻瞪了一眼,只能默默忍下这口气。 他大手按在?商晏的肩膀上,不动声色地压着他,“等着啊。” 商晏脸色微变,强忍着肩上的痛感,“多谢舟总款待。” 餐桌上,楚佚舟敏锐地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程叶轻的几个同事开始撮合她?和商晏。 不光经常将他们两个一起提到,还要回忆一些实地调查时发?生的趣事。 不明真相的众人聊嗨了。 只有知道真相的徐晨注意到他身旁楚佚舟的神色越来越冷,不时还要发?出轻蔑的嗤笑,就差把不爽两个字写脸上了。 楚佚舟听到那些程叶轻和商晏之间的事情,意味深长地朝对面的程叶轻投去眼神。 程叶轻只和他对视了一瞬,就接受到他的意思—— 他在?威胁她?当场澄清。 程叶轻垂下浓密的睫毛,敛住眸底的笑意。 楚佚舟见她?还不澄清,赌气地一杯杯喝着红酒。 不知道沉默着喝了几杯,冷峭硬朗的脸上都漫上醉红。 望向?程叶轻的眼神也愈来愈幽深危险,带有浓浓的占有欲。 好多次光明正大地靠着椅背,一只手懒散敲击着桌面,另一只手随意搭在?长腿上。 丝毫不介意别人发?现他正在?目不转睛盯着程叶轻。 渐渐地,餐桌上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只说?着一些笑话。 在?之后的“抓一样”游戏里?,楚佚舟报复心上来。 无论程叶轻出石头,剪刀还是布,也不管他自己出的什么,楚佚舟每次都目标明确第一个去抓程叶轻的手。 只把她?的手紧紧攥在?手里?。 哪怕输了要喝酒作为?惩罚也无所谓。 其他同事要是这个时候再看不出来楚佚舟对程叶轻的意思,就太迟钝了。 在?楚佚舟第十次去抓程叶轻的手后,其他人眼神暗暗交流—— 舟总这是在?宣誓主权吧,都这么明目张胆的了。 程叶轻不想?在?圈外公开她?的身份以及她?和楚佚舟的关系。 所以即使楚佚舟很不乐意,也不会违背她?的意愿。 只能用这种方式当众表达他生气和吃醋的情绪。 商晏望着楚佚舟输了一次又一次,喝了一杯又一杯,还继续执着地去捉程叶轻的手。 而终于在?有一次程叶轻主动去捉楚佚舟的手后,他眼底翻涌的情绪似乎被安抚下来。 一群人玩到大半夜。 楚佚舟真的如他自己所说?的,离开去了另一栋别墅过夜。 临走?前不时朝程叶轻投去晦暗的眼神。 程叶轻睡前,听到她?的门被人敲响。 听着熟悉的敲门声,她?确定外面是楚佚舟。 门一开,果然敲门的是去而复返的楚佚舟。 他俊脸泛着醉酒后的酡红,连带着眼圈也泛红。 不知是醉的,还是气的。 楚佚舟狭长的黑眸紧盯门后的程叶轻,一言不发?地看了她?几秒。 走?廊另一侧传来说?话的声音。 楚佚舟便握住她?的肩膀迅速将她?推入房间内,在?别人上来前反手关上房间的门。 几秒后门外就响起陈耀洲说?话的声音,他语气疑惑:“诶?我刚才好像看到舟总了。” “错觉吧?舟总不是去另一栋别墅住了。” “……也是啊,走?了走?了,可能我看错了吧。” 而一门之隔,程叶轻的房间内。 楚佚舟抬手将灯关掉,原本明亮的房间陷入昏暗,只能借着窗外的月色看人。 他半张脸隐在?黑暗中,但?幽深的眼睛在?夜里?显得很亮,也让程叶轻看得心颤。 楚佚舟将程叶轻紧紧抱在?身前,仗着她?这个时候不能说?话,也不敢制造动静反抗,低头疯狂攫取住她?的唇。 程叶轻怕弄出动静,只能默默承受着。 用眼神威胁他,他也装作看不见。 唇齿间浓烈的酒气似乎也要将程叶轻跟着沉醉。 想?拉她?与他共沉沦。 直吻到楚佚舟满意,他才缓缓离开程叶轻的唇。 程叶轻眸中已有湿意,喘息连连,望着近在?咫尺的楚佚舟忍不住问?:“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睡你,”楚佚舟双唇才离开一点距离,又重?新贴上去,“怕不怕?” 他眸色一暗,再一次试图抵开程叶轻的唇,还是没得逞。 楚佚舟气不过,呼吸又粗重?几分。 搂在?程叶轻软腰上的手轻捏了下她?的腰。 程叶轻怕痒,立刻启唇“啊”了声。 便让楚佚舟得了逞。 楚佚舟以前也有这个主意,但?是一直没舍得逼程叶轻。 只浅尝辄止的吻,也足够了。 但?今天晚上吃醋吃狠了,忍不住对她?也狠了点。 今晚的楚佚舟让程叶轻心生害怕,怕他真的像他说?的那样。 第101节 程叶轻偏过脸换气,还没一秒又被楚佚舟掐着脸吻上来。 昏暗的环境里?呼吸都乱了。 最后楚佚舟还是没有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对程叶轻做什么。 他把头埋在?程叶轻锁骨处急促地调整着呼吸,良久才抬起头,按开墙壁上的灯。 灯光骤然亮起,但?房间里?的旖旎仍没有随黑暗散去。 楚佚舟逐渐松开对程叶轻的禁锢,克制住胸腔里?满满的欲.望和念想?。 在?她?耳侧轻吻留下一句“睡吧”后就毫不犹豫打开门离开。 他离开得很果断,似乎怕再晚一秒,他就忍不住要留下来。 / 在?楚佚舟走?后很久,程叶轻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没有睡着。 这段时间在?家里?,她?和楚佚舟每天晚上都是睡的一张床。 楚佚舟非要每天晚上抱着她?睡,也不做什么,就是紧紧将她?抱在?怀里?。 楚佚舟的臂弯坚硬而温暖,很有安全感。 一连抱着睡了这么多天,忽然没了他的怀抱,程叶轻还有些睡不着。 想?到今天楚佚舟在?车上说?,这里?还有以前的样子。 她?不禁好奇,保留以前的样子的地方在?哪。 程叶轻决定好后便从床上坐起来,从楚佚舟准备的衣服里?挑了一套,穿着出门了。 十二?月底的京市很冷。 今年冬天也许会下雪。 周围的独栋别墅都是陌生的样子,和记忆里?庄重?复古的大院不同。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到哪里?去。 也许只是闲逛,也许是向?着心中那个封闭的地方走?去。 凭借她?的直觉,程叶轻弯弯绕绕,绕到独栋别墅的最后面。 这里?有着与独栋别墅完全不同的风格。 像是误入了一片巨大的鲜花庄园。 程叶轻不禁讶异为?什么冬天露天下也会有鲜花盛开。 但?这里?的温度似乎的确比来的路上温暖许多。 忽然程叶轻的视野里?看到了记忆中的那座假山。 原来内心深处让她?放不下的还是这里?。 原本假山周围的土地贫瘠又荒芜。 现在?那座假山不仅没有搬走?,还坐落在?花园中,周围大片大片的花海似将其簇拥在?其中。 程叶轻小心绕过地上种植的各种鲜花,走?近那座假山。 相连的两座假山后仍然有个小洞穴,是她?小时候被关的那个地方。 小时候长得很可怕的假山,现在?看上去却没有那么可怕了。 从外往里?看,似乎能看到里?面往外发?出微弱的盈光。 程叶轻情不自禁伸手触摸它。 穴口有被开凿的痕迹,但?这个穴口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有些小了,她?不一定能钻得进?去。 但?程叶轻蹲下来比对了一下,似乎恰好还可以容纳她?。 她?用手机照着,弯腰往里?钻了钻。 果然看到假山里?的空地上发?出盈盈微光,似乎是数不清的夜明珠。 她?环顾四周,发?现漆黑的墙壁上竟还有一个用钻石镶嵌着的拉环开关。 程叶轻能看得出来这些钻石都是真的钻,不是那种劣质的装饰品—— 有人用心装扮了这里?。 她?轻颤着手拉下墙上那个钻石镶嵌的开关,假山洞穴里?瞬间亮了起来。 整面墙都亮起来了。 璀璨明亮的灯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 那一刻,她?的灵魂似乎也感受到了光芒。 蓄在?眼眶中的泪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从眼眶中涌出。 身后忽然有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程叶轻满脸泪痕回头望去,楚佚舟正弯着腰在?往山洞里?进?。 他额前的发?都跑乱了,衬衫的纽扣也扣错了一个。 望着离她?越来越近的楚佚舟,程叶轻的视线又模糊了几分。 楚佚舟在?她?身边停下,身上的酒气瞬间也弥漫在?假山内。 楚佚舟比她?高很多,这假山洞穴更是容不下他。 他曲着腿弯着腰,再难受也没有吭一声。 程叶轻泪涔涔地望向?楚佚舟,哽咽着说?:“楚佚舟,没人会在?假山里?装这么多灯的。” 此?刻她?的眼睛和鼻尖都哭得红红的,楚佚舟心疼到了极致。 楚佚舟回到另一栋别墅后也久久睡不着。 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去找程叶轻,和她?一起睡。 可是去了之后才发?现程叶轻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他第一反应是程叶轻是不是出事了。 看到程叶轻整齐叠在?床头的睡衣,他想?或许程叶轻来到这里?也不甘只是睡一晚。 于是他顺从内心的猜想?来到这里?,果然看到假山洞穴里?亮着灯光。 在?漆黑的夜里?,宛若指引的明灯。 “谁说?没有?”他伸出手不厌其烦地为?她?擦去流下来的眼泪, “老子就装了,一盏不够,我装两盏,两盏不够我就装三盏,保证里?面没有一个角落是黑的。” 听到他这样说?,程叶轻哭得更厉害了,泪水根本止不住,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从脸颊上滑落。 楚佚舟轻叹一声,将她?抱在?怀里?,“我把这里?点亮,可不是想?看你哭成小花猫的。” “楚佚舟……”程叶轻伸出手勾着楚佚舟的脖子,用哭腔不断喊着他的名?字。 楚佚舟大手按在?她?脑后,轻柔地顺着,“对不起程轻轻,当年我没能及时赶到把你救出来。” 当年他是急着去找她?的,路上却突然出现四五个讲程叶轻坏话的高年级男生。 他怒不可遏,为?她?报仇反被那些高年级男生拖住。 等终于找到消失许久的程叶轻,是她?已经被楚佚屿送回家。 楚佚舟不是在?哄程叶轻,而是他真的一直觉得当年的事情他有错。 就算后来在?程叶轻生日?上知道当年都是楚佚屿设计的,楚佚屿不仅设计了程叶轻,也设计了他。 他内心的愧疚依然一分不减。 倘若当年的自己再强一点呢,是不是能摆脱那些高年级的男生,争取时间去找程叶轻? 楚佚舟的良苦用心,程叶轻都明白。 程叶轻在?他怀里?泣不成声,毫不遮掩的哭声听着让他心里?格外心疼。 楚佚舟偏头在?她?耳侧低语:“不哭了宝宝。” “你哭成这样,老子心疼死了。” “不哭了好不好?” 可是无论楚佚舟怎么哄,程叶轻的眼泪就是止不住,仿佛无穷无尽。 像是要把当年受了委屈没哭完的都哭出来。 没有人会在?这样残破又脏的假山里?装这么多盏明灯。 没有人会用盈盈发?光的夜明灯铺满泥土地。 没有人会舍得用昂贵奢侈的钻石来镶嵌假山里?的开关。 没有人会把这样一件事记这么多年,只为?治愈她?深埋内心的伤痕。 不是的。 楚佚舟会。 他将她?的恐惧置于浪漫和新生中,在?这片荒芜又贫瘠的土地上种花。 用温暖的灯点亮了她?内心那块,连自己都找不到的一直黑暗着的地方。 第41章 偏心 41/ 这片花海似乎隔绝在都市之外。 周围悄寂, 偶尔传来悠长的风声。 程叶轻勾着楚佚舟的脖子哭了很久。 第102节 无论楚佚舟怎么哄,说什么话?都没有用。 她什么都听不进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泣不成声。 楚佚舟用他宽阔的后背挡住洞口凛冽的来风, 将她护在身前,耐心安抚她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 程叶轻的哭声逐渐变小,不顾形象的大哭也渐渐变为呜咽。 楚佚舟环住她给她温暖, 将她又往怀里按了按, 偏头在她耳边轻声问:“回去好不好?” “穿这么少在外面会感冒的。”他的手?插进程叶轻的发间?, 柔声诱哄着。 程叶轻抽噎着不说话?。 楚佚舟又说:“不想说话?的话?, 点头就好。” 过了一会儿,程叶轻在他怀里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回去。” 楚佚舟的手?绕到自己脖颈后,轻轻握住程叶轻的手?带下来,握在他温暖干燥的手?心。 长时间?在这么矮小的假山洞穴里保持一个姿势,楚佚舟慢慢退出来后腿脚都麻了。 他牵着程叶轻的手?,将她从里面拉出来。 程叶轻临走前又拉下墙壁上悬着的开关。 假山里重新归于昏暗, 但依旧能依靠夜明珠发出的幽光隐约看清洞内的轮廓。 楚佚舟弯腰帮程叶轻把?裤子上的泥土拍掉, 又直起身为她戴上羽绒服的帽子。 之后便动作迅速地在她身前蹲下,“上来, 背你回去。” 程叶轻定定垂眼望着蹲在她身前的楚佚舟,三秒后顺从地趴上去, 主动搂上他的脖子。 楚佚舟托住她的腿弯直起身, 嗓音掺着笑:“带你回家了, 程轻轻”。 程叶轻将脸贴在楚佚舟微凉的大衣上,在他背上静静感受着他走路间?带来的微晃。 在楚佚舟即将走出花海时, 程叶轻抬起头朝后望—— 看那个被楚佚舟置于花海中?的假山。 一阵晚风拂过,带动无数鲜花随风轻晃, 似在欢送她和楚佚舟。 纵使夜色很?深,在这些鲜花和月光的衬托下,黑蒙蒙的假山也不再?让人恐惧。 它里面那么亮,不再?是一丝光亮都没有。 没有可怖的活在暗影里的怪物,没有吞噬人心的深渊。 只有数不清的夜明珠,满壁的明灯,以及昂贵精致的钻石。 璀璨的光芒驱赶恐惧,直达内心的深处。 她心里暗着的那个角落在这个夜晚被照亮了。 程叶轻望着离她越来越远的假山,情不自禁收紧圈着楚佚舟脖子的手?臂。 全神贯注盯着脚下路况的楚佚舟察觉到她的动作,偏头问: “是不是冷?” 程叶轻回过头,从斜后方注视着楚佚舟帅气?的侧脸,静静摇头,仍然保持着环抱他的动作。 “很?快就到家了。” 楚佚舟加快步伐,磁沉有力的声音是夜晚抚慰人心的良剂。 周围风声簌簌,夜色浓沉,似一张墨黑的大网笼罩着人间?。 天地间?似乎只剩下他们在行走。 程叶轻发现楚佚舟走的似乎并不是回那栋别墅的路。 但她没有开口问他们现在去哪。 忽然楚佚舟将她往上颠了颠。 程叶轻没有准备,脸往前一冲,猝不及防一个吻便印在楚佚舟侧脸上。 楚佚舟瞬间?怔住,显然也没有料到还会出现这样?的意味之喜。 他向后偏了偏头,懒声笑道:“我可不是故意的啊。” “……”程叶轻抿着唇不说话?。 楚佚舟继续往前走,忽的脸侧感受到软绵绵的触感,还有些湿意。 他不可置信地逐渐停下脚步。 程叶轻的唇缓缓离开他的脸。 近距离凝眸盯着楚佚舟棱角分明的侧脸,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谢谢你,楚佚舟。” 楚佚舟顿了顿,倏尔勾唇,“傻瓜,跟我还用说什么谢谢。” “这都是老公应该做的。” 听到他自称老公,程叶轻不禁又鼻头一酸,无声地滑落一颗眼泪。 楚佚舟没有回头看,却猜到她此刻会有的反应,佯装严肃开口: “不准在后面偷偷哭啊。” 程叶轻不满:“为什么?我忍不住……” 楚佚舟轻声叹息,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你现在哭的话?,我没办法给你擦眼泪啊,回家再?哭。” “……” 他目标明确,稳稳背着程叶轻一直往前走。 程叶轻安静地伏在他肩上,听着楚佚舟沉稳规律的脚步声,感受到困意渐渐袭来。 / 在她即将睡着前,楚佚舟终于走到他们的目的地。 他压低声音,难掩话?语间?的激动,轻唤背上的程叶轻: “程轻轻,我们到家了。” 程叶轻迷迷糊糊睁开眼,抬头向前方看去。 眼前是她小时候生活过的程家老宅—— 这不止是以前大院里的程家老宅,更是还没有翻新重盖之前的程家老宅。 是爸妈还在时,他们一家人一起生活时程家老宅的样?子。 “要不要下来自己推门走进去?”楚佚舟问。 程叶轻微微点头后,楚佚舟便将她放下来。 她难以置信地仰头看着几乎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的程家老宅。 仿佛下一秒程父程母就会从里面走出来,说“轻轻和小舟放学回来啦?” 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眼泪又翻涌上来。 楚佚舟将一把?钥匙递到她面前,“开门吧。” 她泪汪汪地看向躺在楚佚舟手?心里的那枚钥匙。 程叶轻紧张地从楚佚舟手?里接过钥匙,因为情绪激动得手?一直在抖,锁眼对?了许久都没对?上。 楚佚舟从她身后拥过来,大手?覆上她的手?背,带着她的手?将钥匙伸进那个锁眼里。 钥匙转动。 大门开了。 楚佚舟牵起她垂在身侧的手?,“进去吧。” 程叶轻伸手?缓缓推开铁门,庭院里的廊灯瞬间?亮起,照亮了整个院子。 映入眼帘里的每一个物件都是如此熟悉。 就好像小时候的那个家从来没有改变过,只是被人封存后精心保存起来。 他们牵着手?走过院子,停在大门前。 这次程叶轻自己打开了门锁。 循着记忆她按下墙上的开关,屋内瞬间?也明亮起来。 家具还是以前的款式,在现在看来有些过时。 但她却觉得格外亲切和好看。 屋子里有人生活过的痕迹,茶几上还放着一杯水。 程叶轻想到楚佚舟说他在另一栋别墅里休息,转头问他:“你晚上睡这里的吗?” “嗯,”楚佚舟环顾四周,侧眸凝着她,“这里和小时候的家里一样?吗?” “一样?的。” 其实很?多细节她也记不清了,但整体?看上去和记忆中?几乎没有差别。 而且她相信楚佚舟会做到一比一还原。 楚佚舟勾着她的尾指,待她看过来朝她挑眉一笑,“要不要验证一下?” “怎么验证?”程叶轻一怔,不解问道。 “小时候叶姨不让你吃糖的时候,她会把?糖藏在哪里?” 程叶轻听完低头思考了几秒,再?抬眼看向楚佚舟时眼里带着惊讶与期待。 楚佚舟走到她身后,握着她的肩膀,将她往前轻轻推了推, “去找找看。” 程叶轻走到客厅的左边第?一个柜子前,蹲下身打开柜门,果然看到了最下面一层的那只铁盒。 第103节 她吸了吸鼻子,将铁盒捧出来放在腿上。 程叶轻紧张地打开它,发现铁盒里面装的满满的都是她小时候最爱吃的那种奶糖。 程母当时怕她把?牙齿吃坏了,总是把?她的糖藏起来。 后来她误打误撞在家里找到了藏糖的地方,每次只敢偷吃一颗。 有一次她带着楚佚舟到家里来玩,告诉了他这个藏糖的地方。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楚佚舟竟然还记得这个位置。 她低头看着这一整盒楚佚舟为她准备的奶糖,忍不住咬着下唇掉眼泪。 晶莹的泪珠滴入铁盒中?,落在那些糖上。 楚佚舟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接过她手?里捧着的铁盒,放到一旁的柜子上。 然后从里面拿出一块糖,剥去外面的糖纸将糖放到她嘴边,锋利俊朗的眉眼间?满是心疼和温柔, “吃块糖,不哭了。” 程叶轻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盈盈的泪光。 她张开嘴含下他捏在指间?的糖。 奶糖醇香甜蜜的味道瞬间?在舌尖蔓延开。 下一秒,程叶轻主动扑进楚佚舟怀里,张开双臂环住了他的腰。 也将自己流泪的眼睛藏起来,不想让他看见。 楚佚舟将她往怀里按了按,口吻心疼:“今晚都哭了好多次了。” 纵使看不到程叶轻哭的样?子,楚佚舟也能感受到身前衬衫那块是湿的。 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楚佚舟低头吻了吻她的头顶,尽可能柔声哄她:“宝宝,不要哭,哭了明天早上眼睛肿了怎么办?” 程叶轻靠在他身前,哭过后的声音带着哭腔和颤音,问:“楚佚舟,你为什么要做这么多?” “你觉得呢?”楚佚舟垂首在她耳边低语,有意逗她开心, “有没有可能是老子爱你爱得不得了?” 听到他的回答,程叶轻无声地又将圈在楚佚舟腰侧的双臂收紧了些。 哄程叶轻是一件特别不容易的事情。 她要么不哭,哭起来就会很?久都停不下来。 因为她每每都是忍到极致,实在忍不住的时候才会哭出来。 但楚佚舟在哄程叶轻这件事上有着极致的耐心。 曾经上学的时候,有老师说楚佚舟屁股上是不是长了钉子,坐不住没耐心,让他安安静静做什么事绝对?不可能。 可就是这样?没耐心的人,却能哄程叶轻一直哄到她不哭。 他可以和程叶轻一起坐在地上半个小时不动,一个小时也有过。 好不容易将程叶轻安抚住,楚佚舟公主抱起她,带她上楼去了她小时候的卧室。 随着楚佚舟走进房间?,程叶轻搂着他的脖子,也左右观察着房间?里的布置。 卧室依旧温馨可爱。 很?多的玩偶、童话?书和精致的饰品,一看就知道是女孩子的房间?。 两个成年人在里面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粉蓝为主调的公主床上被子掀开到一半,床单上还有些皱痕,是人睡过的痕迹。 程叶轻仰头望向他,“你睡在我的床上啊?” 楚佚舟“嗯”了声,坦荡承认:“不然我睡哪里?” 他将程叶轻放在床上,又转身去衣柜里翻出新的睡衣,放在她身侧。 程叶轻看了看被子上的新睡衣,又抬头盯着楚佚舟看。 几秒过后,楚佚舟明白她的意思,舔了舔唇哑然失笑, “摸都摸过了,还不能看?” “不能看。”程叶轻瓮声瓮气?地回答。 闻言楚佚舟扯唇痞笑,拿上他脱下的睡衣去卫生间?里换上。 等他出来的时候,换好睡衣的程叶轻已经躺下来了。 楚佚舟望着眼前的画面,似乎和小时候的画面在逐渐重合—— 梦幻的公主床上,睡着他那等比例长大的公主。 这个房间?里其他什么都没变,变的是长大的程叶轻和楚佚舟。 被子里已经不再?暖和,需要重新捂热。 楚佚舟身上火气?旺,冬天手?脚也是暖和的。 相反,程叶轻有些体?寒,冬天手?脚冰凉是常态,偏偏衣服还穿得少。 楚佚舟上床后跟前段时间?每天晚上一样?。 一条手?臂穿过程叶轻颈下,让她枕在他的胳膊上。 另一条手?臂压在上面将程叶轻紧紧抱在怀里。 把?他身上的温暖全部都传给她。 才躺了一会儿,被子里就暖和起来。 程叶轻在他怀里安静地躺着,手?也下意识绕到楚佚舟背后回抱他。 一片静谧中?,程叶轻忽然开口问:“楚佚舟,你喜欢我吗?” 楚佚舟喉间?溢出沉沉的笑,他又搂紧了几分,不答反问:“这个问题你难道现在还不知道答案吗?” 程叶轻默了默,重新问:“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从什么时候,”楚佚舟抱着软软的她,闻着她身上的清香,闭着眼睛回忆,“记不准确了。” 听到这个回答,程叶轻有些失望,刚准备让他再?刚好好想想,楚佚舟就说出下半句话?: “只记得,我意识到喜欢你的时候,好像已经悄悄喜欢你好几年了。” 程叶轻心里泛甜,“……那你不是早恋吗?” “早恋?你又没跟我恋,老子早单恋差不多。” 楚佚舟洗完澡身上还有去不掉的酒气?,程叶轻闻着都好像醉了。 她抓着他腰侧的睡衣,娇声抱怨:“下次不要喝这么多酒了,对?身体?不好。” “那老子不爽怎么办?自家老婆被撮合去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觉得我能不喝吗?” 楚佚舟在黑暗里倏地睁开眼,翻身毫不犹豫将程叶轻压在身下狠狠亲了她一口, “不喜欢老子?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 不知不觉中?,程叶轻已经习惯了他侵略性很?强的亲吻,睁眼望着撑在她上方的男人, “你明明知道不是。” “那你是什么意思?” 程叶轻的手?指在他背后玩着他的衣服,告诉他:“因为你之前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逗我,故意要我说你想吃你做的饭……” 楚佚舟嗓音低沉,哂笑:“报复老子?” “……那你后来不是又报复回来了嘛。” 大半夜冲进她的房间?里,把?她壁咚在墙上一顿亲,越躲亲得越凶。 楚佚舟低低笑了声,重新在程叶轻身边躺下,桀骜的脸上满是坏笑, “是哦,那现在就不能再?欺负你了。” “……” 程叶轻今晚似乎有问不完的问题。 她想到又问:“那你意识到喜欢我,是什么时候?” 楚佚舟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握在程叶轻肩膀的手?下意识摩挲着。 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随着这个问题,他的思绪好像回到了那年盛夏。 女生有英雄情结,男生也未必没有。 十四岁那年,楚佚舟还是个喜欢逃课打架的混球。 那天下午,有人来告诉他,隔壁普高有人约架。 彼时才初中?的他也浑然不怕高年级的男生,而且高年级的人挑战他,他会更强。 不知道程叶轻从哪得到的消息。 两帮人正?准备开战,程叶轻突然从巷口跑进来,大声呵斥他们。 她气?势太强,声音太高,真把?他们那两帮人定住两分钟。 程叶轻看准时机,拉起他的手?就跑。 楚佚舟反应过来程叶轻是来救他的后,随即反握她的手?。 还回头恣意挑衅地朝那群普高的混子比了个中?指。 残垣断壁的巷子里,周围都是潮湿又没有生机的样?子。 唯独拉着他奋力向前奔跑的程叶轻是唯一的鲜活色彩。 程叶轻高高扎在脑后的马尾辫随着她剧烈的奔跑,在她脑后不时扬起青春的弧度。 那一刻,楚佚舟深深望着她的背影。 第104节 好想跟她永远。 回家后,他的心跳依旧久久不能平复。 并不是因为跑步,而是因为悸动和喜欢带来的。 那时候他意识到自己喜欢程叶轻。 又发现在他没意识到喜欢前,这种感觉已经出现了很?久很?久。 原本这是喜欢。 真好。 他喜欢的人是程叶轻。 而且他已经喜欢了她很?久很?久。 那是一件值得炫耀的事情。 程叶轻听完他的话?后,忍不住觉得惊喜。 从前她只知楚佚舟喜欢她,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喜欢她。 现在她逐渐知道了那些让楚佚舟心动的点。 楚佚舟讲完后唇角勾起放荡不羁的笑容,揉了把?她的腰,嗓音沙哑: “程轻轻,那你会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他等了许久都没有听到程叶轻的回答。 酒精和疲倦让他再?也撑不住,最终还没等到她回答就睡着了。 而在他睡着后,窝在他身前的程叶轻定定望了他很?久,忽然有了动作。 她悄悄伸长脖子,凑过去在楚佚舟冒出些青色胡茬的下巴上轻吻了一下。 她轻声告诉他答案:“会。” “我也喜欢你。” 上学的时候,假期里补课楚佚舟总是喜欢逃课去网吧玩游戏。 但是和她一起报的班,他却一节不落。 哪怕是去了就在她后面那张桌子上趴着睡觉,也会在座位上待到下课。 最后顶着一头睡乱的发和额头上的红印,肩膀背着他自己的书包,手?里提着她的书包跟她一起坐车回家。 这么多年,她都是他的例外与偏爱。 她心里都知道的,不是吗? / 翌日。 他们一起回到别墅时,那些同事也都已经起来了。 众人看到她和楚佚舟一起出现,也没有意外,继续忙着收拾好再?离开。 楚佚舟也进去帮忙,程叶轻站在别墅的花园里,忽然身后响起商晏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和他直接离开了。” “我昨天晚上出去散步了,看到一座鲜花庄园就进去看了看。” 商晏笑:“不止吧?” “……楚佚舟在这里一比一还原我小时候的家,我们昨晚去看了看,”程叶轻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商晏得意勾唇:“一比一还原的这座房子,是楚佚舟拜托我帮忙的。” 程叶轻很?意外,没想到这个惊喜里也有商晏的一份,真心道谢:“商晏,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之前告诉我的那些话?,”程叶轻停顿了几秒,又试探地说,“也谢谢你曾经为我做的一切。” 商晏倚在花架旁,“你指的是什么?” “你是y吧。” “嗯,我的微信名?不就是吗?” “不是这个y,是我反黑后援会里的那个y,”程叶轻摇头,定睛望向他,“是你吧?商晏。” 商晏似是想到她居然会知道那件事,轻笑了声:“我以为这辈子你都不会知道。” 见他认下,程叶轻弯唇,眸中?星星点点的笑意,“谢谢你,有你们这些好朋友是我的荣幸,谢谢你曾经帮我说话?。” 商晏朗声笑笑:“是我该谢谢你们,没有你和楚佚舟,我的人生应该也是黑暗的,在商家任由?摆布的,我看到你们自由?热烈,肆意长大,也想跟你们一样?。” 他话?音刚落,身后响起楚佚舟的声音:“没想到你背后对?我这么感激。” 楚佚舟走近后,直接站到程叶轻身边,揽过她的肩膀。 商晏看到他的动作忍不住低笑出声,扬眉道:“楚佚舟,我没看错你,你能让她幸福。” 他一手?抄着兜,笑着对?楚佚舟说:“我真心的,这一路上你们是彼此成就的,祝你们幸福。” 最后商晏的目光再?次落在程叶轻身上,深邃的眼中?似乎仍留有爱恋, “程叶轻,继续幸福下去,你值得的。” / 楚佚舟开车将程叶轻送到小区楼下。 程叶轻下车后刚要直接上楼,就被车里的楚佚舟叫住, “程轻轻。”她应声回头,看到楚佚舟冷着脸动作利落地从另一侧下来。 “你不是要去开会吗?下来干吗唔……” 下一秒她的话?直接被堵在唇齿里。 楚佚舟强势搂过她的腰,将她紧紧压在他身上。 另一只手?也托住她的肩膀,将她向上带往他的唇。 他的吻势太强,程叶轻被吻得连连后退。 下意识伸出双手?抵住他的肩膀,上半身也忍不住向后仰。 楚佚舟顺着她后退的方向,将她结结实实压在车门上吻。 整个过程他的唇都没有离开程叶轻的。 最后吻到楚佚舟满意,他才缓缓离开她的唇。 “我没躲啊……”程叶轻下意识喘.息着说。 “嗯,你没躲,”楚佚舟拇指轻轻按压过她被吻得潋滟的红唇,凑到她耳畔,用极致暗哑色气?的音色说, “是我想亲你。” 程叶轻受不了他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偏头看向别处。 却似乎看到了一处闪光灯。 在之后的很?多天网上都风平浪静,程叶轻更加认为是她看错了。 没想到在楚佚舟另一个金融战略合作项目发布会的前一天,网上却突然铺天盖地的黑通告。 #q.z总裁婚外情# #q.z总裁当街热吻美?女,疑似出轨# #程氏与q.z合作或将崩盘# #q.z总裁离婚#等热搜词条热度持续走高,直接高挂在热搜前四。 第42章 偏心 42/ q.z集团公关部给出的第一个公关方?案就是让程叶轻和楚佚舟公开关系, 在公众面前露面。 然而这个方案连送到楚佚舟面前的机会都没有。 一提出就在内部给毙了。 因为楚佚舟唯一的要求就是,绝对不能公开他妻子的名字与长相。 于是,在黑通稿铺出的第?一时间, q.z给出的澄清是照片中的女子正是总裁的妻子,没有出轨的说?法。 然而对手立刻根据他们的澄清又编造新的通稿, 说?根本看不清脸说?是谁都可?以,压根没有有力?证据可?以证明照片中与楚佚舟接吻的女人就是他的妻子。 很显然, 对方?也?知道楚佚舟的妻子不愿意在公众面前露面, 才这样肆无忌惮地抹黑楚佚舟。 发布会的前一晚。 楚佚舟在厨房做晚餐时, 程叶轻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网友们对楚佚舟的评价。 看着微博和各大?新闻app上那些难听的话, 程叶轻气得滑动屏幕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她不知道楚佚舟有没有去看网上这些评论。 要是看到网上这些一边倒的评论,再强大?的心理素质应该还是会感到不悦。 程叶轻还没看完,手机就被走过来的楚佚舟一把抽走。 下一秒,楚佚舟牵起她的手将她拉起来,口吻强势, “吃饭。” 面对楚佚舟做的这一桌她平时很爱吃的菜, 程叶轻都觉得没什么胃口。 她挑挑拣拣吃的很少?, 楚佚舟还在不断地给她夹菜,看上去根本没有把网上的通稿当?回事?。 但程叶轻不能。 第105节 她决定好后, 抬头对楚佚舟说?:“我公开露面吧。” 楚佚舟哪里舍得叫她让步,果断否定她的提议:“不需要, 这些新闻根本对我造成不了什么影响。” “真的没有影响吗?网上那么多人说?你不好, q.z的股票也?在跌。” 程叶轻没有被他这样轻描淡写?地糊弄过去。 “那些都是对方?找的水军, 我无所谓别人对我的评价。股票也?只?是暂时的,损失老子承担得起。” “不行。” 楚佚舟放下筷子, 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脸看,沉声: “你现在公开露面的话, 面临的各项风险都会增大?,在这一时期我不想让你冒这个险。” 程叶轻蹙眉:“可?是我不站出来的话,谁又能为你说?话呢?” 楚佚舟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愣了片刻后倏地勾唇,眼神轻佻地凝着她: “这么担心我啊?” 程叶轻瞪他:“……我现在没跟你开玩笑。” 楚佚舟敛起脸上不正经的笑,正色道:“不用担心,我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她抬眸望过去,身?穿家居服的楚佚舟,在她面前完全敛去他在外的冷峻与漠然。 “我就说?照片里是我老婆,谁要说?不是就先让他证明不是。” 程叶轻听着他说?的还是不太放心。 楚佚舟见状坐过去搂住她的肩膀,语气肯定:“放心,你老公有办法解决,任何时候都不需要他太太委屈自己。” 他伸手帮程叶轻把垂下来的碎发撩至而后,声音里透着狠厉,“他们别想逼你出来露面。” “……” 直到睡前,程叶轻还在担心这个事?情。 “你明天发布会,真的不会有事?吗?” 楚佚舟将她抱在怀里,“能有什么事??他们敢真的跟我作对吗?” 他言语讥诮,狷狂自信。 不会把那些人放在眼里,但也?不会任由?那些人造谣。 程叶轻想了想还是跟他商量:“楚佚舟,要不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如果真的有人故意设计要在发布会上为难你,我……” 她担忧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佚舟霸道的吻打断。 他捧着她的脸,嗓音暗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担心我?” “……” “担心那件事?,还不如现在担心担心你自己。” 她的手下意识搭在他的手臂上,气息交缠让她格外紧张,“……你想干嘛?” 听到她的问题,楚佚舟坏笑着凑近她耳边,用气声蛊惑她:“想干//你。” “……”程叶轻瞬间推开他的脸,警惕地往旁边移了移。 只?是才移开一点?就又被楚佚舟拉近。 他见不得她避开他,语气恶劣:“躲什么?没t我怎么干?” 程叶轻及时捉住他在被子里乱动的手,警告:“那你也?别摸我。” 楚佚舟挑唇笑笑,继续朝她靠近,“不干就摸摸也?不行?” “不行……”程叶轻紧紧抓着他的手,坚决不肯放开。 “那老子今天都这么伤心了,也?没有安慰啊。” 程叶轻蹙眉望向他:“你不是不难过的吗?” 楚佚舟佯装失落躺回去,轻嗤:“谁看到那么多人骂自己出轨男心里会不难过啊?老子都委屈死了,跟老婆亲个嘴也?要被拍上热搜造谣。” “……”听他这样说?着,程叶轻推拒的手逐渐力?道越来越小。 察觉到她态度的松动,楚佚舟侧身?吻了吻她光滑的脸,反握住她的手,鼻尖轻蹭她的脸颊, “能不能摸啊?” “程轻轻。” 他用这样蛊惑的音色叫自己的名字,想干什么话里话外一听就全明白。 楚佚舟附在她耳畔说?的那些话宛若催熟剂。 心理防线也?被他逐一击溃。 她的手逐渐变得软绵绵,使不上力?气,彻底放弃了反抗他,任由?他动作。 脸上的温度也?越来越高,仿佛烧起来一般。 本来明明说?好的一下变成一分钟,一分钟又被他装听不见延长到了十分钟。 气得程叶轻后半夜一直背对着他睡觉,也?不肯他像之前一样抱着她睡。 / 金融战略合作项目发布会当?天。 楚佚舟一席矜贵笔挺的墨色西装,领带挺括,袖口处的钻石袖口在灯光下折射出熠熠光彩。 一丝不苟的正装让楚佚舟看上去沉稳凌厉,周身?找不出丝毫放浪形骸的气息。 一举一动间都是上位者的运筹帷幄与睥睨众生?。 他气场十足,长身?鹤立于保镖中央,被簇拥其中往主席台走去。 男人冷峭的眉眼没什么温度,处处透着冷厉与高高在上。 他在主位坐下,接受台下众多媒体记者好奇的目光。 发布会开始后,先是介绍金融战略合作项目的宗旨和大?致方?向。 避无可?避,新闻发布会即将开启记者提问环节。 到这时楚佚舟的脸上都一直维持着严肃冷峻的神情,冷若冰霜的眼神朝台下扫视过去,惹得众多记者都不敢提问那件事?。 在三四个记者围绕今天的发布会主题进行提问后,终于有一个大?着胆子的记者带头提问: “请问q.z总裁,昨天网络上的传闻是否属实呢?您与程家千金是否将要离婚?” 主席台上其他人也?早有预料,此?时纷纷低下头等待楚佚舟应对。 楚佚舟神情冷肃依旧,凌厉的视线扫过去,引得硬着头皮起来完成任务的记者不寒而栗。 “今天只?提问发布会主题相关的问题,”楚佚舟眼底一片冷色,扯了扯唇,寒声施压,“你听不懂吗?” 那名记者继续顶着巨大?的压力?提问:“请问您是在借此?回避这个问题吗?我们是否可?以将其理解为您心虚了?” 楚佚舟冷白如玉的手指在桌面上时起时落,朝那位故意挑事?的记者投去轻蔑的眼神,“问这个问题前,你先证明一下照片里的那个人不是我太太。” “那我倒是有可?能正面回答你的问题。” “……” 那名记者没想到楚佚舟反过来要她证明,一时拿着话筒说?不出话。 会场里的记者们交头讨论过后,似乎统一出对策。 陆续站起来向楚佚舟提出具有针对性和引导性的问题,不断逼他回答。 “q.z的澄清毫无信服力?,如果您私下是这种人,在公众面前的形象势必也?会大?打折扣,那这次金融战略合作项目能顺利开展吗?” “我们收到消息说?程氏将与q.z暂停一切合作,是否与您出轨这件事?有必然联系呢?请您正面回答。” “你一直不愿意与妻子合体露面,是否是因为夫妻关系不和呢?是否像传闻中那样有婚后各玩各的这种说?法?” …… 具有明显导向性的这些提问让楚佚舟听得忍不住当?众冷笑。 他撩眼睨着那群手持话筒的记者,挑眉游刃有余道:“传闻?谁传的谁听到的?” “用一些压根不切实际的猜测,在这种时候引导舆论网暴我和我太太,你们幕后那个人的心思未免太明显了。” 楚佚舟坐在主位,睥睨台下众人,犀利森冷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 那些记者还不死心:“我们只?是根据广大?网友的问题,想要向您提问,并没有别的意思。” “那你先证明你这些问题的真实性,再来问我。” 楚佚舟的语气不容置喙,眉宇间完全是凛冽的寒意,衬得他本就锋利冷冽的五官更加狠厉。 有名记者尽管心中十分犹豫,但还是问出最后一个要问的问题:“那请问您太太真的爱您吗?如果她真的那么爱您,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出来为您澄清?” 记者话音刚落,紧闭的会场大?门?被人倏地推开。 程叶轻带着另一群记者在万众瞩目下,缓缓朝那名记者走去。 她今天身?上穿的和视频里那天穿的一样。 楚佚舟在看到她出现的第?一时间就从座位上站起来。 快步朝她走去,眸底深冰顷刻间全部?化去,一片炙热。 程叶轻停在那名记者面前,凉凉扫了她一眼,唇角勾起凉薄讥诮的弧度, “我站在你面前,你都不知道我是谁,又怎么知道我爱不爱楚佚舟?” “……”这样面对面对峙,那记者咄咄逼人的架势不复存在。 说?话间楚佚舟已经走到她身?边,眸底交织浮现出心疼与戾气,低声问: “怎么过来了?” 程叶轻捕捉到他脾气的躁动,主动执起他的手,安抚他的情绪,挑眉一笑: “本小姐过来给你名分。” 第106节 望着她唇畔明媚的笑容,楚佚舟不禁怔愣住。 原本古井无波的眼底泛起阵阵涟漪,望向她的眼神带上不可?思议的惊喜。 程叶轻执起他的左手,转而面向她带来的那些记者, “抱歉占用大?家一点?时间。” 嘴上说?着抱歉的话,她的态度却依然倨傲。 豪门?千金的矜傲与自信在她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是程叶轻,京市程家二小姐,也?是楚佚舟明媒正娶的妻子。” 她在镜头前露出与楚佚舟十指相扣的手—— 她右手无名指上戴着与楚佚舟左手无名指上一对的顶级婚戒。 “或许有很多人不理解我为什么要隐瞒程家二小姐这样光鲜亮丽的身?份,也?从没在媒体的镜头前以这个身?份出现,我曾经因为这个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度过了一段非常黑暗的日子,不断有人因为这个身?份有意接近我,嫉恨我或是把很多我凭借努力?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轻描淡写?地归功于我的身?份。” “我不喜以真实身?份露面,”说?到这里程叶轻顿了顿,望向镜头的眼神愈加矜冷, “但这并不代表有心人可?以利用这一点?,在网络上恶意攻击我的丈夫。” “我与楚佚舟青梅竹马,自幼一起长大?,二十多年的深厚感情让我相信他是一个值得我托付终身?的男人。” 程叶轻偏头望向站在她身?侧,与她并肩作战的楚佚舟。 楚佚舟正一瞬不瞬地侧脸凝着她,眼底升腾起炽热的温度,昭示着男人此?刻激动的内心。 “而且,我非常爱我的丈夫,他一个人默默为我做了很多,也?喜欢了我很久,被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暗恋又追求了这么久是一件非常幸运又幸福的事?。” “他非常爱我,所以我不会给任何人一丁点?伤害我丈夫的机会。” 这最后一句话,程叶轻望向那些居心叵测记者的镜头。 漂亮的狐狸眼中冷色叠叠,扯唇嘲笑,丝毫不畏缩,似乎透过他们的镜头在直接跟幕后主使对峙: “如果你觉得我程叶轻会因为不敢暴露自己,而不站出来为楚佚舟说?话,那你就太不了解我了。” 楚佚舟与程叶轻十指相扣的手越来越紧,听到她这番挑衅又嘲讽的话,忍不住得意低头舔了舔唇。 被程叶轻保护的感觉真好。 “还有人有问题吗?” 全场记者都沉默了,只?敢用眼神无声地交流。 指使他们的人说?楚佚舟的妻子一定不会出现的,只?管在发布会上对楚佚舟尽情提问,惹他不耐发怒,最后说?他是被说?中恼羞成怒。 然而程叶轻这一出“霸气护夫”直接打乱了这群记者的计划。 一个个张口结舌,面面相觑。 程叶轻冷漠的视线扫过这些噤声的记者,不怒自威, “既然没有问题,发布会结束后,我相信该写?什么不该写?什么,大?家心里都清楚。” 结束完这一切,她命令自己带来的那些记者停止拍摄。 刚准备松开楚佚舟的手,却被他猝然拉近。 楚佚舟转身?面朝她,抬起另一只?手捧起她的脸,强势又霸道地低头覆上她的唇。 程叶轻感到唇上蓦地一软,眼眸不自觉睁大?。 发布会现场也?瞬间响起许多惊讶的“哇”声。 随后闪光灯频频亮起。 楚佚舟幽深的眸底爱意肆意翻涌。 程叶轻反应过来后顺从地闭上眼,抬手抱上楚佚舟的腰。 第?一次尝试回应他激烈的吻。 只?是她才轻微回应一下,楚佚舟手臂抱她的力?道便瞬间加重。 她真觉得如果不是还有这么多人在旁边,楚佚舟这架势能压着她亲半小时。 这个公之于众的吻点?到为止。 楚佚舟将她拥在怀里,挡住众人窥探的视线,带着她直接从主席台后离开,将接下来的发布会留给刚才那些一言不发的人主持。 / 与此?同时。 看完金融战略合作发布会上的直播后,一栋别墅的书?房内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楚佚屿怒不可?遏地将书?桌上所有的文件都推到地上,胸膛气得剧烈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他仰头喝完瓶中的酒,暴躁地直接将酒瓶砸到地上。 巨大?的撞击力?,玻璃碎渣瞬间四溅。 有些甚至划伤了楚佚屿裸露在外的脚踝。 他却浑然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双目赤红,握拳砸在桌面。 他千算万算,算漏了程叶轻会站出来为楚佚舟说?话。 她不是最不希望自己的真实身?份被公众知道吗? 她不是最讨厌自己的生?活成为别人的谈资吗? 她不是最不喜欢别人看到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她的大?小姐身?份吗? 那为什么还要牺牲自己隐瞒了这么久的身?份,就为了帮楚佚舟澄清。 楚佚屿阴恻恻地笑,在窗帘几乎全部?合拢的房间里像一个恶魔。 他的计划又失败了。 不仅没有给楚佚舟的事?业造成不好的影响,还给他送了这么多免费的热度。 甚至借机和程叶轻公开关系。 封闭的房间里,楚佚屿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又来了新的推送消息。 他兴致缺缺地把手机拿过来,打开一看竟然说?的是楚佚舟认证了私人微博,在最受关注的时候,发了一条博文: 楚佚舟v:我的爱人@不是程亲亲。从始至终,q&z。 随后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楚佚舟和程叶轻以前在私人微博的互动就都被各大?红v整理发出来。 程叶轻发布的每一条微博,楚佚舟的账号都会在下面秒留言。 有极细心的网友还发现楚佚舟有一段时间没有及时评论程叶轻的微博,但在半年后又把那段时间的微博评论全都补上了。 青梅竹马步入婚姻殿堂的爱情让广大?网友忍不住开始磕糖。 原本网上对楚佚舟不好的评论也?都被好的压下去,全都在聊楚佚舟和程叶轻俊男美女的爱情。 q.z下降的股票都重新涨上来,还创造了新高。 楚佚屿死死盯着手机里楚佚舟和程叶轻接吻的照片,失落地冷笑。 最后也?奋力?地把手机砸向柜子。 / 昏昧的地下停车场一隅,一辆劳斯莱斯幻影隐匿于黑暗处,如蛰伏的猛兽静待猎物的出现。 车内无光也?无声,氛围悄无声息,只?有错频的呼吸声。 楚佚舟急促喘息着,离开程叶轻潋滟的红唇,哑声问:“你怎么来了?” 从发布会上一离开,楚佚舟就一路拽着她走得很快。 到了他的车旁,他先利落拉开车门?坐进去,随即不容抗拒地将她也?拉上来。 将她困在他的腿上,关上车门?后毫不犹豫低头朝她压过去。 程叶轻抿了抿唇,几乎要溺亡在他的气息里。 不自在地偏过脸,声音有些喘:“……不放心你。” 可?是楚佚舟不给她机会躲避他灼然的目光,捏着她的下巴又强硬转回来。 他早已将程叶轻困在他腿上、怀里,垂眼直勾勾看着她勾人沉溺的眼神,喉结情不自禁滚了滚,眸色亦暗了几分。 楚佚舟觉得程叶轻当?众给了他名分,还纵容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吻她后,他本就不高的自制力?已经降为0。 昏暗的车厢内两人的呼吸又重新急促起来。 车窗一片漆黑,从外面根本看不到车里的画面。 否则路过的人要是眼神比较好,就会看到一个轮廓冷硬的男人将娇妩的女人压在车窗上,大?掌紧紧托在她背后,不容她逃跑半分。 / 发布会后三天,就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 林轩又攒了一个跨年局,要求大?家不管多忙都得去。 楚佚舟搂着程叶轻刚走进包间,林轩和池旭就忍不住开始打趣,一人一句: “哎呦,我的爱人~~” “从始至终~” 楚佚舟看着他们矫揉造作的姿态,舌尖不爽地抵了抵下颚,直接讽笑:“恶心死了,别瞎演绎。” 自发布会那天后,程叶轻就没有再摘下婚戒,和楚佚舟一样天天戴着。 宋乐宜眼尖地发现,捂住眼睛说?:“抱歉两位,你们的婚戒有些闪到我的眼睛了。” 程叶轻闻言下意识看向无名指上的戒指,微微动了动手指。 楚佚舟伸手握住她的手,声调微扬,呵笑一声:“哦?那你忍着吧。” “……楚佚舟你贱的嘞,我要把轻轻抢走。”宋乐宜说?着就要过来拉程叶轻的手。 楚佚舟不动声色揽着程叶轻的肩膀,让她靠在他怀里, “你抢我老婆试试?” 第107节 宋乐宜气不过,“轻轻你看他!” 这时沈则桉从外面拎了一大?袋零食进来,高声欢呼:“过了今晚十二点?可?就是新年了啊,去年凑不到一块儿,今年咱们新年可?得一起过。” 林轩开了一瓶红酒,随口问道:“是啊,去年轻妹和舟哥都没回国,你们在国外跨年了吗?” “……” 提到去年十二月的最后一天,程叶轻不禁想到那天晚上在英国发生?的事?情。 她扭头看向楚佚舟,发现楚佚舟也?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她就知道他心里也?想到了去年这一天发生?的事?情。 去年这一天,楚佚舟在英国那个家里给她做了一顿非常丰盛的晚餐。 或许本来是打算在那天晚上跟她表白,她却带了一个男同学回了别墅。 程叶轻到现在还记得楚佚舟开门?时那个脸色阴沉的样子,握着门?把手的手指骨节都用力?到发白。 他神情阴鸷,堵着门?不让进,态度恶劣,“程叶轻,我说?过家里不准带除我以外的男人回来。” “他不进来,他在外面等我,我进去拿东西然后跟他出去。” 她记得她当?时是这么跟他说?的。 结果那天她进屋后,楚佚舟就缠着她,不再让她出去。 还威胁她要是敢把他一个人丢在家里跟别人出去,他就要对她耍流氓了。 程叶轻印象最深的是楚佚舟说?的那句“反正在你眼里,老子就是个坏种,一会儿要是兽性大?发也?合理”。 最后她被逼无奈,只?能给等在外面的那个男同学发消息让他回家,下次再继续小组讨论。 楚佚舟凑到她耳边,坏笑着问:“在回忆那天晚上吗?” “……才没有。”程叶轻下意识否认。 楚佚舟眉骨轻抬,缠了一缕她的头发在手指上,哑声闷笑:“是吗?但我想了。那天晚上我还挺希望你坚持要出去的,那样的话,老子就能直接亲你了,还用得着后面拖那么久。” 程叶轻不耐烦地推他,“你流氓啊,亲亲亲的。” “嗯,亲不够,你给亲吗?”楚佚舟将她推他的手抓在手心,送到唇边匪气地亲了亲。 期间一直抬眸盯着她,朝她挑眉痞笑,略显玩世不恭。 围观的池旭怒斥:“我说?楚佚舟,虽然菜还没上,但小爷也?没有饿到要吃狗粮充饥的地步!” “那要不先来几局游戏?省得看楚佚舟发/情一样。”沈则桉提议。 “玩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呗,来几局就吃饭了。” “行啊。” 今天楚佚舟似乎目标明确,没有前期铺垫降低程叶轻的防备心。 第?一把就将瓶口精准转到对准程叶轻的位置。 程叶轻诧异地侧眸望向他,瓶口只?差一点?点?就对准楚佚舟自己。 他算的这样准。 楚佚舟好整以暇把玩着她纤细的手指,不紧不慢问她: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程叶轻犹豫片刻决定:“……大?冒险。” “今天胆子这么大??”楚佚舟意外挑眉,“老子可?不会心软放水啊。” 这时,林轩凑到沈则桉耳边说?:“我觉得这不是阻止楚佚舟发/情的好办法。” “……我也?觉得。” “他最会利用这个给自己谋福利了。” 果然下一秒楚佚舟散漫勾唇:“今晚零点?,你主动。” “……我主动什么?”程叶轻内心忐忑。 “主动亲我,”楚佚舟扯松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举止间带着股慵懒的野性, “冒这个险吗?” 见程叶轻不答,楚佚舟似乎知她心里所想,凤眸微敛,低哑着嗓音若有所思: “高三毕业时就赖了我一回,今晚还要赖吗?” 第43章 偏心 43/ 高三毕业聚会那次。 同样的, 一群同学也围成一桌玩真心话大冒险。 本来那天瓶口一直没有转朝她。 可是在楚佚舟加入游戏后,每逢他转动酒瓶,五次里有三次瓶口都是精准对着她。 散场前?的最后一把。 楚佚舟最后一次转动瓶身。 不出所料, 瓶口又精准对向了她。 楚佚舟要求她大冒险的内容是亲一下他的脸。 当时她刚摸到?酒杯准备喝酒,就被楚佚舟骨节分明的大手扣住手腕。 他从?座位上利落起身, 一口气把她面前?的三杯酒都?喝完了。 然后不容抗拒地和她十指相扣,拉着她离开聚会。 直到?走出酒店楚佚舟都?没有松开她的手。 最后还是她提醒他, 楚佚舟才慢慢放开她的手。 也不知道是真的忘了, 还是不想?放开她的手。 她当时以为大冒险就那样过去了, 没想?到?楚佚舟竟然在她即将走进程家前?主动向她索要。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意识说:“你不是喝酒了吗?” 楚佚舟双手抄着兜,姿态落拓地倚在车门边,远远冲她笑,眸底满是兴味: “是啊,但酒是我喝的,你又没喝。” “……” 她那时才明白—— 原来楚佚舟喝下那三杯酒不是替她免去大冒险。 而是断了她的后路, 就怕她不做大冒险。 程叶轻咬唇, 忿忿瞪了他一眼,不管不顾道:“我不管, 反正我那三杯酒都?喝完了,大冒险免了。” 楚佚舟喉间溢出几声沉沉的低笑, 敛眉眯眼望向她:“程轻轻, 你玩赖啊?” “我没赖啊, 我准备喝酒的,谁让你抢着喝了。”她说得理直气壮。 楚佚舟偏头勾唇, 提步朝她走来,最终站定?在她面前?。 俯身与她视线齐平, 眸光灼热,“你赖的了一时,赖的了一世吗?” “我说了我没赖。”随他怎么说,她都?是这?句话。 倏地,耳侧又响起楚佚舟暗哑含笑的声音:“不会这?次还要玩赖吧?” 程叶轻回过神,侧脸对上他饶有兴味的眼神,“我没说不亲你啊。” “那你的意思是答应了?” 楚佚舟身子向后靠,倚在沙发上看她,不紧不慢反问。 “……嗯。”又不是没亲过,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真的?” “对。” “答应得这?么爽快?有诈啊?” “你不信就算了。” 程叶轻刚把手从?他手里挣脱出来,就又被他抓住。 “信,”他尾调上扬,口吻狷狂,“老子不相信你,相信谁?” “……” 林轩早已看不下去楚佚舟这?不值钱的样子,招呼着:“来来来,继续继续。” 接下来轮到?宋乐宜转酒瓶。 她随便一转,瓶口就悠悠对准楚佚舟停下。 她雀跃欢呼:“耶斯!轻轻,你别担心,我帮你报仇啊。” “来吧楚佚舟,选什么呀?” 楚佚舟牵起一侧唇角,“真心话。” “你居然选真心话?”宋乐宜失策,“是不是怕我让你直接现在回家?” 楚佚舟懒声:“确实怕你耽误我和我老婆跨年?。” “你给我等着啊,真心话……”宋乐宜努力在脑子里思索着,“你有没有做过伤害轻轻的事?” “有。”楚佚舟毫不犹豫点头。 第108节 宋乐宜下意识接下去问:“你做什么了?” 程叶轻也好?奇地向楚佚舟投去好?奇的目光。 楚佚舟扯唇嗤笑:“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你等着,我下次问。” 可是轮了一圈,瓶口都?没有再转向楚佚舟。 结束前?,程叶轻最后一次转动酒瓶。 却正好?对准了楚佚舟。 程叶轻抬眼看向他的眼神有些隐隐激动。 楚佚舟启唇:“大冒险。” 宋乐宜终于等到?了,“轻轻,我来帮你快问快答五个问题!” 程叶轻见她翘首以待,便把机会让给她。 “我问你五个问题,你必须脱口而出,不准权衡思考。”宋乐宜严肃交代。 楚佚舟浓稠的目光一直落在身侧程叶轻身上,喝了口酒漫不经心道:“问呗。” “程叶轻和楚家只能选一个,你选哪个?” “程叶轻。”楚佚舟脱口而出。 “程叶轻和q.z只能选一个,你选哪个?” “程叶轻。”依旧没有思考。 “程叶轻和十万亿,你选什么?” “程叶轻。”不光没有思考,还冷嗤一声。 “程叶轻和一百个身材劲爆的大美女 ,你选哪个?” “程叶轻。” “那程叶轻和……”宋乐宜还在绞尽脑汁想?对比,就被池旭不耐烦打?断。 “哎呦还有问的必要吗?你不问我都?知道他最后还要回答程叶轻,”他说, “看似你每次说了两个选项,但楚佚舟的耳朵就只捕捉程叶轻三个字,其他压根不管是什么。” 林轩忍不住也要凑热闹:“舟哥,我和轻妹同时不见了,你先去找谁?” 楚佚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很欠:“你一定?要问这?么自取其辱的问题吗?” “我就知道!你实在太?偏心轻妹了!以前?轻妹欺负我,你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揍我,小爷都?看透你了!” “知道还问,”楚佚舟敛起不正经的笑,神色专注地看着程叶轻,口吻认真深情, “没人能跟她比。” 程叶轻坐在旁边默默听着,抬眼撞进楚佚舟如深邃漩涡般的眼眸里。 他表达感情的方式总是这?样直白又热烈。 朋友们?都?知道她是这?段感情的主导者。 因为楚佚舟从?不在朋友们?面前?掩饰他在这?段关?系中处于的劣势地位。 / 楼下的街口正在举行?跨年?仪式,许多人手里牵着喜庆的气球准备在零点放飞,热闹非凡。 临近零点,他们?一行?人都?下楼加入热闹的人群。 周围太?过拥挤,楚佚舟将程叶轻揽在身前?,用他的身体替她隔开那些人群。 即使在空旷的环境里,程叶轻也能清楚闻到?楚佚舟身上那种旷野沉冽的男士香水味。 她被按在他的身前?,鼻子还能闻到?他大衣刚染上的酒味与烟草味。 有人从?旁边挤过,推了她一把。 她不设防差点踩到?楚佚舟的脚,下意识抱住他的腰稳住身体。 楚佚舟侧了侧身,让她站在不那么拥挤的墙角。 用自己宽阔的后背阻挡人来人往的推挤。 十秒倒计时开始。 程叶轻抬眸望着近在眼前?的楚佚舟,他刚才和林轩他们?喝了不少酒。 冷峭的脸上变得红通通的,眼底似乎也有一层薄雾,氤氲了凌厉的眼神。 想?到?那个大冒险,她的心跳就不由得加速。 楚佚舟将她紧张的样子尽收眼底,狭长黑眸里缀着松散笑意,唇角勾起:“在紧张吗?” “……”程叶轻望着他不回答。 他寻到?她的手握住,将她的手按在他心口,眉眼间满是得意和痞气, “知道马上你要主动吻我,老子现在心跳好?快。” 周围的人已经喊到?了“5”。 楚佚舟眸色愈来愈深,低头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彼此瞳仁里都?倒映着对方此时此刻的样子。 “4。” “3。” “2。” “1。” “新年?快乐——” 在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程叶轻闭上眼睛,伴随着周围异口同声的“新年?快乐”,踮脚双手攀上楚佚舟的脖颈,想?将他勾下来。 她刚踮起脚,楚佚舟垂在身侧的手就条件反射虚扶在她腰后保护着。 程叶轻一鼓作气,向楚佚舟献上自己的红唇。 楚佚舟垂眼注视着她从?闭眼到?吻上来的一切,眸底热烈翻涌着欢欣的情愫,顺从?地被她勾下去。 感受到?唇上的柔软和馨甜后,他虚扶在程叶轻腰后的大掌瞬间按实,克制地将她压在他胸前?,不动声色加重唇上厮磨的力道。 耳朵里听到?的都?是“新年?快乐”与雀跃的欢呼声。 内心听到?的却是二人鼓噪失了节奏的心跳声。 一吻毕,楚佚舟的唇离开她的。 唇瓣擦过她的脸颊,附到?她耳畔对她说:“新年?快乐,轻轻。” 刚接过吻的声音有些沙哑和喘.息,听得她禁不住觉得耳热。 她漂亮的眼眸中水汽氤氲,唇瓣被厮磨到?靡红,连带着眼尾也泛着粉意。 她调整呼吸,慢慢松开勾着楚佚舟脖子的手。 然而还没完全退开,就被楚佚舟重新一把捞进怀里。 他的脸埋在她肩上,呼出的热气打?在她的皮肤上,惹起一阵酥麻感。 “为什么不跟我说新年?快乐?”他低哑的声音听起来格外?依赖她。 程叶轻身体微微后仰,她的腿有些发软,全靠横亘在腰间的手臂才没倒下。 楚佚舟捏了捏她的腰,威逼利诱:“说祝我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她娇媚的声音里还带着喘息。 楚佚舟搂在她腰间的手重了几分,“祝谁新年?快乐?” “楚佚舟,新年?快乐。” 闻言,楚佚舟埋在她肩头闷笑,似乎预料到?她会这?样叫他, “新的一年?,老子能不能得你个新称?” 程叶轻一愣,“……什么新称?” 楚佚舟心里早就有打?算,嗓音缱绻含笑:“比如老公?,哥哥什么的。” “你能不能正经点?”她嗔怪。 旁边人来人往,也不知道楚佚舟是怎么做到?这?样旁若无?人地耍流氓的。 “这?哪里不正经了?”楚佚舟直起身,半阖着眼专注地凝着她, “哥哥不喊,老公?总能喊吧,你之前?不还说我是你丈夫。” “……那不一样。” 楚佚舟似笑非笑,“有什么不一样?” “那是我在媒体面前?故意说的。” 楚佚舟频频点头,薄唇轻启:“那我明天喊几个记者过来采访,你再叫一下。” “无?赖。”程叶轻伸手拧了他的腰一把。 楚佚舟被拧了面上丝毫不显,继续恬不知耻朝她倾身, “那你再亲我一口,我就不要你叫了。” 周围不时有路过的人向他们?这?个墙角投来目光,幸好?楚佚舟身形挺颀长,挡住了那些路人试图窥伺的视线。 程叶轻被他逼得无?奈,又逃不出他有力的禁锢,只能警告:“只有一个吻,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她软绵绵的威胁不仅不起作用,还无?形中又勾了楚佚舟一把。 楚佚舟喉结滚动,一脸不爽地吐出两个字:“好?少。” 程叶轻教育他:“有一个就不错了,男人不能太?贪欲。” 第109节 “就贪了,怎么样?”楚佚舟挑眉冷笑,口吻轻慢,危险的目光沉沉钉在她身上,暧昧横生,“生气你可以咬我。” 话音刚落,楚佚舟再度不管不顾地俯身衔住她的唇,趁她不备抵开她的齿关?。 这?让她怎么咬他啊? 现在咬他更像激烈的回应吧。 不得她越咬他越兴奋啊。 / 凌晨回家的时候是程叶轻开的车。 到?了地下停车场,她泊好?车后自顾自解开安全带。 副驾驶上的楚佚舟还闭着眼睛在睡觉。 停车场里环境暗昧,这?个点很少再有车进出。 她关?了车内的灯光,偏头安静地注视着楚佚舟的睡颜,用目光描摹他优越硬朗的五官。 想?到?刚才最后那个激烈的吻,她还是忍不住感到?羞愤。 虽然楚佚舟用后背挡着,但程叶轻还是觉得在大庭广众下那样接吻很不好?意思。 她伸手推了推楚佚舟,“醒醒,上楼了。” “嗯。”楚佚舟蹙眉应了声。 “你能自己走吗?” 楚佚舟摇头:“不能。” “那我也扶不动你,你睡车里吧。” 程叶轻故意这?么说,刚打?开她那边的车门,手腕就被副驾驶上说“醉得走不了”的男人猛地攥住。 楚佚舟将她扯到?身前?,恶狠狠说:“你居然想?把你男人扔这?里?” “你不是不能走吗?” 楚佚舟捕捉到?她眼底狡黠的笑意,瞬间明白她是在故意逗他。 他眼眸危险眯起,手指抚着她背后的长发,滚烫的唇游走在她耳廓,嗓音暗哑: “程叶轻,你别挑战一个喝醉酒后男人的自制力。” 程叶轻痒得直躲,忍不住笑:“男人喝醉了不是不行?吗?” “那是烂醉,老子现在行?不行?,”楚佚舟坚实的手臂扣住她的腰不让她躲,动作越来越过分,握着她的手向下, “要不别走了,在这?试试老子行?不行??” 程叶轻急得赶紧挣开他的手,着急道:“你胡说什么!快点上去休息。” “怕了?”楚佚舟长腿大喇喇伸着,毫不遮掩他支起的那处。 程叶轻手心向上放在腿上,支支吾吾:“谁怕了?” “……你啊,脸都?红透了。” 说着,楚佚舟剐蹭她脸颊的手拿下去,取而代之是他的唇,一下下细密地啄吻着她的侧脸。 楚佚舟身上的侵略性太?强,在封闭车厢内,程叶轻无?从?招架,只能向他屈服。 “我没想?丢下你,就是开个玩笑,”她主动圈住他的脖子,吊在他身上,放软声音,“你别闹了,我头晕想?睡觉。” 尽管知道她在找借口,楚佚舟也还是心软地停下强势的动作,目光炙热地垂眸审视她。 “回家吧?”她勾着他的脖子轻晃,撒娇的调调楚佚舟很是受用,在她耳边轻笑了声, “程轻轻,以前?让你撒个娇怎么都?不肯,原来要这?样才行?啊。” / 一月时间过得很快,快到?楚佚舟还没和程叶轻发展到?实质关?系,就又迎来了春节。 他们?年?三十中午陪着楚父楚母吃了饭。 楚佚屿以工作之名并?没有回家吃饭,楚母对此不悦,但也省去了对两个孩子见面发生矛盾的担忧。 程家这?边亲戚并?不多,走得比较近的就是舅舅家。 楚佚舟陪着程叶轻一起去了舅舅家吃年?夜饭。 大门打?开后,叶诵喜笑颜开:“你们?来啦?快进来!” “舅舅,”程叶轻陪在叶叙身边,“小叙,叫舅舅呀。” “舅舅。”程叶叙很听她的话,她一说他就立刻叫叶诵。 “好?好?好?,叶疏呢?” “我哥在后面呢。” “行?,快进来吃饭。” 走进客厅后,让他们?颇感意外?的是,叶悄那个男朋友魏哨也在家里。 楚佚舟森冷的目光扫到?魏哨身上,陡然一凛,看到?魏哨明显回避他的视线,心里更加觉得怀疑。 他寸步不离地守在程叶轻身边,不给魏哨丝毫接近她的机会。 吃饭期间,程叶轻去厨房拿碟子时,不小心把手里的筷子掉落在地上。 她刚准备捡起,就有一双手先她一步把筷子捡起来给她。 她怔住,帮她捡筷子的人是魏哨,她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给你,姐。”魏哨把筷子递给她。 程叶轻听到?他叫她姐,心里有点不舒服,接过筷子后疏离道谢:“谢谢。” “不用。”魏哨低着头站在她面前?,声音跟之前?一样有些沙哑。 他低头垂眼的那个瞬间,让程叶轻蓦地觉得在哪见过。 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不禁蹙眉:“你是不是……” 话音未落,楚佚舟就快步从?外?面进来,一把拉过她将她严实护在身后。 一股危险与压抑的氛围在厨房里蔓延开。 楚佚舟眉眼间戾气陡现,阴沉着脸与魏哨对峙:“心虚胆小,鬼鬼祟祟,派你来的人还真是心大。” 魏哨尴尬地提了提唇,茫然解释道:“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是进来拿盘子的。” 楚佚舟对他的这?个回答付之一哂,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 他阴恻恻开口:“我不管你是谁派的人,敢把主意打?到?我老婆身上,你们?就是在找死?。” “……” 恰在这?时,叶悄也走进厨房,挽上魏哨的手臂问:“魏哨,我让你拿个盘子怎么拿了这?么久啊?我爸都?等不及了。” 魏哨耐心跟她解释:“刚才帮姐捡了一下筷子,说了几句。” “这?样啊,姐,姐夫,你们?快回去吃饭啊。” “好?。”程叶轻压下心中的疑虑,安抚地握住楚佚舟垂在身侧的手。 魏哨和叶悄一起离开后,厨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楚佚舟神色冷肃,眸底泛起冰寒的冷色,紧盯魏哨的背影,嘱咐程叶轻:“离他远点。” 程叶轻也对魏哨起了疑心,“我知道,别担心。” 下一秒,楚佚舟就不容抗拒地俯身抱上来。 她一怔:“……怎么了?” “刚才有没有吓到??”楚佚舟偏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有。”程叶轻沉默几秒后跟他坦白。 听到?她说害怕,楚佚舟圈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几分, “对不起,我刚才去外?面接了个电话。” “没事,别担心。” 楚佚舟被她安抚下来,又问:“吃完咱们?就回家,今晚想?住哪?” “住程家吧。” “那我今晚睡哪?” “……客房?”程叶轻试探着说。 这?段时间她和楚佚舟每天晚上都?睡在一张床上,虽然还没有真上.床,但该他享受的也没少享受。 现在亲亲摸摸已经不能满足楚佚舟了。 这?几天上床后他就开始磨着她,什么手段都?使,想?跟她尝试新的。 果然听到?她说客房,楚佚舟讥诮地扯了扯唇,一言不发死?死?盯着她,看得程叶轻心里发怵,心虚改口: “那要不你也睡我房间?” 她话刚说完,楚佚舟就迫不及待与她十指相扣,拉着她往餐厅走,下颌线冷硬,躁涩的情绪还未退却, “记住你说的。” / 回到?程家后,楚佚舟先去了一趟程叶疏的书房。 两人在里面聊了将近二十分钟,楚佚舟才回来。 见他回来,程叶轻问:“你找哥说什么呢?” 楚佚舟一边解着西装纽扣,一边说:“把魏哨的事告诉哥了,我之前?查到?他的身份被人做了手脚,真实情况一定?没查到?的那么干净。” 程叶轻犹豫片刻,告诉他:“我想?起来在哪见过魏哨了。” “在哪?”楚佚舟脱西装的动作猛地一顿,眉头紧锁。 第110节 “q.z峰会你公?开创始人身份的那天,在地下停车场撞到?我的那个人,你那个时候还说他看着不像好?人。” 楚佚舟终于对应上那个漆黑的背影,目光一凛:“是他?” “嗯,那个低着的眉眼我不会看错的。那天你出声叫我后,他就不见了。” 楚佚舟把脱下来的西装挂起来,提步站到?程叶轻面前?,俯身抱住她,沉稳的声音安抚下她不安了很久的心, “这?事交给我和大哥,你不用担心。让叶悄和舅舅自己留个心眼。” “好?。” 魏哨的事情告一段落后,程叶轻拿上睡衣先进去洗澡。 楚佚舟单手抄着兜,闲散站在她的书架前?,浏览着上面珍藏的图书。 倏地,有一本书的侧封吸引了他的注意。 侧封五个烫金大字——我不喜欢你。 楚佚舟被书名吊起兴趣,将那本书从?书架上拿下来,随手翻了翻。 原来是一本外?国的心理书,他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 书页翻动,忽然飘下来两张方片纸。 一张上面满是折痕,一张完好?无?损。 楚佚舟垂眼朝地上望去,一眼就认出了那两张纸。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眉峰也难以置信地蹙起。 他将手里的书放回书架上,弯腰捡起那两张夹在里面的纸。 卫生间里的水声依然持续不断,哗啦流淌着。 楚佚舟抖着手一一打?开。 打?开平整的第一张,里面一片空白,仿佛是一张崭新的纸。 打?开皱巴巴的第二张,里面是他高三时遒劲洒脱的字迹,书写着“程叶轻,和我在一起吧”九个字。 这?是他和程叶轻约定?于她十八岁成人礼那晚交换的愿望纸条。 当年?程叶轻说她喜欢楚佚屿,让他帮忙追楚佚屿。 他当场震怒,气得直接将手里还未宣之出口的纸条揉搓成团,动作狠戾地砸进垃圾桶里。 他以为那张纸条肯定?早就被程家的阿姨倒进垃圾箱了。 他从?没想?过,七年?后还能有机会再见到?当年?写的愿望纸条。 原来程叶轻当年?的纸条里什么都?没写。 没写她喜欢楚佚屿,没写让他帮忙追楚佚屿。 原来程叶轻把他扔进垃圾桶里的纸条又捡回来了。 还和她自己的一起珍藏在书里好?多年?。 楚佚舟目不转睛盯着手里的两张纸,一腔热情和爱意无?处宣泄。 还在浴室里安心洗澡的程叶轻浑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四十分钟后,她不急不慢地从?浴室出来。 一抬眼就对上楚佚舟晦暗又带着浓重欲念的眼神。 楚佚舟身上穿着浴袍,看样子是已经在别的房间里洗过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浴室门口,仿佛洗完澡后就一直在等她。 她感受到?他眸底翻涌如巨浪的欲望,紧张地与他错开视线。 程叶轻的头发还往下滴着水,洗过澡后脸上又粉又娇,透着健康的红。 一双纤侬合度的长腿露在睡裙外?,皓臂似玉。 楚佚舟黑眸幽沉不见底,盯着不远处娇艳欲滴的人喉咙发紧。 见程叶轻警惕地站在那边不过来,他起身主动朝她走去。 不紧不慢的动作中带着势在必得的狠劲。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点缩短。 站定?在程叶轻面前?时。 楚佚舟磁哑的嗓音说着:“程轻轻,今晚一起跨个年?吧。” 第44章 偏爱 44/ 楚佚舟身上的侵略性与目的性太强, 让程叶轻下意识觉得他说的“跨年”不是字面上那么简单。 他的浴袍没有拢好,程叶轻漫不经心往里一看就能看到他整齐明?显的腹肌。 她仰头问他:“跨年啊?还有一个小时呢。” “嗯,”楚佚舟黑眸沉沉盯着她, 瞧不出喜怒,喉间溢出一声轻嗯, “一起吗?” 他一错不错地凝眸观察她的反应,十?分耐心?地等?她回答。 程叶轻擦头发的手一顿, 与他对视几秒后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好像有点懂了他话里的邀请。 她一双勾人的水眸看得楚佚舟又硬了几分, 浓稠的目光落在她的长?发上, 转移她的注意?力?, “还没吹头发?” 程叶轻思考中?断,摇头:“没,想先让你进去?洗。” 本来说好她先洗他后洗,现在他居然已经在别的房间洗好了。 “过来。”楚佚舟不容抗拒地牵起她的手,将她又带回浴室。 他弯腰从柜子里找出吹风机,插上电后就站在程叶轻身后帮她吹头发。 程叶轻透过墙上的镜子看到身后楚佚舟专注认真的神?情, 他动作小心?翼翼, 生怕动作间不小心?扯疼她。 看着他略显生疏的动作,程叶轻强忍嘴角的笑容, 低头微不可察地牵了牵唇。 浴室里吹风机的声音持续了约莫二十?分钟。 楚佚舟撩了撩她身后的头发,撩动间发丝上的花香四溢, 弥漫在他鼻息间。 他不禁哑声:“吹好了。” “嗯。” 楚佚舟帮她吹头发时, 程叶轻全神?贯注地在护肤, 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楚佚舟望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幽暗。 在她终于完成所有的护肤流程,将最?后一瓶精华霜放回台面上后。 忽的, 感?觉到身后楚佚舟猛地抱住她的腰。 他搂在她腰间的力?道过大,使程叶轻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一贴。 随即整个人僵在楚佚舟身前。 刚才两个人没靠在一起, 她也不可能往那处看。 现在楚佚舟直接带着她贴在他身上,让她避无可避地感?受到他此?时的状态。 卫生间里水汽氤氲,洗过澡后空气中?的热潮未退。 楚佚舟俯身与她侧脸相贴。 两人通过面前的镜子对视。 这时,程叶轻才注意?到身后那人眸底翻涌的欲念和痴迷。 已经比刚才她洗完澡出去?时看到的更加晦暗莫测。 她撑在洗漱台上的手紧张地蜷缩起手指,凝眸望着镜子里亲密相贴的两个人,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 楚佚舟似乎是发现她的紧张,盯着镜子里不施粉黛的程叶轻,唇角勾起坏笑:“在想什么?” 他说话间往前挤了挤,无论是存在感?还是攻势都不容忽视,紧张得程叶轻心?跳频率持续走高。 她眼睫轻颤,迅速抬起手覆上楚佚舟的手背,想把他的手推开,从他怀里挣脱出去?, “楚佚舟,我想睡觉了。” 楚佚舟扣在她腰间的手臂纹丝未动,依旧把她牢牢禁锢在身前。 他哑声笑笑,无赖得很:“睡觉?把我跟我兄弟晾这,你自己睡觉?” “关我什么事啊……” 楚佚舟望着镜子里双颊开始泛红的女人,似笑非笑:“不关你的事吗?老子看见你就疼。” “那是你自己想的!”程叶轻瞪他。 楚佚舟眼神?轻佻玩味,贴到她耳边缓缓低语:“嗯,看见你才想的。” “……”流氓。 说话间他灼热的气息往程叶轻敏感?的耳朵里钻,她身子又软了几分。 楚佚舟紧紧箍住她的腰,不让她挣脱也不让她滑下去?。 就卡在那个蓄势待发的位置。 身后硬度不减反增,程叶轻敏锐地察觉到处境越来越危险。 她放软了语气,跟身后的男人打商量:“楚佚舟,今天我都被别人吓到了,你现在还吓我?” “做点别的刺激的事,分散一下注意?力?就不怕了。” “我不要?,我就要?睡觉,”停顿几秒,她又欲盖弥彰地补充,“躺在床上不动的那种睡觉。” 第111节 她警惕的样子逗笑身后的楚佚舟,他笑时带动胸腔和那处一并轻颤,不断挑战着她的阈值。 楚佚舟偏头,温热的唇擦过她的脸颊, “你补充什么?怕我想歪?” 程叶轻正想反驳他,下巴倏地被楚佚舟掰过去?,逼她侧着脸跟他接吻。 她眼眸不自觉睁大,感?受到藏在这个吻里汹涌的情感?。 她伸手想推他。 然而她还没成功,楚佚舟就单手扶着她的腰,迫使她转过来。 洗漱台大理石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睡裙传到程叶轻腰上,冷得她一激灵。 不知道被楚佚舟缠了多久,他终于大发善心?让她自由呼吸。 程叶轻靠着洗漱台气还没喘匀,就被楚佚舟强硬公主抱起来,急不可待地往外?面走去?。 隔着浴袍都能感?受到男人全身上下紧绷的肌肉。 像是已经忍到了临界值。 楚佚舟将她放在床上,她刚想移到另一边,就被楚佚舟拉住轻松拽到身下。 他根本不给她机会躲开,直接俯身下去?,在距离她双唇两厘米的位置停下。 垂眼欣赏着她此?刻面带绯色的样子,楚佚舟喉结上下滚动,眼中?如燃起□□,附耳低喃: “刚才有句话你说错了。” 程叶轻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什么?” 楚佚舟单手将她两只手腕控制在手心?,一点点拿开。 浓重的目光落在她唇上,一字一顿:“老子今晚可不是吓你。” “……” 程叶轻还没来得及说话,楚佚舟就拉过被子覆在两人身上。 被子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几分钟后,从里面陆续扔出楚佚舟身上的那件浴袍,以及程叶轻丝质的纯白睡裙。 ……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后,楚佚舟忍无可忍地掀开被子,看着在他身下直哭的程叶轻无计可施。 程叶轻通体雪白,这会在灯光下更是显得莹白惹眼。 那又是一紧。 他脸已经黑得不行,俯身弯腰捡起滑落在床边地毯上的那件纯白睡裙,递到程叶轻面前, “拿来了小祖宗。” 程叶轻还在哭,背过身去?不肯搭理他。 楚佚舟暴戾地舔了舔唇,箭在弦上也压下上头的欲望,从背后拥住她,轻而缓地哄她: “老子还没做什么呢,就哭成这样了。” 见她不动,楚佚舟只好亲手为她穿上不久前他才亲手剥下来的睡裙。 “穿上了,能不能不哭了?” 程叶轻吸了吸鼻子,见他作罢,也渐渐止住泪水。 楚佚舟见她不哭,恶狠狠地在她耳畔说:“程轻轻,你就是想玩死我。” “……” 楚佚舟幽怨不满地仰面躺在床上,靠着枕头盯着天花板出神?。 程叶轻整理好睡裙和nk,还是觉得那里被揉疼了。 听到身后没动静了,扭头转过去?就看到楚佚舟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 她睫毛上还挂着泪水,抿了抿唇,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她听说男人憋久了会出毛病的。 “有、事。”楚佚舟脾气不好的时候惜字如金。 “……那你去?浴室里自己解决一下啊。” 闻言,楚佚舟阴恻恻面朝她,意?味不明?地冷哼一声:“你懂得还挺多,要?不亲手指导一下怎么解决?” “你装什么啊?熟练得不行吧。”程叶轻反讥。 “是很熟练,”楚佚舟见她现在不哭了,气不过凑过去?压着她说,“知道老子每次想着谁吗?” “……”程叶轻对上他眼底未退的情愫,不用等?他说就知道是谁。 果?然下一秒楚佚舟俯身在她唇上重重一吻: “想着你,各种……” 程叶轻忍无可忍,翻身捂住他的唇,不让他把下面的流氓话说完,警告:“你再敢说就出去?睡!” 楚佚舟说不了话,不服气地挑了挑眉。 他拿下程叶轻的手,扭头朝床边的时钟望了望,已经23:51了。 程叶轻翻身时不小心?扑在他身上,现在想下去?楚佚舟就不让了。 她不解地抬眸朝他望去?。 下一秒楚佚舟给她换了姿势。 刚才他只把程叶轻的睡裙捡起来给她穿上了。 但他自己的浴袍还可怜兮兮地扔在地上。 “来都来了,就别走了。”楚佚舟神?情冷峻,眼底除了翻涌的情感?没什么别的温度。 程叶轻忽然有种中?了他圈套的感?觉,脸上降下来的温度又瞬间升上来: “你什么意?思?” “跨年嘛,你不让我跨你,那你跨我好了。” 楚佚舟桀骜的眉宇间透着一股不怀好意?的劲。 程叶轻蹙眉挣扎,“谁要?跨你?快让我下去?。” 楚佚舟一只手压在她的腿上不让她乱动。 他给了她两个选择。 程叶轻难以置信地瞪着他,不知作何反应。 楚佚舟眼帘半阖,讥诮地勾了勾唇,“哭没用。” …………………… 时钟变为0:00的那一刻。 别墅外?响起热闹的烟花声与爆竹声。 新年到了。 楚佚舟还不忘抬头凑到她耳边说:“新年快乐。” 程叶轻没办法回应他。 几秒后楚佚舟又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跨年成功。” 后来逮到说话的机会,程叶轻不停说着“我生气了”,楚佚舟也恍若未闻。 两耳不闻被外?事,一心?只顾跨年纾。 / 翌日。 程叶轻果?然和她晚上哭着说的“我生气了”一样。 而且后果?还挺严重。 一见到楚佚舟就躲着。 躲一天了。 寸步不离地要?不跟在程叶疏身边,要?不陪在程叶叙身边。 就是不给楚佚舟单独和她相处的机会。 晚上。 程叶疏将他们之?间诡异的氛围看在眼里,对躲在他书房里的程叶轻说:“吵架了?” “差不多,楚佚舟对我不好。” 程叶疏听到她这么说,立刻放下手里的文件,面色冷沉,凛声问:“对你不好?” 程叶轻点头:“嗯。” “怎么了?” “我说什么,他都不听我的。” 程叶轻话音刚落,书房的门被人倏地推开。 楚佚舟面容冷峭站在门口,见她望过来,提步朝她走去?。 程叶轻现在已经不能直视他了,见他走来迅速站到程叶疏椅子后面。 “轻轻说你对她不好?”程叶疏抬眼问他。 楚佚舟见她这样躲着自己,他根本都没机会近身,冷着脸说:“没有。” 程叶疏懒声慢悠:“没有她这么躲着你?” 想到昨晚程叶轻说再也不要?和他一起了,楚佚舟神?情克制不住变得冷峻乖戾。 第112节 目光如有实质落在她身上,看得程叶轻有点心?虚。 但是转念一想,他昨晚那样欺负她,怎么不算对她不好呢? 想着又瞬间硬气起来。 “跨年,没舍得跨她身上,让她跨我身上,还对她不好?” 楚佚舟直勾勾盯着躲在程叶疏背后的她,完全不觉得羞耻。 程叶轻没想到他竟然当着大哥的面,把昨晚的事情说出来,顿时更加羞愤。 程叶疏也是动作猛地一顿,总算是知道他们两个人今天在闹什么别扭了。 他清了清嗓子,不知道怎么主持公道。 楚佚舟这样一说,程叶轻在书房也待不下去?了。 她肃起小脸,径直推开楚佚舟往书房外?走。 楚佚舟刚要?提步去?追,程叶疏就在背后幽幽道:“悠着点,别太骚。” 楚佚舟轻嗤:“这才哪到哪。” 话音刚落,他快步下楼去?追程叶轻。 / 楼下。 程叶轻准备开车出去?,刚按下车钥匙。 还没走到车旁,就被楚佚舟从身后追上。 他伸出长?臂拉住她的手腕,语气不善:“去?哪?” “不要?你管。”程叶轻不好意?思抬头看他,低着头扭动手腕,想挣脱开他的束缚。 楚佚舟见她挣扎,猛地将她拉近到怀里,箍着她的腰,口吻恶劣:“谁大过年的闹别扭啊?” “明?明?是你惹我生气的!”程叶轻咬唇怒视他。 “老子借你腿用一下不行吗?” “你那是一下吗?我腿那都磨红了……”程叶轻说到这里,后面的话也不好意?思说了。 他昨晚威胁她做选择的时候,居然还伸出滚烫的指尖戳了戳她那! 楚佚舟自知理亏,昨晚没控制住自己的欲望,隐忍地抿了抿唇, “老子都没真枪实弹上,你还生气?” 程叶轻觉得匪夷所思:“你怎么没有啊?” 是枪不真,还是弹没出? 楚佚舟舌尖抵了抵下颚,想不出话反驳她。 的确是齐齐都上场了。 程叶轻别扭地推着他的身体,“我现在还在生气,你别来找我。” 楚佚舟又把她圈紧,咬着声音:“你气你的,我找我的!” “……” 程叶轻好不容易挣脱开他的束缚,本想直接跑上车锁门。 却被楚佚舟两三步从身后追上来,堵在她身前不让她走。 下一秒,楚佚舟在她羞赧愠怒的注视下,弯腰直接将她扛在肩上。 程叶轻一瞬间感?受到天旋地转,拍打着楚佚舟的背后,“你干嘛!” 话音刚落,她的屁/股受到了楚佚舟毫不心?软的反击。 他抬手拍了她一掌,语气不善:“乖点,不然老子可能会做出比昨晚还过分的事。” “楚佚舟!”程叶轻害怕地蹬着腿。 楚佚舟将她扛到他的车旁,面无表情地将她塞进车里。 俯身为她系好安全带后,倾身在她唇上狠狠一吻。 漆黑的眼透着不可一世的狂,厮磨着她的唇,暗哑的声音混在齿间发出: “敢现在下车我等?会儿就直接在车上半了你。” “……”程叶轻咬着唇,想到他昨晚喊了也不听的状态,怒不敢言。 楚佚舟最?后在她唇上吮吻一下,直起身退出车外?,绕到另一侧上车. 程叶轻警惕地问他:“你带我去?哪?” 楚佚舟沉着脸系好安全带,浑身上下散发着不爽的气息, “去?个好地方?。” “……别告诉我是酒店。”程叶轻怕他立刻就开车,摁住他的手。 “酒店?”楚佚舟倒打一耙,“你怎么比我还急?” “我急什么了?我的意?思是不要?去?酒店。” 楚佚舟当然知道她的意?思,饱含深意?地侧眸睨了她一眼,沉缓出声: “当然,那种事肯定得留在我们的婚房做。” 程叶轻找他算账:“那你昨晚怎么?” “昨晚临时起意?,最?后不也没真对你怎么样吗?” 程叶轻急了,坐直身体转过去?指责他:“昨晚那样叫没怎么样?那你还想怎么样啊?” “想知道?” “什么?” 楚佚舟意?味不明?地呵笑。 程叶轻忽然后悔,不想让他继续说。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开口,楚佚舟暗哑磁沉的声音就从他的薄唇中?吐出: “老子还想……”(自行想象一下) 封闭的安静车厢内,尽管楚佚舟刻意?放轻其中?那个字,也依然很清晰地被程叶轻听到。 她急得赶紧解开安全带探身过去?捂住楚佚舟的嘴,瞪他:“不许说!” 楚佚舟痞气扬眉,双眸中?浮现出坏坏的笑意?。 下一秒程叶轻就感?觉到自己的手心?被他吻了一下。 她惊得立刻收回手,下意?识质问:“你干嘛!” “昨晚也辛苦五指姑娘了,亲亲她。” 他这句带有浓重暗示的话,将程叶轻的思绪又带回昨晚,太多回忆占据她的脑海,让她彻底拒绝与楚佚舟交流。 开车时,楚佚舟好笑地问:“真生气了?” “……”程叶轻看着窗外?不看他。 楚佚舟从后视镜里睨了她一眼,看着她气鼓鼓的侧脸,忍不住勾唇。 “哪个男人遇到喜欢的女人不想跟她sc啊?老子忍到昨晚才擦了个边。” 程叶轻反驳:“肯定有这样的男人。” “那他牛逼,老子是个俗人,就要?跟喜欢的人sc,”楚佚舟混不在意?,舔了舔唇哂笑, “不是顾及你的感?受,新婚之?夜我就霸王硬上弓了。” “……” 后来无论楚佚舟怎么说,程叶轻都拒绝与他交流。 一直都楚佚舟把车开到地方?,程叶轻都没有再施舍他一点目光。 瞧着她这个傲娇的劲儿,楚佚舟弯唇无声笑笑。 不过也总算把人带出来了。 / 到了地方?。 楚佚舟先下车,下来后直接绕到程叶轻那边,紧握她的手将她带下来。 程叶轻跟他闹别扭,就是不听他的话。 “站好。”楚佚舟沉声。 他这样脸色一沉,程叶轻心?里更委屈了。 当流氓还当得这么硬气。 楚佚舟把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带她走进q.z集团对面的那栋大楼。 春节期间,这些写字楼里都没多少人留下来。 但依旧灯火通明?。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看身后的q.z大楼。 q.z大楼却是漆黑一片。 整栋楼都没有一层是亮着的。 程叶轻看着他畅通无阻地进来,忍不住好奇:“你带我来这干嘛?” 楚佚舟的手指顺着程叶轻的指缝滑进去?,改为与她十?指相扣,语气很欠: “反正不是带你来睡觉的,放心?。” “……” 第113节 楚佚舟带她进电梯后,直接按了顶楼的楼层。 顶楼很高,仿佛伸手能触摸到天上的星星。 夜晚的风也很大,尽管楚佚舟用身体帮她挡着,程叶轻还是感?受到四面八方?吹来的风。 楚佚舟转身帮程叶轻把她的帽子戴上。 “好冷。”程叶轻下意?识跟他娇声抱怨。 或许是临近惊喜,此?刻楚佚舟也柔和了神?色,把她冰凉的手握在手心?里,心?疼又无奈, “就一会儿。” 程叶轻环顾四周,周围的cbd大楼都是灯火通明?的,唯独q.z是整栋黑暗。 她抬头看了看天,“带我来看星星吗?” 楚佚舟偏头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不是。” “那来干嘛?” “看你十?八岁没看完的烟花。”楚佚舟勾唇。 程叶轻神?情瞬间怔住,想到大哥说的她成人礼那晚的第三场烟花。 她抬眼撞进楚佚舟深邃的眸子里,“我知道,我成人礼那晚第三场烟花是你放的。” “疏哥告诉你的?” 程叶轻点头,“嗯,不是看完了吗?” “没有,”楚佚舟与她面对面站着,炙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今晚补上。” “程叶轻。”楚佚舟认真地叫她名字。 程叶轻见他难得这么认真,也有些紧张,“嗯?” “那一年没说出口的话,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 第45章 偏爱【情人节加更】 45/ 顶楼。 耳边风声呼啸, 但?除了风声便再没有其他远方传来的声音。 楚佚舟落拓挺拔地站在她面前,身后是星光点点的夜幕。 漆黑但?点缀着光。 他将她的双手分别握在手心里,把他的温暖传递给她?, “那一年没说出口的话,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程叶轻望进他幽深的眼睛里, 一时间也忘了来这里前的脾气, “什么话?” 下一秒, 楚佚舟松开她?的左手, 绕到她?背后站着。 站定在她?身后, 楚佚舟重新执起刚才松开的那只手, 从后面将她?整个人拥在身前。 他微微俯身贴近她?冰凉的脸颊,抬起她?的手指着正对?面q.z顶天?立地的大厦,嗓音缱绻低哑: “看前面。” 程叶轻应声抬头—— q.z漆黑的顶楼突然亮起一点火光。 火光骤然升空,在无边无际的夜空中绽放出最?盛大最?璀璨的蓝色烟花。 无数的烟花下坠似流星,蓝色的火焰几乎点亮了整个夜幕。 程叶轻忍不住惊叹,目不转睛地看着不断升空的蓝色烟花。 楚佚舟俯身从后面抱着她?, 偏头凝着程叶轻欣赏烟花的侧脸。 美好又恬静。 他忍不住凑上去亲了亲。 他缱绻的吻将程叶轻荡漾的心唤回一些。 程叶轻眼睫轻颤, 定了定心神,偏头看向离她?的脸极近的楚佚舟, 紧张出声: “你没说出口?的话是什么呀?” 烟花还在不断升空绽放。 楚佚舟一错不错地与她?对?视了很久,两个人的眼睛里都倒映着漫天?浪漫的蓝色烟花。 他轻启薄唇:“我想说……” 楚佚舟只说了这三个字, 对?面的夜空中忽的又极速升空许多烟花。 程叶轻注意力被转移过去, 朝远方望去。 烟花绽放的那个瞬间, 她?看到由?烟花组成的一行粉色文字—— “程叶轻,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这是楚佚舟准备的表白?烟花。 和?她?今年生日?那晚的烟花同一个原理, 都是由?地面发射器先组合成要形成的内容,再?由?电脑控制的发射设备按照升空顺序发射。 每一个字, 每一个烟花,都是精心安排的。 在表白?烟花完全绽放在夜空中时,她?耳畔也同时响起楚佚舟深情低沉的告白?: “程轻轻,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不是一年为期,我要的是一辈子,要你的心完全属于我。” 程叶轻慢慢转身从他怀里退出去,定定抬头望着他,没有第一时间回应他的告白?。 楚佚舟心里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有把握。 他想到自己昨晚惹她?生气了,只顾他自己纾/解,今天?她?这样躲着他。 现在面对?他深情的告白?也没有表示。 楚佚舟原本?炙热的心凉了半截。 他主动给她?宽限时间,“你先别急着回答我,你回去好好想几天?。今天?表白?好像不是特别合适,因为你今天?在生我的气,但?我想今天?是大年初一……” 程叶轻看着他故作?淡定的样子,故意冷着脸回他:“你是在跟我表白?吗?” “难不成我在跟你拜年吗?”楚佚舟脸色不太好看。 “可是你都没有准备花。” 楚佚舟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脸上,“准备了花你就答应?” “可是你没有准备啊。” “谁说我没有?” 楚佚舟毫不犹豫拉着程叶轻往天?台一角走去,走近后那个角落倏地亮起来。 地上一圈星星灯围成了一个爱心,将一束巨大的粉雪山玫瑰摆在中心,花束上还绑了两只红色的爱心气球。 楚佚舟把她?牵进去,把粉雪山玫瑰抱起来塞到她?怀里,“花。” 程叶轻低头看着怀里这么大一束玫瑰花,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你不觉得这花太大了吗?” 楚佚舟看着巨大的玫瑰花束挡在他和?程叶轻中间,他都没办法把程叶轻抱在怀里。 确实?很碍事。 “那还放在这里。”他伸手又把程叶轻手里的花束接过去。 程叶轻静默一瞬,随即抬眸定定望着他,“楚佚舟,你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吗?” “知道,”楚佚舟沉声回答,“你想要独一无二的偏爱,想要不管什么时候,都无条件站在你身前保护你的人。” “程轻轻,和?我在一起,相信我,我给你这样完整的偏爱。” 楚佚舟目光灼然,向她?保证。 想要独一无二的偏爱是程叶轻七岁时许下的生日?愿望。 在爸爸妈妈去世后,她?期盼着在未来在以后她?能得到一份只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偏爱。 她?希望那份偏爱很长久,最?好可以是一辈子的时间。 楚佚舟将她?的双手合在一起捧在他的手心,说:“这么多年,我一直在你身边,是我离不开你。” 他回忆起大一上学期和?程叶轻失去联系的半年,眉峰蹙起: “和?你分开的那半年我过得很痛苦,不去想、不去见都是徒劳。我每天?想你想得发疯,做什么事都没劲。好几次直接开车去你学校,在外面等着你,准备等你一出来就把你强行抱上车,管你愿不愿意。” 他嘲弄地扯了扯唇,“理智回归,我知道我要是那样做,以你的脾气肯定当时会更加讨厌我。每次都是在你学校外面停几个小时,又灰溜溜地把车开走。” “后来和?你在那个聚会上见面,我一整晚脑子里全是你,把自己灌醉后就忍不住用林轩的手机给你打电话。” “其实?我那天?没醉,脑子还是清醒的,我跟你说对?不起,我认输了,其实?我最?想说的不是这些。” 程叶轻静静听着他说,仿佛也回到了大一上学期那时候。 那时候她?也并不快乐,总觉得生活中少了什么,变得单调乏味。 她?不时听到别人说楚佚舟在他的学校里过得风生水起,有很多女生追他。 也偶尔能听到楚佚舟最?近和?哪个女生走得近了的八卦。 每每无意中知道这些,程叶轻本?就不佳的心情会更加低落,连带着那时候对?楚佚舟也是越来越排斥。 第114节 后来程叶轻想明白?,在意一个人才会因为他这些虚无的事情生闷气。 尽管她?非常不愿意承认,但?她?那个时候真的很在意楚佚舟。 她?过得纠结又挣扎,她?拼命把楚佚舟赶出她?的脑子,更加投入地追求楚佚屿。 后来她?成功了,但?她?又陷入了泥沼。 “我最?想说的是,”楚佚舟顿了顿,认真地说,“程叶轻,我好想你。” 楚佚舟说的这些酸涩的情感她?也同样感受过。 听到最?后那句话,程叶轻蓄在眼眶里的泪水夺眶而出。她?垂下眼睫,遮住泪水涟涟的眼睛。 楚佚舟心疼地捧起她?的脸,轻柔擦去她?滑落的泪水, “过了这么多年,我还是想问?你,程轻轻你当年有没有想过我?” “有没有像我想你一样想过我,哪怕一次?” 程叶轻还在无声地流泪,她?没有直接回答楚佚舟有或没有。 但?楚佚舟已经从她?一颗颗不断流下的眼泪中得到了当年想知道的答案。 “不哭了,不逼你了。”楚佚舟倾身将她?拥在怀里,双手垂在下面紧握住她?的。 “追你追了这么久,回去之?后给我想个答案?”楚佚舟唇角勾着痞笑,大拇指摩挲着程叶轻光滑的手背,眼神缠溺, “没过就通知我一声,老子再?追。” “反正别想把我推开。” 嘴上说着谦让的话,手上的动作?却不容抗拒。 怀里哽咽的程叶轻突然出声:“楚佚舟,不用过几天?告诉你,我现在就能给你答案。” 楚佚舟扶着她?的肩膀,让她?退出怀抱。 狭长的黑眸直勾勾盯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我愿意,”程叶轻眼里闪烁着泪光,坚定地对?楚佚舟点头,“我愿意跟你在一起。” “你答应了?” “嗯,我们?试试吧,如果你真的这么好,我们?就一辈子在一起,不离婚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佚舟猛地抱进怀里,耳畔的声线激动得有些颤抖, “程轻轻,我一定特别好,好到你舍不得离开我。” 程叶轻渐渐抬手回抱他,在他的怀抱里感受到温暖。 天?空中盛大的蓝色烟花仍在继续,染蓝了京市半边天?。 不知何时,数千架无人机在他们?身后升至夜空,构成少男少女并肩走在路上的的画面。 男生肩上背着一只黑色书包,手里提着一只粉色书包。 而女生一身轻松,高马尾在脑后随风飘动。 十几秒后,无人机自动变换位置,画中的少男少女逐渐长大。 还是那两个人,男生依旧陪在女生身边,只是背影更加挺拔和?窈窕。 最?后的画面停在穿着纯白?婚纱头戴皇冠的公主,以及在她?身侧牵着她?手的骑士。 程叶轻依偎在楚佚舟怀里,看完整场无人机表演,不解问?道: “为什么最?后和?公主结婚的不是王子?” 楚佚舟吻了吻她?的头顶,温声回答:“因为保护公主的一直是骑士,最?后娶到她?的当然也该是他。” “万一公主喜欢的是王子,不是骑士呢?” 楚佚舟拥着她?哑声笑笑:“那骑士只能伺位而上了。” 在无人机结束表演的那一刻,对?面原本?漆黑一片的q.z大厦,灯光自下而上一层层缓缓亮起。 每一层亮起的那两室灯光,从远处看去正好凑成一个明亮的爱心。 背靠深夜,成为夜晚最?闪亮的存在。 下一瞬,爱心开始在夜里闪烁。 像极了怦然心动。 楚佚舟捏住程叶轻的下巴,倾身覆上她?的唇。 极尽缠绵的话语从厮磨的唇瓣间泄出:“公主,今年冬天?一起过吧。” 程叶轻伸手抱上他的腰侧,含糊不清地回应:“好啊,会长大人。” 听到这个称呼,楚佚舟攻势强劲的吻猛地停下。 他有些不可置信,“你知道?” 程叶轻眼里满是笑意:“我知道啊,我知道的事可多了。” 楚佚舟细密地啄吻着她?:“还知道什么?” “还知道你……微信收藏夹里收藏……了我好多条语音。” 之?前在英国的时候,有回楚佚舟在外面喝得酩酊大醉回来,躺在沙发上睡过去。 她?去厨房里帮他做了碗醒酒汤,回到客厅的时候就听到循环播放的她?的语音。 “楚佚舟,我要吃小蛋糕啊,香草味的,给我带回来。” “楚佚舟,你怎么还不来啊?到底来不来接我了?” “楚佚舟,你路上注意安全啊,晚点就晚点吧。” “楚佚舟,你讲话好讨厌!” …… 每一句都以她?叫他的名字开始。 她?当时站在客厅入口?,看着不远处躺在沙发上的楚佚舟,像机械重复动作?一般,不断点开语音播放。 走近后她?往他手机里一看,才知道原来楚佚舟的微信收藏夹里有很多很多她?的语音消息。 楚佚舟气息灼热,捏着程叶轻下巴的手重了几分, “你知道那么多,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有多喜欢?”程叶轻眼睛期待地望着。 “这个问?题需要时间去回答。” “多久?” 楚佚舟的唇擦过她?的脸颊,附到她?耳边告诉她?: “一辈子,我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告诉你。” “楚佚舟有多喜欢程叶轻。” 不等程叶轻笑,楚佚舟的唇又精准吻上她?的唇。 远处也开始陆续响起庆祝新年的烟花声。 他们?在新年的第一天?在一起。 全世界都在为他们?庆祝。 / 楚佚舟向程叶轻表白?的时候,微博上有关今晚的讨论也成了top。 看到同一片天?空的网友纷纷在网上晒图留言: 【austin:不是结婚了吗?怎么今晚还在表白??逢年过节表白?一次是有钱人的浪漫吗?】 【今年暴富:遇到@你看蓝色烟花的,就嫁了吧……】 【落日?晓暮:大年初一还在加班的我看到无人机表演啦!变了三次画面,每次都超级无敌漂亮呜呜呜】 【jsjsju:让我想到一句她?不爱钱,但?是感动她?的每个瞬间都需要很多钱】 【从早到晚嗑cp:青梅竹马我先嗑为敬,他真的好爱她?】 【偏心也偏爱:扒了这俩人的微博后,这bking大少爷以前妥妥暗恋!!还是很没地位的那种】 程叶轻坐在车里等楚佚舟,一边看网上的评论,一边不时轻笑。 楚佚舟买完蛋糕回来,将蛋糕放在后座,坐上车后就准备探身过来亲她?。 程叶轻下意识挡住他,羞赧道:“你干嘛?” “亲嘴不行?”楚佚舟的手揽在她?腰上,还要继续把她?往他身上掼。 “不行!今天?已经亲了好多次了。”程叶轻摇头,拒绝楚佚舟的求吻。 楚佚舟蹙眉,“好多次?不超过五十次,你也敢说好多次?” 他语气不可一世,对?程叶轻的计数很不屑。 “……” 见她?不肯,楚佚舟拿钱行便?:“亲一口?一会转五十万。” 程叶轻不为所动,依旧躲着他的唇,“我差你这五十万吗?” 楚佚舟定定看了她?几秒,倏尔嗤笑:“是吗?不过你前几天?没抢到的xulson的春节限定包,我好像抢到了。” “……”程叶轻推拒的动作?一顿。 楚佚舟见她?不推了,反而大喇喇坐回驾驶座,姿态松弛往后一靠,侧眸睨着她?, “现在能不能亲,自己说。” 第46章 偏爱 第115节 46/ 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路边, 如蛰伏在?暗夜中的凶兽。 车厢里静默片刻。 程叶轻侧身与气定神闲的楚佚舟对视,“你抢到了?” 楚佚舟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长指滑动几下翻出订单页面, 随手?把手?机抛进她怀里,又坐姿懒散地陷进座椅。 程叶轻拿起手?机确认, 发现还真的是订单成功的状态。 见她安静,楚佚舟又优哉游哉启唇:“能不能亲, 自己说。” “……” 程叶轻缓缓把他?的手?机放到置物?台上, 坐着依旧没动, 无所谓道: “你想亲就亲呗。” 楚佚舟见她松口, 侧眸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程叶轻偏头望着他?,眼底一层清浅的笑意,“不亲啦?”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径直朝她扑过来。 楚佚舟将她按在?椅背上,一双浓黑的凤眸一错不错盯着她,气狠狠质问她:“程轻轻, 老子对你的吸引力还不如一只包大?” “谁说的?”程叶轻秀眉微扬。 楚佚舟眼眸危险眯起, 身体又往她身上倾了倾,咬牙切齿:“不然呢?有包让亲, 没包滚蛋。” 程叶轻被他?这较劲的样子逗笑,主动抬手?攀上他?的脖子, 抱着他?笑声清甜:“我逗你玩的。” 楚佚舟轻挑眉梢, 脸色好看了一些, “那你的意思?是没包也让亲?” “不是,”程叶轻捏了捏楚佚舟的耳朵, 继续惹他?,在?他?耳边低语, “我的意思?是有包也不让亲,现在?吸引力一样大了吧。” 楚佚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一时?间被她气笑,搂在?她腰间的手?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她怕痒的位置, “老子跟那只包一样没吸引力是吧?” 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后,带起一片羞人的薄红。 程叶轻笑着躲他?的手?,在?他?怀里乱动。 楚佚舟忍无可忍,直接大掌按在?她后腰处,抬起她的腰将她压向自己。 紧接着低头不容抗拒地衔住她的唇,用力厮磨。 “……” 程叶轻抵在?他?胸前的双手?被楚佚舟握住,牵引到他?脖颈后缠着,变成拥吻的姿态。 他?压着她亲了好一会才?放开她。 分?开双唇后,楚佚舟伸进她发间的五指托着她的脑袋,将喘息不稳的她按在?胸口。 静谧的车厢内,程叶轻喘.息的声音非常明显娇柔。 听得楚佚舟拥抱的力度都重了几分?。 程叶轻贴在?他?心口,听着楚佚舟怦怦的心跳声,说:“你亲了我,那包归我了。” 闻言,楚佚舟喉间溢出一声沉沉的笑,又把程叶轻从怀里拉出来,覆上她的唇用力吮吻, “你还真是一点?不吃亏。” 程叶轻狡黠一笑:“吻贵不贵?嫌贵的话,以后就少亲点?。” 她话音未落,楚佚舟一边细细啄吻她的唇,一边熟练地从钱包里把一堆黑卡和?银行卡抽出来,全?部塞进她手?里, “那老子可就不客气了。” “一个吻五十万,老子的钱,够吻到地老天荒了。” “……” 程叶轻有些隐隐后悔,可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楚佚舟带入下一个激烈悱恻的吻。 手?里被他?强硬塞了卡,爱恋的亲吻仿佛真的成了交易。 在?这种氛围下,无疑是催激兴奋的秘药。 反正从楚佚舟急切的动作看来是这样的。 虽然迈巴赫停在?深夜的路边,但外面来来往往仍有不少人。 豪车引人注目。 更让程叶轻觉得她和?楚佚舟在?车里干的事都被外面的路人看了去。 “外面有人……”她含糊不清地表示。 楚佚舟冷着脸捏住她小巧的下颌,把她的脸转回来, “他?们看不见……别躲,马上就好。” “……” / 回到程家?的时?候,程叶疏和?程叶叙正在?吃晚饭。 程叶疏抬眼注意到他?们十指相扣的位置,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眉骨轻抬:“回来了?” “嗯。”程叶轻多次想把手?抽出去,都没成功。 “过来吃晚饭吧。” 楚佚舟牵着程叶轻走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下。 程叶疏随口一问:“和?好了?” “本来也没吵架。”楚佚舟嘴硬。 程叶疏笑而不语。 过了一会儿,程叶疏对楚佚舟说:“魏哨我已经查过了。” 谈及这个话题,楚佚舟神情冷峻起来:“怎么说?” “身份确实有问题,我已经跟舅舅说了,他?说会告诉叶悄的。” 楚佚舟微微颔首,“可疑的人留在?身边,越拖风险越大。” “嗯,调查魏哨的时?候我还发现一个有意思?的。” “什么?” 程叶疏不急不慢道:“魏哨跟楚佚屿是大学同?学。” “楚佚屿?”楚佚舟眉峰顿时?蹙起,因为程叶疏提供的信息面色又沉了沉。 程叶轻也停下筷子,凝神思?考。 “对,但大学毕业后应该没什么交集了,也不排除私底下还有交往。” 程叶轻问:“大哥你的意思?是,魏哨可能是楚佚屿指使的?”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但他?指使魏哨接近叶悄,有什么目的还未可知,” 程叶疏注意到餐桌上严肃的气氛,开口中断这个话题,“好了,新年就先不聊这些了。” 程叶疏将目光投向楚佚舟,聊起高兴的事情,“我在?朋友圈都看到你准备的蓝色烟花了。” 楚佚舟薄唇勾起愉悦的弧度,“这回没强迫,程轻轻心甘情愿的。” “你不会怪我没有信守承诺,把你当年准备烟花的事告诉轻轻了吧?” “不怪你,我后悔没早点?告诉她,不然她以前也不能对我那个态度。” / 吃过晚饭后,楚佚舟和?程叶疏在?书房里又聊了一会儿才?回房间。 到了门口,他?打算开门进去的时?候却发现房门被程叶轻锁住了。 他?不解敲门,“程轻轻?” 房间里面没有人回应他?。 楚佚舟又耐心地敲了几下门,这次里面响起程叶轻的声音:“你今晚去别的房间睡吧。” 本来还抱有一丝是她误关门的希望,现在?算是明白原来是把他?赶出房间了。 楚佚舟敲门的力道加重,声音也冷沉了几分?:“程轻轻,开门。” “我已经关灯躺下了,你今晚去客房睡,我也要睡觉了。”程叶轻的声音不高,听起来好似真的躺在?床上。 楚佚舟还能不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心思?。 站在?门口许诺:“开门,今晚不碰你。” “你现在?说这种话没有任何可信度,快去睡觉吧。” 楚佚舟在?门口一动不动站了几分?钟,见里面彻底没了动静,不禁威胁道: “程轻轻,我现在?好好给你保证,你不信,等会儿我进去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 又老老实实跟门卫一样在?门口守了几分?钟,楚佚舟冷哂一声转身下楼。 房间里。 程叶轻听到外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知道是楚佚舟下楼了。 她从被子里钻出来,又探身把房间里的灯打开,唇角不禁漾起得逞的笑容。 楚佚舟要是下楼去找钥匙,现在?一定特别失望。 因为她上楼前把她房间的备用钥匙也拿上来了。 一想到楚佚舟神情冷峻地去找钥匙,准备上楼“没那么好说话”,结果发现备用钥匙抽屉里没有她房间的钥匙。 第116节 本就冷戾的脸瞬间更加阴沉,程叶轻就忍不住蜷缩在?被子里笑出来。 她侧躺在?床上看手?机,刚准备在?微信群里发个消息,阳台的门忽然被人敲响。 程叶轻手?指猛地一顿,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 她不动声色地放下手?机,试图装睡假装听不到阳台上的声音。 然而阳台外的那人似乎早就看破她的演技,把玻璃门敲得咚咚作响,低沉的男声透过玻璃门隐隐传进来, “程轻轻,你再装睡试试。” “开门。” 原来刚才?楚佚舟下楼去不是去找钥匙,而是绕到她房间下面想办法爬上来。 程叶轻心里又惊又气。 怎么能为了跟她睡觉,就不顾自己的生命呢? 她房间可是在?三?楼,这要是脚滑摔下去可不得断胳膊断腿的。 外面那人似乎知道她心里所想,继续说:“程轻轻,你不不开门的话,我只能再爬下去了。” 程叶轻一听急了,顿时?放弃装睡,从床上坐起来。 对上阳台外楚佚舟那双愠怒不满的眼眸,程叶轻认命地下床去给他?开阳台的门。 刚打开门,楚佚舟就迫不及待拉开,强势挤进她的房间。 程叶轻下意识后退几步,眼睁睁看着楚佚舟进来后就迅速脱去外面的大衣随手?往地上一扔。 然后快步走到她面前张开双臂将她抱进怀里,不让她逃离。 她看见他?脱衣服吓得不行,紧张地问:“你脱衣服干嘛?” 楚佚舟口吻不善:“不脱衣服,你不嫌我脏啊?” 她已经洗完澡,身上又香又干净,而他?没洗澡,还在?外面攀爬这么久,大衣上都蹭了不少脏东西。 闻言,程叶轻倏地怔住,心里也一暖。 不禁想到之前楚佚舟淋了雨冲到酒店里找她,也是特别想抱她。 但他?的身上都是湿冷的雨水,他?舍不得就那样子抱着她,等洗完澡又用吹风机吹热身体后才?上床抱着她。 她缓缓抬手?抱住他?劲瘦有力的腰,“我没说嫌弃你啊。” “哦,那是老子舍不得,行了吧。”楚佚舟语气欠欠的。 “……” 程叶轻的侧脸贴在?他?的毛衣上,微微有些扎脸。听着楚佚舟说舍不得的话,她情不自禁弯了弯唇。 楚佚舟最终还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在?程叶轻的闺房里住下了。 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楚佚舟发现程叶轻已经睡着了。 是真的困得睡着了,不是在?装睡。 他?走近在?床边坐下,近距离欣赏着程叶轻熟睡时?的样子。 想到昨晚各种能擦边的都让他?擦了,无论她怎么哭,他?都硬着心肠不为所动,坚持把该做完的做完。 程叶轻哭到凌晨两三?点?才?睡着,那时?候嗓子都有点?哑了。 他?还下床去给她倒水喝。 昨晚睡得少,今晚当然就困得早。 他?俯身在?程叶轻粉唇上落下轻柔一吻。 程叶轻在?睡梦中似有感应,不安地蹙了蹙眉。 他?不禁低笑一声,手?指蹭了蹭她光滑冰凉的脸蛋。 楚佚舟将浴室里收拾好后,就从床的另一边上去。 他?慢慢朝程叶轻靠近,想要像昨晚一样抱着她睡。 然而他?刚一靠近她,程叶轻就躲远。 无奈,楚佚舟原本温柔的动作强硬了些,终于把人弄到怀里抱着。 被他?坚实的手?臂搂着腰,程叶轻慢慢就不挣扎了,似乎是接受了这样的安排,还主动在?他?怀里自己找好舒服的位置,伸手?环住他?的腰。 楚佚舟垂眸注视着怀里娇纵的女人,觉得有这样心意相通还能相拥的时?刻,这辈子也值得了。 看着程叶轻纤长如小扇的睫毛,楚佚舟忍不住心痒,低头珍爱地吻了吻她的眼睛。 嘴唇顺着她的五官向下,又亲了亲她小巧挺翘的鼻梁,鼻梁上那颗淡痣显得她更加纯欲。 程叶轻是占据了他?整个少年时?期美梦中的女人。 多年以后,他?真的能以程叶轻丈夫的身份,像少年时?期做的那些美梦一样。 晚上抱着她一起睡觉,一起做/爱做的事。 楚佚舟的唇在?她的唇上悬了很?久没有落下去。 并不是不敢趁她睡着的时?候亲她, 而是这样亲有点?没劲。 楚佚舟心里忽的生出一个坏坏的想法。 他?无声地勾唇,凑到程叶轻耳畔压低声音:“宝宝。” 程叶轻没有被他?叫醒。 楚佚舟便又附耳叫了一声:“轻轻。” 这回程叶轻有了点?反应,脸往他?怀里又深埋了几分?,仿若不想被打扰。 楚佚舟顽劣地舔了舔唇角,手?在?被子里寻到她的手?,低头到她耳边轻唤:“宝宝,醒醒。” “怎么了?”程叶轻迷迷糊糊回答。 楚佚舟见她醒了,眼尾上挑,闷笑出声,悬在?她唇上方许久的唇终于重重落下。 程叶轻“唔”了一声,半梦半醒间承受着他?来势汹汹的吻。 楚佚舟仗着她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哑声在?她耳畔诱哄: “伸舌头,宝宝。” 程叶轻一心只想着睡觉,听到他?的话后顺从地张开原本紧闭的唇。 一直目不转睛盯着程叶轻反应的楚佚舟,见她此?刻这么听话,眸色不受控制地又暗了暗。 不再迟疑半秒,遵循内心的欲/望俯身享用他?的美餐。 / 翌日。 程叶轻醒来的时?候,还感觉舌根有些酸麻。 她抿了抿唇,轻轻从楚佚舟怀里退出来。然而才?刚离开他?的怀抱,又被楚佚舟长臂扣了回去。 还好巧不巧地抵在?那。 楚佚舟扣在?她腰间的手?又紧了几分?,脸埋在?她的颈后,嗓音还带着清晨刚睡醒的沙哑:“去哪?” “……起床。”程叶轻瞬间全?身僵硬,尽量动作自然地往前避了避。 下一秒,身后响起楚佚舟闷哑的声音:“抱歉,顶到你了?” “……”这还要说出来? “不是故意的。”楚佚舟凑上前重新把距离缩短。 程叶轻故作宽容:“我知道,我要起床了,你快点?松开。” “昨晚耽误你睡觉了,现在?你多睡会儿。” 楚佚舟意味不明的话令程叶轻脑海中隐约浮现出昨晚零碎的画面。 她猛然想通为什么早上醒来她的舌根会酸酸的。 对楚佚舟的宽容大度顷刻间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愤怒地从床上坐起来,“楚佚舟你还是人吗!” 楚佚舟双臂枕在?脑后,五官凌厉帅气,懒散启唇:“不是人是什么?” 她捶了楚佚舟一拳,“你亲就亲好了,你昨晚还非要把我叫醒!” “什么反应都没有,亲起来有什么意思??”楚佚舟想起昨晚的一幕幕,薄唇挑着蔫坏的笑。 程叶轻垂眸望着楚佚舟不怀好意的笑容,联想到昨晚他?说什么,她迷迷糊糊间就听他?的话照做,现在?感觉仿佛有一股热意直冲她的脸颊。 她羞赧道:“你怎么这么坏!” 她的手?落他?身上时?,楚佚舟猝然坐起来,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下来,然后翻身覆上去。 楚佚舟盯着她无措的眼睛,混不吝道:“老子不坏,追得到你这个娇娇大小姐吗?” “……你找理?由。” “嗯就坏了,没办法,”楚佚舟在?她身侧躺下,将她牢牢拥住,笑得不羁,“睡觉,不然更坏的来了。” 程叶轻偏头望着他?闭目养神的样子,嗔怪:“楚佚舟,你能不能别老欺负我?” “这就叫欺负了?”楚佚舟闭眼哂笑。 “这不叫欺负是什么?连觉都不让我睡。” 下一秒,楚佚舟凑到她耳边,用暧昧暗哑的气音讲了一句很?犯规的话: “这叫调/情,宝宝。” / 在?程家?舒舒服服待了三?天,他?们就回临天华府住了。 过节期间玩得很?累,每天和?楚佚舟这个色□□智斗勇更加耗费精力。 第117节 回家?后,程叶轻本想安心休息几天,却突然收到高中同?学聚会的邀请。 是高三?强化班的班长组织的。 班长想着春节期间,同?学们基本都会回来过年,也这么多年没见,于是便想组织一场聚会联络一下感情。 收到消息的时?候,楚佚舟正把程叶轻抱坐在?他?腿上,看到班长发来的消息,忍不住酸溜溜说: “你们班感情真好啊,隔几年就要聚一聚。” “……” 楚佚舟漫不经心亲了亲她的侧脸,口吻恶劣,“班长就是那个小眼镜?” 程叶轻啧了一声:“什么小眼镜啊?你别乱给别人起代号。” “我说错了?”楚佚舟轻蔑勾唇,“不就是那个寸头戴眼镜的男的,那时?候被老子逮到跟你拉拉扯扯的。” 程叶轻就知道一提及高三?时?的班长,楚佚舟就肯定绕不开那件事。 “那不是拉拉扯扯,那是分?别时?的握手?。” 楚佚舟嘲讽意味十足地嗤了声:“男人最懂男人,他?那个色眯眯的眼神,我最懂。” “是呢,你经常那样色眯眯地看别人吗?” 楚佚舟搂在?她腰际的手?不轻不重捏了一把,一字一顿:“老子看你。” “……” “别这么说班长,他?高三?的时?候在?我数学上帮了不少呢。” “你怎么不去隔壁班问我题目?问我的话,没准你就状元了。” 楚佚舟和?程叶轻高三?时?都是理?科强化班,班级相邻,但没分?在?一起,楚佚舟那时?还去找老师换班级也没换成。 “你别不承认了,当时?我们班长的数学就是比你好。” “我们班长,”楚佚舟学她的语调把这四个字在?齿间滚了一遍,舌尖不爽地抵了抵下颚,凑过去要强吻她, “你跟他?是我们?跟我呢?程叶轻和?楚佚舟?” 程叶轻笑着推开他?的脸:“你醋死了,走开。” “他?这么厉害,大学进数学学院了吗?” “班长报的是航天学院。” 她精准答出来之后,楚佚舟的脸色非常明显地更难看了,冷硬的下颌线紧绷。 楚佚舟面无表情:“记性这么好,帮我回忆一下我高三?第一次模考数学多少分?呗。” “这我怎么记得?”她蹙眉。 “你记得别的男人的大学学院,记不住你男人高三?第一次模考的数学分?数?”楚佚舟双手?紧紧圈住她的腰,似威胁, “这要是答不上来,今天咱们就不下床了,好好运动回忆回忆。”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程叶轻知道他?的心思?。 楚佚舟抬眼冷冷睨了她一眼,故作矜持:“我有资格去吗?会不会被人以为是去蹭饭的?” 程叶轻若有所思?点?头:“是啊,那你不要去了,免得被人说。” 其实很?多同?学在?群里说有男朋友或者女朋友的都带过去一起玩。 但她看着楚佚舟这拈酸吃醋的劲,就憋着坏想气气他?。 楚佚舟见她真的不让他?去了,捧住她的脸凶悍又急促地衔住她的唇,不可一世道: “老子去给你们买单,谁说?” “……” / 到了同?学聚会的那天晚上。 程叶轻找到班长发给她的雅间号,刚准备推门进去,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迎面撞见的人正是高三?时?的班长赵嘉键。 “程叶轻?你来啦?”他?看到程叶轻时?眼睛里明显一亮。 赵嘉键还是记忆里高三?时?的样子,短短的寸头,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程叶轻礼貌微笑:“班长。” “快进来吧,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路上有些堵车。” 等她走进去后,赵嘉键刚准备把雅间的门关上,忽然有一双冷白修长的手?按在?红木的门板上。 露出的那截手?腕上戴着全?球限量五块的男士手?表,高级黑的机械表盘折射着走廊晕黄的灯光。 门又被缓缓推开,露出门外楚佚舟那张桀骜不羁的脸,经过岁月又比少年时?多了几分?沉冽与冷峻。 举手?投足间都是上位者的姿态。 他?一手?闲闲抄着兜,一手?按在?门上,站姿挺拔料峭,凌厉的眼神直逼赵嘉键, “程叶轻带个家?属,不介意吧?” 第47章 偏爱 47/ 楚佚舟的突然出现, 让赵嘉键以及包间内时刻注意着门外情况的同学都十分意外。 赵嘉键看着西装革履,一身矜贵装束的楚佚舟,不由得?怔住几秒。 “当然不会啦, 咱班很多女同学都带男朋友啦。”有人在?里面?笑着说?。 楚佚舟撩眼睨了赵嘉键一眼,似笑非笑:“那我就打扰了。” 说?完他直接擦着赵嘉键的肩膀进门, 抬手自?然地揽过程叶轻的肩膀,和她一起在?空位坐下。 原本他们是一起上来的, 楚佚舟却?在?看到赵嘉键给?她开门时, 往门后站了站藏住身体。 特地等?到门快关上时才突然出现惊艳众人。 他这小算盘打的。 程叶轻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轻轻掐了一把他的腰。 楚佚舟面?上不显, 把程叶轻捏他的手抓过来握在?手心里, 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一位男同学端着一杯酒站起来:“程叶轻,来晚的人可要罚酒啊。” “好。”程叶轻淡笑着应下,刚准备从那人手中接过酒杯,就有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把那杯酒接过去一饮而尽。 楚佚舟仰头一口喝完杯中的酒,烈酒入喉, 他将酒杯放回桌面?, 光明正大保护程叶轻, “她的酒, 我来喝。” 那个男人笑着摇头:“哎呦,忘了程叶轻今天带护花使者来了。” 程叶轻抿着唇微笑, 没有否认他的说?法。 有同学高?兴地站起来探身来跟楚佚舟握手:“楚佚舟你居然来了?现在?该叫舟总了吧, 混得?那么厉害。” 楚佚舟半阖着眼, 疏离低笑:“为了养老婆做的小生意。” “你那还叫小生意,那我们这做的是什么啊, 你就别谦虚了。” 有同学第一次看到他们这么亲密地出现,忍不住惊讶:“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你是与社会脱轨了啊?他们都结婚三个月了, 前?段时间程叶轻维护楚佚舟的视频我还看了呢,太霸气了!”那名女同学连连感慨, “楚佚舟你是不是没想到程叶轻那天会去啊?” “嗯,本来不让她公开露面?,但她舍不得?我被?那么多网友骂,去发布会上帮我说?话。”楚佚舟话里话外都是程叶轻对他的心疼和爱意。 旁人几乎是瞬间就听明白,“哎呦,秀恩爱了。” 坐在?程叶轻另一侧的赵嘉键神情有些僵硬,但也跟着牵了牵唇角。 “你们谁追的谁啊?” 楚佚舟舌尖抵了抵下颚,大方承认:“我追的她,追了特别久大小姐对我态度才有些缓和。” “哇,那你们在?家谁听谁的?”那人更好奇了。 那人问题刚问出,程叶轻本想说?“看情况”,就听到身侧想起楚佚舟磁沉醇厚的男声?: “吃我的,喝我的,睡我的,但听她的。” 此话一出,包间里其他同学顿时都热烈地起哄,更有人还鼓掌。 楚佚舟大喇喇坐着,又开始犯浑,在?众人起哄声?中侧眸望向羞赧的程叶轻。 她在?桌下用力踩了他一脚,瞪他:“你胡说?什么?” 楚佚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眼神带着兴味,继续意味深长笑道?:“不是吗?什么都听你的,除了……” 他点到为止,也不把话说?全。 但看着程叶轻逐渐羞恼的眼神,就知道?她也明白他没说?出来的是什么。 吃饭时大家聊及高?中往事。 都在?说?那时候班上发生的难忘趣事,各个学科老师的口头禅,以及年?级上那些广为流传的八卦。 程叶轻和楚佚舟那时候都是年?级上的风云人物,到哪都自?带热度。 有人不免提起:“我就记得?那时候一下课,楚佚舟你总跑我们班后门,跟门卫一样站在?那等?程叶轻出来,她有时候不出去你还直接冲进我们班抢人!” 其他同学大笑着称赞:“抢人哈哈哈,你这个词语用的准确。” “可不嘛,他每次拉走程叶轻的那个架势,就跟把人抢走似的。” “而且程叶轻换座位到窗边的时候更严重,楚佚舟下课跟住我们班窗台似的,要么手臂撑在?窗台上,要么就是斜靠着墙,就这两种经典姿势,跟坐在?教室里面?的程叶轻说?话。” 第118节 圆桌对面?一个男人拍手附和:“对对对,我当时坐在?程叶轻后座,楚佚舟每一次往外一站,比老师还可怕。” “楚佚舟,你高?二那时候怎么突然发力了?高?三直接考进强化班了。” 楚佚舟哂笑:“高?二还不发力,留到高?考后发力啊。” “你这是浪子回头照进现实啊,你当时那个进步的速度我们想都不敢想。” 楚佚舟进步最大的一次是相隔一周的考试,他的总分提高?了一百多分。 楚佚舟和别人说?话时也一直注意着给?程叶轻夹菜,漫不经心答道?:“我老婆教得?好。” 那人讶异:“程叶轻教你的?” 楚佚舟灼然的目光落在?程叶轻脸上,唇角挑着不羁的笑:“嗯,高?二盯着我学习,不学就让我滚得?离她远点。” “哈哈哈哈哈哈……” “那你现在?的成功可不离开程叶轻当年?对你的鞭策啊。” 楚佚舟回忆起程叶轻对他的信任和帮助,神情一闪而过的沉重,毫不犹豫地一口应下:“嗯,我人生的逆袭以她开场,我的成功也永远离不开她的付出。” “……” 听到他这样说?,程叶轻的心仿佛被?重重一击。 见她朝自?己投来不解的目光,楚佚舟安慰似的覆上她的手背拍了拍,两人紧紧挨在?一起。 邻座赵嘉键不经意间看到他们在?桌下交握的双手,脸上勉强的笑容更加僵硬。 再抬眼时,他的目光却?撞进楚佚舟晦暗冰冷的眸子里。 他眼中的落寞之色还没来得?及敛起,全都落入楚佚舟眼中。 赵嘉键不禁想起楚佚舟一整晚说?的话,做的事都昭示着男人的独占欲与危险的警示气息。 他强装镇定,对楚佚舟露出自?认友好的笑容。 楚佚舟斜睨了他一眼,似有若无地扯了扯唇角,略显轻慢,移开视线后重新?贴着程叶轻问她要吃什么。 但赵嘉键捕捉到楚佚舟深沉黑眸中闪过的讥诮与戾气。 与高?三那年?他外露的情绪一般无二。 高?三时,赵嘉键和很多男生一样,默默暗恋着程叶轻。 纵使程叶轻总是非常冷漠,对周围试图靠近她的人也很疏离戒备,甚至还有很多关于她不好的言论,依旧有很多男生因为她那张明艳精致的脸和窈窕的身材而暗恋她。 他也是暗恋大军的一员。 他是班长,但与程叶轻的交集也十分有限。 后来楚佚舟出手保护一个男生,反被?那帮施暴的混混报复,让那个男生去楚佚舟的学校指认楚佚舟打他,楚佚舟因此受到学校严重的处分。 很巧,那个受伤的男生是赵嘉键的表弟。 程叶轻找他帮忙牵线见一见那个男生,他才得?以和程叶轻拉近关系。 和表弟见面?的那个下午,是他第一次看到程叶轻与平时截然不同的姿态。 也深深地为她和楚佚舟之前?的情谊而震惊。 这么多年?过去,程叶轻那个下午哭红的眼睛还是深深印在?他的记忆里。 他没见过那样低声?下气的程叶轻,也许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见过那样的程叶轻。 原来她也可以为了重要的人低头弯腰。 / 酒过三巡。 许多人都坐不住,不时有人起身去洗手间。 程叶轻和楚佚舟不久前?也出去了。 赵嘉键又被?人倒了满满一杯酒,找借口走出包间,到走廊尽头给?他现在?的女朋友打电话。 走廊的尽头与楼层中央欢快热闹的氛围不同。 这里难得?安静,喧闹的起哄声?从远方传到这里已?经几近似无。 赵嘉键点了一根烟咬在?嘴里,心情莫名不爽,百无聊赖地等?着女朋友接电话,想要释放压力。 电话接通后,他嗓音含笑出声?:“喂,小言。” “没结束呢,这会儿出来透透气,正好给?你打个电话。” “你别等?我了,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去呢,你先睡吧。” “想我了?还是想什么?” “乖一点,别闹。” …… 赵嘉键被?电话那头的女友逗笑,在?走廊尽头随意踱来踱去,走到一扇包间门前?。 他忽然发现这扇门开了一条缝,没有关严实。 一心跟女友聊情/趣的赵嘉键下意识就想伸手把门带上。 然而他刚伸出手,就被?包间里似有若无传出来的一声?娇柔的嘤咛惊到。 指间还夹着烟的手就那样僵硬地悬在?门把手上。 他没想到漆黑到没有一丝亮光的包间竟然还有人在?里面?。 而且听这声?音似乎是在?里面?做那种事情。 门缝开着,那他刚才在?外面?打电话这么久,里面?的人也不停下。 这是把他当成助兴的了? 他此刻已?经全然忘记刚才他自?己也在?和女友打电话说?骚话。 想到这,赵嘉键脸色有些难看,正准备跟女友阴阳怪气吐槽。 里面?猝然响起一道?暗哑性感的男声?: “轻轻,张嘴。” 赵嘉键到嘴的话生生咽了下去,觉得?这道?声?音特别熟悉。 他心里生出一个极其震惊的猜测。 下意识压着步子又朝门口走近一步,想要窥听里面?的情况求证。 他侧身贴近门缝的动作显得?奇怪又猥琐,但他此刻已?经全然顾不上。 只想弄清楚里面?到底是谁。 里面?只能听到男人和女人的喘息声?,他全神贯注地侧耳听,连耳机里女友娇笑的声?音都自?动屏蔽。 直到指间夹着的香烟烫到手指才猛然回神。 与此同时,包间里终于又响起男人性感带喘的声?音:“伸舌头啊,不伸老子怎么亲?” 下一秒,气都没喘匀的另一道?女声?叱他:“不能亲就别亲!” 男人嗓音掺着笑,混不吝哄道?:“乖,伸出来。” 赵嘉键终于听出包间里的两个人是谁。 指间的烟头还在?继续往后燃,烫到他的手指也没有反应过来立即把烟掐灭。 他如?雕像般僵硬在?门口,不知是去是留。 耳机里传出女友的声?音:“嘉键,你怎么不说?话了?电话没挂呀……” 里面?接吻的声?音还在?继续,赵嘉键终于回过神,掐灭指间的烟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门口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楚佚舟在?一片昏暗中倏地睁开眼,黑眸沉沉凝着那条门缝。 刚才他拉着程叶轻出来透气,忽然很想吻她就拉着她进入走廊尽头的一件空包间。 进来得?太匆忙,门都没有关实。 当门口响起赵嘉键打电话的声?音时,他明显感觉到怀里程叶轻身体一僵,剧烈地挣扎起来,不想让他亲了。 他强硬起来,把她压在?墙上狠狠吻。 一门之隔的外面?,赵嘉键打电话聊/骚的声?音一字不落传进来。 他轻蔑地扯了扯唇,故意把程叶轻吻出一点声?音。 果然外面?的声?音瞬间没了。 他故意让赵嘉键听到他的声?音,外面?的人落荒而逃。 楚佚舟又搂着程叶轻吻了很久。 这个绵长的吻结束时,楚佚舟将她的脸压在?他的心口,听着他剧烈的心跳。 他挑了挑唇,低头在?她耳畔坏笑:“哎呀,你们班长怎么是这种人啊?” 程叶轻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扶在?他腰间的手拧了他一把,没拧动。 她也确实没想到记忆里儒雅的班长也有这样一面?。 不过跟她没有关系。 她轻哼:“你故意的吧。” 楚佚舟浑不在?意地嗤了声?:“老子就是单纯想亲你想得?不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亲老婆。” 他拉出怀里的程叶轻,当着她的面?漫不经心地舔了舔唇上的水渍,笑得?蔫坏:“谁知道?他要来这打电话聊骚啊。” “楚佚舟你好唔……” 未尽的话终究还是埋没在?厮磨的唇齿间。 / 洗手间里。 第119节 楚佚舟站在?洗手池前?不紧不慢地洗手。 赵嘉键也从隔间出来,站在?旁边那只水池前?洗手。 赵嘉键想起刚才不小心撞见的,面?上强忍尴尬,主动跟他打招呼:“好久不见啊。” 楚佚舟徐徐掀眼,看了眼镜子里的赵嘉键,冷冷吐字:“是挺久。” “之前?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不知道?,也没祝你们新?婚快乐。” 楚佚舟慢条斯理地甩了甩手上的水,呵笑一声?:“你现在?祝福也不迟。” 赵嘉键脸上的笑容滞了滞,启唇:“新?婚快乐。” 顿了顿,他继续说?:“其实当年?你误会了。” “误会什么?”楚佚舟表现得?兴致缺缺。 “误会我和程叶轻。” 楚佚舟冷嗤:“你当年?没暗恋我老婆?” 赵嘉键默了默,承认:“有,我确实暗恋过她,不过我现在?已?经有女朋友了。” “你有女朋友,今天还总盯着我老婆看什么?” 楚佚舟一口一个“我老婆”,不断提醒着赵嘉键他们已?经结婚的事实。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到一些以前?的事情。” 楚佚舟对着镜子整理领带,忽的发现唇角刚才被?程叶轻咬破一个小口子。 想到刚才程叶轻被?他亲烦了的样子,他倏尔勾唇。 调整好表情后,他偏过脸口吻狷狂轻慢:“男人要专一,别总盯着别人的老婆看,真想看自?己结婚去。” 赵嘉键并?不意外楚佚舟对他的敌意,故作轻松道?:“我不急着结婚,还想再玩两年?呢。” 对此,楚佚舟饱含深意地睇了他一眼。 离开洗手间前?,楚佚舟忽然想到程叶轻说?的,转身问:“你大学报的航天学院?” 赵嘉键猛地一愣,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蹙眉道?:“航天?不是,我报的自?动化。” 下一秒,楚佚舟轻挑眉梢,眼神逐渐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怎么了?”赵嘉键一头雾水。 楚佚舟心情很好地低头整理腕表,薄唇勾起,回身慰问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腔调戏谑: “没什么,自?动化挺好的,挺好的。” “……” / 散场之后。 到了餐馆外面?。 程叶轻仰头看着今夜美好皎洁的月色,挽着楚佚舟的手,仰头看他, “我们在?外面?走走吧,然后打车回去。” 楚佚舟刚才被?那些同学灌了不少酒,此时脸上有些泛红。 “好。”他的手滑进她的手心与她十指相扣。 楚佚舟一身挺括的西装,气场沉稳,牵着穿着长裙和羽绒服的程叶轻。 他们沿着街道?一直往前?走。 程叶轻看起来似乎有心事,频频望着地面?出神。 楚佚舟注意到问她:“在?想什么?” “想你说?的话。” “什么?”他偏头望着她。 程叶轻复述了一遍那两句话:“你说?你人生的逆袭以我开场,你的成功也永远离不开我的付出。” 楚佚舟眉骨轻抬,“记得?一字不落啊。” “你那句话是认真的吗?”程叶轻停下脚步,顿了顿想到另一种可能,“还是你知道?了什么?” 楚佚舟也停下脚步,和她面?对面?站着,帮她把羽绒服拢好, “对你表白的话,我有一句不是真的吗?” “那是什么意思?啊?”程叶轻水眸目光灼灼望着他。 楚佚舟垂眸安静地欣赏着她的眼睛。 程叶轻的眼睛很漂亮,眼尾上翘,双眼皮褶皱很深,眨眼时灵动又魅惑。 他发现,当这双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样子时,就漂亮到了无法言说?的程度。 楚佚舟看得?心里一软,他向她解释:“其实高?考前?的那天我去墓园找你了。” 闻言,程叶轻怔愣住。 “我远远看到楚佚屿抱着你,你在?哭,我怕被?你们发现就躲在?一棵树后。我当时心情糟透了,回去之后也提不起精神,根本复习不进去。”楚佚舟苦笑。 “晚上我下楼散心,我没想到你也从家里出来,还坐到我旁边来。” 程叶轻看着楚佚舟回忆从前?的样子,忍不住也回想起那天晚上。 她高?考前?那几天每天晚上都睡得?比较早。 但那天或许是在?楚家吃饭时,注意到楚佚舟情绪的低落和烦躁,她晚上回家后在?床上也翻来覆去好久没睡着。 她似有预感,走到窗台前?向下看,一眼就看到一脸烦躁坐在?门前?长椅上的楚佚舟。 她透过窗户看了他很久,回到床边穿好衣服下楼去找他。 燥热的夏夜,蚊虫多,蝉鸣也聒噪。 怕楚佚舟离开,她穿着短袖热裤,趿着拖鞋就赶紧下楼。 她在?他身边坐下,楚佚舟没想到这么晚她还没睡,率先开口问她:“今天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下来走走。” “紧张?” “不是,”程叶轻扭头望向他,“你呢?” 楚佚舟不爽蹙眉:“心里烦。” “……” 明天就要高?考了,没有好的状态去参加考试肯定不行。 他们一言不发地并?排坐着,忽然楚佚舟挥手为她赶走腿边的蚊子。 然后他紧张地问:“你觉得?我明天能行吗?” 程叶轻低下头,用拖鞋踢了踢地面?上的小石子,“为什么不行?我们做了那么多练习,准备了那么多。” “那你觉得?我能考过楚佚屿当年?的成绩和排名吗?” 程叶轻蹙眉,“为什么要和他比?” “他成绩很好。” “你现在?成绩也很好啊。” 楚佚舟浓眉紧拧,身体前?倾,似乎走进了死胡同,转过来问她:“那如?果我没有考好,你会对我失望吗?” 觉得?他不如?楚佚屿,那他是不是更没希望了。 程叶轻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跟他实话实说?:“不会,在?我看来,你比佚屿哥还要厉害。你之前?成绩多差啊,现在?进步了这么多,已?经很厉害了。” “真的吗?”楚佚舟喉结滚动。 程叶轻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嗯,楚佚舟,明天好好考试,把你的实力都发挥出来,不会考差的。” 那晚程叶轻的话似清凉的山泉流过楚佚舟躁涩的心间,安抚下他躁动不安了一整晚的心。 …… 楚佚舟狭长的眼眸中似盛了万般爱意,他说?: “如?果那天晚上你没有出来跟我说?话,我的情绪可能会一直低落到高?考,然后考得?特别糟糕。” 所以后来他高?考稳定发挥,考上心仪的大学,怎么会跟程叶轻没有关系呢? “……” 他们面?对面?站着,不约而同地注视了对方几秒。 楚佚舟突然毫无预兆地开口:“程轻轻,你是老子初恋。” 程叶轻一怔,讷讷应道?:“我知道?。” “可老子不是你的初恋。” 程叶轻看出他眼底的幽怨,忍不住弯唇。 “你还敢笑?”楚佚舟掐住她的腰,挠她痒。 程叶轻情急之下直接躲到他怀里,抱住他的腰,哄他:“我怕痒,你别这样。” 楚佚舟垂眸凝着依偎在?他身前?的女人,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出双臂将她圈住。 繁华的街道?,即使到了深夜,也依然人来人往。 周围不时有人经过,楚佚舟抱着怀里的人,低头闻了闻她馨香的发,感慨: “程轻轻,如?果当初没有那些误会,你会不会更喜欢我一点?” “那我的表白成功率是不是很高?啊?我们就可以不用错过这么多年?……” 程叶轻鼻息间都是楚佚舟身上熟悉的味道?。 她认真思?考楚佚舟的问题,眼睫缓缓颤动,“可能吧。” 第120节 后来他们又牵着手往前?走了一段路,走到路口的时候,程叶轻提议:“我们回家吧。” “好。”楚佚舟点头后,拿出手机打车。 程叶轻牵着他的大手,无所事事地环顾四周。 观察到前?方绿灯亮起时。 人行道?对面?走来一个戴着头盔的男人,手里还拎着一只包。 头盔遮住了那人的大半张脸,只剩下一双漆黑凶狠的眼睛露在?外面?。 那双眼睛里似有嗜血的狠,阴戾地朝他们一步步走来。 程叶轻牵着楚佚舟的手紧了几分,迅速维持面?上的镇定提醒他: “楚佚舟,前?面?那个人好像是魏哨。” 第48章 偏爱【2.16加更】 48/ 楚佚舟听清后眼神顷刻间变得凌冽警惕, 敛眸从屏幕上移开视线朝前方看?去。 那戴着头盔的男人一身黑衣,隐在夜色中,手?里突兀地拎着一只背包。 虽然那人只露出?一双带着恶意的眼睛, 但熟悉的身形和走路姿势都与魏哨一致。 楚佚舟视线警觉地扫过四周,并没有再发现可?疑的人。 他牵着程叶轻的手?, 将她推至身后,高大挺拔的身体将她挡得严严实实。 魏哨阴沉地走近后, 猝不及防直接将手?里拎着的包砸到楚佚舟脸上。 扔包的同时还从包里抽出?一把锋利的刀。 魏哨握着刀想直接冲上去, 刚才砸向楚佚舟的包却又朝他自己砸来。 他眼露凶狠, 手?里紧握着泛着寒光的刀, 挥开背包目标明确朝楚佚舟冲过去。 路口处等待的路人们见此情景,都恐惧地开始尖叫逃避。 楚佚舟眼眸下?压,拉着程叶轻的手?腕躲过魏哨的刀。 他将程叶轻推远,迅速交代:“保护好自己,我去解决他。” “你小心点!”程叶轻神情紧张又严肃,在看?到楚佚舟转身去应对那男人后迅速报警。 魏哨握着刀穷追不舍, 在路口就敢这样行?凶, 其中的用心难以揣测。 楚佚舟暗骂一声,算准时机, 在魏哨向他靠近时果断抬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 不遗余力的一脚,踹得魏哨连退三步。 趁他缓神的功夫, 楚佚舟回头确认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程叶轻。 用眼神示意她别怕。 魏哨再一次向楚佚舟冲上去时, 佯装要挥刀, 实则朝楚佚舟喷出?带有刺激性的烟雾。 楚佚舟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伸出?手?臂遮挡眼睛。 魏哨见机用刀奋力划向他对外的掌心。 不远处程叶轻看?到楚佚舟被?暗算, 及时高声提醒:“楚佚舟!快退后!” 楚佚舟避让不及,掌心还是感到一阵钻心的凉意, 在凉意过去后就是剧痛。 魏哨看?到他的手?心在往下?滴血,凶狠的眼眸中浮现出?病态的笑意。 又缓缓把毒蛇般的视线投向楚佚舟身后不远处的程叶轻。 “大街上行?凶?你倒是不怕死啊?”楚佚舟轻蔑意味十足地笑,试图把魏哨的注意力吸引回来。 魏哨果然又将目光落回他身上,挑衅道:“现在该担心死不死的是你们。” 楚佚舟听到他将程叶轻也?包括进来,心中忍不住戾气暴涨。 抬起手?看?了看?掌心的刀伤,任由鲜血从刀口流出?滴落到地上,游刃有余地冷笑:“老子的命就在这,你过来拿一个试试?” 魏哨被?他激怒,调整握刀的姿势再次朝楚佚舟冲过去。 楚佚舟以前专门?学?过拳击和散打,上学?时一对一跟别人打架就没输过。 他动作?果决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一心只想快点把魏哨解决。 把程叶轻一个人留在后面?他始终不能放心。 没几个回合,魏哨就被?楚佚舟打得趴在地上,还折了手?臂,两条手?臂双双脱臼,手?里的刀甩出?去好远。 楚佚舟蹲在魏哨身后,压制性地揪着他的后颈,将他的头死死按在地上,神情阴鸷地望着地上挣扎的魏哨, “不是要我死?嗯?” 看?到楚佚舟将魏哨打倒在地,程叶轻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她定?了定?心神,缓缓朝楚佚舟靠近。 余光却注意到楚佚舟身后走来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他严肃认真?的神情看?上去非常值得信任。 如?果程叶轻没有发现他贴在裤缝的那把刀发出?的森冷寒光的话。 “不要在街上打架!”那名男人靠近楚佚舟时口中还在不断说着。 程叶轻看?到他的警服上没有胸徽和警号,心中更是警铃大作?,顾不上思考迅速跑上前。 果然那男人走到楚佚舟身后,眸底便?闪过浓浓杀意,扬起手?臂向楚佚舟的腰腹用力捅去。 “楚佚舟小心!” 程叶轻奋不顾身拦住那人即将落下?的手?臂。 楚佚舟听到她的声音便?毫无犹豫松开对魏哨的压制,回头看?到程叶轻伸手?去拦那人的手?臂瞳孔猛地一缩,迅速跑过去要把她拉到自己身后。 那男人见偷袭的最好时机已经丧失,愤怒地瞪向程叶轻。 赶紧抓紧最后的时间挥舞手?里的刀,往程叶轻手?上报复性一划。 楚佚舟转身揽过程叶轻,抬脚狠厉地踹向那名假警察的胸口,将他踹翻在地捂着胸口咳嗽。 程叶轻手?背传来剧痛,不禁拧起秀眉,脸上的血色霎时间退了一半。 楚佚舟不管地上那两人,急切地将她的手?拉过来,“手?怎么样?” “我没事。”程叶轻摇头。 她冷白的手?背上被?刀划了一道口子,此时鲜红的血迅速将她的手?背染红。 楚佚舟的眼睛也?瞬间被?程叶轻手?背上流出?的这些血染得赤红,浑身的戾气骤然间又剧增。 他胸腔内的气急剧窜动,手?背上的青筋因为克制而疯狂暴出?。 他刚才受伤的手?心也?还在不断地滴血。 身后倒地的男人重新站起来,试图第二次对他们发起攻击。 楚佚舟憋了一肚子火没处发,这男人就这样不知死活地撞上来。 他把刚拿出?来的一包纸巾递到程叶轻手?里,安抚地抱了抱她,语气冷得可?怕:“你先止血,不怕,我马上过来。” 确认好程叶轻身后没有任何可?疑之处后,楚佚舟转身,狠厉的目光紧盯对面?的男人。 他随意卸下?手?腕上今晚特地佩戴的限量款男表,往旁边的地上随手?一抛,犹如?抛弃一个不值钱的累赘。 在那男人朝他奔来时,他还在粗暴地扯开袖扣。 领带早已在刚才和魏哨打斗时被?他扯松,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颓废感与冷戾感十分。 然而那男人一到楚佚舟面?前,就被?楚佚舟擒住拿刀的手?。 他施力一掐,男人手?上的力道瞬间就被?卸了,刀也?掉落在地。 楚佚舟一脚将刀踢得老远。 楚佚舟用脚勾住那男人的左腿,将他按跪在地上。 随即单手?擒住那男人两只手?都别在身后,让他不得已脸贴在地上。 这个姿势让男人发出?痛苦的哀嚎。 楚佚舟眼底已经彻底没了温度,想到程叶轻被?他用刀划伤,只想狠狠弄死这个男人。 楚佚舟另一只手?掐着男人的后脖颈,面?无表情地将他的头一下?下?撞向地面?,凶狠又执拗。 伴随着一声声头撞击地面?的声音,楚佚舟的声音如?恶魔低语:“你敢拿刀划她?” “你他妈找死是不是?” “你让她手?背上流血了,你说你身上该流多少才能让她解气?” 此时男人的额头已经被?撞破,血顺着额角惨兮兮地流下?来。 楚佚舟的手?心仿若感觉不到痛意,流出?的血已经染红了男人的脖颈。 但他神情依旧没有一丝疼痛。 只有乖戾的寒意。 程叶轻看?到他眼底赤红与仇恨交织,已经揍人到几乎失去理智。 顾不上手?背上的伤,快步走到楚佚舟身后唤他: “楚佚舟,别打了,把他们交给警察吧。” 她朝楚佚舟伸出?手?,“我手?疼,你快点来帮我摁着。” 听到她的声音,楚佚舟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理智逐渐被?她召回,眼里汹涌的杀意也?逐渐退去。 他回过神从男人身后站起来,无措地低头看?着自己满手?鲜血的样子,不敢就这样触碰她。 “我……” 程叶轻主动握住他悬着的手?,心疼地垂眼盯着他手?心又长又深的口子。 第121节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楚佚舟见她哭了,顿时更加手?足无措。 把另一只没那么脏的手?在西装上快速蹭干净,抬手?去给她擦眼泪。 “哭什么?不哭。” 街道上响起愈来愈近的警笛声。 程叶轻刚才报警叫来的警察到了。 她仰起脸,眼泪从她眼角流出?,“你手?心流了这么多血,你才更应该用纸擦擦止血。” “我擦,你别哭,我现在就来擦。”楚佚舟迅速抽出?一张纸巾,粗鲁地按在手?心。 纯白的纸巾在覆上手?心的那一刻便?被?鲜血染红。 程叶轻看?不下?去,伸手?帮他轻轻按住伤口。 楚佚舟刚想开口,程叶轻就猛地扑进他怀里,抱住他有力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西装上。 “……” 楚佚舟条件反射地伸出?手?臂搂住她,感受到她在怀里的轻微颤抖。 他以为她在害怕和疼痛。 舔了舔紧绷的唇,心跳还没有降下?来,楚佚舟内心也?躁得无比。 他抱紧她低头在她耳边道歉:“对不起轻轻,不怕了,是我不好,刚才让他们有机会伤害到你,对不起对不起……” “我保证以后绝不让你受伤。” 程叶轻听他还在不断地道歉,心里更气,从他怀里退出?来哭着说: “楚佚舟,你知不知道爱惜你自己的身体?你的手?还要流多少血你才能注意到它?” 楚佚舟的心被?她滑落的一颗颗眼泪烫到,浓眉蹙得更紧,故意轻慢地逗她: “心疼我啊?心疼我就多爱爱我吧,好不好?” 程叶轻掉眼泪不肯看?他。 楚佚舟把手?心摊开给她看?,轻描淡写:“不哭了,手?心皮厚,刚才都没感觉到疼。” “撒谎。”程叶轻一眼就看?穿他的谎言。 手?心一定?比手?背疼得多,还划得那么深那么长。 楚佚舟刮了刮她的鼻子,语气心疼又无奈:“真?不疼,你受伤的时候,老子心里才是真?的疼。” “……” / 程叶轻和楚佚舟在警局做完笔录待到大半夜才回家。 到家的时候,十七已经在它的窝里睡着了,看?到他们回来也?只是坐起来,然后又困倦地趴下?来。 经过晚上的事情后,楚佚舟把程叶轻看?得更紧,不让她离开他的视线范围。 程叶轻也?还在不停地后怕,如?果一开始没有注意到迎面?走来的魏哨,或者没有认出?那是一个假警察,她和楚佚舟今晚的处境会更加危险。 楚佚舟伤的是右手?心,做很多事情都很不方便?。 比如?晚上洗澡。 程叶轻伤的是手?背,划伤也?没那么深,止血后几乎没什么影响。 两人坐在沙发上商量,程叶轻说:“要不你今晚先别洗澡。” 楚佚舟坚定?地摇头:“不行?,我必须得洗澡。” 打架的时候他身体不可?避免地碰到那两个人,后来去警局又坐了那些椅子。 楚佚舟脸上嫌弃得不行?。 程叶轻帮他想办法:“那你把手?用保鲜膜包起来,再进去洗。” 楚佚舟缄默片刻,对上她担忧的眼神,点头同意:“好,听老婆的。” 楚佚舟进浴室洗澡后,程叶轻就在外面?等着。 万一他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喊她帮忙。 本以为他大概不会喊她。 可?是没想到楚佚舟进浴室还不到两分钟,窸窸窣窣了一阵,人影就映在磨砂门?上,出?声喊她: “程轻轻,进来帮我解下?皮带。” 第49章 偏爱 49/ 解皮带。 本来程叶轻听到楚佚舟叫她, 都做好进?去的准备了, 可下一秒听到是解皮带就有些为难。 她不会啊。 她站在浴室门口,纠结地轻声对里面说:“我不会。” 楚佚舟听到她说不会也没觉得意外, “你进?来,我教你。” “……” 见她没进?来, 楚佚舟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这样站着好冷。” 他话音刚落,程叶轻就管不了那么多?, 直接开门进?去了。 浴室里暖光大亮, 楚佚舟只?着西裤的画面赫然入目。 灯光打在他皮肤白皙的上半身?, 与黑色西裤和紧扣的皮带形成鲜明对比。 浴室里开了暖气。 程叶轻进?来后?更觉得周身?温度都升高了。 楚佚舟灼然的目光落她身?上, 启唇唤她:“过来。” 她只?想快点帮他解开然后?出去,走近后?垂眸看着他左手握着的皮带扣头,观察如何解开。 楚佚舟垂眸勾唇,伸手握住她的右手,“拿着啊。”(只?是解皮带而已!没干什么啊!) “……” 他低头睨了眼?,指示道:“里面有个能拨动的小铁杆, 找到没?” 程叶轻点头:“嗯。” “往外拉一下, 就解开了。” 听到他说的步骤,程叶轻有些诧异:“……就这样?” “嗯。”楚佚舟漫不经心倚在墙边, 任由她动作,眼?尾上挑望着她。 他今天搭配的是一条自动扣皮带, 只?需要在扣头里拨动小铁杆, 往外一拉就可以抽出整根皮带。 其实非常容易。 “这么容易你不能解开?” 楚佚舟笑得散漫:“抽不出来。” 程叶轻看穿他的心思, 没好气地觑了他一眼?:“那现?在解开了,我先出去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出去, 可是手还没摸到门把手,就被身?后?楚佚舟的长臂一把扯回去。 她毫无准备地撞上他的胸膛, 下意识抬眸撞进?他幽深似海的黑眸中。 楚佚舟一手揽在她的腰后?,不容抗拒:“别?走了。” “我要走。”程叶轻推他的手没敢使?劲,扭头看向别?处。 “你离开我的视线,我不放心。” “这是在家里。” 楚佚舟又按着她的腰,将她推向自己,“那也不放心。” “你不放心,难道等会我洗澡的时候,你还要在里面看着吗?” 听到她这么问?,楚佚舟若有所思,唇角挑着不着调的痞笑:“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程叶轻美眸圆瞪。 “为什么?又不是没看过……”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叶轻捂住嘴。 程叶轻羞赧:“不许说,那不一样。” 顺着楚佚舟的话,她想到跨年?那晚。 楚佚舟把她的手拉下来,嗤笑:“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 “胡说,我那时候身?上明明还穿了。” 楚佚舟闻言眉骨轻抬,想到当时心软没扯下来的那件,似笑非笑地牵了牵唇, “那儿后?来跨年?不是t了?” 察觉到他说话越来越过分,程叶轻脸上的温度被他说得越来越高,像熟透的水蜜桃。 她急得第二次捂住楚佚舟的唇,不让他有机会再把话说下去。 楚佚舟似乎早就料到她会这样动作,主动俯身?抱住她,把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上。 感受着怀里她真实存在的触感,收紧手臂拥住她,心疼后?怕的情?绪又涌上心头。 他嗓音沉闷又低落,跟她保证:“不干别?的,一起洗吧。” 第122节 “好不好?”他的声音充满磁性,附耳低语时简直是在利用惑人的音色行便?。 “不好……”程叶轻说服自己不受蛊惑,频频摇头。 楚佚舟见她不为所动,继续用低音炮肆虐她的耳朵,“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啊。” “那为什么不呢?” “……”这其中也没有必然联系吧。 程叶轻还没来得及说话,楚佚舟就偏头亲了亲她羞红的耳朵,得寸进?尺:“好不好?轻轻。” 楚佚舟每次叫她“程轻轻”时,话音里那玩世不恭、散漫不羁的感觉都是独一份。 他刚亲过她的耳朵,以至于程叶轻都不敢确定他喊的是“轻轻”还是“亲亲”。 程叶轻的心逐渐被他猛烈的攻势动摇。 不仅拒绝他邀请的声音越来越小,手上推他的力道也逐渐变得软绵绵。 全靠楚佚舟横亘在她腰间的劲瘦手臂才没滑下去。 埋在她脖颈处的男人含糊不清地逼问?:“那你跟我一起洗吗?” “你先等一下。”她打算拖延时间让自己缓缓。 然而楚佚舟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意味不明哼笑一声,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老子等不了了,程轻轻。” / 浴室里的时间过得似乎很慢。 程叶轻被楚佚舟从浴室里抱到床上的时候,又困又没劲。 她躺在床上,狠狠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楚佚舟见她瞪自己也不恼,反而放荡不羁地舔了舔唇角。 挡住她含娇带嗔的水眸,哑声笑道:“别?这样看我。” “楚佚舟!” 他刚才一本?正经说她手上没有裹保鲜膜,要一直举高才不会沾到水。 便?自觉承揽了一切。 楚佚舟拖腔拿调:“喊什么,在这呢。” “你走开,今晚你去你的侧卧睡。”她忍不住伸手抵住他的胸膛。 楚佚舟游刃有余拿开她的手,口吻戏谑:“现?在要我跟你分开,你不是要我的命吗?” “……” 楚佚舟从另一侧翻身?上床,躺下后?便?挪到程叶轻身?后?,从后?面扣住她的腰拖进?他怀里。 她刚想挣扎,身?后?就响起楚佚舟暗哑的威胁:“别?乱动。” 程叶轻被他一唬,顿时不敢再乱动了,一动不动地僵在他身?前?。 楚佚舟从后?面拥着她,手伸到前?面寻到她受伤的手,“小心点,别?压到。” “我知道,”程叶轻又关心起他,“你这样侧睡,那你的手呢?” 楚佚舟喉间溢出一声沉沉的笑:“我也压不到。” “……” 房间里静默了很久,久到他们彼此都以为对方要睡着了。 从警局离开后?,他们就默契地不谈今晚的事,都在想方设法地让对方心情?轻松一点。 可巨大的心事深埋心底,他们的内心远不是表面看上去这般坦然平静。 楚佚舟在黑夜里徐徐睁开眼?,试探性喊她:“程轻轻。” “嗯?” 他在身?后?收紧臂弯,“听说最近b市要举办一个为期一个月的建筑展览会,你想不想去看看?” 程叶轻最近没关注这方面的消息,“展览会?” 楚佚舟握着她纤细的手腕,“嗯,现?在项目的建筑设计任务都完成了,我送你去看看?” “你跟我一起去吗?”程叶轻微微向后?扭头。 楚佚舟低笑:“你工作忙完了,我工作还很多?呢,我送你去然后?再回来。” 程叶轻有些犹豫,觉得哪里不对劲,忽然想到:“楚佚舟,你是不是想把我送走,一个人对付那些恶人?” “……” 楚佚舟没有第一时间回应她。 “楚佚舟,你……”程叶轻急了,她想挣脱他的怀抱,转过去跟他理论。 然后?还没等挣脱开,楚佚舟就将她又抱紧了几?分,声音强硬了几?分: “听话,我后?天送你去b市,那里有我的人保护你,那些人不知道你离开了。等我把一切危险排除后?,你再回来。” “我不走,我就留在你身?边。” “听话程轻轻,你就当出去散散心,两周就可以回来了。” 程叶轻依旧坚定地拒绝:“我不去。” “程轻轻,你的安全对我来说非常重要。如果再发生几?次像今晚这样的危险,如果他的刀对准你的脖子挥,”身?后?楚佚舟的声音开始颤抖,“我真的不敢想。” 程叶轻听到他声音的哽咽与颤抖,缓缓抬手覆上他的手背。 想到晚上在警局做笔录时,得知那两个被抓的人都不肯配合,死也不肯交代?谁指派他们来的。 他们在明,敌人在暗,处处都可能会发生危险。 程叶轻眼?眶也开始湿润:“可你刚才不还说不能离开我吗?” “可你跟着我,面临的危险会更大。” “我不害怕那些人,就算死我也。” 楚佚舟不让她说这样的话,捂住她的唇,厉声:“不许说这样的话,我不会让你有事,在外潜逃的最后?几?个人我一定会快点把他们逼出来。” “到时候新仇旧恨一起报,连带着叶姨程叔那份,都向他们全部讨回来。” “我不走,反正你别?想赶我走。”程叶轻声音染上哭腔。 楚佚舟心灵软得一塌糊涂,迅速支起身?体把灯打开,然后?慢慢让她转过来,俯身?抱住她, “笨不笨?你出去散散心再回来,一切就结束了。” 程叶轻打他的腰,“那你呢?你有危险怎么办?” “我没事,你老公不是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吗?”楚佚舟心疼地为她擦去泪水,哄道,“不哭了。” 程叶轻抓住他干燥的手,神情?认真,“楚佚舟,我们都已经错过那么多?年?了,现?在你就别?再想把我推开,无论未来会遇到什么,我都跟你一起面对。” “……”楚佚舟望着程叶轻泛着泪光的眼?睛,喉咙一阵干涩,心间被温暖的爱意填满。 他再也克制不住内心汹涌的情?感,俯身?低头吻上她的眼?睛,温柔地吻去那些温热的泪水。 “好,不走,留下来,我们一起。” 他溃于她一颗颗晶莹的眼?泪,终究不舍得她哭,也舍不得与她分开。 程叶轻闭着眼?睛,抬手回抱他的腰,“楚佚舟,你的安全对我来说也很重要,以后?也保护好你自己,好吗?” “你答应我啊。”她催促他回应。 卧室里温馨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像是幸福的曙光终于降临在他心头。 楚佚舟心头为之一颤,感受到她对他的紧张,勾唇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她的唇,磁沉缱绻的声音混在齿间, “好,答应你,不哭了。” / 接下来的一周,程叶轻明显感觉到楚佚舟每天从公司回来都有心事。 虽然他有意隐瞒,但?程叶轻还是能一眼?看出他的心事。 “公司出什么事了吗?”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她问?。 “没事,吃饭。”楚佚舟往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程叶轻正色:“楚佚舟,你再瞒着我,我生气了。” “……没什么大事,之前?给彩跃浮金约的画师全部都来不了了。” 为了度假村的雕塑神像以及神话布景,q.z找了很多?国内国外擅长画这类风格的顶尖画师。 她一愣,“为什么?” “基本?都说是档期原因,还有一个出车祸了。” 听到车祸,程叶轻面色一白,“车祸?是意外吗还是人为?” “还在调查,”谈及这个话题,楚佚舟浓眉紧蹙,事态真的严重起来, “说档期的那些人,他们说之前?弄错了安排,宁愿承担违约金,除了之前?的那些画师备选,现?在业内画技上等的都没有档期了。” “找不到合适的画师了?”程叶轻秀眉蹙起,放下手里的筷子,忽然想到程叶叙, “要不让小叙试试?虽然他不是这方面专业的画师,但?他画画的风格是契合这个项目的,小叙以前?也就经常画神话故事里的人物和场景,很厉害的。” 楚佚舟也想到过程叶叙,但?想到他的病情?有些犹豫道:“小叙他,会愿意吗?” “明天我回去问?问?他。” 楚佚舟握上她的手安抚她的情?绪:“好,我跟你一起回去。” “别?担心,这都是小事。难道没了那些画师,我项目就做不成了?”他语气讥诮,眉宇间浮出轻蔑之色。 “我帮你,楚佚舟。” 第123节 / 没想到程叶轻跟程叶叙说明情?况后?,程叶叙毫不犹豫就点头了:“好。” “真的吗?”程叶轻有些意外。 “嗯,”程叶叙乖顺地望着他姐姐,吐出两个字,“愿意。” 楚佚舟也没想好他会这么爽快答应,站在程叶轻身?侧向他道谢:“谢谢你,小叙。” 程叶叙循着楚佚舟的声音朝他望去,眼?前?重现?那一晚楚佚舟和姐姐为救他奋不顾身?的样子,定定看了楚佚舟好一会儿,才移开视线重新投入画画。 他们到程家的时候,程叶疏还在家中。 见他们从程叶叙的画室出来后?,就过来单独叫走楚佚舟。 书房里。 程叶疏递给楚佚舟一个文件夹,神情?冷峻,口吻严肃: “魏哨的底子查到了,不是楚佚屿指使?的人,他大学毕业后?出国去芝加哥了,在那跟芝加哥那几?个亡命之徒扯上的关系,那些人就是逃到芝加哥的,杀人越货、黑吃黑的事他们这些年?没少干。魏哨说他是被逼的,还交代?了他们常汇合的地点。” 楚佚舟眼?中闪过赤红的杀意,从程叶疏手里接过他调查到的文件, “我猜到了,楚佚屿没那么蠢,极端又犯法的事他还没胆子干,他可舍不得把自己赔进?去。” “那群人现?在行踪很隐秘,经过上次后?警惕了很多?。” “贪婪的人,他们想得利,就得来抢,”楚佚舟捻着指腹的纸张,眼?神森冷锐利,“疏哥,我想设个局。” “什么?” “我以身?入局,引他们出来。”楚佚舟抬眸与书桌后?的程叶疏对视,眼?中闪过果决。 闻言,程叶疏瞬间蹙起眉,“你要做什么?” “两天后?,南区度假村那块工地会开放,我赌他们会去搞破坏。” “如果没有呢?”程叶疏眼?眸下压。 “对外放消息我晚上会留在那里,看守的人很少。现?在他们近不了我们的身?,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会舍得放过呢?” “他们一日不被绳之以法,我们的家人就活在危险中,我不能让程叶轻出事,后?果我承担不起。” 程叶疏:“你知道他们会带多?少人吗?你确定你的人能打得过?最后?能全身?而退吗?” 楚佚舟扯了扯嘴角,朝程叶疏挑眉一笑:“疏哥,这就要你帮忙了。” “不行,你设的这个局太险。”程叶疏不赞同他。 “我有九成把握,他们主动进?来就是瓮中捉鳖,一个也走不了。” “那还有一成呢?” 楚佚舟漆黑的眼?中交织着柔情?和恨意,“如果我真的部署失败,出了什么事,那以后?轻轻就拜托大哥照顾好了。我的所有财产都留给程轻轻。” 程叶疏见他这样交代?,就知道这个局无论自己同不同意,楚佚舟都要去。 “她不会同意你这样做。” 楚佚舟苦笑,口吻狠决,眸底被厉色和仇恨布满, “这件事历经两代?人,必须要有个结果,既然他们现?在逃回国了,断没有让他们安然再出境的道理。” “那我和你一起。” 楚佚舟想都没想立刻否决:“不行,万一有什么不测,必须要有一个留下来保护程叶轻。” “你是大哥,你有程轻轻和小叙,如果你出事了,那他们以后?怎么办?” “那楚叔和夏姨呢?” “他们还有楚佚屿呢,不要再说了,我都安排得差不多?了,那些人以前?也没少对楚家不利,这次新仇旧恨一起报了。” 程叶疏站起来,走到他身?边,眉眼?凝重:“楚佚舟,一切以你的安全为先。” 楚佚舟拍了拍他的手臂,宽慰他:“放心,好不容易让程轻轻跟我在一起,我可舍不得死。” “这件事也先别?告诉她,无论结果如何,她以后?会知道的。” “……” / 程叶轻敏锐地感觉到这两天楚佚舟每次望向她的眼?神里,似乎都诉说着千言万语。 他这两天都在家里办公,没有去公司里。 程叶轻建筑所的工作告一段落后?,也待在在家。 楚佚舟喜欢把她抱在腿上,一起坐在电脑前?看他电脑屏幕上那些深奥的数字和折线。 不时就要凑过来用滚烫的唇亲她的脸,结束后?会勾唇笑得蔫坏。 她感知到他内心的想法,但?他却除了接吻没有其他更过分的动作。 两天后?的下午,楚佚舟开车和她一起去了程家。 昨天晚上他说今天晚上他出去有事,要把她送到程家,她待在程家他出去才放心。 出乎她意料的是,程叶疏这会儿居然在家中。 程叶疏站在门口,望着程叶轻和楚佚舟一起从车上下来。 楚佚舟牵着她的手,将她领到程叶疏面前?,对程叶疏扬唇一笑:“大舅哥今天这么严肃?遇到烦心事了?” 程叶疏神情?冷峻地看着他不说话。 “哥,怎么了?”程叶轻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程叶疏与楚佚舟久久对视,结束沉默后?最终摇头:“没事。” “哥,把轻轻交给你了。” “嗯。”程叶疏微微颔首。 楚佚舟理了理她耳边垂下来的碎发,桀骜的眉宇间满是温柔和爱恋,嘱咐道:“你在程家好好的,我要是顺利的话,今晚就过来接你。” “好,那你路上注意安全。”程叶轻拉着他的手,依依不舍道。 楚佚舟大手抚了抚她的脸颊,“乖,我走了。” “嗯。”程叶轻眉舒眼?笑。 楚佚舟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仿佛要把她的样子深深刻在脑海里。 他渐渐松开他们紧握的手,揶揄道:“再不松开,老子就舍不得走了。” 程叶轻笑着也缓缓张开手,“噢。” 彻底松开手后?,楚佚舟迅速转身?朝门口走。 程叶轻在身?后?忽然出声叫住他:“楚佚舟!” 楚佚舟脚步猛地一顿。 他敛起眼?底的情?绪,牵了牵唇角,转身?:“还没走就想我了?” “我会等你的,你别?急。”程叶轻俏生生地站在程叶疏旁边,脸上明媚温柔的笑容在阳光下更是美得摄人心魄。 楚佚舟定定看了几?秒,倏地像做了什么很大的决定似的,提步迅速朝她走来。 到她身?前?时直接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低头强势吻下来,长驱直入搅乱人心。 丝毫不顾程叶疏还站在旁边。 吻毕,他弯腰将脸埋在她肩头,低沉隐忍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程轻轻,虽然老子不是你的初恋,但?老子一定要做你此生最爱的男人。” 程叶轻听到他再度提及“初恋”,立刻回想起上次楚佚舟说这个时幽怨的神情?,她抬手搂上他的腰,嗓音含笑: “谁说你不是我初恋?我又没跟别?人谈过恋爱,你就是我的初恋啊。” 楚佚舟听到她说他是她的初恋,心满意足地低笑出声。 又将她抱紧了几?分,迫切地问?询:“那最爱的男人呢?是我吗?” 见程叶轻不答,他偏头吻了吻她敏感的耳朵,灼热的气息往她耳朵里钻:“是不是最爱我?” 这一次程叶轻肯定地回答他:“是你。” 一直是你,仔细想想好像从没有像爱你这样爱过别?人。 楚佚舟笑得胸腔都在轻颤。 良久,他将她从怀里拉出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漂亮的眼?睛,认真叫她名字: “程叶轻。” “嗯?” 他眼?里有程叶轻看不懂的情?绪,他说:“如果我太晚没回来,就别?等我了。” 程叶轻知道他爱听什么,笑着摇头:“不要,我不睡,我等你回家。” 楚佚舟瞬间眼?热,宠溺地哑声笑笑。 眼?底慢慢浮出一层泪光。 他迅速垂下眼?睫,一并遮住眼?底压不下的泪光,给她承诺:“好,我一定回来。”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得比刚才还要坚决果断。 脚下快速的步伐昭示着他内心的不舍。 只?要再看到程叶轻对他笑,听到她对他说爱他,他就舍不得去赴这个险了。 然而当程叶轻的身?影快要从后?视镜中消失时,楚佚舟还是忍不住偏头去看了一眼?。 “等我回来。” / 从楚佚舟离开后?,程叶轻的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下午待在她的房间里也不能静下心来,总想给楚佚舟打电话,但?又怕他正在谈事。 第124节 于是,她给他的微信发了很多?消息: 【light:楚佚舟,你在忙吗?】 【light:阿姨晚上说要做山药肉片,你喜欢的菜哦】 【light:你大概几?点回来啊?我给你留晚饭】 【light:为什么不回我?】 【light:快回家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晚上聚在一起吃晚饭时,程叶轻明显感觉到桌上的气氛很沉重。 尤其是程叶疏眉头紧锁,脸上找不出一丝笑意,吃饭也心不在焉。 在这样的气氛下,程叶轻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直觉跟消失了一下午和一晚上的楚佚舟脱不开关系。 程叶轻再也维持不了表面的若无其事,放下筷子直接问?:“哥,你和楚佚舟瞒我什么了?” 程叶疏闻言抬头望向她:“什么?” “楚佚舟下午干嘛去了?他不是去临市出差了吧。”程叶轻语气笃定。 程叶疏面上不显,“他不是说去出差吗?哥哥怎么知道?” “你还骗我!”程叶轻情?绪激动,“他到底干什么去了?” 程叶疏打定主意不告诉她,往她碗里夹了一筷子,安抚道:“吃饭吧。” “哥!” 对面程叶叙注意到哥哥姐姐在争吵,也放下筷子不吃了,不动声色观察着他们。 程叶轻见他不回应,低头默了默,语气极其平静地开口:“他是不是一个人去找那些人了?” “……” 程叶疏的沉默更像是对她猜测的印证。 程叶轻隐忍地闭了闭眼?睛,哽咽着问?:“他要做什么?” 忽的,程叶疏手机急促的铃声打破餐厅的寂静。 他放下筷子接起电话,“喂。” 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程叶疏放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尽显。 程叶轻的心立即吊起来。 忐忑不安地注视着程叶疏神情?的变化。 程叶疏收紧手机,面不改色冷冷施令:“我知道了,继续找。” 突然,程叶轻从座位上起来,快步来到程叶疏身?边,夺过他的手机,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二小姐……” “我要你把刚才说的再说一遍,楚佚舟呢!” 那边犹豫了几?秒,回答:“……舟总刚才被对方头目扑倒,从楼上掉下去后?两人就都失踪了,对方还有枪。” 程叶轻耳边的一切声音瞬间远去。 她忍了一晚的眼?泪顷刻间涌出,如断线的珍珠顺着脸颊流下。 程叶疏的手机在她手里脱落在地。 她低着头呜咽,逐渐再也克制不住哭声,站在餐桌旁大哭起来。 程叶疏站起来走过去,一言不发地将她拥入怀中,哑声安慰:“会找到的。” “他会没事的,相信哥哥。” 程叶轻终于明白楚佚舟走之前?那番话的深意。 如果太晚没回来的话,就别?等他了。 所以他那时候就在跟她告别?吗? 她在程叶疏怀里泣不成声,断断续续说着:“他在哪?哥你告诉我,我去找他……” “哥哥已经让人在找了,你不用去。” “不行……我要去,我去带楚佚舟回来……”程叶轻哭得呼吸都在颤抖。 程叶疏紧紧抱着她不让她走,程叶轻崩溃大哭,不知道此刻楚佚舟到底怎么样。 隐忍悲痛的哭声听得餐厅里每个人心里都很心疼。 张姨也在悄悄抹眼?泪。 悲戚的哭声中突然混着急促的来电铃声。 程叶轻桌上的手机亮了。 她沉浸在痛哭中,宛若听不到那铃声。 直到程叶疏哑着声音说:“好像是楚佚舟的电话。” 听到“楚佚舟”三个字,她立即止住眼?泪,快步跑过去把手机拿起来。 纵使?泪水模糊了视线,她也能看清是楚佚舟的名字。 她抖着手接通,带着哭腔说:“喂,楚佚舟!” 电话那头声音听起来有些有气无力的。 听到这头程叶轻明显的哭声后?沉默片刻,只?有疼到抽气的声音,随后?响起楚佚舟那一贯轻慢不羁的声线: “哭什么,傻瓜。” “老公马上回家,有没有给我留晚饭?” 第50章 偏爱 50/ 楚佚舟让程叶轻哪里也不要去, 就安心?在程家等他去接她?。 挂了电话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似乎被焦灼的心?情拉长?。 她?开始不断地想楚佚舟有没有受伤,车开到哪里了。 直到别?墅外传来迈巴赫熟悉的鸣笛声, 程叶轻惊喜地从沙发上起来,毫不犹豫往外跑去。 她?跑到一半, 站在门廊下远远望着大门口,不再继续上前。 楚佚舟被人扶着慢慢从车上下来。 他身上还是下午离开时的那身衣服, 只是原本矜贵的西装上沾染了许多斑驳的泥污, 不复干净。 脸上脏的地方也还没顾得上擦干净, 眉宇间掩不住的疲惫, 但仍看得出优越帅气的五官。 郎朗月色中,他们站立着遥遥对望。 楚佚舟尽情地用炙热的目光描摹她?的轮廓,然后在她?的注视下缓缓抬起胳膊,向她?张开怀抱,唇角勾起惫懒的笑: “没力气走了,过来, 让我抱抱。” 程叶轻望着他唇畔的笑容更觉得心?疼不止, 眼尾泛红,刚才压下去的眼泪又瞬间涌上来, 眨眼间便流下两行泪,顺着白净的脸流至下巴。 见?她?眼睛都红了还在无声地哭泣, 楚佚舟顾不上身上的疲惫和?酸痛, 迅速敛起笑容, 走上前径直将她?拥入怀中。 抱住她?后,楚佚舟才感?受到她?身体此?刻在微微颤抖。 他大掌托在她?脑后, 侧耳哄道:“不哭了,这不是回来了吗?” 程叶轻感?受到用力环住她?的力道, 甚至让她?觉得有点疼后,才确定这一切不是虚幻的泡影。 好似东方升起耀眼的曙光,她?终于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她?开始抬手回抱他,哽咽着喊他:“楚佚舟……” 楚佚舟感?知到她?的不安,又收紧臂弯,珍惜再次抱她?入怀的感?觉,认真告诉她?:“回来了,结束了。” “没事了,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 他顶天立地,用他挺拔高大的身体告诉她?:他好好地回来了。 程叶轻依旧泣不成声,手里紧紧抓着他腰间的衣服,夺眶而出的眼泪打湿了他身前的那块。 程叶疏和?程叶叙在听到鸣笛声后也从别?墅里出来,正站在门口望着紧紧相拥的他们。 程叶疏回头向助理?交代:“把家庭医生喊过来。” “好。” 楚佚舟躬身搂抱着程叶轻,手掌在她?背后轻拍,直至她?的哭声渐渐止住。 听着她?一声声让人心?疼的哭声,楚佚舟的眼眶也红了。他把脸埋在程叶轻发间,闻着她?发丝上熟悉的令人心?安的馥郁花香,低沉的声音感?慨万千: “好想你。” 细听他的声线也有些轻微的颤抖:“掉下去的那一刻,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程叶轻听他说着惊险的事情,心?里又不禁紧张起来,慌忙要离开他的怀抱检查他身上有没有受伤,生怕他像之前一样?后背被山石划伤还瞒着她?, “你伤哪了?” 然而她?才挣脱开一点距离,就又被楚佚舟一把拉近,不肯让她?看。 他轻描淡写地讲述:“没伤,我把那个人垫在身下呢,就手臂有点抻着了。” 程叶轻心?里知道实际发生的情况绝对没有他说的这样?轻松。 见?他有些遮掩,她?吸了吸鼻子,不顾他的抗拒,硬是从他怀里离开,抓着他的手想让他转身。 然而她?的手才刚握住他的,就看到楚佚舟眉头明显一蹙。 第125节 程叶轻心?里一紧,垂眼朝他微湿的手上望去。 一周前他手心?划伤的地方,那道又长?又深的伤口又裂开了,手心?满是斑驳的血痕。 楚佚舟见?她?发现,立刻说:“不小心?把伤口撑开了,再长?几天又好了。” 程叶轻低垂着眼定定望着他手心?触目惊心?的伤口,长?睫上挂着的泪滴落到他的手上,她?迅速用手指抹去,又要看他另一只手, “另一只手呢?” 楚佚舟老实地把另一只手也交给?她?,程叶轻里里外外地检查后,发现左手上只有一些擦伤,还好并不深。 而右手之前伤得就深,好不容易伤口愈合,经?过激烈的打斗后又裂开,鲜血从裂缝中涌出,手心?染红一片。 程叶轻还是担心?,“你身上呢?从楼上掉下去怎么可能没事?” 楚佚舟凝眸注视着程叶轻为他担心?得不行的样?子,心?中暖了又甜。 屈起手指蹭去她?脸上的泪,插科打诨:“要不我现在上楼脱.光了你检查一下,还有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楚佚舟!你现在还跟我开玩笑。” 程叶轻不希望他这样?故作轻松,隐瞒身上的疼痛。 楚佚舟俯身视线与她?齐平,“真没事,知道你看了会哭,老子怎么舍得让自己受伤?” “……”程叶轻依赖地攥着他的手指。 楚佚舟适时转移话题,反握住她?的手, “不是说给?我留了晚饭,山药肉片,还有没有?” “吃完了!”她?赌气道。 楚佚舟喉间溢出一声低笑:“那怎么办?我好想吃。” 程叶轻肃着脸拉着他往别?墅里走,“先让医生检查完身体才让吃。” “这么严格?” 楚佚舟任由?她?牵着自己走,经?过程叶疏身边时,朝他挑唇不羁一笑。 这场局,他赌赢了。 程叶疏也了然回以一笑。 转身望着楚佚舟和?妹妹牵手走远的背影,不禁低头慢笑,又抓紧时间去处理?收尾的工作。 / 楼上。 家庭医生在程叶轻的叮嘱下给?楚佚舟仔细检查完身体,确定他身上只有一些皮外伤,除去手心?那道崩开的刀口,就是身上几处肌肉拉伤,需要恢复一到两周。 万幸的是从二楼掉下去正好有个土堆接着,没有骨折,否则需要养很长?时间。 为了让程叶轻放心?,楚佚舟把外面?的衣服都脱了让家庭医生全部检查一遍。 过程中也不让她?离开,非要她?站在旁边看着,免得以为他和?医生串通瞒着她?。 结束后,楚佚舟慢条斯理?穿上家居服,撩眼看向站在一边的程叶轻, “现在放心?了?” 见?他穿衣服不方便,程叶轻走过去帮他穿,“放心?什么?你觉得其他伤不是伤吗?” 她?就站在他身前。 楚佚舟顺势伸出双臂圈住她?的腰,把脸贴在她?身前,用心?感?受她?的柔软与体温,不舍得再放开她?, “和?再也不能见?到你的痛比起来,这些小伤算什么?” 他浑不在意。 程叶轻瞳孔微缩,看到他脆弱的姿态,忍不住双手抱住他的脖颈,声调委屈, “以后不要再瞒着我去冒险了,你知道今晚我多害怕吗?我听到电话里说你被人扑倒掉下楼还失踪了,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楚佚舟就从沙发上起来揽过她?的腰,低头直直吻下来。 他的吻强势又霸道,混着急切与渴望。 搂在她?腰际的手力道大得仿佛要折断她?的腰。 家庭医生拎着药箱悄悄退出房间。 卧室里一片静谧,只余急促错/乱的呼吸声。 程叶轻感?受到他发泄在吻里的思念与不安,手贴上他的劲腰,主动回应他。 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时,楚佚舟终于结束这个缠/绵汹涌的吻。 他将程叶轻按在怀里,静待她?呼吸平稳下来。 程叶轻侧脸贴在他胸口,听到他心?跳如擂鼓,轻声说: “楚佚舟,我们以后再也不要分开了,好不好?” 这个要求楚佚舟求之不得,没有任何犹豫地就答应了她?:“好,我们永远在一起。” “都结束了吗?” “结束了,”楚佚舟偏头亲了亲她?的侧脸,哑声,“我赢了,一个都没让他们逃走,都被警察抓了。” 闻言,程叶轻情不自禁地收紧手臂。 / 渐渐地,楚佚舟发现程叶轻对他比之前更好了。 这回他没有主动提过想她?喂他吃饭,但程叶轻从楼下把晚餐端上来后,就坐到床边要喂他。 楚佚舟垂眸望了眼伸到嘴边的筷子,眼尾上挑,饶有兴味地掀眼朝程叶轻望去, “真喂我啊?” 程叶轻抬眼看他,故意说:“你不要啊?” 说着就要把筷子移开,刚有动作,楚佚舟就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的手把筷子重新递到嘴边。 黑眸紧盯着她?的脸,扯唇坏笑:“要,怎么不要?” 捕捉到他眼里的挑.逗,程叶轻把手缩回去,红唇紧抿:“你快点吃吧。” 楚佚舟靠着枕头,望向她?的眼睛里爱意都要溢出来,磁沉的嗓音夹杂着笑意:“好,你喂我。” “……” 但到睡觉的时候,楚佚舟就不满意了。 因为程叶轻睡得离他特别?远,他伸长?手臂才能碰到她?的背。 他冷哂:“程轻轻,你变脸也太?快了。刚才把老子当个宝,现在躲得离我这么远。” 程叶轻向后扭头解释:“我没有,你别?乱说,我是怕挨得太?近睡着压到你肌肉拉伤的手臂。” “你过来睡,老子手臂又不是纸糊的。”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口吻恶劣。 程叶轻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淡然回应: “你这几天先这样?吧,我怕加重你的伤。” “这几天?”楚佚舟脸色更难看了,一晚也就算了,竟然要好几天。 “不然呢?你都这样?了,还要动手动脚?” “谁动手动脚了?”楚佚舟意味不明地哼笑,“我就想抱着你睡。” 程叶轻态度坚决:“不行,你手臂肌肉拉伤了,要平躺着。” “……这样?睡觉没劲。” “睡觉本来就没劲。” “不是。”楚佚舟突兀地否认。 “嗯?” 楚佚舟侧眸睨着她?,唇角勾起轻慢的笑:“你以前躺在我怀里睡觉的时候,我就觉得特别?有劲。” “……” 程叶轻对他回来的流/氓劲无话可说,关了灯依然躺在床侧,离他很远。 今晚外面?的月色很美,月皎风清,有月光悄悄从窗帘没拉紧的地方溜进来,落在被子上。 楼下传开车声,似乎是程叶疏喊来的那些手下刚刚离开。 卧室里昏暗而安静。 一时间躺在床上的两个人都没有动。 程叶轻率先打破沉寂:“你为什么下午没回我的微信?” “……太?忙了。” “骗人。”她?语气笃定。 楚佚舟勾唇轻笑出声:“那你说我为什么不回?” “因为你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回来。” 见?她?精准猜到他内心?的想法,楚佚舟尾调上扬道:“这么懂我啊?” 程叶轻侧身面?朝他,心?中还是止不住的后怕。只要一想到那通电话里说的楚佚舟出事了,她?就忍不住浑身发冷发颤。 她?的声音又带上哭腔:“你知道这一趟有多危险,还说什么回来太?晚就别?等你了,你在跟我告别?吗?” 楚佚舟察觉到她?情绪的波动,顾不上肌肉的酸痛,支起手臂朝她?靠近,在黑暗中摸过去正面?拥住她?。 当再次感?受到她?身体因为害怕他出事而有的颤抖,他心?疼不止,浓眉紧蹙,快速寻到她?的手握着, “我就是怕万一没回来,你一直等我,这可怎么办?” 程叶轻听他这么说,哭腔又重了几分:“你不准不回来!” 楚佚舟哭笑不得,语气轻缓,拭去她?从眼角流出的泪,“嗯,这不是回来了,怎么还哭?” 第126节 “谁让你瞒着我去冒险,你下次要是再敢做什么危险的事情不告诉我,我真的不理?你了。”她?气愤地威胁。 楚佚舟将她?搂紧,亲亲她?的唇,“不要不理?我,你不理?我的话,我会思念成疾。” “……” 程叶轻把脸埋在他的锁骨处,抽抽搭搭地哭。 良久,她?终于止住隐忍的哭声,执着地将楚佚舟推回到他原本躺的位置,让他平躺着睡。 楚佚舟刚要说她?怎么还记着,程叶轻就在他身侧躺下,下一秒一条柔软纤细的胳膊就主动环过他的腰。 他的心?跳骤然漏了两拍—— 程叶轻侧躺着,手臂横亘在他腰腹上,虚虚抱着他。 身侧躺着他深爱的人,楚佚舟忍不住在黑夜里勾起薄唇,明知故问:“你什么意思?” “不是不抱睡不着吗?现在能睡了没?”程叶轻瓮声瓮气地说。 “……能了。”他偏头在她?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 劫后余生的幸福很简单。 只要程叶轻在身边; 只要程叶轻安然无恙; 只要程叶轻对楚佚舟有爱。 / 楚佚舟设的局非常成功。 那些人迫不及待除去他这一大障碍,当晚去了很多人,全都一网打尽,一个也没逃得出去。 抓走的那部分人也开始交代这些年的罪行以及阴谋计划。 程叶叙交给?楚佚舟的画稿非常完美,工期比预计的还短了一周时间。 “彩跃浮金”建筑组也在根据设计图有序开工,一切都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楚佚舟就是天天待在家里也不会对公司的业务有影响。 而程叶轻帮他督工就需要额外忙很多。 这天上午,程叶轻又在客厅里根据施工情况修改设计图。 楚佚舟从餐厅走出来,自身后圈住程叶轻,把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沉哑带有浓重的暗示意味: “轻轻~” 程叶轻抬了抬肩:“你走开,我在忙呢。” 楚佚舟“啧”了一声,不时凑过去亲她?的脸:“哎呀轻轻。” 程叶轻被他缠得都没办法专注地看图了,偏头凑过去敷衍地亲了一下他的唇角。 下一秒,楚佚舟换上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 楚佚舟伸手摸唇角,眼神?玩味:“我超,今儿这么主动?” “不是你要的吗?” 楚佚舟哑然失笑:“我叫你轻轻呢。” 程叶轻反过来被他调戏,蹙眉叱他:“楚佚舟!你前后鼻音再分不清,以后就别?来找我了!” 楚佚舟当着她?的面?舔了舔唇角她?落吻的地方,梅开二度:“轻轻亲亲~” 他混不吝的动作看得程叶轻脸颊不受控制地升温。 见?他俯身还要吻他,程叶轻身体后仰捂住自己的唇。 一枚缱绻的吻便只能印在她?的手心?。 楚佚舟也不觉得失望,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促狭的精光。 紧接着她?就感?觉到手心?的湿热,反应过来后她?迅速把手放下来。 而楚佚舟则抓紧时机,乘势而上。 在书?桌上完成他的目的。 半个小时后,程叶轻勾着楚佚舟的脖子,坐在桌边跟他面?对面?。 呼吸平稳后,程叶轻眼神?也逐渐清明,想起来下午的安排,她?揉捏着楚佚舟的耳朵,说:“我下午带你去泡药浴。” 楚佚舟低头笑得不正经?:“情侣浴那种吗?” 程叶轻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一字一顿:“单人的。” “没有双人间吗?” 程叶轻答非所问:“我订的两个单人的。” “噢——那就是有双人间。”楚佚舟眉骨怔忪,拉长?尾调。 程叶轻环住他的脖子轻晃,“……我都订好了。” “你怕什么?”楚佚舟勾唇,拇指按在她?唇上,戏谑道,“双人间不也是分开的药浴桶?” 程叶轻不肯,明说:“你最近太?不正经?了,我要警惕一点。” “那你刚才别?勾着不正经?人的脖子啊。” “也请你别?伸到不正经?人……唔。” 楚佚舟不着调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叶轻一把捂住唇,红着脸威胁道:“你不许说!” 见?她?急了,楚佚舟笑得更坏,尤其是那双狭长?的黑眸中兴味浓浓, “伸了还不让人说。” / 程叶轻在网上找了很多养生药浴的探店分享,最终选定的这家环境确实很好。 在招待员引路下,楚佚舟搂着她?往里走,走到他那间时,程叶轻把他的手从腰间推开。 她?说:“你进去吧。” 楚佚舟看着空了的手,眼神?幽怨:“真不一起啊?我去重新订。” “不要!”程叶轻推着他的后背,将他推进去里,“好好泡啊,能疏通全身经?络。” 楚佚舟声线低了几分,眼眸微眯:“程轻轻。” 程叶轻看懂他眼底的暗示,“等会不就见?到了吗?” 话音刚落,她?就不由?分说地把他推进去。 见?楚佚舟没再出来,程叶轻走向邻近的另一间。 她?推门后先环顾四周,招待员说:“那我帮您把门关上。” “好。” 程叶轻放心?地把关门的事交给?招待员,自己在包间里逛起来。 忽然身后响起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她?心?下惊疑,转身一看竟然是隔壁的楚佚舟! 楚佚舟见?她?发现自己,没等她?赶他出去,径直推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在柜门上,倾身压着。 “你怎么来了?” 男人冷着脸语气不善:“想你就来了,不像你,一点都不想我。” “这才多久啊?”就想了。 楚佚舟低头作势要衔住她?的唇,哂笑一声: “短吗?老子可是才走到外面?就想你想的不行。” 第51章 偏爱【2.18加更】 51/ 程叶轻偏头不及, 被?他吻了?个?正着。 等楚二少亲高兴了?,才悠悠松开对她的禁锢。 程叶轻缓缓睁开眼,眼聚清波, 勾人的狐狸眼中迷离之色尚未褪尽。 楚佚舟垂眼直勾勾盯着她潋滟的唇看,半晌后扶在她腰侧的手下滑至她的手腕, 牵起她就往外走。 “你带我去?哪?” 楚佚舟言简意赅:“重新开一间。” 程叶轻一怔:“那这两间呢。” “送钱。”楚佚舟脚步不停,口吻傲慢。 “……” 等换到双人间里, 看到那两个?相邻的药浴桶, 楚佚舟终于满意勾唇。 程叶轻没他这么高兴, “两个?人你不觉得别扭吗?” 楚佚舟挑唇意味不明?地笑:“程轻轻, 澡都一起洗过了?,你现?在别扭是不是太晚了??” “那是你胁迫的!”她争论道。 “嗯我胁迫的,那我今天再胁迫一次,”闻言楚佚舟漫不经心点头,动?作慵懒地解着衣扣,沉声命令: “就在这泡。” “……” 知道他不会改变主意, 程叶轻说?服自己接受。 第127节 见他在外面就开始脱衣服, 她指了?指更衣室说?:“要是你在外面换衣服,我就进去?换了?。” 对此楚佚舟并没有表态。 然而她前脚刚进更衣室, 后脚楚佚舟按住即将关上的门,成?功从门缝中跟进来。 “你干嘛?” 他对自己强闯的行为表现?得十分淡然, 有理有据:“这是两个?人用的。” “那, 那你先等我换完出去?, 你再进来换。”她跟他商量。 楚佚舟里面衬衫的衣扣都解完了?,侧眸轻嗤一声:“等不了?。” 程叶轻赖不过他, 主动?退出:“那你先换,我出去?。” 可还没等她往外走出两步, 就被?楚佚舟霸道地拦腰抱起,将她放在单人沙发上, “节约时间,一起换。” 程叶轻羞恼地推他,“我不赶时间!” 楚佚舟舌尖抵了?抵腮,将她困在身前,凌厉的眉痞气上挑,荤笑一声:“我赶。” “……”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楚佚舟就直接亲力亲为帮她从外面的大衣开始脱。 换下来的衣服他都整齐地叠放在沙发上。 包间是高级的原木风,天花板还是浪漫的星空顶。 两只药浴桶之间的帘子,程叶轻多次提议要把它放下来,都被?楚佚舟不容置喙地拒绝了?。 又一次放帘子被?阻止后,程叶轻忍无可忍扭头朝旁边的男人看去?: “楚佚舟,你能?不能?别看我了??” 在药浴桶里泡了?一段时间后,程叶轻的脸蛋已经被?水汽氤氲得白?里透红,耳边的碎发被?水沾湿贴在脸上,更显得娇媚秾丽。 楚佚舟目光灼灼地凝着,姿态松弛,戏谑道:“不能?看?” 见他还不移开视线,程叶轻恨不得过去?用手捂住他的眼睛,嗔怪:“那你也别总看嘛。” 楚佚舟半阖着眼,“我喜欢看就经常看啊。” “你不是经常看,从开始泡到现?在,你眼神从我身上离开过吗?”她及时纠正。 “程轻轻,看不出来啊。” “……什么?” 被?他用这样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程叶轻忽的有些?紧张。 “你刚才全都在偷瞄我。” “谁偷瞄你了??” 楚佚舟结实的双臂慵懒搭在药浴桶边沿,桶中冒上来的白?色蒸气将他凌厉冷峻的五官柔和开。 他气定神闲:“你没瞄着我,怎么知道我眼神没从你身上离开过。” 程叶轻被?他自恋的调调气笑了?,“你看得这么明?目张胆的,我很?难注意到吗?” 他继续歪着头,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突然认真起来:“还好被?我娶回家了?。” 程叶轻嗔视的目光因为这句话顷刻间变得有些?羞赧。 她垂下眼睫:“你说?什么呢?” “程轻轻,你现?在还后悔当初嫁给?我吗?”他说?,“心里还想着要跟我离婚吗?” 程叶轻犹豫片刻,偏头对他狡黠一笑:“看你表现?。” 楚佚舟听罢,漫不经心掀了?掀眼,“老子表现?还不好?每次都是我最有服务精神,你。” 在他危险的话说?出来前,程叶轻提前制止他:“这种时候不要聊这些?危险话题。” “我还没说?完呢,你就知道了??看来你心里也知道你每次很?不配合。” 程叶轻不自然地解释:“……我还没准备好。” 楚佚舟拖腔拿调:“噢——” “你能?不能?别脑子里尽想这些?,天天晚上光想做那些?事,你身上的伤好全了?吗?” “那事跟我的伤有关吗?” “当然有,你摔下去?腰没受到冲击啊?得疏通筋骨。” 楚佚舟凤眸微敛,若有所思:“难怪你今天要带我来,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程叶轻见他故意歪曲她的意思,脸都急红了?,“我才不是,谁像你一样啊。” 闻言楚佚舟笑得促狭,抬眸定定望着她精致的侧颜,耍混道:“哪个?男人不想跟心上人sc?” “肯定有。”程叶轻反驳。 楚佚舟懒声:“那是你不了?解男人。” “……” 室内安静片刻,楚佚舟倏地毫无征兆地开口:“程轻轻,你后悔也没用。” “跟了?老子,老子是不会放手的。” 他语气坚决又认真,程叶轻没忍住偏头去?看他。 四目相对间,两人心跳都不自觉加快。 她眼尖地看到楚佚舟喉结滚了?滚。 下一秒,他直接从药浴桶里利落起身,探身过来大掌托住她的后脑勺,俯身吻下来。 潮湿温热的水汽氤氲了?视线。 水滴顺着楚佚舟屈起的手臂汇聚到手肘处,最终滴落在地,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厮/磨间,楚佚舟将她一下下细密地吻着,哑声提醒:“别咬着。” / 楚佚舟自受伤后就基本?没有参加酒局应酬。 这晚有一个?推不掉的应酬,他必须得去?露个?脸。 出门前他把程叶轻送到程家陪程叶叙,说?好晚上回来了?去?接她。 程叶轻再三叮嘱他现?在不能?喝酒。 他嘴上说?着“管这么严”,心里却很?受用。 到了?包厢后还给?程叶轻打视频电话,给?她看包厢里不是乌烟瘴气的环境,也没有那些?陪酒的女人。 其他老板也没有人敢给?楚佚舟劝酒,他们喝了?几轮下来,楚佚舟依旧滴酒未沾,只喝凉水。 只是他去?洗手间的时候,没想到会偶遇赵嘉键和另一个?男人走在一起,看上去?也要去?洗手间。 赵嘉键看到他有些?意外,“楚佚舟?你怎么在这?” “应酬。”楚佚舟面对不重要的人惜字如金。 赵嘉键旁边跟着的那个?男人看到他似乎比赵嘉键还要意外错愕。 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楚佚舟不喜欢别人这样看自己,眉峰蹙起,不耐烦地用冷森的眼神警告那人, “你看什么?” 那人像是刚回过神,慌乱地垂下眼,“对不起。” “这我表弟,他没有恶意。”赵嘉键向他解释。 楚佚舟目光扫过这个?男人,确认没有可疑之处才错身进了?卫生?间。 等楚佚舟从卫生?间出来,快要走出这个?长廊时,跟在赵嘉键旁边的那个?男人却从后面追上他。 “等等!” 楚佚舟警惕地审视着他,“你要干什么?” “我,我。”那个?男人支吾了?半天,都没说?出什么。 楚佚舟没有耐心陪他耗,冷着脸转身欲走。 在他转身时,那个?男人终于开口了?:“对不起,谢谢你!” 楚佚舟脚下一顿,又朝他看回来,“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以前污蔑你……” 闻言楚佚舟敛眉眯眼,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那个?男人说?得更具体了?些?:“高三时你路过救了?我,帮我还手,我后来被?那些?混混威胁去?举报你打我,害你受了?学校处分。” “对不起,这声道歉迟到了?很?多年,我一直没有忘记你对我的帮助,也一直很?愧疚。” 楚佚舟总算想起他说?的这件事,他根本?没放在心上,他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处分不处分的,他也不在乎。 出手救人被?反咬一口,说?出真相校方都不相信,他也放弃争辩,任由事态发展。 可是后来学校查清那件事,还了?他清白?,也撤销了?对他的处分,没有影响他参加高考。 楚佚舟就更没把那当回事。 现?在旧事重提,楚佚舟投向他的眼神认真了?几分:“是你?” “嗯,对不起。” “你后来不是去?澄清了?吗?不用说?对不起了?。” “谢谢你,是我当时太害怕了?,就答应了?他们去?诬陷你,害你当时受了?很?多谩骂。” “过去?了?,老子早就忘了?,”楚佚舟慢笑,随口一问,“你现?在还被?人欺负吗?” 那个?男人摇头:“没人敢欺负我了?,我会反抗了?。” 第128节 闻言楚佚舟点了?点头,漫不经心道:“挺好的,走了?。” 他无心继续跟他站在这里聊天,转身向前走了?几步,那个?男人猛地想起什么又叫住他: “那个?女孩她现?在还好吗……听说?你跟她结婚了?。” 楚佚舟脚下倏地停住。 浓眉下压,明?显比刚才用心了?很?多,转身问:“谁?” “总和你走在一起的那个?女孩,我听表哥说?你们现?在结婚了?,恭喜啊。” “你说?程叶轻?” “对,是她。” “你问她做什么?”楚佚舟的眼神戒备起来。 “当年是她说?服了?我站出来去?学校帮你澄清,也是她让我知道我当时做的是一件多么错误的事。” 楚佚舟从不知道这件事,神情冷峻又严肃,“程叶轻说?服你?她当时去?找你了??” “嗯,她跟我表哥一起,来我家里找我的。”那人点头。 “什么时候?” “就在你受处分的那一周周末 。” “她找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绝对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让我说?出实情。我问她为什么不相信我这个?受害者说?的,而去?相信你说?的,她说?因为你是楚佚舟,所以你说?的话她都相信。” “她说?,你见义勇为保护我,我却帮着那群混混反过来污蔑你有错,”那男人苦笑, “她说?我是非不分,我不感?谢挺身而出帮助我的人,反而站在恶魔那边折磨帮我的人,说?我要是真的这样,被?欺负也是活该。” “如果我这样做,以后再遭遇这种事时,没有人会敢站出来帮我了?。她说?的话都对,她那天的话把我说?醒了?,我不能?再那样浑浑噩噩下去?,我要站出来为你澄清,说?出真相,那些?欺负我的人才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她这么信任我?” 楚佚舟听完他说?的话,牵了?牵唇角,眸中流露出柔情。 “嗯,但是我妈妈当时也被?威胁了?,她不同意我去?帮你澄清,程叶轻她……”那男人说?到这里停顿。 “她怎么了??”楚佚舟的心提起来,刚才还翘着的嘴角瞬间绷直。 “她哭着求我妈和我,说?你要高考了?,不能?背这样的处分,也不该承受那些?莫须有的谩骂,求了?我妈很?久,她才同意让我出去?。” “……” 楚佚舟这么多年一直以为当年是校方终于擦亮眼,重新调查后还他清白?。 没想到里面竟然是程叶轻默默的付出。 楚佚舟心情复杂万分,喉间一阵干涩到说?不出话。 听到面前的男人描述,他也仿佛回到了?那个?下午,站在那个?房间里看到程叶轻哭泣的样子,为了?他低声下气求人的样子。 当时没人在乎他那个?处分,或者说?没人在意真相到底是什么。 连他自己也没有放在心上。 但程叶轻在乎。 她瞒着他为他跑了?很?多地方,搜集了?很?多有力证据,说?服关键人物,扫去?为他正名?的路上的一切障碍。 而她做这些?的时候,也不过还是一个?十七岁的高三生?。 楚佚舟眼眶发热,偏头藏起他猩红的眼。 坚强冷漠如他,得知心爱的女人曾经为自己做的事情,也会涌上一阵泪意。 他现?在就想见到程叶轻。 / 跟楚佚舟视频结束后不久,程叶轻忽然收到一份包裹。 她签收之后,那个?快递员又去?了?隔壁楚家,也同样交给?管家一样大小的包裹。 寄包裹的联系人和地址都有些?陌生?,她最近也没有网购,一时想不到是谁寄来的这份包裹。 她狐疑地拆开后,发现?里面居然是一只保存完好的信封。 她想不到有谁会给?自己写信。 但是当翻到背面看到那枚定制款贴纸,她幽远的记忆瞬间被?唤起。 她想起高三时的英语老师让他们给?十年后的自己写一封信,等十年后她会再寄给?他们。 可这才第七年,英语老师就把信寄出来了?。 程叶轻没有急着拆信,而是找到当时的同学群,发现?前一天就有人在群里说?收到了?英语老师寄的信。 近一百多条消息划下来,程叶轻才知道原来高三的英语老师生?了?重病。 怕她去?世后,子女忘记帮她寄出当年的这些?信件,所以她选择提前将信寄出。 程叶轻压下心中的悲伤,将手机放到一边,坐在桌前开始拆信。 背面贴的那只定制款贴纸,是楚佚舟当年送她的礼物。 贴纸上的q版人物是以她为原型画的。 楚佚舟送她贴纸时说?他买断了?,以后这个?贴纸只能?她和他两个?人用。 也不许她把贴纸转送给?别人。 程叶轻情不自禁伸出手指,抚摸贴纸上闭着眼睛、微扬下巴生?气的q版少女,弯唇轻笑出声。 她拆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 这是十七岁的程叶轻写给?二十七岁程叶轻的一封信。 可惜这封信先落入了?二十五岁的程叶轻手中。 那就由她提前答复十七岁的程叶轻的这封信。 入眼的第一行:程叶轻你是不是已经忘记这封信的存在了?? 七年过去?了?,她确实是忘了?。 后来十七岁的程叶轻问了?一堆问题,关于现?在职业的、爱好的、身材和长相的,还有问哥哥和弟弟的,但还没有楚佚舟的问题。 她洋洋洒洒写了?一整张纸。 最后的最后,她把一个?原本?写好的句号又改成?了?逗号,添了?一个?问题。 “楚佚舟现?在怎么样?还在你身边吗?他说?会一直在的,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骗我,他在吗? 如果他还在你身边的话,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好朋友还是死对头? 如果他不在你身边的话,当我没问。他太坏了?是吧。 不知道楚佚舟的信里写了?什么,刚才想偷看还被?他吼了?,好生?气!! 要是有机会帮我偷看一下,我想知道。” 她回忆起当年写这封信时的心境,她洋洋洒洒写了?那么多,都刻意不去?提及楚佚舟。 但最后还是不忍留下遗憾,在结尾补了?一个?问题。 关于楚佚舟的。 兜兜转转,她当时最想问的问题,还是没逃过这个?。 程叶轻余光注意到手边就有一只黑笔,她把笔拿过来,在信纸上写出她的回答: “我是二十五岁的程叶轻,原谅我只能?回答你二十五岁时的情况。楚佚舟他现?在还在我身边呢,我们大一时分开了?半年没有联系,但他说?他常到我学校门口看我,希望等到我出来,应该算是一直在吧。现?在的关系是夫妻,你会感?到意外吗?楚佚舟表面看上去?不着调,总是一副轻浮散漫的样子,我说?我最讨厌他那样,可我也最喜欢他那样,如果他不再散漫不羁,那就不是楚佚舟了?。高考后你误会他了?,你因此错怪了?他很?多年。可站在各自的视角,谁都没有错。 我和他已经错过了?很?多年光阴,以后的时间我不想再耽误了?,我想和他好好地在一起。对了?,他昨天还问我,现?在还后悔当初嫁给?他吗?我没好意思告诉他,我以后的日子都打算赖定他了?,就折腾他一个?人。 他的信里写的什么内容,等他晚上来接我回家,我让他给?我看看再告诉你。” 程叶轻出生?富贵人家,从小就娇气难养。 连程父程母都说?她太过娇纵金贵,要想把她养好特别难。 不仅仅是需要很?多金钱,时间和精力,最难的是需要很?多的爱。 用爱来浇灌她这朵娇花,才能?把她养得夺目。 可是连父母都曾说?过她是难伺候的小公?主,楚佚舟却从来都没有说?过她难伺候,也没有抱怨一句。 她嘴硬,生?气起来会下意识说?反话; 她好面子,吵架从不肯先低头求和; 她敏感?又缺少安全感?,总是想去?考验别人对她的真心; 她娇纵任性,做事不计后果。 程叶轻知道自己有很?多缺点,她从来都不是一个?完美的人。 但后来有一个?人告诉她: 有缺点也没关系,因为他会包容她的一切。 做自己,接受自己的好,也接受自己的不好。 所有的一切合在一起,那才是完整的程叶轻。 她迫不及待希望楚佚舟快点过来接她,她想抱着他告诉他,她内心的想法,以及她的答案。 楚佚舟一定会特别开心。 她打开微信,给?楚佚舟发微信: 【light:没喝酒吧?回来闻到有酒味你就完了?】 【light:应酬结束了?吗?】 她刚准备给?楚佚舟打个?电话,庭院里忽然有车开进来。 她心里一喜,猜测是楚佚舟不告诉她,提前回来给?她惊喜。 然而等她出去?一看,却不是楚佚舟的车。 第129节 她心里和面上都掩不住的失落。 舅舅叶诵下车走过来,没有错过她脸上的失落,慈祥地笑着:“我们轻轻在盼谁啊?看到是舅舅失望了??” “我以为楚佚舟回来了?呢,”她实话实说?,“舅舅你今晚怎么来了??” 叶诵笑着说?明?来意:“叶悄让我来的,她这会儿在礼服店试衣服呢,问你能?不能?过去?帮她参考一下。” “试衣服?舅舅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我打电话过来问的,知道你今天在这。现?在有没有空,去?一趟?” 程叶轻表现?得有些?犹豫,“楚佚舟可能?要来接我回去?了?。” “这样啊,要不直接让他去?礼服店接你?叶悄现?在还一个?人在店里等着呢。” “远吗?”她动?摇了?。 叶诵看手机导航,“不远,你去?给?她掌掌眼就行,你是她姐姐,她相信你的眼光,快的话一个?小时就能?回来。” “那好,我跟你去?一趟吧。” “好,上车。” / 楚佚舟回到包厢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迅速穿上,跟众人说?了?再见后就匆匆离开。 边快步往外走,边给?程叶轻拨去?电话:“喂。” “楚佚舟,你应酬结束了??”程叶轻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 “嗯,准备回去?了?,等我去?接你。” 程叶轻:“你别去?程家接我,我现?在跟舅舅出来了?,他带我去?淮石街那家mlia礼服店帮叶悄看衣服,你直接到那接我吧。” “好,我等会就过去?,”楚佚舟突然认真地喊她,声音里有深藏的感?动?和明?显的爱意,“程轻轻。” “嗯?”那边程叶轻低低应了?一声。 楚佚舟收紧手机,按下车钥匙,“我有好多话要跟你说?。” 程叶轻在那边轻笑出声:“我也有好多话想跟你说?。” “等我过去?。”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后,楚佚舟发动?车辆上路,提速全神贯注开车。 约莫十五分钟后,忽然有一个?电话进来,他接上蓝牙,立刻传出特助急切惊恐的声音:“不好了?舟总。” 这个?“不好”让他心里惴惴不安,问:“什么事?” “警局上次抓的那些?人里又有新的人松口,向警察重新提交的团队名?册里,”方特助站在警局门口,声音混在凄厉的风里, “有叶诵的名?字!” 楚佚舟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用力,指骨用力到发白?。 突然觉得自己听不懂话了?,声线冷沉带颤:“你说?谁?” “叶诵,夫人的舅舅!” 第52章 偏爱 / 程叶轻跟着舅舅下车, 走进mlia礼服店。 然而她环顾四周都没有看到叶悄,也没有看到有店员,疑惑地回?头问: “舅舅, 叶悄呢?” “悄悄她……”舅舅面露难色。 程叶轻觉出不对劲,瞬间?警惕起来, 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就在这时,礼服店门口慢悠悠走进来两个面露凶色的男人?, “找叶悄, 你找我们?啊。” 程叶轻察觉到他们?的不怀好意, 强装镇定, 朝一旁的舅舅看去,讽笑一声: “舅舅?” 叶诵注意到她投来的目光,迅速心虚地低下?头,不敢直面她的眼?睛。 那两个男人?堵住礼服店唯一的大门,“跟我们?走一趟吧,程小姐。” 程叶轻审视他们?:“你们?是?谁?” “你不用管我们?是?谁, 你乖乖跟我们?走, 我们?就温柔点?。你要?是?不配合,我们?只?能使用一些比较残忍粗暴的手段了。”其中一个男人?意味不明?地笑, 手里还握着一捆绳子。 程叶轻站在原地不答,余光扫过周围能防身的东西。 可是?一样都?没有。 其中一个男人?堵着门命令叶诵:“别浪费时间?了, 大哥在催了。叶诵, 你去把车开到门口来。” “……好。”叶诵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看着舅舅对他们?言听计从的样子, 以及根本?不在这里的叶悄,程叶轻心中逐渐有了猜测。 那两个男人?拿着绳子和胶带逐渐朝程叶轻走来。 程叶轻看着他们?凶神恶煞的样子, 脸上血色尽失,一步步后退。 / 此时, 楚佚舟正风驰电掣地往程叶轻电话里说的那家礼服店赶。 挂了助理的电话,他迅速给程叶轻的手机拨去电话。 漫长的“嘟”音让他的心又提起来几分,连急促的呼吸都?不禁屏住。 第一通电话没有人?接,楚佚舟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拨第二通电话时指尖都?在颤抖。 第二通快到自动挂断时,终于被打通。 “程轻轻!你现在在哪!” 下?一秒,那头响起陌生又猥琐的男声:“可惜,实在可惜。我不是?你要?找的程轻轻。” 听到电话里隐约传来的“呜呜呜”声,楚佚舟知道他的电话已经晚了。 他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青筋全都?暴起,黑眸中的戾气和恨意如狂风骤起。 声线紧绷:“有什么冲我来,别动她。” “放心,没动没动,捆着呢,”那头呵呵一笑,内涵道,“舟总出手那么狠,我们?哪敢动你的人?是?不是??那不是?等着找死吗?” 楚佚舟知道他们?抓程叶轻是?冲自己来的,直截了当问:“你们?要?什么?” “舟总说话就是?敞亮,我们?要?的不多,就想和舟总约见?一面,不知道给不给这个机会?” “在哪?”楚佚舟多的字一个也不想说。 那人?没想到楚佚舟没犹豫就答应了,迅速说出:“龙玉湾的海崖景点?,你找得到的吧?我们?大哥说了,两个小时没到,程小姐就从那下?去。” “你一个人?去,敢让我们?发现你报警或者带了帮手,就没有见?面的必要?了。” 楚佚舟眼?神阴鸷可怖,声音里透着狠:“我会去,但你们?要?敢动她一根手指头,就等着老子去弄死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舟总按我们?说的做,我们?当然不会对程小姐怎么样了,是?吧?” 楚佚舟寒声要?求:“让程叶轻接电话。” “呐,接电话,让舟总听听声。” 电话里呜咽的声音大了一些,似乎是?手机到了程叶轻耳边。 楚佚舟沉下?声线,竭力?用沉稳的声音给她安慰和勇气: “程轻轻,不要?怕,我马上去救你,相信我。” 程叶轻嘴上的胶带被人?撕开,她终于得以说话:“楚佚舟,我不怕,你要?是?来了他们?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别。” 她声音里浓重的哭腔让楚佚舟心疼到极致,他压下?心中的暴戾情绪, “乖,等我。” “好了,别说废话了,你抓紧时间?吧。”说完电话就被那头挂掉。 楚佚舟心急如焚,知道程叶轻现在在那些人?手中,简直就是?把他的心放在火上烤。 只?要?一想到他们?可能会对程叶轻不利,楚佚舟就恨不得直接让他们?全部消失。 / 那些人?挂了楚佚舟的电话后,又立刻给他们?的大哥拨去电话。 他们?便没有顾得上再?次把程叶轻的嘴用胶带封起来。 程叶轻被绳子捆住双手别在身上,左右分别坐着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根本?没有可能挣脱。 在这个还能说话的间?隙,程叶轻望向前排开车的叶诵,她到现在还是?不愿意相信他们?的舅舅会背叛他们?。 程叶轻的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眼?角泛红,“舅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诵歉疚地说:“对不起,轻轻,舅舅也是?被逼的,叶悄在他们?手里,我我我没有办法。” 他话音刚落,程叶轻左边那个男人?就不屑地说:“叶诵,你少装老好人?。你要?是?一开始不贪,能被我们?找上?你现在装什么无辜啊,当时不是?还想和我们?合作?,搞垮你外甥的公司,然后你自己掌权。” 程叶轻不可置信地听着男人?说的这些话,蓄在眼?眶中的泪水滑落,心凉得彻底, “他说的是?真的吗?舅舅。” 她仍然叫他舅舅。 叶诵沉默地开车,良久只?说了一句:“对不起。” “……” 第130节 程叶轻望着叶诵的半个身影和他脑后的白发,很难把他和小时候那个无条件对他们?好的舅舅联系在一起。 人?心瞬息万变,顷刻间?就可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念之差,就是?深渊。 程叶轻眼?里的希冀逐渐黯淡至消失,此刻她觉得捆在身后的手都?没有心里疼, “我妈去世?的时候,舅舅你说你会保护我们?一辈子,你以前那么好,我都?没发现你是?什么时候突然变成这样的?” 叶诵:“轻轻,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叶诵了,你不认我这个舅舅,也没关系。是?我对不起你们?,我找上他们?一次后,他们?就不放过我,一直拿悄悄威胁我,悄悄去年腿受伤就是?他们?给我的警告!这次他们?再?拿悄悄威胁我,我真的没有办法!” 从他第一次会对程叶疏的成功产生嫉妒的心理时,他就觉得糟糕。 后来他任由内心的嫉妒越扩越大,他不甘心躺平受别人?恩惠和好意,他想要?做那个给别人?恩惠的人?。 说到底还是?欲/望和利益让人?迷失方向,放弃亲情。 程叶轻闭了闭眼?睛,原来从那么早开始 ,舅舅就不再?是?她心里的那个舅舅。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我们?都?会帮你的。” “没用的,你们?帮不了我。轻轻你听他们?的话,他们?的目标是?楚佚舟,等结束了舅舅帮你求情,你会没事的。” 听到这话,程叶轻情绪更加激动:“舅舅,你是?不是?忘了我爸妈怎么死的?你现在反过来帮他们??” “我对不起你们?三个孩子,也对不起我姐和姐夫,下?辈子舅舅还你们?。” “下?辈子,”程叶轻自嘲地笑,“叶悄知道你做的这些事吗?” “……”叶诵不说话。 “叶悄一定不希望你背着她做这些事。” 旁边的男人?打断他们?说话,把黑胶带拿起来又要?封住她的嘴, “你们?还要?说到什么时候?胶带呢?给我老实点?!否则有你好看的!” 男人?淬了一口,意味不明?地说:“你死不死到时候再?说,楚佚舟今天是?必、须、死!” / 海边风声呼啸,海浪湍急劲烈。 楚佚舟一路直接将车开到海崖上,看到崖边停着三辆车。 三顶车前大灯刺眼?地照着他的方向。 “就在那停车!”那帮人?命令。 楚佚舟脸色阴沉至极,在车里暴戾地骂了一句,利落下?车,狠狠关上车门。 一手挡在眼?前,等适应了强光后,他定睛看向崖边的情况。 当看到程叶轻双手被捆在身后,嘴上还贴着黑色的宽大胶带,被一个男人?抓着手臂站在崖边时,他的瞳孔狠狠一缩。 他毫不畏惧,径直朝他们?快步走去。 那些人?见?他跑得这么快,反而有些怕了。 立刻高声喝止:“你就站那!” 楚佚舟见?他们?拿程叶轻威胁,被迫停下?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程叶轻站在危险的崖边。 逐渐有一人?从阴影中走出来,他笑道:“真一个人?来了啊。幸亏我留了一手,不然还真逼不出你。” 楚佚舟朝那人?看去,发现是?hoen的一个小助理付哲。 前几次追踪他们?的时候,付哲毫不起眼?。 “是?你?”几秒后,楚佚舟瞬间?想通,“原来那个人?只?是?你的替死鬼,你才真正的幕后老板。” 付哲鼓掌:“不愧是?舟总,这么快就想明?白了。” “你害我失去那么多弟兄,你是?不是?也该失去什么珍贵的?” 闻言,楚佚舟太?阳穴狠跳,眸光更加阴狠嗜血,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你敢动她试试。” 付哲转身看向被控制在崖边的程叶轻,强劲的风不留情地吹起她的长发,在空中飘扬着,更增添了一种摇摇欲坠的破碎感。 他微微眯眼?:“这女人?是?你老婆?程家小姐,果然是?大美人?啊。要?是?我手下?的手一个没抓好掉下?去了,那也太?可惜了,你说是?吧。” 楚佚舟的脸冷若冰霜,死死盯着付哲手下?的动作?,眉梢一挑, “你那些弟兄我设局抓的,有什么冲我来,我奉陪到底。” “冲你来?那我就不客气了哈哈哈哈哈……”付哲大笑,压抑又阴森的笑声如利刃划在程叶轻和楚佚舟心上。 笑完后付哲眼?神可怖地望向楚佚舟,“那我要?你跪下?向我忏悔,说你楚佚舟错了,你就是?个窝囊废,你做的那些事全都?大错特错!你答应吗?” 付哲本?以为可以好好欣赏楚佚舟纠结又不甘心的神情。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楚佚舟就冷冷看着他们?问: “我跪,你就放人??” 远处崖边,程叶轻泪水模糊了半张脸,哭着望向楚佚舟,拼命向他摇头。 付哲一怔,没想到今晚会这么顺利,也没想到楚佚舟会这么爽快, “……你真的肯?” 楚佚舟眼?底浸透着恨意,一字一顿:“你放不放人??” “我听说楚佚舟你为人?傲慢轻狂,骄傲得很,你居然。” 楚佚舟无法忍受眼?看着程叶轻站在那么危险的地方,一秒也不行,不耐烦道: “少他妈废话,你放不放人??” 付哲抬手挠了挠鼻子,慢声嗤笑:“放。你跪下?把那些话都?说了,我就放你老婆过去。” 得到他的肯定,楚佚舟重重点?头:“你要?是?敢反悔,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走不出这里。” “我不反悔。” 程叶轻被那些人?控着,见?楚佚舟答应,还要?说那些侮辱性的话,她奋力?挣扎想要?过去。 控制着程叶轻的男人?怒斥:“老实点?!再?动把你扔下?去!” 紧接着,海崖边就响起楚佚舟暴怒的声音:“你他妈敢!” “……”那男人?被他吼老实了。 楚佚舟偏移目光,与程叶轻遥遥对视。 他看懂她不住摇头的意思,可他做不到让她一个人?危险地站在那边里流泪。 “跪吧,他没我命令不会把你老婆扔下?去的。”付哲悠悠说道。 楚佚舟收回?视线,刚才与程叶轻对视时眼?底的爱意顷刻间?变为冷漠肃沉。 再?没多说一句话,没多耽误一秒,直接双膝跪地。 在场的那些男人?都?惊呆了。 程叶轻亲眼?看着一贯倨傲张扬的楚佚舟,折了一身傲骨,为了她说跪就跪。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挣扎的力?道也越来越大。 等楚佚舟按照付哲的要?求说完那些话,付哲高兴地朗声大笑。 “人?果然不能有弱点?,否则就会被拿捏得死死的,”他不停地摇头,“楚佚舟,你几次三番追踪我们?,想把我们?一网打尽,老子混了这么多年,你以为我蠢的?” “你说的放人?呢?” 楚佚舟不回?应他那些嘲讽的话,只?关心程叶轻。 “对,放人?,”付哲转身朝崖边走去,换为他抓着程叶轻的手臂,面上露出算计之色, “哎呀,本?来想亲自给你把人?送过去,可惜最近腿脚不好,不如你自己过来领人??” 这是?一个明?晃晃的陷阱。 楚佚舟不会看不出。 可他站起来后,依旧没有丝毫犹豫就朝付哲和程叶轻走去。 付哲看着楚佚舟离他越来越近,抓着程叶轻的手也越来越紧,随时准备动作?。 刻在他眸底的兴奋和病态愈深。 楚佚舟站定在三步外,终于近距离看到了程叶轻现在发丝凌乱,被泪水沾在脸上,双眼?哭得通红的样子。 他拼命克制着现在就想把付哲弄死的冲动,寒眸冷冽,目光似箭刺向付哲, “把人?给我。” 第53章 偏爱【2.19加更】 53/ 在楚佚舟向他们走来的时候, 他身后也有两个壮汉跟过来?。 付哲根本不担心楚佚舟在崖边动手抢人,那?太危险了。 稍有不慎,掉下去的是谁还说不好。 当楚佚舟朝程叶轻伸手的时候, 付哲轻蔑一笑,漫不经心地把程叶轻又往悬崖边推了一把。 他的这一动作, 看得楚佚舟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捏紧。 付哲若有所思道:“嘶,你等等啊, 我突然想起来?我曾经为了躲你和程叶疏派的那?些人?的追击, 出过一次车祸, 肋骨啊, 肋骨断了两根!我休养了两个月,你知?道吗?” 楚佚舟眼底翻涌着戾气,手背上青筋尽显,咬着声音:“所以呢?” “所以肋骨这个事吧,你也得额外补偿我。” 他话音刚落,楚佚舟懂了他的意?思, 不屑冷笑:“要打我?” “嗯, 可以吗?你断两根肋骨,换你的女人?平安, 这买卖不亏啊。”付哲将?目光投向程叶轻,笑得阴险。 第131节 听到他的要求, 被他抓着的程叶轻挣扎得更剧烈, 拼命用眼神和动作示意?楚佚舟不要。 楚佚舟眸似寒冰, 瞧不出温度,“我怎么相信你这次不会出尔反尔?” 付哲见他不好妥协, 也不再伪装,直接露出本来?的无赖面目:“楚佚舟, 是你在求我放人?,你可以不服,等会儿?就和你老婆一起下去团聚。” 说罢付哲玩味地舔了舔唇,直接示意?跟在楚佚舟身后的那?两个人?:“动手。” 身后那?两个壮汉立即抓住楚佚舟的两条手臂,将?他轻松控制住,转头喊其?他人?:“过来?打。” 楚佚舟的膝盖今天第二?次跪在地上。 他西?裤的膝盖那?块早已沾满泥污,与?他的外表格格不入。 五六个人?从汽车后备箱里取出棍棒,一脸恨意?朝楚佚舟走来?。 楚佚舟眉宇间全无惧意?,只是抬眸望向程叶轻,眼底泛起暖色,缓缓对她牵起唇角: “程轻轻,不要哭。把眼睛闭起来?,很快就过去了。” 他的话刚说完,背后就突然袭来?一棍子,将?他的上半身打得向前?一晃。 接下来?是第二?棍,第三棍…… 楚佚舟蜷缩在地上,一棒一棒落在他的胸腔上、腿上。 程叶轻不忍直视,不住地哭着摇头,原本就模糊的视线更加模糊。 楚佚舟倒在地上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痛苦的叫声。 他怕程叶轻闭上眼睛后,耳朵里还是能听到他痛苦的声音。 程叶轻看着落下的一棍又一棍,觉得她的精神已经要崩溃了。 她无法?眼睁睁看着楚佚舟毫不还手,一声不吭扛下所有痛和折磨,还要被生?生?打断肋骨。 程叶轻身上突然生?出一股大力,挣开付哲的束缚,想要自己从崖边跳下去。 没了她,付哲就没办法?再威胁楚佚舟了。 楚佚舟也不会不敢还手了。 然而?她的手臂被付哲眼疾手快拉住,吼道:“你去哪!回来?!” “胆子不小啊,居然自己主动往下面跳!” 楚佚舟听到付哲的话,倏地睁开眼睛,朝程叶轻望去。 看到付哲命令人?捆住她的手和脚,将?她按倒在一旁无能动弹。 楚佚舟眼底的怒气越来?越盛,蹭满泥污的手骨节凸起,眼角沁着嗜血的红。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付哲听到他虚弱的咳嗽声,从程叶轻身上移开视线,饶有兴味地一步步朝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欣赏他此刻狼狈落败的样子。 看着楚佚舟平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样子,付哲得意?地笑起来?,他慢悠悠蹲下, “斗了这么多年?,没想到第一次正面交锋你就输得这么惨,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呢?” 楚佚舟舔了舔渗血的嘴角,躺在地上也依然不落下风,神情依然倨傲轻蔑,“你是该不好意?思,你太自负了。” 付哲眼眸下压,权当他在逞口舌之快,太过得意?都没有注意?到原本跟在他身后,他最信任的两个下属在暗夜中悄无声息换了人?。 下一秒,付哲的双肩被两只大手按住。 他浑身一僵,有种极不好的预感。 见付哲被压住,其?他人?刚想去控制程叶轻做人?质,躺在不远处的楚佚舟狼狈与?无力感顿时全无。 迅速起身凶悍狠戾地将?那?男人?踹倒在地。 与?此同时,楚佚舟来?之前?安排悄悄摸上来?的那?些保镖也从旁边的山石后冲出来?,一拥而?上将?付哲的其?他下属都制服。 局面顷刻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倒在地上被束缚住双手双脚的程叶轻还不敢相信十秒内发生?的这一切。 直到楚佚舟跪在她身前?将?她从地上抱起来?,轻轻撕去贴在她唇上的胶带,嘴里不断地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不怕了。” 程叶轻看着平安无事的楚佚舟,不禁又流下两股眼泪。 感受到自己落入一个温暖有安全感的怀抱,楚佚舟将?她抱在身前?,探身为她解脚踝处和手腕上捆着的绳子。 绳子解开后露出一双被捆出红痕的手腕。 楚佚舟心疼地用拇指摩挲着,一把将?她抱进怀里,心里不住地后怕。 程叶轻挣扎着脱离他的怀抱,注意?到他嘴角还没擦去的血,伸手小心翼翼为他擦去,眼眸中闪着泪光, “疼不疼?” 楚佚舟把她的手握在手心贴在他的脸侧,唇角挑起痞气的笑容:“不疼,让你受委屈了。” 程叶轻还是无声地流眼泪,缓缓摇头。 楚佚舟再次将?她紧紧抱住,不舍得分开。 不远处,付哲被压制住,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身后两个人?,是他前?段时间新招进来?的。 “你们背叛我?”他神情睚眦欲裂。 楚佚舟把程叶轻扶起来?后,让人?过来?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去。 而?后一身戾气朝付哲走过去,从付哲的后背踹过去,在他正面倒在地上后用力踩在他的背上。 “啊——”付哲的眼镜甩飞出去好远,右脸和泥土地紧紧相贴。 楚佚舟声音里淬着狠劲,毫不留情地用脚碾着他的后背,疼得付哲忍不住惨叫, “你确实不蠢,心思缜密,每次都精心计划。但上次设的那?个局让你手下无人?可用。” “在你的团队里安插两个人?不容易,让你放松警惕也不容易。” “楚佚舟,我小看你了,你年?纪不大,手段却这样了得。”付哲贴在地面笑得身体直颤。 楚佚舟嘲讽意?味十分地冷笑,淡声宣判: “付哲,二?十年?了,你终于落网了,你要为你这些年?做的事付出沉重的代价。” “我不服!我不服!我才是最厉害的!你们休想抓我!”付哲放声大笑,不再回应楚佚舟的话。 楚佚舟全然不顾他这幅发疯的样子,阴沉着脸踩住他的手,慢慢碾磨:“刚才拿这只手抓我老婆的?” 尽管付哲不愿向他屈服,但人?到中年?骨头早已受不住这种对待,不停地疼得直叫。 “我老婆她不是我的弱点,有她,我才要变得更强,强到能够庇护她,护她一生?无虞。” 付哲疼痛中反应过来?,楚佚舟这是在回应他之前?那?句“人?果然不能有弱点,否则就会被拿捏得死死的”。 “……” 程叶轻刚经过他们身边,自然也听到了楚佚舟说的这句话,站定回头望着他心中百感交集。 更加不想一个人?先去安全的地方,想去他身边陪着他。 “把他们全部带走。”楚佚舟抬脚冷声命令完,目光下意?识去寻找程叶轻。 他温柔又炙热的目光一下子精准落在她身上。 两人?再次遥遥四目相对。 但这次比上一次对视更从容更缱绻。 楚佚舟提步朝她走去,想要好好抱抱她,哄一哄她。 可是突然从身后袭来?一股大力,猝不及防推着他一并往山崖去。 楚佚舟眼中的程叶轻脸色大变,刚才还恬静感动的神情瞬间变得惊恐慌张。 是付哲不甘心就这样进监狱,发疯了一般从后面偷袭楚佚舟,硬是拖着楚佚舟和他一起坠入海崖下。 一切发生?的太快,崖边又这么狭窄危险。 程叶轻看着楚佚舟向后倒去时的那?双黑眸,心脏在那?一刻都停了。 她的瞳孔不自觉睁大。 她与?时间赛跑,扑过去想拉住他的手。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抓住。 程叶轻差点自己也跟着跳下去,被身后楚佚舟的保镖紧紧拉住,“太太!” 悬崖下一片漆黑,借着月光,才能隐约看见下面湍急汹涌的海浪。 峭壁下的海浪一层层劲烈地拍打着礁石和陡峭的崖壁,震耳欲聋,恐怖万分。 悬崖边就已经是寒冷刺骨,能想象到坠入冰冷的海水又是何种刺骨的寒。 程叶轻费劲所有力气,似乎只能看到两个身影坠入海中的虚影。 她大喊:“楚佚舟!” 从地狱升到天堂,再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也莫过于此。 程叶轻在这五分钟的时间里,全都体验了一遍。 楚佚舟在她面前?掉下山崖的那?个画面不断在她眼前?重现?,反复折磨着她的心。 她坐在地上失声痛苦,想要自己也跳下去救他。 可楚佚舟留下的这些保镖谨记楚佚舟说的话,要时刻保护着程叶轻,不让她有任何危险。 程叶轻半个身体探出崖边,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到无尽的深渊巨浪中。 崖上呼啸生?寒的风吹得她全身冰冷。 心最冷。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重新被人?抱进怀中。 程叶疏将?妹妹紧紧抱住,阻止她做傻事。 程叶轻泪眼模糊,看到大哥来?了,有了新的信任的依靠,情绪崩溃得更严重。 她抓着程叶疏的大手,指着海崖下面断断续续地说:“哥,他不会游泳,楚佚舟不会游泳,他不会游泳啊!” 第132节 程叶疏在上来?的路上已经知?道了发生?的事情,他也为楚佚舟所做的一切感动,眼眶浮出一层浅浅的泪光。 他将?程叶轻抱住,大掌在她背后顺着,“哥哥知?道,已经有人?下去救了,会没事的,不哭不哭,千万不要做傻事。” 程叶轻攥着程叶疏的手,哭得停不下来?,“楚佚舟……” 周围人?来?人?往各自忙碌着,押送付哲和他手下的,用大灯在上面看底下地形找路的…… 难以计算又过去了多久,程叶轻在程叶疏怀里哭得都没力气了,彻底瘫坐在地上。 她顶着哭红的双眼,目不转睛地望着两侧上来?的山路,期待楚佚舟如之前?掉下陡坡一样。 在她这样绝望害怕的时候,一步步走上来?对她说:“程轻轻,老子不是向你保证了,不会有事的吗?” 一边张开怀抱,一边扬起不羁的笑容,说着“我回来?了”。 然而?这一次,她坐在这里哪里也不去,漫长地等待,盯得眼睛都酸了,都没等到楚佚舟的出现?。 程叶轻清泪早已不受控制地流着,她不禁低喃:“你不是说,你不会有事的吗?” “不是说再也不会分开了,我还有好多话没有跟你说呢。” 程叶轻哭得伤心欲绝,心脏止不住地疼。 “一定会找到的,楚佚舟会没事的,他每次都能化险为夷的。”程叶疏安慰着,但他的神情看上去也十分忐忑不安。 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下面还那?么多礁石,恐怕一个巨浪拍过来?撞上礁石就完蛋了。 一晚上的紧张和悲伤过度让程叶轻还没等到楚佚舟奇迹般出现?,就在程叶疏的怀里晕了过去。 程叶疏慌忙托住她,“轻轻!医生?!” 在她晕过去后,崖边的搜寻搜救工作依旧争分夺秒地进行?着。 / 翌日。 程叶轻在医院里醒来?时,嘴里还大喊着:“楚佚舟!” 宋乐宜和许喻幸见她醒了,迅速都站起来?,“轻轻轻轻,没事了,没事了。” 程叶轻抓着宋乐宜的手,急切地问:“楚佚舟呢?” “……” 见宋乐宜不答,程叶轻转过去问许喻幸,“楚佚舟呢?你告诉我好不好?” “楚佚舟他,”许喻幸顿了顿,看到程叶轻的眼泪这么快流下来?,她立刻把后半句补上,“还没找到。” “没找到……怎么会没找到?”程叶轻眼底的光黯淡下来?, “他就在那?下面啊,为什么找不到?” 程叶轻又问:“那?和楚佚舟一起掉下去的那?个人?呢?” “……那?个人?找到了,他死了。”许喻幸有些不敢说。 宋乐宜迅速安慰:“轻轻你先别激动,楚佚舟一定跟那?个人?不一样,说不定过会儿?就打电话来?说找到了。” “……” 程叶轻不愿醒来?面对现?实,都一天了人?还没找到。 那?找到后又能有什么好消息呢? 程叶轻躺在病床上再次闭上眼睛,眼泪从她的眼角流出,一路流进她的发间。 接下来?的两天里。 程叶轻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 整天就是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和高楼大厦出神。 连饭也不愿意?吃,需要输营养液。 才两天,人?就肉眼可见地憔悴消瘦。 程叶疏觉得妹妹得了失语症,医生?说可能只是心理原因导致的不愿意?开口说话,对外界的话还是有反应的。 住院的第三天,楚母给她带来?了一份礼物。 前?两天楚母也来?过,但程叶轻也不愿意?开口和她说话。 或许是看到楚母更容易想到楚佚舟,她每次泪水流得更凶。 楚母坐在陪护椅上,把前?几天寄到家里的快递拿给程叶轻看。 “轻轻,家里前?几天收到了一个楚佚舟的快递,家里阿姨不小心拆开了,我也看了一眼,是小舟高三时写?给他自己的一封信。” “阿姨觉得这封信应该带给你看看,你想不想看?”楚母把信封轻轻放在她的被子上。 对此,程叶轻终于有些反应。 收回落在窗外的寂寞视线,垂眸看向她被子上的那?封信。 她慢慢从被子里把惨白的手伸出来?,拿起那?封和她一样外封的信。 她先是翻到背面,果然也有一张q版贴纸,是她。 程叶轻在楚母眼神的鼓励下,缓缓拆开那?封信,终于看到了信里的内容。 眼眶中蓄满的泪也在看到信上内容时潸然落下。 她咬紧下唇。 楚佚舟的信上并不像她的一样洋洋洒洒一整面。 他写?给二?十七岁自己的信很简单。 简单到只有四个问题,两段话。 “喂,二?十七岁的楚佚舟,你娶到程轻轻了吗? 你有没有给她很多很多的爱? 你有没有一直在她身边陪伴她,比疏哥还能给她更好的生?活? 程轻轻是真公主,嘴硬娇纵,你要多点耐心对她,多惯着她,不能顺着她的反话干,不然你们没有在一起的机会了。 你这些年?没有变心喜欢上别人?吧?你要是变心了,对程轻轻不好,十七岁的楚佚舟命令你现?在直接去死。” 程叶轻哭到说不出话,一颗颗晶莹的泪珠滴落到信纸上,将?字迹洇湿。 也因此,她垂眸再看时,发现?洇湿的那?块反面还有字。 她哽咽着,抖着手将?信纸翻过去,看到背面最下面的一行?小字: “如果看到这封信的人?是二?十七岁的程轻轻,那?么你好,我是十七岁的楚佚舟,你是我老婆吗?” 看到这里,程叶轻直接泪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也憋得通红。 楚母看着她这样心疼不已,试图开导她:“轻轻,虽然小舟现?在还没找到,但阿姨觉得,我们都要好好活着,等他回来?,你说对不对?” “你这样整天不吃不喝,抠裙以污二二期无耳把以每天追更柔柔文要是小舟回来?看到他心里得多疼啊,肯定要心疼坏了。” 这几天程叶轻的眼睛都哭肿了,除了睡觉,就是看着远方落泪。 楚母端起她带来?的补汤,“轻轻,乖一点,吃点吧,嗯?” 程叶轻又开始哭,哭势渐渐大。 楚母见了不忍,放下小瓷碗,倾身将?她抱住,也在默默流眼泪。 “轻轻,没找到尸体就一直有希望,对不对?不哭。” “小舟希望你好好的。” / 住院第四天,程叶轻央求程叶疏给她办了出院手续。 本想直接回临天华府住,程叶疏却不放心她现?在的状况,强硬要她留在程家住一段时间。 从住院第一天之后,程叶轻就没再看开口说话。 回家后依旧。 程家有佣人?说,楚佚舟这一走仿佛把程二?小姐的魂也带走了。 二?小姐不再是以前?那?样鲜活明媚。 程叶轻迅速调整好状态,开始回建筑所继续上班。 她继续修改“彩跃浮金”项目的设计图,力求每一个细节都完美,每天忙到很晚才回家。 不再是一蹶不振的样子,但看上去依然漠然麻木。 楚佚舟生?死未卜的第一周。 程叶轻拒绝大哥的挽留,坚决回到临天华府住。 那?里才是她和楚佚舟两个人?的家。 程叶疏将?她和十七送到家里,把东西?都放下后,才不舍地离开。 程叶轻牵着十七慢慢走进客厅,环顾四周熟悉的布置。 十七轻车熟路地走到它原来?的小窝处,咬来?楚佚舟常用来?逗它的玩具,放到程叶轻脚边。 看到那?只骨头玩偶,程叶轻压抑多天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 这些天住在程家,她每天都忍着痛。 就算是哭,也只敢闷在被子里小声哭,或者无声地流泪。 上下班再不会有那?个人?散漫地倚在车旁接送她。 饭桌上再不会有人?帮她剥虾,剔出鱼刺,把生?姜和葱花一一挑去。 晚上也不会有一个温暖安全的怀抱拥着她入睡。 她再也看不到那?个张扬不羁又痞气的笑容了。 …… 原来?爱人?从她的生?命中离开是这种感觉。 第133节 时隔多年?,她又重新体验了一次。 依旧是剥心抽骨的疼。 程叶轻的包从肩上滑落,顺着手臂掉落到地上,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她也慢慢蹲下去,坐到冰冷的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间。 在只有她一个人?的家里,她终于能放声大哭,不用担心哭声被别人?听见,让别人?跟着担心。 十七迅速跑过来?,用头乖顺地蹭了蹭她。 程叶轻抬起泪水纵横的小脸,抱着十七大哭,肆意?流出的泪水沾湿了它脖颈处的毛发。 十七不明白她为什么哭。 但十七代替了楚佚舟来?安慰她。 房子里每个角落都能听到程叶轻惹人?心疼的哭声。 第54章 偏爱 54/ 程叶轻下班后签收了一份快递。 是来自南禄寺的。 她疑惑地查看发现是寄给楚佚舟的快递福袋。 里面是平安贴和福袋。 程叶轻以前常去寺庙祈愿, 楚佚舟有时也?会和她一起。 但她没想?到楚佚舟也?会独自去寺庙里请这些?。 南禄寺可求平安,求事业,求财。 周末没有工作, 程叶轻决定前往南禄寺。 宋乐宜和许喻幸陪同她一起前往。 南禄寺清幽宁静,周围绿树掩映, 走进去可见烟熏火燎。 人来人往,求财求安。 程叶轻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 双手合十虔诚地祈愿楚佚舟平安归来。 从楚佚舟坠海后这些?天里他们?没有一刻是放弃寻找的。 搜救队的人能找到付哲, 却怎么也?找不到楚佚舟。 不时触景伤情, 睹物思人, 程叶轻的眼泪似乎都流干了。 程叶轻长跪殿前,秾丽的眉眼间难掩悲伤与思念。 愈加纤瘦的背影显得脆弱但又坚强。 等程叶轻终于从蒲团上起来,她们?三人去买了祈福条和祈福牌。 祈福树上的红色祈福条和祈愿牌早已?挂满,在风中随风扬起希冀的弧度。 程叶轻将象征她心愿的祈福布条仔细地绑在树枝上。 正午阳光透过层层叠叠交错的树枝照进来,树影婆娑。 恰有一束炙热的光从交错的叶缝直直照进来,似一团熊熊火焰点燃了程叶轻刚绑上去的祈福条。 祈福条周围映照的光和她祈愿的心一样热烈, 一样炽热如火。 程叶轻仰头目不转睛地看着, 看得眼睛泛酸,纤细的脖颈拉得笔直。 许喻幸绑完她的祈福带, 走到程叶轻身边,也?望向她目光所落之处。 从侧面看去, 她的眼眶里悄然?泛起泪光。 许喻幸说:“走吧, 轻轻。” 程叶轻收回视线, 眨了几下眼睛迫使眼中积聚的泪水散开。 她们?离开时,旁边走过三四个女生, 说后山有单人的请愿铃树可以申请。 相当于在这山中栽下一棵自己的树,也?是为植树造林贡献一份力量。 程叶轻的脚步因为这个消息又不知不觉地停下。 宋乐宜看出?程叶轻内心的想?法?, 主动提议:“请愿铃树?这个听?着还蛮有意义的,要不我们?去看看?” “好啊,我也?想?去。”许喻幸一口应下。 / 后山与前院是完全不同的风景。 南禄寺本就设在清幽的山中,后山少了前院的香火,尽管是三月天也?跟显得漫山遍野的葱绿鲜红。 走近后发现“请愿铃树”的意思就是在祈福带下绑一个小铃铛。 当山风拂过时会发出?铃铛的清脆声响。 只觉这阵阵铃声幽远灵动,也?不会觉得吵闹。 宋乐宜看到刚申请的女生在小树上绑祈福条,“我们?要不也?去申请一棵树吧。” “好啊,在哪里申请啊?” 程叶轻目光逡巡,不说话只能指向不远处有寺庙的义工。 宋乐宜指出?:“那边有登记处。” 登记处的义工告诉她们?,请愿铃树已?经开展有五年?了。 申请了这棵树苗后,需要用?心去栽培照顾,才能让佛祖从中感受到真?心与虔诚,从而获得福祉。 宋乐宜和许喻幸都报完身份信息登记好后,轮到程叶轻时,那名义工却对她说: “这位小姐,一个人只能申请一棵树,您已?经申请过了。” 程叶轻不禁愣怔,对义工摇头。 宋乐宜替她说:“她都不知道有这个地方,怎么可能已?经申请过?” “可是信息库里显示您在五年?前就申请过一棵请愿铃树了,正是我们?这片后山刚开始种树的时候,您是第一批参加的。”那人把信息库里显示的名字给她看。 “……” 程叶轻心中忽的想?到楚佚舟。 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许喻幸问?:“她的那棵树在哪,您能带我们?去看看吗?” “可以的,请跟我来。” 每棵有主的树上都会编号,程叶轻的那棵树编号恰好是a17。 义工看到归属于程叶轻的大?树,真?心称赞:“您这棵树长得可真?好,可以说是这些?树里长得最茁壮茂盛的了,肯定花了不少精心照料吧。” 程叶轻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青葱茂盛的大?树,与周围那些?种下刚刚种下的小树苗形成鲜明对比。 她一步步走到那棵树下,抬头看着上面绑着的随风飘扬的红色祈福带,认出?每根布条上都是楚佚舟的字迹。 “惟愿程叶轻新年?平安,万事顺遂。” “祈愿程叶轻幸福平安,一路生花。” “祈愿吾妻程叶轻身体健康,余生无病无灾有人爱。” …… 落款的时间一直在变,最短的只间隔了半个月。 连他们?出?国留学的那两?年?里也?有。 能看出?楚佚舟常来。 他对这棵树是这样上心,把它照料得这般敦实茁壮。 程叶轻仰头看着挂满半棵树的红布条与实木的祈愿牌,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流下。 眼泪流经之处,都留下新鲜的泪痕。 恰一阵劲风吹过此树,带动每根红布条下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铃动声声,福禄余生。 原来这些?年?里有人偷偷为她求了平安。 愿她幸福平安,无病无灾。 那位义工也?情不自禁为之心诚动容:“如果?不是您申请的这棵树,那为您申请这棵树的人一定很爱您。” 是啊,他很爱她。 这份爱绵长又厚重。 重到压弯了他的脊背和膝盖,长到从他还没意识到喜欢她直到现在。 程叶轻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眼泪夺眶而出?流得更凶。 闭口不言一周的程叶轻终于重新开口说话,她像失了神般重复着: “可是我找不到他了,我找不到他了……” “他不见了……” 许喻幸听?着也?忍不住流下眼泪,上前拥住程叶轻,“会回来的,不是有新的消息了吗?马上会有更好的消息。” 在临市有人疑似看到楚佚舟,可是他们?赶去的时候,那个人又找不到了。 仿佛他短暂的出?现只是一场梦。 梦醒了,就什么都没了。 第134节 / 楚佚舟下落不明的一个月,周围越来越少有人提起他。 并不是遗忘,而是都刻意避开不去提及他。 这么久过去,程叶轻的时间似乎还停留在那一晚那一刻。 她有时喝醉会梦到楚佚舟,梦到他回来坐在她身边将她抱进怀里,握着她的手抚摸他,让她感受到他是真?实存在的。 他低头细密地吻她,他说对不起,乞求她再等等他。 可是梦醒,似乎只有眼角还没干的泪水能证明那场梦真?的存在。 从什么时候开始,连做梦都变得不敢相信。 生活仍然?在继续。 程叶轻暂时代?替楚佚舟的位置,竭尽全力去完成“彩跃浮金”这个项目。 有时候程叶轻写字会盯着手指上的婚戒出?神,想?到楚佚舟跟她求婚时的画面,想?到在婚礼上他得意桀骜的神态。 上天悄无声息从她身边将楚佚舟带走,却也?无声无息地将他送回。 程叶轻期盼了一月有余的消息,终于在一个很平常的中午降临。 程叶疏沉稳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轻轻,找到楚佚舟了。” 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手里捏着的图纸也?似羽毛飘落到地上。 等待太久,当这个消息真?的来临时,第一反应居然?是不敢相信。 “他现在……在哪?”程叶轻声音发颤。 “京市医院,但你?要有心理准备。” “……他怎么了?”程叶轻收紧手机,心跳急剧加速。 程叶疏不忍道:“他记忆出?现了点问?题。” 程叶轻愣了几秒,才反应过这句话的意思,笑出?眼泪:“没关系,他回来就好。” / 京市医院。 程叶疏挂了电话后,回忆起找到楚佚舟的过程。 因为之前安排盯着楚佚屿的人手还没撤走,这段时间也?一直在盯着他的动作。 才会发现楚佚屿近一个月总是往临市跑,但并不是为了工作上的事情,通常只待一天就离开。 程叶疏惊讶地发现那个地方和上次疑似楚佚舟出?现的地方相邻很近,只有两?条街的距离。 程叶疏让人想?办法?混进那栋别墅,果?然?发现了被困在里面的楚佚舟。 他没有再等待,得到确切消息的当天,就派一行人围住那栋别墅,将楚佚舟带了出?来。 楚佚舟外表并没有什么变化,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甚至眼神也?还是和之前那样不羁轻慢。 明明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楚佚舟却说不认识他。 程叶疏推开病房的门走进去,看到楚佚舟身姿挺拔,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 他诡异地觉得楚佚舟现在的举动和一个月前程叶轻在医院时一样。 那时候他推门进来,也?常看到妹妹站在窗前眺望远方。 楚佚舟听?到身后的开门声,不紧不慢转过来,倚着窗台,浓郁的眼回看向他。 程叶疏眼眸微眯,审视着楚佚舟每一个表情,“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楚佚舟凝眸望着他,“不记得了。” 程叶疏的眉毛蹙得更深了,“那你?知道你?是谁吗?” “把我关着的那个人说我是他弟弟。” “你?知道他那是在控制你??”从别墅里那些?看护人员的话,能知道楚佚舟已?经醒了半个月,但都被限制不能出?去。 楚佚舟轻蔑地笑:“老子是失忆,不是失智。” 他的表现都和从前没有差别,叶疏神色愈加凝重:“那你?知道你?结婚了吗?” 楚佚舟敛起轻蔑的笑容,垂眸沉思,继而问?道:“我有老婆了?” “嗯,你?不记得了?”程叶疏眸子里泛起冷色。 楚佚舟蹙眉:“好像不记得了。” “好像?”程叶疏重复这个词,眼尖地注意到楚佚舟在慢笑时习惯性捻指腹的动作,嗤笑道, “那离婚吧,我妹妹不要失忆的废物男人。” 楚佚舟捻指腹的动作戛然?而止,缓缓摇头,意味深长的眼遥遥望向程叶疏,勾起薄唇: “失忆就要离婚?疏哥你?未免太不留情了。” 对视五秒确认过眼神,程叶疏倏地笑了,印证了心里的猜想?。 环顾病房四周,确保是检查过没有窃听?和监视的环境。 他走过去克制着力道往楚佚舟肚子上打了一拳,笑骂:“再给我装!还失忆!” 楚佚舟没有反抗地受下他的拳头,插科打诨:“再打就真?失忆了。” “为什么在楚佚屿那要装失忆?” 楚佚舟收起不着调的劲儿,“我不失忆,落他手里还有活路吗?我醒来就是在那栋别墅里,应该是那时候楚佚屿提前找到我把我转移了。” 程叶疏正色:“他为什么会在那里?你?有什么计划?” 楚佚舟眉眼冷峻:“我前段时间发现楚佚屿跟hoen也?有交集,只是藏得很深。我在别墅里那段时间暗中调查过,他们?交易的地方大?概率就在临市。楚佚屿每次来看我的近况之后都要让司机送他去另一个地方。” “我知道了。” 程叶疏和楚佚舟又在病房里密谋了很久,把之后的一些?计划和部署都讨论确定出?来。 “既然?我失忆能放松他们?的警惕,就先让他们?继续这么以为,趁他们?松懈的这段时间把最后的余党扫清。” 程叶疏微微颔首,“你?要把假失忆的事告诉轻轻吗?” 楚佚舟毫不犹豫肯定,“当然?跟她说,好不容易出?来,她这段时间一定很担心我。” 他被困在那个别墅的这段时间常能梦到程叶轻,梦到她一个人过得不好,她总是哭得眼睛通红。 可他又哄不到她。 程叶疏站在他面前,想?到刚才以为楚佚舟真?的把他妹妹忘了,那一刻心里的打算。 他冷声:“楚佚舟,你?要是失忆,把轻轻忘了,下午我就让你?们?去离婚。” 程叶疏话音刚落,楚佚舟还没来得及说话。 身后病房门口响起程叶轻着急的声音:“不要!” “不离婚。”她下了车就狂奔过来,胸膛因为剧烈跑动还在起伏着。 她目光灼灼盯着那道斜斜倚在窗边的身影,楚佚舟还是记忆里倨傲不羁的样子。纵使这样没个正形地曲腿倚着,也?依旧帅气俊朗。 她认真?表态:“忘记了也?没关系,只要他还在我身边,我可以追他,追到他想?起我和他的曾经。” 这句话让楚佚舟觉得耳熟。 程叶轻车祸后,他害怕她醒来把他忘了,也?说过这样的话。 楚佚舟视线越过程叶疏的肩膀,落在门口眼尾泛红的程叶轻身上。 她比想?象中还要瘦,看得他特别想?立刻跑过去将她一把抱在怀里。 想?亲她,告诉她这些?日子他有多想?她。 然?而听?到程叶轻说要追他,楚佚舟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喉结滚了滚,唇角挑起那一贯混不吝的痞笑,剑眉星目泛着眷恋: “那就麻烦老婆你?追追我,让我找找感觉?” 第55章 偏爱【2.20加更】 55/ 站在一旁的程叶疏看到楚佚舟短时间内的转变, 瞬间明白他的意?图。 眉梢一挑,朝他投去意味深长的视线。 然而楚佚舟正全神贯注盯着程叶轻,一点余光都没有分?给他。 程叶轻在楚佚舟的注视下, 一步步朝他走近。 每走近一步,她眼眸中的泪光便厚重一层。 这条路她仿佛一个人走了很久, 才?走到楚佚舟面前?。 楚佚舟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和从前?几乎一模一样。 她抬头定定望着楚佚舟深邃的眼睛,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目光触及她泪盈盈的眼睛, 楚佚舟垂在身侧的手不动声色地紧握成拳。 没等他开口, 程叶轻见他这个反应, 心里就有了答案。 在接到程叶疏电话后,她来?的路上心里就早已经有了准备。 做好了楚佚舟将她忘记的准备,做好了楚佚舟看向她的眼睛里再没有宠溺和浓浓爱意?的准备。 可?是当直面这一切的时候,她还是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从前?那些两个人的记忆,变成只?有她一个人记得。 他也不会看懂她望向他的每个眼神里包含的情感。 第135节 程叶轻垂下眼睫,遮住眼底的失落与难过, 故作轻松:“没关系, 你?回来?就好。” 她低着头便没有看到面前?楚佚舟眼中满满的思?念和爱恋。 楚佚舟深深望着她,嗓音暗哑:“好久不见。”程轻轻。 “好久不见。”程叶轻抬眸望着他笑, 只?是眼泪也控制不住从眼眶滑落。 下一秒,她直接伸出双臂抱住楚佚舟的腰, 将脸贴在他微凉的衬衣上。 楚佚舟被她撞得微微一晃, 很快稳住身形, 条件反射地抬手拥住她。 程叶轻紧紧抱着他,哭声渐起, 把难以?说出口的思?念和爱意?都倾注在这些泪水中。 她断断续续地说:“虽然你?现在忘了……但你?以?前?很爱我的……我抱你?的时候……你?不许推开我。” 楚佚舟听完后不禁哑然失笑,顺着她的心意?收紧臂弯, 让她感受到他的回应。 “我好想你?,楚佚舟……”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把楚佚舟抱得特别紧,生怕他再消失。 这时程叶疏自?觉退出,把房间留给了他们两个人。 楚佚舟听着身前?惹人心疼的哭声,和以?前?每次哄她时一样,低头珍爱地吻了吻她的发。 但程叶轻太过沉浸在哭泣中,没有发现楚佚舟亲吻的动作。 楚佚舟抱着她的时候,更?加真切地感受到她瘦了很多。 不仅脸小了一圈,腰也瘦了一圈。 他的手在程叶轻背后轻拍,安抚她的情绪。 程叶轻这一个月多月里基本都是自?己一个人躲着哭,现在楚佚舟回来?,她终于能抱着他在他怀里哭。 她能感受到楚佚舟在哄她。 本来?还以?为?这辈子楚佚舟都不会再出现哄她了。 程叶轻哭了多久,楚佚舟就陪她站了多久。 程叶疏从外面把他们的午餐端进来?时,程叶轻还抱着楚佚舟站在窗前?,一副依赖喜爱的姿态。 而楚佚舟眉心紧蹙,满眼都是心疼,手在程叶轻背后一下下轻拍着。 也不说话,两个人就那样互相依偎着。 “来?吃饭吧。”程叶疏出声提醒。 程叶轻吸了吸鼻子,整理好情绪,慢慢从楚佚舟怀里退出来?,自?然地牵起他的手一起朝桌边走去。 到了桌边,她让楚佚舟在椅子坐下。 自?己则站在他身侧将程叶疏拿上来?的饭盒分?开放好。 “先吃饭吧。” 吃饭时程叶轻注意?到楚佚舟一直在盯着她看,她有些不知所措, “你?怎么一直盯着我看啊?” 楚佚舟被她说了也毫不收敛,反而挑唇笑道:“你?不是我老婆吗?我看看我老婆怎么了?” 他痞气轻佻的笑容熟悉到让程叶轻心头一颤。 捕捉到他眼里明晃晃的吊儿郎当,她不禁说:“你?失忆了还是跟以?前?一样。” 楚佚舟眼梢轻抬:“哪样?” “喜欢耍流氓。”她直接说。 “是吗?”楚佚舟慢笑起来?,问道,“那我以?前?是怎么耍的?” 他从开始到现在还没吃几口饭,基本都在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坐在他旁边的程叶轻。 头一直是偏着的状态。 程叶轻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莞尔:“你?以?前?,总喜欢口头占我便宜。” 楚佚舟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口头占你?便宜?我以?前?这么坏啊?” “嗯,你?就是特别坏。”程叶轻瓮声瓮气地赞同。 “那我以?前?嘴上占你?什么便宜了?” “……” 这次程叶轻不回答了,只?低头吃饭。 楚佚舟见她害羞,无声地勾了勾唇,若有所思?:“如果?你?告诉我,我以?前?说了什么,说不定会对我恢复记忆有好处。” 听他这么说,程叶轻有些犹豫,脸上有些泛红, “算了吧,那些话对你?的记忆应该没有帮助。” “你?没说怎么知道没帮助?” 程叶轻动摇了:“……你?真想知道?” “嗯。”楚佚舟强忍着嘴角的笑意?。 “你?占的太多了,我不知道说哪句。” “那就说几句你?印象最深的。” 程叶轻回忆起最容易想到的几句,发现居然都是什么干不干,睡不睡的。 她迅速重新想了几个,“你?说你?又没有跟我爱,怎么知道我不喜欢强//制爱?” 那是他求婚时跟她说的。 “还有呢?” “你?还说嘴巴硬的人多亲几下就好了。” 那是她上错商晏的车回家后两人冷战时他说的。 楚佚舟缓缓点头,作回忆状,“嗯,要是再多想几个有冲突性的就好了。” “……还有,你?说你?为?了我下面憋得要炸了。” 那是他们吵架的那晚他气急的时候说的。 倏地,楚佚舟被她说这句话时的别扭逗笑,胸腔都在轻微颤动。 程叶轻忍着羞耻,抬起脸看他:“你?有没有一点想起来?啊?” 楚佚舟眼尾上挑,眉宇间的喜色不掩,懒声:“我想想啊。” 程叶轻紧张地等待着他的回答。 几秒后,楚佚舟遗憾地摇头:“光听讲述,好像刺激还不够。” 他这样暗示后,程叶轻失落垂下眼,嗓音沉闷:“那先吃饭吧,想不起来?就算了,不影响。” 楚佚舟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没有错过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心里也忍不住开始后悔。 但还是生生克制住,想再多贪恋程叶轻对他主动的好。 / 楚佚屿接到临市那边人电话的时候正在参加公司的会议。 当听到电话里说楚佚舟被程叶疏的人强行带走了,现在恐怕已经一路护送回到京市。 他没忍住当场冷下神色,摘掉眼镜随手扔在桌上。 他暂停会议离开会议室,到他自?己的办公室里反锁上门,怒不可?遏: “你?们都是废物吗!我给你?们那么多钱让你?们把人看好了,结果?你?们跟我说人被带走了?” “抱歉楚总,我们也没想到会今天?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 “没想到?你?们之前?没有做好应对措施吗?出事了就回我一句没想到!” “……”那边被楚佚屿的震怒吓得不敢说话。 楚佚屿暴躁地扯松领带,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向下看,忽然想到楚佚舟失忆的事情,不放心地问: “楚佚舟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那人忙说:“嗯,今天?和往常一样,商业上的事依然想不起来?。” 听到这句话,楚佚屿的脸色总算和缓了一点,他叹息:“带走就带走吧,我没把他交给那些人已经是我这个哥哥对他最大的仁慈了。” “楚佚舟现在失忆,回去之后q.z那么多事他也没能力处理,随他去吧。” “现在抓紧时间把我们的度假山庄项目完成,最好抢在楚佚舟的那个项目之前?,听到没?” “是,对了那hoen那边还想要约见您,想跟您继续合作。” “……”楚佚屿手撑在玻璃窗上,眉头紧锁,以?前?没多想就加入,现在想脱身的时候脱不开身了。 他无可?奈何:“无非是想要逃出国保命,想办法帮帮他们。早点让他们滚。” “好,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后,楚佚屿垂眼望着大厦下面如蝼蚁般大小的车辆,不禁冷笑:“你?现在什么本事都忘了,楚佚舟你?拿什么跟我斗?” / 和楚父楚母见过面后,他们得知是楚佚屿把楚佚舟藏了一个多月都很意?外。 但这件事表面上看去楚佚屿是救了楚佚舟的命,也不好追究什么责任。 自?商知语的事情后,他们二?老和楚佚屿的关系也越来?越疏远,再也回不到之前?。 楚佚舟失忆,程叶轻本想让他留在楚家住,但楚佚舟偏要跟着她去临天?华府。 晚上,他们一起回到临天?华府十六楼。 进门前?,程叶轻突然拉起楚佚舟的手按在门锁上,温声:“里面录有你?的指纹,你?可?以?解锁的。” “嗯。”楚佚舟侧眸望着她细心的样子,唇畔漾着轻慢的笑容。 一进屋,十七就摇着尾巴跑过来?。 看到许久未见的楚佚舟,以?及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气味,十七恨不得站起来?扑到楚佚舟身上。 第136节 程叶轻在旁边看得低笑出声。 楚佚舟演戏演全套,蹲下来?抚着十七的头问:“它叫什么?” 程叶轻换完鞋子答道:“它叫十七,是我们养的狗。”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 “名字是当年你?取的,你?应该问你?自?己,不过你?现在想不起来?了。” 程叶轻继续讲起十七的身世:“高一我十六岁生日那天?,也是我们一起救下十七的那天?,当时十七被关在路上一家狗肉馆门口的笼子里,它可?小了,我们决定那天?也是十七一岁的生日,十六和一合起来?也是十七。” 楚佚舟倒是没想到这层意?思?,舔了舔唇,扯唇笑道:“是吗?我倒觉得是分?别的数字代号。” “数字代号?1和7?”程叶轻一顿。 “嗯,你?看,我叫楚佚舟,你?叫程叶轻,佚和轻不就是1和7。” 程叶轻从没想过这个解读,“……你?以?前?是这么想的吗?” “或许吧,我潜意?识是这么觉得的。” “……”原来?失忆的人还是能根据思?维方式推测出自?己当时的想法。 她忽然又想起来?楚佚舟的微信名z17,瞬间觉得那网名的含义也不简单。 以?前?她觉得“17”是代表十七。 现在得知十七名字的由来?,楚佚舟微信名里的“17”到底代表什么,不用问也有了答案。 程叶轻转身去岛台处倒水,独留楚佚舟和十七两个还在玄关处。 十七这时似乎也明白过来?楚佚舟把它忘了,急得屁/股直转,还咬他裤腿。 被楚佚舟熟悉的压迫感眼神威慑到后,瞬间又松口老实。 楚佚舟和十七一番“联络感情”后,走到客厅发现程叶轻正在不断往返侧卧和主卧。 他不禁觉得奇怪,跟在程叶轻后面问:“你?在干什么?” 程叶轻抽空解释:“我怕你?失忆了觉得不自?在,你?今晚一个人睡在侧卧吧。” 说完她准备继续进侧卧帮他整理东西,却在经过楚佚舟面前?时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下一秒就被他猛地拉进怀里搂住后腰。 楚佚舟垂眸盯着程叶轻的眼睛,眼神戏谑:“到底是我不自?在,还是你?不自?在?” “……当然是怕你?不自?在。”程叶轻移开眼,不敢直视他饶有兴味的黑眸。 “那你?不用搬来?搬去了,我很自?在,以?前?怎么睡今晚还怎么睡吧。” “你?不是把我忘了?一个不认识的人睡在你?身边,你?睡得着吗?” “睡不着?你?说我们结婚了对吧。” “嗯。” “如果?我不是爱你?爱得死去活来?,那我一定不会和你?结婚的,”楚佚舟语气笃定,想到什么忽的俯身凑到程叶轻耳边说, “而且,在医院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跟你?接//吻。” 程叶轻在他的撩/拨下没出息地红了脸,奋力推开他转身进了卧室。 楚佚舟站在后面好笑地望着她的背影,环顾这个熟悉的家,到处都是他和程叶轻的美好回忆。 知道他失忆后,程叶轻格外照顾他。 担心他睡不好,晚上睡觉的时候一直贴在床边睡。 然而她不主动,身后的那个人反而主动靠过来?。 程叶轻睡得好好的,忽然一条坚实有力的手臂从后面扣住她的腰,将她从床边带回床中间。 最后和身后那人紧密相贴,感受到扑洒在她耳后的热气,程叶轻紧张地问:“你?干嘛?” 楚佚舟滚烫的唇有意?无意?擦过她的耳朵,漫不经心道:“试试抱在一起睡,能不能想起.点什么。” “你?躲那么远,怎么接触?” 程叶轻安静片刻,问:“那你?想起来?了吗?” 楚佚舟哑声笑笑:“没有,时间太短了,我正在努力想。” “噢。”靠在楚佚舟怀里,她的心跳都不由得加快。 昨天?她还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再窝在这样温暖又安全的臂弯里,今晚就实现了。 黑暗中,身后忽然又响起楚佚舟的声音:“我们以?前?躺在床上会做什么?” “……啊?” 无视她的疑问,楚佚舟自?顾自?继续往下问:“接过吻吗?” “……嗯。” “那m过吗?” “……嗯。” “那z过没?” “……没有。” 楚佚舟搂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声音里不知是迷惑多一点,还是不甘多一点, “我们结婚都快半年了,居然还没有过吗?” 听到他这样接连问那方面的事情,程叶轻慢慢转过身去面朝他,突然胆从心生,认真告诉他:“因为?你?这半年都不太行。” 闻言,楚佚舟太阳穴猛跳,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微眯:“什么?我不行?” “嗯,”程叶轻窝在他怀里点头,继续委屈地说着,“你?每次都没五分?钟,我不忍心打击你?,后来?我们都不提这件事了。” 谁知下一秒楚佚舟意?味不明地冷嗤:“可?我觉得我自?己的身体状况不是你?说的这样啊。” “什么意?思??”程叶轻眼睛在夜里亮晶晶的。 楚佚舟目光灼灼盯着他怀里的女?人,口吻恶劣,“从躺下到现在,老子挺//枪也不止五分?钟了。” 程叶轻强装镇定,解释道:“那是身体给你?的错误暗示。” “哦?是吗?那你?也太爱我了。”楚佚舟尾调上扬。 “为?什么?” “老子不行你?都愿意?跟我,要不就是我平时服务精神特别好?”他搂在程叶轻腰后的手再次紧了几分?。 “……”怎么扯到这上面来?了啊。 程叶轻扮委屈,嗔怪:“是啊,我特别特别爱你?,可?你?现在却把我忘了,你?怎么补偿我?” 接下来?没等到楚佚舟回答,反而等到他炙热的吻。 楚佚舟毫无征兆低头覆上她的粉唇。 程叶轻眼睛蓦地睁大,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 虽然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但她发现自?己竟然格外想念他的吻和他的怀抱。 躺在他怀里的时候甚至觉得再也没有比这一刻更?幸福。 她渐渐开始回应他。 楚佚舟感受到她对他的渴望与思?念,吻势也更?加凶猛急切。 混沌间,程叶轻也不忘问:“你?为?什……么亲我?” 楚佚舟用虎口抵住她的下颌,不让她走神,声音里透着狠劲, “补偿你?。” 第56章 偏爱 56/ 楚佚舟给的“补偿”只多不少, 丝毫不存在?缺斤少两的情况。 恨不得把这一个?多月没亲到的全都一下子补回来?。 直把程叶轻吻得不耐烦了,伸出双手抵住他的胸膛,偏过?脸躲他也无济于事。 楚佚舟单手便握住她两只纤细的手腕, 将她抵着的双手拿开。 另一只?手掐着她的脸重新掰回来?,更?加方便他补偿她。 吻毕, 程叶轻的眼尾洇红,漂亮的狐狸眼里泛着生理眼泪, 呼吸乱了本来?的节奏。 楚佚舟紧紧将她抱在?怀里, 被子里两人的心跳如鼓。 休息了一会儿, 楚佚舟再次低头凑过?去吻了吻她的唇, 声音又哑又低,伴随着灼热的呼吸挠得程叶轻心痒。 他目的性很强地问她:“这样补偿够不够?” “……够了。”他现在?这幅气?还没喘匀的样子和以前简直一模一样,一样的急不可待,一样的霸道?不容抗拒,喜欢占据主导地位,引导着她。 闻言楚佚舟低笑, 把她往自己身上推了推。 感受到程叶轻下意识往后躲的动作?, 他不禁沉沉发笑,把她又推回来?。 “现在?都?不止半个?小时了吧, ”楚佚舟严丝合缝拥着她,委屈又戏谑般启唇, “老婆, 你不会是因为我失忆, 什么都?忘了,你就欺负我吧。” 他的语气?太过?正经和委屈, 以至于程叶轻有一瞬间都?觉得自己骗一个?失忆的人,这种男人特别在?乎的事情真是太坏了。 而且楚佚舟一向最在?意那种事了。 要是楚佚舟以后想起来?, 知道?她是骗他的,以他那恶劣又急色的性子,估计会在?这事上讨回来?。 她手里纠正楚佚舟睡衣的衣领,犹豫片刻改了说法:“其实,其实你有时候还是挺行的。” 楚佚舟嗤笑,继续似有若无地逼问:“只?是有时候吗?” 第137节 “……我又没试过?,怎么知道??” 楚佚舟时轻时重一下下揉捏着她的手,挑眉道?:“我们真没试过??” 程叶轻被他紧盯着,不由?得想到之前那些数不清次数的边缘行为,说没有的底气?变得不太足, “……没有啊。” “噢——那要不现在?试试,老子觉得自己现在?特别的,”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两秒,然?后继续亲密地附在?程叶轻耳边说, “行。” 楚佚舟沙哑带笑的声音让程叶轻觉得热意都?一股脑往脸上冲。 顾念他现在?失忆,程叶轻狠不下心像以前那样直接说他不要脸,委婉道?:“还是改天吧,你现在?养身体要紧。” “改到哪天?”他偏偏咬着这个?问题不肯过?去。 “……这我说不好。” 楚佚舟强忍嘴角的笑意,握着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为难开口:“你不给我个?明确的时间,我怎么提前准备啊,万一又没有五分钟,那我也太对不起我老婆了。” 程叶轻不解:“你要准备什么?” 楚佚舟语气?坦荡:“提前练练腰和腿,再学点床//上说的话。” “……什么话?” 楚佚舟低笑一声,黑眸在?夜里沉甸甸地注视着她。 见她现在?可爱得紧,他心中起了不正经的念头,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 “dirty talk.” 程叶轻身体一僵,瞬间忆起楚佚舟以前说过?的那些,现在?他失忆一并把那些不正经的也忘了,他居然?又要去学! 程叶轻立刻急了,主动勾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处撒娇:“楚佚舟,你不能这么坏,不要学那个?……” 她的主动让楚佚舟受宠若惊一瞬,下一秒就顺从内心的想法翻身占据主导位。 再俯身衔住她的唇,含糊不清的声音从齿间发出: “本性就这么坏,怎么办?” / 林轩围着楚佚舟转了两圈,稀奇道?:“我去!真失忆啦?我还是第一次见失忆的人呢。” 一旁的池旭也摸着下巴思?索:“看着和以前没什么不一样的啊,你装的吧?” “我觉得换了个?人,也许是戴着舟哥脸皮冒充他的人。”沈则桉大胆揣测。 “……” 恰好是周末,程叶轻约上和楚佚舟关?系最好的三个?朋友,决定从均南路开始帮他找记忆。 那三个?男人一下车就十分稀奇地凑到楚佚舟旁边盯着他看,楚佚舟的脸色在?他们一声声惊疑中越来?越冷。 见他们说他是装的,楚佚舟紧紧牵着身侧程叶轻的手,眼梢微抬,语气?很欠地问: “他们是这里的保安吗?” 林轩、沈则桉:“……” “现在?能确定他不是冒充舟哥的人,说话依旧这么欠。”池旭缓缓摇头。 程叶轻的手被他握得很紧,感觉到他还在?往她身边挤,她开口为他介绍:“林轩和池旭是我们的发小,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沈则桉是你初中认识的好朋友,你们四个?关?系很好的。” “是吗?”楚佚舟眉峰蹙起,上下打量那三人,“我当初怎么想的?” “……” 林轩转头目光就被别墅区的名字吸引,嚯了一声,“这名字简直太明显了啊,轻舟长苑,够骚啧啧,一看就知道?代表谁和谁。” 楚佚舟不置可否,牵着程叶轻的手朝里面走,“为什么来?这里?” “因为这是我们一起长大的地方。”程叶轻望向现代化的别墅区,不禁感慨。 楚佚舟眼底藏着笑:“小时候我们就经常在?一起?” 这个?问题没等程叶轻回答,林轩就抢答了:“对,你个?不要脸的,小时候就借着各种理由?去缠着轻妹,拉她一起玩。” “我们游戏明明不缺人,你非要让轻妹也加进来?,还说什么是缺一个?人才带她玩的。” 本来?楚佚舟想听程叶轻自己说。 然?而现在?程叶轻没说话,林轩还把他小时候的事都?抖出来?。 林轩说得滔滔不绝,丝毫没有注意到楚佚舟舌尖抵了抵下颚,望向他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我们都?是看破不说破,你就偷着乐吧。” 林轩说完这句终于正眼看向楚佚舟,发现他眉骨轻抬,正撩眼冷冷睨着自己。 察觉到他眼中浓浓的警告,林轩虎躯一震,讪讪道?:“小时候的事,有点记不清了,也许与?现实有出入。” “我都?不知道?这里居然?建新的别墅区,舟哥有没有给我留一套?” “自己买。”楚佚舟伸出手臂搂过?程叶轻的腰,加快步伐朝前走去,想要甩开身后三个?电灯泡。 然?而他们浑然?不觉,长腿一迈也跟了上来?, “这里你记得吗?以前我记得应该是一片草地吧,我们小时候总在?这上面玩游戏。” 池旭点头:“是啊,都?好多年过?去了。” “舟哥你现在?忘了,我告诉你,你小时候玩游戏总输给我,输得裤衩不剩回家。” 楚佚舟冷哂:“比谁更?弱智的游戏吗?那我肯定玩不过?你,你太厉害了。” 林轩觉得自己的心上中了一箭,“舟哥,你失忆了怎么比以前还毒舌?我要去给我的心买保险了。” “最好现在?就去,别打扰我和我老婆找回忆。” “你伤到我了,这电灯泡我还真当定了!”林轩一身反骨。 程叶轻依偎在?楚佚舟怀里,仰头望着他桀骜不驯的姿态,觉得熟悉又眼热。 他还是那个?张扬肆意的楚佚舟。 她悄悄垂下纤长的眼睫,敛起眼底复杂的情绪,微微挣开他的大手独自往前走。 可还没走两步就被楚佚舟握住手又牵进他的怀里,他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捏着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 “怎么了?” 程叶轻眼中的伤心还没来?得及藏起,被楚佚舟看了个?正着。 他心中一紧,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她泛着粉红的眼尾,“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是不是我失忆了,所以你生气?了?” “不是,我就是觉得真幸运,”程叶轻定定抬眸凝着他,看着他熟悉的眉眼,笑道?,“你还是之前那个?楚佚舟,就算你失去记忆,你也还是和以前一样。” 昨晚她还担心回家后只?有他们两个?人会觉得尴尬。 但楚佚舟一如既往的厚脸皮让程叶轻根本没机会觉得尴尬,只?觉得羞涩难耐。 她话音刚落,楚佚舟就将她猛地抱进怀里,俯身偏头吻她的发,跟她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走吧我带你去我家。” “好。”楚佚舟拥在?她身后的手寻到她柔若无骨的手,牢牢握在?手心里,五根手指滑进她的指缝中与?她十指相扣。 程叶轻将楚佚舟带到她以前的家前,楚佚舟站在?她身侧不明白他的意图。 “小时候我们两家都?住在?大院里,还是邻居,但我们的父母在?商场上是对手,两家没什么往来?。我们两个?也互相看不顺眼。你小时候也特别坏,总是喜欢故意来?招惹我。” 忽然?程叶轻指向面前这块地说:“我小时候在?门口玩的时候,每次你都?跟故意的似的,也从家里出来?,走到那块地前蹲在?我不远处玩,还特别恶劣地让我走开,我才不呢。” 楚佚舟听着她生动的讲述,思?绪也回到小时候,眼前仿佛看到小程叶轻和小楚佚舟正蹲在?那块地上玩。 其实那时候他早就关?注这个?邻家的漂亮女?孩很久,总是想方设法跟她一起玩。 但是她傲娇得像个?公主,知道?两家关?系不和,每次对他也连带着没有好脸色。 渐渐地,他躲在?家里观察她每天什么时候从家里出来?。 一看到她从家里出来?,他也立刻拿上玩具出门,还要装作?看到她也在?那里玩很不高兴的样子。 其实他每次心里都?高兴坏了。 楚佚舟眉宇间满是温柔:“那你小时候有没有赶我走?” “有啊,我说我先来?的,要走也是你走。后来?我们就在?那块地中间画了一条线。” 楚佚舟低低笑出声。 身后的池旭听完结合楚佚舟的无赖德行,就知道?小时候他打的什么主意。 “我来?猜猜,后来?舟哥是不是每天多侵入你的领地一点点,最后直接到了你旁边?” 楚佚舟饶有兴味地抬眉,觑了池旭一眼,然?后垂首笑而不语。 程叶轻说:“对,后来?有一天不知道?他怎么回事,我一转头他就在?我旁边玩,我懒得说他。过?了一会儿他看到我手里在?搭积木,突然?把我手里的积木拿过?去放在?一个?地方,说放在?这里呀。” 之后她和楚佚舟就不约而同地默认可以在?一起玩。 楚佚舟每天都?挤在?她旁边。 程叶轻小时候每天有椅子坐,楚佚舟混小子顽劣惯了,小时候蹲累了索性直接跪在?地上或者坐在?地上。 林轩笑着总结:“小时候就鬼精鬼精的,想跟轻妹玩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哈哈哈哈哈。” “你想起点什么了吗?”程叶轻仰头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楚佚舟想到她刚才泛红的眼尾,这次没有犹豫就点头:“嗯,想起你说的这些事了。” “真的?” “嗯。”他揉捏着程叶轻的手,点头认真道?。 程叶轻感觉到希望,又迫不及待地拉着楚佚舟在?她家里转了一圈。 还把楚佚舟之前躺在?她床上跟她告白的话也说了一遍。 他们也去了坐落在?独栋别墅最后面的鲜花庄园,看到了那座被包围在?浪漫花海中的假山。 随行的沈则桉被眼前看到的一切惊得说不出话:“还有这么浪漫的地方?” 第138节 “没想到咱们舟还挺有浪漫细胞的呀。”林轩揶揄。 他们起哄地笑,楚佚舟一记刀眼扫过?去,他们立刻闭上嘴巴。 程叶轻把与?这里相关?的旧事讲述给楚佚舟听。 纵使本来?就知道?,但再听她讲一次,楚佚舟幽深的眼里仍旧满是心疼,只?问:“那你现在?还怕黑吗?” 程叶轻缓缓摇头:“不怕了,是你帮我照亮了心里的那片黑暗。” “你不怕,这里就有意义。”楚佚舟手指轻轻滑过?她微凉的脸蛋,笑得不羁。 一整个?下午,程叶轻牵着楚佚舟的手,把轻舟长苑里面跟他们十九岁以前有关?的地方都?走了一遍。 每到一个?地方,程叶轻就会告诉楚佚舟与?这里有关?的事情。 楚佚舟这才发现原来?程叶轻把那些年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记得这么仔细。 甚至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她也印象深刻。 均南路的珍贵回忆,是他们共有的。 / 到了晚上要分别的时候,程叶轻去旁边接个?电话,留楚佚舟和池旭他们相处。 池旭问他们现在?回哪。 楚佚舟一手抄着兜,站姿散漫慵懒,灼热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程叶轻身上,回道?:“酒店。” “怎么?家里没有酒店有情调氛围?”林轩促狭地看着他,揶揄。 “想什么呢?我们去找记忆。” 楚佚舟昨晚费了好大力为自己谋到的,一想到晚上可以把曾经在?酒店里发生的重新体验一遍,他就忍不住隐隐兴奋。 林轩大惊失色:“谁家好人找记忆去酒店里啊?” 池旭:“楚佚舟,你的花花肠子未免也太明显了。” “就是,只?有轻妹这么单纯才会相信你,你就是个?大尾巴狼!”池旭勾着另外两人的脖子,信誓旦旦,“我们才不信你失忆了,这么狗。” 楚佚舟浑不在?意,轻慢开腔:“你有什么证据?” “小爷一双明目看到的都?是证据!” 闻言,楚佚舟不屑地嘁了一声,舌尖匪气?地抵了抵腮,眼神玩味, “那你去跟程轻轻说啊,你看她信你还是信我。” “哼我才不说,以后有你受的。” 这时,程叶轻挂了电话走过?来?。 “轻妹,你别太惯着他了,啊——”池旭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佚舟重重踩了一脚。 “夫妻之间的事你少管,我老婆愿意宠我,你还不乐意了?” 第57章 偏爱【2.21加更】 57/ 和那三人?分开后, 楚佚舟开车带着程叶轻直接去?了从前他们去?过的那家便捷酒店。 楚佚舟牵着程叶轻在前台办好入住后就想直奔原来他们住的那间。 一刻也等?不了。 他步子迈得?大,程叶轻小跑才跟的上,忍不住说:“你走这么快干嘛啊?你又不熟悉这里。” 她的话?音刚落, 楚佚舟步伐不动声色慢下来,眼眸微眯:“你很熟悉?” 他危险的眼神让程叶轻反应过来, 下意识撇清:“我也不是很熟悉,但比你这个失忆的肯定要熟。” 楚佚舟松了一口气, 轻嗤:“还以为你和别人?来过很多次呢。” “……” 说话?间, 他们已经走到2211门前。 刷了房卡进房间后, 程叶轻手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放下, 就被身后的男人?抱了个满怀。 拥抱的力?道让她不受控制地往前一撞,不得?已伸手扶住玄关处的墙壁。 “你干嘛?” 楚佚舟肌肉紧实的双臂锁在?她腰间,闷声在?她耳后说:“一进来就特别想抱你,还有点气不顺。” “……”程叶轻不禁联想到曾经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你说,你以前是不是在?这里惹我生气了?”楚佚舟逮着机会就占她便宜,见?她不说话?, 低头在?她脸颊上重重一吻, “嗯?说话?。” 程叶轻有些心虚,对他的吻也不好意思躲, 承认:“你确实是挺不高兴的。” 楚佚舟的唇微微离开她的脸,早有预料地勾唇坏笑, 继续问:“那是发生什么事了?” “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她不太想重提。 然而楚佚舟不给她这个机会, 再次拿失忆说事, “每一件事都可能对我恢复记忆有用的,你说说看, 我说不定能记起点什么。” 他这么说,程叶轻又?犹豫了。 楚佚舟呼吸沉沉贴过去?亲了亲她的唇角, 似鼓励。 “……我们第二次住这家酒店,那时?候我故意冷着你,不想让你那么顺利就跟我住一间,就让你直接睡车里。后来我到房间发现空调坏了,就和同事换房间了,你上来找我的时?候直接冲到人?家房间,把人?家的门踢得?嘭嘭响,还说什么给我五分钟穿好衣服出来跟你走。” 楚佚舟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廓,他嗤笑:“我以前这么凶啊?” “嗯,”程叶轻微微转过身和他面对面,故意歪曲他以前的形象,“凶神恶煞的,别人?一见?你就跑。” 楚佚舟垂眸盯着她的红唇,口吻狷狂,“跑?被老子帅得?无颜以对就跑了?” “……”程叶轻无语地推开他凑近的脸。 “那你为什么让我睡车里?你怎么对我这么坏啊?” “才不是,是你自?己作的,说认床睡不着,那就睡车里啊。”程叶轻抵住他的胸口,一本正经分析。 楚佚舟被她气笑,舌尖抵了抵腮帮,恨恨地在?她下唇轻咬一口:“虽然我忘了,但我当初的本意肯定不是作,而是为了和你一起睡。” “我知道啊,但我就是不要 。” 闻言楚佚舟饶有兴味地挑眉道:“那你还敢说你对我不坏?” “是你那时?候先惹我的。” “哦,那后来怎么就原谅我了?”楚佚舟拖腔拿调,看起来特浑。 “你低头认错就原谅你了啊。” 楚佚舟垂眸若有所思:“那以后犯错都低头认错管用吗?” 程叶轻摇头:“不管用。” 看到她说不,楚佚舟下意识蹙眉:“那之前为什么能原谅?” “因为你那是一件好事,你做坏事干嘛原谅你呢。” 酒店房间内的暖调灯光落在?程叶轻薄薄的眼皮上,她看向他没多想地粲然一笑。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楚佚舟艰难地吞咽,将程叶轻困在?他和墙壁之间走不了。 “那就没有原谅的可能了?” 他板着脸,声音听起来沉又?哑。 程叶轻没多思考就回:“没有。” 楚佚舟直勾勾盯着程叶轻,觉得?他有点汗流浃背了。 程叶轻被他这样灼烫的眼神盯着脸上有些泛热,刚要推开他撑在?她身侧的手臂离开。 下一秒,楚佚舟就不由分说欺身上前,将她压在?他火热的年轻身体与冰冷的墙壁之间,低头热切地吻。 程叶轻只觉得?楚佚舟失忆后比有记忆的时?候还喜欢亲她。 现在?动不动话?没说上几句,就凑过来抬起她的下巴亲。 失忆了不应该是谁都不认识,把所有人?都当成陌生人?吗? 对陌生人?他都吻的下去?? 这才重逢的第二天?,昨天?晚上和今天?上午楚佚舟就已经把她压在?家里各种地方吻过了。 每次接/吻她只有仰头承受的份。 程叶轻奋力?偏过头,躲开他的唇,动弹不得?, “楚佚舟,你干嘛?唔——” “别说话?,专心点。”楚佚舟觉得?此?时?此?刻只有做些亲密的事情才能抚平他内心的躁动。 “……”强吻她还命令她别说话?? 程叶轻挣扎得?更厉害了。 楚佚舟直接拦腰抱起她,将她搂在?身前,转身轻车熟路地朝浴室里走去?。 程叶轻双脚离地的时?候下意识圈住面前男人?的脖颈,俨然是依赖和信任的姿态。 然而当她睁开迷离的眼,看到楚佚舟的朝向,又?开始挣扎。 “你放我下来!”她轻轻拍打着楚佚舟的肩膀。 楚佚舟侧脸冷峻,目的明确:“不放,洗了赶紧睡觉。” 睡觉? 程叶轻心里一紧,赶紧告知:“不要,你先洗,我们以前没有一起洗的这个习惯。” 第139节 哪知她的话?对楚佚舟根本没用,他走进去?后反手把门关上,语调缓慢又?不可一世: “不要紧,从现在?开始就有这个习惯了。” / 一个多小时?后,程叶轻刚被楚佚舟抱放在?床上。 她就迅速滚到里侧,把脸闷在?被子里不愿意出来。 楚佚舟洗完澡就忙着帮她吹头发,到现在?自?己还没来得?及穿浴袍,还好房间里开了空调也不觉得?冷。 他好笑地望着被子里那个小鼓包,戏谑开腔:“还在?害羞?” “……” 楚佚舟站在?床前漫不经心地用毛巾擦头发,混不吝道:“你身体我以前没看过吗?” 程叶轻羞愤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传出来:“没有!” 而楚佚舟回想起从前两?人?坦诚相?待的那些时?候,知道程叶轻在?说谎,无声地翘起唇角兀自?偷笑。 他擦完头发后将毛巾挂回浴室里,回到床边弯腰动作随意地拉开抽屉,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就掀开被子坐上床。 程叶轻背对他安静地躺着,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上床后楚佚舟就慢慢移过去?,探身覆在?她上方,手撑在?她身侧,优哉游哉试问: “睡了?” “嗯。”程叶轻紧闭着眼睛,敷衍回答。 楚佚舟紧贴着她躺下,然后扣住她的腰将她拖进怀里, “睡那么远干嘛?” 温暖的感觉从背后传来,程叶轻违心地说:“我喜欢这样一个人?睡。” “那你昨晚睡着后把老子抱得?那么紧?”楚佚舟哂笑。 “……我昨晚可能是觉得?冷。”她找借口。 楚佚舟嗓音含笑:“哦冷啊,那今晚就不冷?” 他的笑声听得?程叶轻耳热,她把手伸到后面想推他,“不冷,你快点睡回去?,不要抱着我。” 没想到不仅没把楚佚舟推开,手还被他握住十指相?扣。 暗哑的嗓音在?她耳后响起:“老婆,你不是说要追我的吗?你怎么一点也不主动啊?” “……我要怎么主动啊?” 楚佚舟目光灼灼看着她的后脑勺,“你以前没追过别人?吗?” 送命题。 程叶轻身体僵了一瞬,坦诚道:“追过。” “谁?” “楚佚屿。” “我那个哥哥?” “嗯。” “你喜欢他什么?” “……以前就觉得?他人?挺好的。” 楚佚舟轻蔑冷哼:“那为什么以前喜欢的人?不是我?” 见?程叶轻不答,他得?寸进尺地一下下亲吻她的耳朵,羞得?程叶轻耳尖绯红一片。 边亲边问:“为什么不喜欢我?” 程叶轻含糊不清地回答:“……喜欢的。” “真的?” 程叶轻忙不迭点头:“嗯。” “有眼光。”楚佚舟轻笑了声,权当她在?哄他,但心里也格外受用。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程叶轻以为楚佚舟也要睡了,转过身平躺着提醒他关灯。 没想到她转过来发现楚佚舟正一瞬不瞬盯着她,眼里一片清明,不见?丝毫睡意。 程叶轻眼睫轻颤:“你看着我干嘛啊?” “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楚佚舟沉默片刻终于开口:“我喜欢什么颜色?” 程叶轻松了一口气:“你喜欢深色系的,衣服常穿黑色的,因为你觉得?特别拽又?很酷。” 这是她以前问楚佚舟,他给她的答案。 第二个问题:“那我最喜欢的车是哪款?” “我送你的柯尼塞格。” 楚佚舟眉梢一挑:“这么自?信?” “嗯,你都舍不得?开出来,肯定是最宝贝的。”她很自?信。 楚佚舟喉间溢出低笑,他车库里那么多豪车,最喜欢的还真是她送他的幽灵战舰。 不是因为那辆车的价值,而是因为那辆车是程叶轻送的。 后来楚佚舟又?不咸不淡地问了好几个问题,程叶轻都一一回答了。 在?轻舟长苑里逛了一下午,躺着说话?困意就逐渐席卷而来。 程叶轻下意识翻身钻进他怀里:“别问了,睡觉吧,我好困了。” 楚佚舟让她枕着他的臂弯,暧昧低语:“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她以为他又?要问一些平平淡淡,很好回答的问题。 没想到楚佚舟这次的问题如一声平地惊雷:“我做暧喜欢什么姿势?” 她的睡意顷刻间被这个问题吓退,眼睛睁得?比平时?还有神。 神情也开始不自?然:“我们又?没有过,我怎么知道?” “你觉得?我真的相?信你说的从来没有吗?”楚佚舟气定神闲,目不转睛望着她,恬不知耻道, “现在?失忆了对你的欲//望都这么大,老子以前是忍者吗?” “……”以前也没好到哪去?。 “你不说,我就自?己各种都试试?”楚佚舟不动声色威胁,抬起左手在?空中晃了晃。 他手里夹着的一个金色外壳的盒子在?程叶轻眼前一闪而过,她迅速认出那盒东西是酒店房间里必备的byt盒。 程叶轻赶紧摁住他的胸膛,防止他突然偷袭, “等?等?你别乱来,给我点时?间我想想。” “好,你想。”楚佚舟懒腔懒调,漫不经心地晃着手里的那只盒子,威胁的效果十分好。 “你应该是喜欢……”接下来的话?程叶轻不好意思说出口,凑到楚佚舟耳边低声说了两?个字, “女/上。” 得?到她的答案,楚佚舟眼底的兴味很浓。 他短促地笑了声,漫不经心舔了舔唇角,“原来我喜欢这种啊。” “嗯,你可能不知道,你以前挺bt的。” 楚佚舟眼神危险又?玩味:“怎么个bt法?” “你以后如果想起来就知道了。” 她话?音刚落,楚佚舟似有若无碰到她,把那只盒子塞到她手心里,眼尾上挑,勾着蓄谋已久的心思: “别等?以后了,要不你现在?帮我场景重演一下,说不定我现在?就能想起来?” “……啊?” 没等?她拒绝,楚佚舟就掀开被子坐起来,靠着床头解腰间浴袍的系带。 程叶轻眼睁睁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从被子里剥出来…… 她没想到重逢第二晚就要做重现这种场景,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声音都急出哭腔说:“楚佚舟,我要睡觉了。” 楚佚舟置若罔闻,随手扯开那盒子外的塑封后,迅速一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倒出几只, “用完再睡,乖。” “你这样能睡着也行。” 程叶轻急得?把身体往上抬,“这样恢复不了记忆!” 楚佚舟手下稍微带了点力?,她又?回到一开始的位置,根本不是楚佚舟的对手。 在?这场博弈中游刃有余的那个人?荤笑着反驳:“医生说失忆就得?来点刺激的刺激刺激。” 第58章 偏爱 58/ 未尽的话语湮没在厮磨的唇齿间。 第140节 楚佚舟霸道的劲头上来, 只准他自己说骚话,完全不给程叶轻机会说扫兴的话。 “宝宝,你腰好细啊。” “宝宝, 你好白啊,都晃我眼睛了。” “老婆, 你太瘦了,我一条手臂就环过腰了。” …… 次日上午楚佚舟载着程叶轻开车回临平华府的时候, 程叶轻依旧没给他好脸色看。 “还生气呢?”楚佚舟从?后视镜里扫了她一眼?, 看到她赌气的侧脸, 低笑着问?。 程叶轻想起昨晚他做的那些动作, 说的那些话,肃着脸叱他:“我不想跟你说话。” 感受到她的不满,楚佚舟漫不经心单手控着方向盘转弯,浑笑开腔:“你不想说没关系,我想说,你听就行。” “……” 程叶轻就是天生适合冷脸, 黛眉微蹙, 眉眼?精致冷艳,不做任何表情也是一等一的绝色。 但?笑起来又瞬间敛起一切冷意, 眉舒眼?展,明媚撩人?。 楚佚舟轻阖双目, 灼然的视线迅速收回, “昨晚不是说好那是为了身临其境, 更容易想起来吗?” 程叶轻秀眉紧蹙:“谁跟你说好了?” 楚佚舟扬眉,懒声:“那你怎么没直接拒绝我?” “你给我机会开口?拒绝了吗?” 他还好意思说, 昨晚一直追着她亲。她好不容易躲开炽热的吻,气还没喘匀, 又被衔住唇,根本没机会说话。 楚佚舟小心思被识破,舌尖抵了抵腮,笑得又痞又坏, “真不高?兴啊?” “不高?兴。”她毫不犹豫否认。 下一秒,楚佚舟憋着坏,低沉磁哑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可我记得,你昨晚也抛了五六次啊,尤其是听到我在你耳边喘/气时,你……” 程叶轻面上一红:“你记错了。” 楚佚舟缓缓点头,没有?反驳她的话,而是轻抬眉梢,“那晚上再试试,看看到底是不是我记错了。” “……楚佚舟,我晚上去?楼上睡。” “你楼上买房了?”楚佚舟完全沉浸在失忆的角色中。 “嗯,我随时能让你变成孤家寡人?。” 楚佚舟劲瘦有?力的手肘支在车窗上,目视前方专注观察着道路上的车况, “那我跟你一块儿上去?,不知道我们?以前有?没有?在你的房子里……” “没有?!”程叶轻在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前,抢先喝止。 楚佚舟还是喜欢把她逗得恼羞成怒,在一旁笑而不语。 程叶轻质问?:“你昨晚弄了那么多次,你想起来了吗?” “想起来了。” 听到他说想起来了,程叶轻眼?眸微动,转头问?:“你想到什么了?” “脑海中闪过一些跨年的画面,”楚佚舟眼?尾勾着笑,侧脸轮廓流畅锋利,意味深长说, “是这样吗?我有?没有?记错?” “……”现在程叶轻都?有?点相信他场景重现刺激记忆的方法了,半信半疑,“你真想起来了?” “嗯,再多来几次,说不定还能想点别?的。” “算了。”这样刺激记忆的方式太磨人?了,她可吃不消。 楚佚舟昨晚依然热衷于一切边缘行为,带着她尝试了个遍。 虽然没有?真到里,但?带来的感官刺激却是平时的双倍。 楚佚舟对她的反应早有?预料,无声地勾了勾唇。 又从?后视镜里掠了一眼?她此刻隐隐泛红的脸,与记忆里昨晚她在上的娇媚画面逐渐重合。 程叶轻犹如一朵娇艳欲滴的嫩花,在恰到好处的地点绽放出?最美的姿态。 他不动声色收回浓稠的视线,喉结上下滚动,开始想晚上拉着她找什么记忆。 程叶轻扭头望着窗外,丝毫不知道楚佚舟内心潮涌的坏心思。 / 周末程叶轻在家的时间楚佚舟几乎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程叶轻以为他是失忆没有?安全感,也会纵容他的靠近。 但?渐渐的,楚佚舟似乎也发觉了她对他的宠溺和包容,开始恃宠而骄地过分起来。 因为周日下午要去?医院看望高?三的英语老师,程叶轻盘腿坐在客厅沙发前的地毯上清点要带去?的礼品。 楚佚舟就坐在她旁边,长臂揽过她的纤腰,在她清点时就一直若即若离地用唇蹭她的脸颊。 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侧,让她觉得有?些痒,下意识要躲。 程叶轻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扭头跟他商量:“你能不能别?总亲我?” 楚佚舟置若罔闻,拿开她的手,“可是我们?不是很久没见面了。” 眨眼?间,又被他逮住机会落下一吻。 “那也不用亲得这么频繁啊。” 楚佚舟徐徐撩眼?对上她嗔怪的目光,唇角半勾,“频繁吗?又没无时无刻贴一起,叫频繁吗?” 他对于频繁的理解让她无言以对。 程叶轻想到下午的事情,说:“下午要去?看老师,你正经点。” “哪个老师?”楚佚舟朝她倾身压过去?,一边专心亲她脖子,一边漫不经心问?。 程叶轻下意识仰起脸,“……高?三的英语老师,当时教我们?两个班,现在生重病了,当年的同学今天都?约着去?看老师呢。” 闻言,楚佚舟动作戛然而止,漆黑的眼?底也流露出?悲伤的情绪。 程叶轻推开他禁锢在她腰间的手,起身去?卧室里把那两封信取出?来,又回到地毯上坐下。 “这是高?三的时候英语老师让我们?写给十年后自己的一封信,老师怕寄不出?就提前寄出?来了。收到这封信的那天,就是你出?事的那天,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就找不到你了。” 她低头认真看着手里这两封信,手指不禁摩挲着略显粗糙的信封。 楚佚舟长臂伸到她后背,将她圈抱入怀,低声哄:“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嗯,你打开看看,能不能想起高?三的时候。” 楚佚舟从?她手里接过信封,下意识翻到信封背面,果然看到了那枚贴纸。 他看着贴纸上程叶轻微扬下巴,闭眼?撇嘴生气的样子,与今天上午他从?后视镜里看到的一样,忍不住牵唇笑出?声。 “你笑什么?”程叶轻问?。 “你生气的样子一直没变。” 程叶轻蹙眉:“什么?” 楚佚舟把贴纸指给她看,眼?眸微眯,似笑非笑:“特别?傲娇,看起来很难哄。” “……别?说了,你快看。” “你的信呢?我想看你的。” “你先看你的,晚上再看我的。” “好。”楚佚舟轻笑,修长的手指灵活翻动几下便?将信纸从?信封内取出?。 当他看完信上的内容,愉悦地扯了扯唇,搂紧程叶轻让她依偎在自己怀里,一一回答上面的问?题: “二十五岁就娶到你了,都?用不着等到二十七。” 第?二个问?题,他低头问?程叶轻:“我以前有?没有?给你很多很多爱?” 程叶轻犹豫片刻答道:“……有?。” “那我有?一直在你身边吗?” 程叶轻眼?眸里泛着柔和的笑意:“嗯,你一直在,从?来没有?离开。” “那我以前喜欢过别?人?吗?” 程叶轻微微摇头,“没有?,你应该只喜欢过我。” 楚佚舟默了默,继而偏头吻她的头发,口?吻坚定: “程轻轻,自信点,把应该去?掉。” “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一定只喜欢你,也只爱你。” 楚佚舟突如其来的告白让程叶轻猝不及防心尖一颤,下意识侧过脸抬头望着他。 两人?无声地对视片刻,楚佚舟率先打破沉默,托着程叶轻的腰将她放倒在地毯上。 他手肘撑在她脸侧,覆身而上,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她的脸,不错过她每一个表情。 他哑声喊她:“程轻轻。” “嗯?” 他寻到她的左手将其按在他的心口?,眸色深沉而认真: “这里都?是你,楚佚舟的整颗心里都?是你。就算失去?记忆,在看到你的第?一眼?,他也一定会再度爱上你,不可自拔。命中注定的恋人?是不会分开的,你就是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 程叶轻定定望着上方,这个陪她走过稚嫩的童年和脸红的思春期的男人?,情不自禁伸出?两条纤细的手臂圈住他的脖子,将他勾下来,主?动献上红唇。 在双唇相贴的那一刻,程叶轻睫毛轻颤,洇红的眼?尾一并流出?泪。 第141节 她闭着眼?睛本以为楚佚舟不会发现。 他却在迫切地吻她时,闲出?一只手用拇指拭去?她眼?角流出?的泪。 “不哭。” 男人?心疼磁哑的安慰混在嘤/咛声中一并溢出?。 / 找到英语老师的病房时,里面已经聚了很多同学。 他们?看到程叶轻和楚佚舟出?现,都?上前跟他们?打招呼:“你们?来啦。” “嗯。”程叶轻点头。 程叶轻牵着楚佚舟的手,走到徐老师病床前,问?好:“徐老师。” “徐老师。”楚佚舟也出?声尊敬地向老师问?好。 徐老师冲他们?笑:“好好好,你们?也来看我了?” “嗯,老师您好好养身体,一定会过去?的。” “好。” 病房里其他同学说:“我们?都?是收到老师寄的信了。” 徐老师慈爱地看向来探望自己的学生们?,笑着说:“怎么样?有?没有?答出?当年那个自己问?出?的问?题。” “回答了,但?还是有?点惭愧啊,现在的成就跟以前畅想的可差远了。” 徐老师缓缓微笑:“不管怎么样,老师都?为你们?感到骄傲。” 病房里来的人?都?跟徐老师讲着各自的故事,程叶轻和楚佚舟也站在旁边听着。 忽然徐老师将目光投向他们?十指相扣的手,问?:“你们?在一起了?” “嗯。”楚佚舟坦然点头。 徐老师感慨般点头:“好啊,有?情人?终成眷属。” 坐在旁边病床上的一个男人?回忆说:“咱们?班上当时也没有?情侣,现在也没有?成的,就他们?这唯一一对啊。” “上回同学聚会,程叶轻把楚佚舟也带去?了,我到今天还记得楚佚舟那个出?场呢。” “楚佚舟你是不是故意设计的?耍帅呢?出?场那么帅。”有?人?笑着打趣。 程叶轻考虑到楚佚舟失忆了,刚要替他回答,就听到身侧楚佚舟扯唇哂笑的声音。 他轻慢启唇,傲的很:“耍帅?老子从?来不耍帅,都?是真的帅。” 那人?鼓掌:“楚佚舟一如既往对自己的颜值非常自信。” 病房里气氛一片融洽,谈到高?三时的学校生活,和徐老师当年为了他们?付出?的心血和精力,大家都?很感慨,还有?人?想哭。 “人?生又有?多少个十年哦。” 大家在病房里陪了老师一下午,要离开的时候,徐老师拉住程叶轻的手,和蔼地问?她: “程叶轻,你高?三对我说的那个愿望现在实现了吗?” 程叶轻一怔,目光触及她和楚佚舟十指相扣的手,缓缓扬起红唇,释怀地笑了: “实现了老师。” 她找到那个能一辈子偏宠她的人?了。 他无条件地偏心向她,用命去?保护她。 /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外面的温度还是有?点低。 楚佚舟的车停在另一处停车场里,需要走大概五六分钟才到停车的地方。 程叶轻今天穿的是薄荷绿的小香风外套和浅色牛仔裤,显得清新又大气。 楚佚舟一袭黑色长款风衣,将她揽在怀里,另一只手抄着兜,背影挺拔散漫。 两人?相互依偎着走在道路两旁种的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楚佚舟揽着她走了大概一分钟,程叶轻就不想走了。 猛地停住脚步。 她一停,楚佚舟也停下来不解地垂眸望向她:“怎么了?” 程叶轻娇声应道:“我走不动了。” “走不动了?” “嗯。” 见她抿着唇,眼?里闪着期待的光,楚佚舟迅速明白过来她的意图。 他舌尖抵了抵下颚,偏头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故意装作不懂她的意思, “那我们?休息一会?” 程叶轻撇撇嘴:“不要。” 楚佚舟强忍唇角的笑意,弯腰在她额上亲了亲,又说:“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接你。” “不要。”程叶轻越来越不乐意。 楚佚舟轻笑:“那要怎么样?” 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程叶轻才反应过来楚佚舟已经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自然也不记得这种时候她是要他背或者?抱的意思。 一瞬间,她的情绪就低落下来。 眼?中的光逐渐暗淡,忍不住怀念从?前,垂下眼?睫遮住眼?底落寞的眸色。 “没事,走吧。”她继续往前走。 程叶轻看着地面上未扫尽的落叶,忍不住想起春节下初雪的时候,她也想让楚佚舟背她。 楚佚舟故意不答应,非要她说几句好听的。 她半张脸掩在楚佚舟给她围上的粉色围巾里,笑得眼?眸弯如皎月。 她就堵在楚佚舟身前不让他走。 然后对他张开怀抱,耷拉着眉眼?,放软声音委屈巴巴地对他说: “老公抱。” 楚佚舟愣了半晌,登时脸上红晕蔓延开,觉得稀奇黑眸盯着她沉沉发笑,隐忍地舔了舔唇, “草。” 他没有?立刻抱她,而是先急急将她拉到身前,扣住她的腰俯身吻下去?。 让她知道他此刻心里的悸动和喜欢。 她推他,他喘着气说:“先让老子亲会儿。” 他那时候吻了好久才放过她,结束以后还问?:“回家能不能也叫?” 当然不能。 程叶轻从?回忆中出?来,刚想着要不她主?动告诉他,他失忆了她也不跟他计较。 下一秒她就感到一双有?力的手臂同时穿过她的腰和腿弯。 一阵失重感侵袭,她被人?打横抱起。 她下意识圈住男人?的脖颈,抬眸看向他冷酷桀骜的侧脸,撞进一双幽深含笑的凤眸里。 楚佚舟也垂眸望向她,唇角挑起不羁又坏的笑容,语气欠欠的, “想要老子抱啊?” 第59章 偏爱【2.22加更】 59/ 楚佚舟傲慢又痞气的问句让程叶轻的心跳没骨气地开始加速, 搭在楚佚舟颈后的手指也不禁蜷缩起来?。 近距离看着他桀骜不驯的眉眼,程叶轻不禁想到刚回国时,那?晚下雨, 她低着头跟他说脚湿了。 而他定定看了她几秒后,也是这样轻佻开口“要我背啊”。 程叶轻搂着他脖子的手紧了几分。 “对, 就想要你?抱。”她大?方承认。 楚佚舟听到她的回答,心满意足翘起唇角, 垂眸睨了她一眼, 拉长尾调: “好, 老?公抱。” 街道上不时有行人经过他们身边, 看到楚佚舟抱着程叶轻走,俊男美?女,回头率非常高。 楚佚舟一向不喜别人向他投来?这种窥探的目光,但今天别人看的是他和程叶轻。 他心里?对此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在这些人眼里?,他和程叶轻是恩爱的夫妻或者情侣。 这个认知让他觉得愉悦和舒心。 有人抱着走,程叶轻就舒服地靠着他的肩膀, 右手轻轻捏着楚佚舟的耳垂。 楚佚舟察觉到她依赖性的小?动作, 故意把她往上颠了颠,眸似点漆, 勾着促狭玩味的笑: “老?公好不好?” “……”程叶轻捏他耳垂的动作一顿,抬眸对上他意味深长的凤眸。 仿佛在说只要她敢说一句不好, 下一秒就把她放下让她自己?走。 第142节 程叶轻眼聚清波, 勾着他的脖子, 凑上去几分,如?他所?愿答道:“好。” “谁好?”楚佚舟凌厉的眉恣意挑起, 嗤笑一声。 程叶轻看穿他的心思,强忍嘴角的笑意, 一字一顿:“老?公好。” “那?老?公这么好,你?要不要亲亲老?公?” 说着楚佚舟微微把脸低过去,方便她亲他。 “……”程叶轻清澈的眼眸里?笑意盈盈,看着楚佚舟镜近在咫尺的薄唇。 见她没有反应,楚佚舟懒腔懒调威胁:“不亲老?公可能就没力气抱了。” “知道啦。”程叶轻立即收紧手臂,生?怕他突然把她放下来?。 然后伸长脖子,对准他微微上扬的唇刚要亲上去。 楚佚舟算准时机低头压下来?,将她吻了个正着。 就着公主抱的姿势,又将她往上托了托,把她的唇送得更近。 几秒后刚离开她的唇一点距离,楚佚舟又出?其不意重新覆上去,轻咬她的下唇,口吻倨傲: “唇角可不行,说好的嘴。” 他不动声色的,居然早已洞悉她内心所?想。 “你?怎么知道我的吻不是落在你?的唇上?” 楚佚舟不咸不淡地垂眼:“猜的。” 程叶轻低笑:“那?你?猜错了。” 她话音刚落,楚佚舟再次偏头朝她看去,这次程叶轻目光直落在他菲薄的唇上,主动勾下他的脖子,送上红唇。 吻毕,她睁开撩人的眼,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楚佚舟的唇缝。 楚佚舟晦暗的眼神顿时更加幽深,托在她腰际的手也握得更紧。 程叶轻退开,手指拂过楚佚舟潋滟的唇,调戏他:“我刚刚就是要亲这里?。” 面对她大?胆的撩拨,楚佚舟意味深长哼笑,随即俯身凑到她耳边,暗哑低语:“程轻轻,你?晚上回家完蛋了。” 他说完还在程叶轻粉红的耳尖宠溺地亲了亲。 湿热的气息让她本就泛红的耳尖更红了。 程叶轻勾着他脖子轻晃,哼哼唧唧的,“你?不许威胁我,你?以前?都对我百依百顺的。” “在情//事上也是吗?”楚佚舟一针见血地问。 “你?在说什么!” 见她反应激烈,楚佚舟慢笑:“看来?也不是完全百依百顺。” 至少在和那?方面有关的事情上他一直很有自己?的想法。 要是由着程叶轻,恐怕他裤子还没脱好,她就闹着要结束睡觉了。 “……” 快走到楚佚舟车旁时,他突然好奇提问:“我以前?在你?心里?是什么形象?” 程叶轻头靠着他的肩膀,不假思索便脱口而出?:“坏蛋。” “什么?” 语气有点不敢相信。 程叶轻想到他刚才?威胁自己?晚上回去的话,没心没肺地重复一遍:“坏蛋,还是特别坏的那?种。” 楚佚舟眉梢轻抬:“那?你?爱我吗?” “嗯?”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他徐徐撩眼,悠哉启唇。 “一般般。”程叶轻故意说。 一般般爱他? 好,很好。 在程叶轻看不到的地方,楚佚舟眼底闪过精光,把晚上回家怎么从她身上讨回来?都想好了。 到了车旁,楚佚舟将她放下,熟练解锁迈巴赫。 程叶轻回头看他:“怎么不把我送到副驾驶那?边?” 楚佚舟直接拉开后排的车门?,不由分说便将程叶轻重新抱起来?塞进去,沉声:“先不去。” “你?要干嘛?”程叶轻后知后觉到楚佚舟身上的危险气息。 果?然,楚佚舟骨节分明的手扯松领带,猛地关上车门?后欺身而上,冷冷吐出?二字:“算账。” 封闭的车厢内没有开灯,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样子。 楚佚舟根本不需要灯光,凭借以前?每次探索的记忆,手什么时候该往哪去早已形成肌肉记忆。 不久后。 车厢内响起程叶轻带着哭腔求饶的声音:“我错了。” 楚佚舟低头吻她泛着泪光的眼尾,嗓音沙哑又不好惹:“你?没错。” 他布着青筋的手臂横亘在程叶轻雪白的腰间,让她根本无法挣脱, “公主怎么会?有错呢?” 之后的时光浮浮沉沉。 偶有几个人从外面经过都不会?注意到这辆隐匿在暗中的迈巴赫。 这种藏匿的刺激感是无法形容的。 楚佚舟自然感知到她是紧张的。 但仍旧坏心眼地一边加速,一边空出?一只手捂着她的唇,哑声坏笑:“别叫。” 程叶轻眼前?一白的时候,心里?想到的居然是—— 楚佚舟是真的喜欢这个姿势。 / 程叶轻下车的时候脚步还是虚浮的。 但她现在在跟楚佚舟赌气,走不快也要加速往前?走。 楚佚舟神清气爽,眉宇间的烦躁都一扫而空。 锁车后大?步追上她,直接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扯回来?,不容抗拒地弯腰第三次将她抱起来?。 “不要你?抱!”程叶轻美?眸愤怒地瞪着他。 楚佚舟抱着她依旧健步如?飞,敛眸戏谑道:“现在不要了?刚才?在外面不还说要老?子抱吗?” “现在不需要了,”她一字一顿,捶着楚佚舟的胸膛,“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楚佚舟任她打,只垂眸睨了她一眼就勾唇哂笑:“腿都软飘了吧,老?公一人做事一人担,我弄软的我负责。” 程叶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里?听到的,咬唇骂了句:“……流氓。” 想起刚才?那?些事只觉得脸热,低下头刻意不去看他。 可是她不看他,他看她。 楚佚舟轻佻的目光落在她通红的耳根上,无声弯唇,脚下步伐迈得更大?更快。 程叶轻一路肃着小?脸,不给楚佚舟任何好脸色。 回家后也是直接跑进房间里?,拔了钥匙反锁上门?。 任凭楚佚舟在外面说得天花乱坠,也坚决不肯开门?放他进来?。 楚佚舟大?抵在主卧门?口磨了她一个小?时,见她今晚是真的狠心,刚才?在车里?也累着了,便不忍心再打扰她休息,回到他好久没睡过的侧卧。 半夜外面忽然传来?程叶轻一声短促的尖叫。 楚佚舟倏地睁开眼,想也没想迅速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到客厅发现程叶轻正站在岛台边蹙眉望着她的手。 岛台上倒着一只玻璃杯,里?面的水流到桌面,上方还能看到热气。 楚佚舟眉心一皱,立即意识到程叶轻的手被烫伤了。 他长腿一迈,直接走到程叶轻身边,握过她的手将她领到水池边冲凉水。 程叶轻不说话,似乎还在生?气。 冲凉水时楚佚舟看到她手背上烫红的地方,冷声:“怎么不喊我?” “……” “去沙发上坐着,我去拿烫伤膏。” 程叶轻被他推向沙发,不情不愿坐下后,她望着楚佚舟蹲在立柜前?找药膏的背影。 她一回家就跑进卧室了,连一口水都没有喝,睡前?实在太渴她悄悄打开门?去倒水喝。 没想到去看十七的时候,手上动作一偏就浇到手上了。 她全无防备,惊得叫出?来?。 意识到声音有点大?的时候,侧卧里?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楚佚舟找到烫伤膏在她旁边坐下,把程叶轻的手放在他腿上,低头动作轻柔地帮她抹药,还不时往她烫伤的地方吹凉气。 程叶轻侧眸注视他心疼又温柔的样子,唇角漾起微笑,觉得自己?又可以原谅他一次。 但看着看着,她唇角的笑容逐渐僵住。 楚佚舟刚才?是直奔立柜找烫伤膏的吗? 失忆了还能记得家里?烫伤膏放在哪? 忽然,一个大?胆的猜测出?现在程叶轻脑海中。 第143节 她垂眸定定望着楚佚舟小?心翼翼抹药的样子,把与?楚佚舟重逢后他的表现都回忆了一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可能被他骗了。 恰好,楚佚舟抬头神色紧张地问她:“我这样按着疼不疼?” 程叶轻迟钝两秒,缓缓摇头。 见她怔愣,楚佚舟以为是疼的,心里?更加舍不得,交代她: “下次晚上要喝水喊我出?来?倒,记住了吗?” “……嗯。”程叶轻点头。 楚佚舟还准备说什么,程叶轻突然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圈上他的脖子主动抱住他。 上半身紧紧贴在他身前?,抱得很紧。 她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楚佚舟有些受宠若惊。 以为她是被他感动到,刚伸出?手准备搂住她的腰,程叶轻就毫不犹豫松开他,起身朝主卧走去。 楚佚舟的双手还悬在空中,视线一直追随到程叶轻进主卧。本以为她这会?儿会?给他留门?,让他进去睡觉。 没想到她进房间的下一秒,就响起冰凉无情的“咔哒”一声。 / 这天之后楚佚舟明显感觉到程叶轻对他没有以前?好了。 他要亲她,她照常让他亲;他想做其他的事,她也同意。 但是对他的态度很敷衍,让楚佚舟心里?不快,每次都变着法想让她主动,可是都失败。 终于楚佚舟受不了这种只有他一个人动//情的感觉。 一次在程叶轻上班前?,他拉住她问:“你?这几天在生?气什么?” “我没有生?气啊。”程叶轻神情无辜,柔声否认。 楚佚舟不信,讥诮地扯了扯唇:“那?你?对我怎么是这样?” “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不是,你?以前?不是这样。” 闻言,程叶轻牵起唇,踮脚主动亲了亲他的唇,勾人的目光缠着他,哄道: “老?公,你?都不记得以前?了,怎么知道我不是这样的啊。” 她说:“我们以前?就是这种相处状态啊。” “……”楚佚舟隐忍地舔了舔唇,觉得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还没来?得及反驳,程叶轻就果?断转身出?门?了。 那?一刻,楚佚舟觉得他有点像被程叶轻养在这里?的情夫。 之后的几天,他每晚都表现得更加卖力,服务精神也更到位。 但程叶轻依然不为所?动,全程咬着唇只偶尔哼唧几声,让楚佚舟男人的自尊心大?大?受到打击。 一晚他从后面恶狠狠低进腿/间,劲瘦的手臂锁在她腰间,哑声:“你?是不是外面有狗了?” 程叶轻微微向后侧身,安抚似的摸了摸他扎手的发,“我只有你?啊。” 他冷哼一声:“最好是。” 楚佚舟的不安和急躁越来?越强烈,每次都要在程叶轻身上讨回来?。 他这段时间公司和项目上的事情都在背地里?安排布置。 每天待在家里?越来?越觉得自己?是程叶轻养的小?白脸。 林轩叫他出?去吃饭,闲着没事楚佚舟就同意了。 从西餐厅的旋转门?进来?,楚佚舟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餐厅角落里?的那?一桌,每晚在他身上身下的女人就坐在那?里?。 对面还坐着一个正襟危坐的商务男士,两人不知道在聊什么,那?男人说了几句话后,程叶轻垂眸露出?甜笑。 从楚佚舟的视角看过去,还能看到她纤长垂下的睫毛。 这幅画面激得本就没有安全感的楚佚舟愈发躁动。 林轩见他不走,从前?面折回来?:“干嘛不走了啊?” 顺着楚佚舟的视线望去,发现程叶轻正在和一个男人吃饭,两人谈笑融洽看起来?关系不错。 “那?不是轻妹吗?” “我不瞎。”楚佚舟眸色犯冷,没好气地说。 楚佚舟从西装口袋里?取出?手机,拨去程叶轻的电话。 远远看到程叶轻拿起手机后又放下,任由他的电话响着也不接。 楚佚舟一错不错地盯着她,不厌其烦地再打。 终于程叶轻接起电话,柔和清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喂,怎么了?” “程轻轻。” “嗯?” 楚佚舟口吻恶劣,“别的男人已经能让你?笑得这么开心了吗?” “……你?什么意思?” 楚佚舟舌尖抵了抵下颚,语气不善:“回头看看。” 程叶轻心中一惊,下意识收紧手机,有些不敢回头。 楚佚舟似乎也看出?她的心理,在电话里?冷哂一声:“三秒钟。” “三。” “二。” 即将数到“一”时,程叶轻终于鼓起勇气回头,看到站在门?口的楚佚舟。 餐厅的氛围灯照在楚佚舟脸上,映得他轮廓半明半暗,幽如?深潭的眸子里?透着危险的讯息。 “你?自己?过来?,还是我过去?” 男人声音冷得掉冰渣。 第60章 偏爱 60/ 程叶轻握着手机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刚才她在电话里说自己过去后,楚佚舟就阴沉着脸挂了电话朝这个方向走。 她低着头准备给他打电话,忽然有一道人影从拐角处闪出来, 不由分说地扼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进旁边的楼梯间里。 程叶轻被人猛地一拽,正欲挣扎, 目光触及到熟悉的?背影,下意识停下挣扎的?动作, 任由他带着自己往前走。 楼梯间的门被男人猛地甩上。 二人对立而站, 楼梯口顿时被男士的?幽木沉香与馥郁玫瑰香盈满。 “你怎么来了?”程叶轻对他突然的?出现感到意外。 楚佚舟对她的?问题感到好笑, 不予回答, 反倒优哉游哉地从烟盒里挑出一支烟,夹在食指与中指间。 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橙红的?火舌舔过烟头,他修长的?指间瞬间亮起一点猩红。 他痞气地将烟叼在嘴里,沉沉吸了一口,又熟练地吞吐出缭绕的?烟圈, 吞云吐雾间, 他冷硬的?脸被烟雾萦绕模糊。 从前被程叶轻说过之?后,他有意克制着想抽烟的?欲/望。 今天实在气不顺, 忍不住才抽一支。 楚佚舟犀利的?目光沉甸甸透过烟雾落在程叶轻身上,玩味似的?扯了扯唇, “你和那野男人包场了?老子不能来?” 程叶轻说得云淡风轻:“你又乱吃什么醋啊?我还有事没空陪你说这些。” 她转身欲走, 楚佚舟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走, 声线沉冷下来:“等会,话还没说清楚, 你就想走?” “你要说什么?” 楚佚舟见?她明?知故问,错开?眼嗤笑出声。 又慵懒放松地将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 偏过脸将烟圈吐出来,语气满是醋意, “说你和他什么关系?干嘛对他笑得那么好看??” 程叶轻对他这种质问还不忘捧她的?话生不起气来,轻笑一声:“我客户,谈事呢。” “谈什么有意思的?了,笑得那么甜?说出来让老子也笑笑啊。” “赚大?钱了,开?心?啊。” 楚佚舟微微颔首:“给你钱赚,你就对他笑那么甜?” 程叶轻忆起他有拿钱行便的?前科,在他说之?前堵他的?话:“不是钱的?事,我想对谁怎么笑就怎么笑。” 闻言,楚佚舟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腕,哂笑中的?兴味更浓了,徐徐掀眼看?她, “最近针对我啊?你对老公笑的?都不如对外人的?甜。” “我对你怎么笑的??” “假笑,你一天天的?敷衍老子呢。”楚佚舟面无表情,冷傲启腔。 “谁说的?,我都是真心?的?笑容啊。” 楚佚舟给她一个眼神,让她自己体会他信不信她说的?。 程叶轻淡声问:“你不是天天在家?怎么今天出来了?” 楚佚舟臭着脸,凤眸半敛,唇角挑起讥诮的?弧度, “天天在家待着像你养的?情夫,出来跟社?会接轨一下。” “……那你慢慢接轨,我陪客户吃饭去啦。”程叶轻兴致缺缺地点头,表现得对他的?情况毫不在意。 第144节 然而一只?脚还没来得及迈出去,就被身后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扯了回去。 楚佚舟阴鸷着脸听?她一句句敷衍,忍无可?忍扣着她的?手腕将她转了个方向,在她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时,动作敏捷地将她两条手臂都控制住。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被拉近,程叶轻不用细细分辨就能闻出楚佚舟身上除了檀木香和乌木融合的?香水味,还染着淡淡的?烟草味,使香水多?了一丝烟熏感。 此刻,她一呼一吸间,都是楚佚舟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 她觉得气氛有些微妙,甚至危险。 楚佚舟熟练掐灭烟头,扔进旁边的?烟灰桶里,橙红的?火点翕动几下最终彻底熄灭。 他欺身压上来,单手控住她的?两条手腕别在身后,空闲的?那只?手卷了她一缕头发缠在手指上,凑近她耳畔:“别急,先?陪我会儿?。” “楚佚舟,你别闹……” 程叶轻挣扎间,脸旁的?头发被不经意甩到唇上。 她今天涂的?唇釉,发丝沾在唇上落不下下来,莫名产生出一种凌乱美。 见?楚佚舟仍旧埋在她锁骨处细密吮//吻,情急之?下威胁道:“你再这样,小心?我把你烟盒扔掉!” 此时的?她张牙舞爪,趁楚佚舟不备,挣扎着要把手伸进他的?裤兜里。 楚佚舟本来也没想真让她动弹不得,要是手上劲儿?使大?了,到时候手腕上留红痕了又跟他闹。 没想到程叶轻用力一挣还真成功了,脑子一热,手直接往他裤兜伸去。 楚佚舟猝不及防被她一碰,身子一僵,感觉下身的?血都往上冲去。 他微诧地垂眸看?着两人身体之?间程叶轻手放的?位置,唇角勾着的?笑呷着一抹不怀好意,主动张开?手臂让她动作, “来来来,你扔你扔,让你扔,把烟盒摸出来随你处置。” “……”程叶轻这时才意识到她手伸的?地方太过私密,猛地把手收回去,皱着小脸骂了一句,“流氓!” “贼喊捉贼啊程轻轻,要说流氓也是你吧,”楚佚舟依然把她困在他和墙壁之?间,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指了指自己下面,荤笑道, “毕竟我可?没有把手伸到男人裤//裆的?癖/好。” 伸/裤/裆?癖好? 他还真能颠倒是非! 程叶轻又羞又愤,奋力推了他的?胸膛一把,忿忿道:“楚佚舟,你脸皮第二厚,没人敢第一。” 楚佚舟收回牵制她的?手,随意地插进兜里,一脸不当回事儿?, “骂爽了没?没骂爽在这儿?骂爽了再回去。” “你走开?,让我走。”程叶轻肃着脸命令。 楚佚舟置若罔闻,冷冰冰谈条件:“加我一个,我就让你回去。” “加你什么?” 他轻启薄唇,吐出二字:“吃饭。” 程叶轻哑然失笑:“那是我客户,你去吃什么饭?” 楚佚舟偏过头,对她的?拒绝并?不意外,正想着霸王硬上弓强制一下。 却被程叶轻看?准时机,从他身前溜走,一出楼梯间就走得特别快。 楚佚舟落后她几步出来,望着前方她逃走的?背影,忍不住冷冷发笑。 林轩订好位置出来,终于找到他的?身影,边走过来边说:“你去哪了?走,吃饭去。” “你吃吧,老子醋喝多?了吃不下。”楚佚舟甩开?他搭在她肩上的?手,径直朝餐厅外走去。 林轩望着他怅然的?背影,咂舌:“……至于吗你?” 楚佚舟离开?餐厅后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坐在门口的?休闲区—— 一抬头就能看?到程叶轻那桌的?位置。 他陷进椅子里,大?喇喇坐着,目光灼灼盯着正和别的?男人吃饭的?程叶轻。 他一直盯着她,所以程叶轻抬眸看?向对面客户时,不经意间就对上餐厅外楚佚舟的?一双寒眸。 楚佚舟见?她发现自己,远远朝她扬了扬眉梢,眼中挑衅之?色显而易见?。 被他直勾勾注视着的?感觉让程叶轻很?不自在。 / 程叶轻如坐针毡,恰好客户临时有事要先?离开?,她心?里也求之?不得。 她定定看?了外面的?男人几秒,低头给他发消息: 【light:过来】 发完消息她抬眸发现那个椅子上已经没人。 视线一偏,楚佚舟已经从旋转门进来,似乎还没看?到她的?消息就决定进来。 楚佚舟没有坐在刚才那个男人的?位置上,而是挤在程叶轻旁边坐下,“聊完了?” “嗯。”程叶轻回应冷淡。 “吃挺好啊,老子光在外面喝西北风了。”楚佚舟扫过桌上的?菜冷哼道。 “那我给你多?加几个菜吧。”说完她把服务员喊过来加点了一桌子生蚝。 楚佚舟听?到她点的?生蚝,凌厉的?眉峰轻抬,似有不解。 待生蚝都上齐后,程叶轻朝楚佚舟微扬下巴,“吃啊,多?吃点。” 楚佚舟饶有兴味的?眼神扫过这一桌子的?生蚝,喉间溢出一声性感的?低笑: “让我吃这么多??晚上想怎么玩儿??” 程叶轻单手托着下巴,对他露出和刚才一样的?甜笑:“你先?吃,晚上告诉你。” 楚佚舟眼眸微眯,看?着这一桌子口吻戏谑:“程轻轻,你变颜色了。” “什么?”程叶轻迅速蹙起眉,低头检查身上的?衣服。 下一秒,楚佚舟眉梢挑起,痞气地冲她吹了声口哨。 程叶轻反应过来,瞪了他一眼,挑他最在意的?事情说:“本来想晚上再跟你说的?,但你现在误会,我就得跟你说实话了。你最近好像力不从心?啊,服务一点都不到位,是不是身体不行要补?” 果然楚佚舟眼神里的?玩味顷刻间被愠怒取代,“老子哪里力不从心??不是你每次喊这里疼那里疼,还不让进去,我早就一步到位了。” 这次程叶轻强忍着羞耻,认真对他说:“楚佚舟,我觉得我们?之?间可?能真的?没有缘分。” “你从哪看?出来没缘分?” 楚佚舟冷笑,本就冷若冰霜的?脸再冷一分。 程叶轻秀眉微低,眨眼间流露出委屈和惋惜,“你把我忘了,这还不能说明?没缘分吗?上天都把我从你脑子里抹除了。” “你少跟我扯,老子说有缘分就有缘分。” 程叶轻挪动小屁股,离他远了点,也不看?他, “要不咱俩算了吧,不勉强了。” 楚佚舟侧眸把她的?动作都看?在眼里,觉得火气要从胸腔内喷射而出,长臂强硬揽过她的?腰将她抱回来,语气生冷: “算了?程叶轻,你这个状态指定是外面有狗了,你说那死男人谁?我保证不去弄死他。” 横亘在腰间的?手臂如烙铁,根本挣脱不开?。 “我们?都别强求了,你去找寻你的?真爱吧。”程叶轻一副善解人意的?姿态。 楚佚舟这会儿?跟她不在一个频道,一心?拷问她养在外面的?“狗”,低头在她唇上恶狠狠亲了一下,咬着声音: “这么快就想把老子踢了,你外面那小白脸本事可?以啊。” 程叶轻试图把话题掰回来,强调:“我在说我们?之?间的?事!” “真爱就在我眼前,我还用找吗?” “可?你连真爱都能忘吗?”程叶轻精致的?眉眼染着愠怒。 面对她的?质问,楚佚舟烦躁地舔了舔唇,想直接说自己没失忆,但最近程叶轻的?态度让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坦白的?好时机。 他只?能说:“最近不是慢慢想起来了?” 程叶轻神情不满:“太慢了。” “那你再多?刺激几天,说不定很?快就全想起来了呢。” 程叶轻别过脸不看?他,“真爱还要刺激,也没多?爱吧。” “别找茬,想分开?不可?能。”楚佚舟一眼看?穿。 “凭什么不能分开??” 这个问题把楚佚舟气笑了,他虎口抵在程叶轻小巧的?下颌,让她直面他不爽的?眼神,恨声:“程轻轻,老子从追你到使手段娶到你,再到让你喜欢上我,费了多?大?劲啊,你现在说不干了?” 他气急话都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看?着程叶轻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后,他才意识到他说漏嘴了。 “我猜都猜得到……”他干巴巴补充了句。 程叶轻猛地推开?他的?手,不禁怫然:“楚佚舟,你再装。” 见?她“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结合她最近反常的?表现,楚佚舟也慢慢反应过来,捻了捻指腹,语气平静:“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没失忆,这段时间故意的??” “对,谁让你骗我。” 楚佚舟自知理亏,认错态度特别好,霸道地抱着她:“对不起老婆。” 程叶轻对他的?道歉没反应,一直说:“起来,让我出去。” “有本事从我腿上跨过去。”楚佚舟晃了晃他的?长腿,混蛋无赖的?劲儿?又上来,怎么都不肯让她出去。 程叶轻不好意思从他腿上跨过去,觉得大?概率会被他按坐到他腿上,得不偿失。 只?能坐在旁边楚佚舟吃完,看?着他把加点的?几盘生蚝都吃下去。 眼看?着他快要全部吃完,程叶轻说:“你让开?,我要去一下洗手间。” 楚佚舟漫不经心?撩眼朝她看?去,嗤笑一声:“准备跑路?” “谁要跑?我去洗手间。”程叶轻推他坚硬的?手臂,但力道在楚佚舟看?来软绵绵的?。 第145节 他撂了筷子吊儿?郎当往后一靠,气定神闲:“那你原谅我了没?” 程叶轻面上不显,迅速点头:“原谅了。” “真的??”楚佚舟哂笑。 “嗯,原谅你了。” 见?楚佚舟还半信半疑地睨着她,程叶轻主动凑过去趴在他肩上,在他耳边娇声求他: “求求你啦,让我出去嘛。” 她的?语调弯弯绕绕像钩子,气音往他耳朵里钻,挠得楚佚舟心?痒。 他虚虚搂在她腰后的?手瞬间收紧,喉结难耐一滚,觉得胸腔内有股火在窜。 在程叶轻的?又一声催促下,楚佚舟慢慢站起来,给她让道。 在她自以为美人计成功时,身后响起楚佚舟一贯散漫倨傲的?声线:“让你十分钟。” 程叶轻身形猛地一顿,站在原地没动。 下一秒,身后那人饱含深意地低笑一声:“要跑赶紧跑。” / 一路上都没看?到楚佚舟那辆熟悉的?暗色迈巴赫从后面追上来,程叶轻心?里松了一口气。 她乘坐电梯上十七楼,准备今晚住在楼上,再把门锁密码改了,楚佚舟的?指纹删了,防止楚佚舟一会儿?追上来。 程叶轻气喘吁吁解锁进门后,扶着鞋柜刚准备换鞋,身后忽然覆过来一具火热的?男性躯体。 “啊——” 她吓得一惊,下一秒就闻到身后熟悉的?带有侵略性的?气息。 居然是楚佚舟! 楚佚舟双臂紧紧锁在她腰间,不容许她挣脱,滚烫的?唇从她脖颈处开?始吻,唇齿间声声暗哑: “顶级赛车手让你十分钟,你还真以为能跑得掉?” 程叶轻的?丝带衬衫下摆被他从a字裙中抽出,顿时顾不上想为什么他速度这么快,忙伸手去拦他的?手, “你要干什么?” 楚佚舟呼吸沉沉,冷声吐出一个字:“你。” 男女力气悬殊,程叶轻被他压制得动弹不得,呼吸也开?始紊乱,急切强调:“楚佚舟我还在生气!” 楚佚舟握着她的?手腕将她转过来,用他刚才随手扔在一边的?西装围住她腰间,就着考拉抱的?姿势将她抱起来。 “你生你的?,我做我的?。” 他单手托着她,另一只?手提上程叶轻的?包,将她抱出门。 大?门在程叶轻身后关上。 “你带我去哪?”她不安地问。 “婚房,”楚佚舟黑眸里往常轻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浓重欲/念的?眼神,看?得她心?惊,“你还欠老子一个圆满的?新婚夜呢。” 程叶轻掌心?下感受到楚佚舟的?身体绷得很?紧,似乎已经忍到极致。 他半阖着眼看?她,浑身散发着躁涩的?浑劲,黑眸里蕴着潮涌。 凝着程叶轻紧张娇羞的?脸,挑眉口吻轻狂:“老子今晚还不信了,你还能真把我天天当按摩木奉用?” 抬头在她唇角落下不太温柔的?一吻:“想想一会儿?怎么玩。” 第61章 偏爱【2.23加更】 61/ 楚佚舟单手托着程叶轻, 另一只手摸索着?去解锁。 刚才在?电梯里,她一直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处,怎么都不肯把脸抬起来让他亲。 一进门, 楚佚舟便急不可待地将她放在?鞋柜上,大掌扣住她的脑袋, 低头强势覆住她的软唇。 程叶轻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凉意透过丝质的衬衫传遍她全身。 前有火, 后有冰。 她用手抵在?楚佚舟身前, 不?满他这样粗暴的对待, “放我?……下来。” 楚佚舟摁住她的肩膀, 站在?她两腿间让她下不?来,冷声:“别乱动。” 他虎口抵在?她下颌处,迫使她张嘴。 程叶轻反抗无果,只能仰头接受。 不?知道就着?这个姿势接吻多长时间,楚佚舟终于大发善心离开?她的唇,让她呼吸。 他自己也呼吸急促, 仍在?不?时地吻她, 逼问:“想好了吗?” 程叶轻眼眸里被吻出一层水雾,不?解:“什么?” 楚佚舟趁她迷离之际, 亲昵地蹭了蹭她的鼻尖,嗓音暗哑:“想好今晚怎么玩了吗?” “……不?跟你玩。”程叶轻别过脸, 不?让他吻她。 楚佚舟嗤笑一声, 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重新?转回来, 冷笑: “现在?说不?玩,是不?是太晚了?” 知道她不?肯他亲, 但楚佚舟依然选在?她瞪他时轻咬她的唇,口吻戏谑:“程轻轻, 你那会?儿跟我?横的底气?呢?” “……” 见楚佚舟抓着?这个不?放,她主动转移话题:“你怎么回来得比我?还快?” 楚佚舟把玩着?她柔若无骨的手指,漫不?经心道:“你那龟速跟我?比?” 程叶轻揪着?他的衣领,跟他急:“你说谁龟速!” “说你,不?服?”楚佚舟轻捏她绵软的耳垂,痞气?挑眉,扯唇哂笑。 程叶轻挥开?他的手,“不?服。” 她的反应正合楚佚舟心意,他徐徐掀眼看她,玩味道:“那单挑,来不?来?” “怎么单挑?” 楚佚舟俯身压到她耳畔,压低音量发出蛊惑的声音:“两个人在?床/上单挑那种?。” 程叶轻迅速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羞恼地捶他的肩膀, “……楚佚舟!” 下一秒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楚佚舟重新?抱起来,大步流星往主卧走去。 “楚佚舟,你再不?放我?下来,我?咬你啦。” “咬,我?还怕你一会?咬得不?紧呢。”闻言楚佚舟只是短促笑了声,并未把她的威胁放在?心上,反而?还表现得更?加兴奋。 程叶轻上手揪楚佚舟耳朵,娇声骂道:“楚佚舟你混蛋!” 楚佚舟游刃有余抱着?她,用脚尖抵开?主卧虚掩的门,再转身把门踢上,不?甚在?意应声:“嗯,我?混蛋。” “混蛋一会?儿要把你tg了c,你怕不?怕?” 他暧/昧附耳低语,任由她幽香的发丝落在?他脸上。 程叶轻见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 立即蹙眉扮委屈,两条藕臂可怜兮兮地挂在?楚佚舟脖子上,“你冷静点,我?还没?准备好。” “你都?准备两个多月了还没?准备好?” “……” “而?且你不?用做什么准备,你只要负责躺着?……” 说到这里,楚佚舟恶劣地贴在?她耳边说了四个字—— ztac。 听清他齿间刻意咬重的四字,程叶轻的脸瞬间通红,不?敢相信他嘴里说的这些荤话。 浴室的门也在?身后关上。 程叶轻的双脚终于着?地。 可是她现在?根本逃不?出楚佚舟的手掌心。 ………… 十七见他们回来一点没?理自己,急得在?主卧外团团转。 最后趴在?门口实在?等得太久,就慢吞吞回它的小窝睡觉了。 深夜,浴室紧闭的门终于打开?。 程叶轻被楚佚舟从浴室抱到床上的时候,身上已经软的不?行,指尖都?抬不?起来。 可楚佚舟欺身而?上时说:“现在?就不?行了?单挑才刚开?始呢。” “……” 程叶轻全无招架之力。 单挑最后演变为楚佚舟一个人的征伐。 这场地点特殊的单挑,最后毫无疑问以楚佚舟获胜而?告终。 本来楚佚舟计划将床干湿分离,最后场面失控,主卧的床都?没?法?睡了。 给程叶轻清洗完后,他抱着?人去侧卧睡。 程叶轻意识昏昏沉沉,被放到床上后就转过身睡好。 第146节 楚佚舟从另一侧上床,将她温柔揽进怀里,满眼欢喜地望着?程叶轻精致漂亮的小脸,忍不?住心神微动。 趁她睡着?,又凑过去在?她唇上吮了吮。 没?舍得把人弄醒,但程叶轻还是被他吻出几声不?安稳的嘤/咛。 见她蹙眉,楚佚舟立刻伸手在?她背后轻拍,低声哄道:“睡吧,睡吧,老公在?呢。” “轻点……”程叶轻呓语般发出一声嗔怪,和刚才在?浴室和主卧床上重复的一样。 楚佚舟想到不?久前那些画面不?禁失笑,恶劣地起了逗她的心思。 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支起身子在?她耳畔低语:“轻了没?感觉。” / 昨天晚上浮浮沉沉间,程叶轻依稀记得楚佚舟动作间还不?忘跟她解释。 对外声称失忆是为了方?便暗地里调查操作。 对她隐瞒则是被她那句“我?可以追他”诱惑,面对这么大的诱惑,他实在?难以拒绝。 的确是情有可原的理由。 但程叶轻一想到他假借失忆博取她的纵容和同情,带着?她做那些事就觉得又羞又恼。 昨晚她一直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楚佚舟一眼看穿她心里所想,变着?法?折腾她,直把她本就不?多的理智摧毁,最终松开?咬出齿痕的下唇。 程叶轻烦躁地把桌上散乱的图纸收起来,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打开?电脑修改建筑设计图。 但身体?的不?适让她无论怎么集中注意力,都?会?下意识想到昨晚在?婚房里发生的事。 正准备起身去茶水间倒杯水换换脑子,就听到身后响起陈耀洲惊讶的声音:“舟总!你怎么突然来了!” 程叶轻拿杯子的手猛地僵住,紧张地吞咽了一下。 刚离开?椅子的屁.股又慢慢坐回去。 楚佚舟似笑非笑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道令他魂牵梦萦的倩影上。 那人背对着?他,听到他来了到现在?为止都?没?有任何举动,显然还在?生气?。 他垂眼低笑:“过来找林主任有点公事谈一下。” 陈耀洲捕捉到他望向程叶轻的灼然视线,而?程叶轻坐在?那边连半个眼神都?不?分给他。 与当时发布会?上霸气?护夫的样子截然不?同。 陈耀洲脑子逐渐转过来了,他恍然大悟:“这样啊。” 楚佚舟说着?要去找林主任,可还是站在?办公室里不?走。 似乎在?等程叶轻会?不?会?回心转意过来找他。 陈耀洲也帮他拖延时间:“舟总,你前段时间出事可吓死我?们了,看到你现在?没?事就好,记忆都?是能找回来的,别急。” 楚佚舟漫不?经心提了提唇:“谢谢关心。” “尤其是程叶轻,那段时间她每天都?拼命工作麻痹自己,整天都?不?说一句话,就闷头干事。我?们同事之间看的都?心疼了,幸好你现在?平安回来。” 楚佚舟听到他说的这些微怔,心中被感动和心疼填满,他真心道谢:“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说完他就目标明确地朝程叶轻走去。 走到她身后,微微弯下腰双臂撑在?桌上,将程叶轻困在?他双臂之间。 办公室里其他人看着?楚佚舟明目张胆将程叶轻圈在?身前的样子,都?忍不?住窃窃私语,眼底兴奋之色藏不?住。 程叶轻本就忐忑,生怕楚佚舟大庭广众下对她做什么。身后突然贴过来一具身体?,她后背都?紧张地绷直了。 “知道我?来了看都?不?看我?一眼?”楚佚舟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听起来心情不?错。 程叶轻转念一想,老色批好不?容易吃到肉当然心情好。 昨晚神清气?爽的人也是他。 她没?好气?地说:“你干嘛?” 楚佚舟下巴轻轻搭在?她头上,“来看看你怎么样。” “不?怎么样,手拿开?。” 楚佚舟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早上要给你涂药,你硬是不?肯,现在?知道不?舒服了?” 程叶轻美眸瞪大,他还好意思说! “你不?做就不?用涂!”她克制着?音量反驳。 哪知下一秒楚佚舟意味不?明地哼笑:“不?做到时候又落的个被你说力不?从心的下场。” 程叶轻觉得他在?耳边说这些话,她耳朵的温度都?升高了,忍不?住伸手推他的胸膛。 娇声嗔怪:“你好烦啊……” 见她这幅羞赧的模样,趁其不?注意,楚佚舟迅速低头在?她脸上轻吻。 办公室里其他人当然也看到这一幕,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顿时大了些。 楚佚舟早有预料地,在?程叶轻要发怒前转身离开?,朝主任办公室走去。 走到一半又依依不?舍地回头望向程叶轻。 正好看到她用左手捂着?刚刚他亲的那个位置,耳尖有些透红。 他远远望着?她,嘴角勾着?荡漾愉悦的笑容,狭长深邃的眼眸里爱意满的要溢出来。 / 下班前程叶轻接到周姨的电话,说小叙想她了,想让她晚上回去吃饭。 她没?有犹豫就答应了。 坐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程叶轻强忍着?那里的异样,准备朝她的车走去。 然而?刚出电梯,就看到姿态懒散站在?前方?等她的楚佚舟。 她全然不?把他放在?眼里,绕过他往前走。 可楚佚舟一声不?吭的,她走哪他就堵哪。 程叶轻不?明白他的意图,抬眸怒视他。 楚佚舟对她眼里的愠怒视若无睹,在?她的嗔视下板着?脸直接弯腰打横抱起她。 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他大步流星,很快就走到他的车旁,不?由分说把她抱进去。 在?程叶轻整理头发的时候,楚佚舟从另一侧上车又把两边车门锁上。 坐好后就探身过来主动帮她系安全带,程叶轻不?用他帮忙,伸手不?轻不?重地推了他一下。 紧接着?楚佚舟就按着?他的胳膊突然“嘶”了一声,浓眉紧拧。 他眉宇间的难耐和痛苦不?像演的,程叶轻顿时紧张起来,急忙要他把手臂伸过来看看。 袖子还没?折上去,就被楚佚舟用力抱住。 他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严丝合缝压在?他身前,低沉清冽的声音里混着?幽怨: “老子身上还疼呢,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 程叶轻的手迅速抚过他的手臂,确定没?有伤口后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抬手捶了一下他的后背,嗔怪:“那我?还疼呢。” 楚佚舟哑声笑笑,胸腔都?在?震动:“疼?哪里疼?老公给你揉揉。” “这儿?还是这儿?”他边说边手上不?规矩。 程叶轻抓住他乱摸的手,忍不?住羞赧,后悔刚才心软,“……楚佚舟!” “老公在?这呢,喊什么。”楚佚舟懒声。 “你先松开?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 闻言楚佚舟不?情不?愿地微微退开?,看向她从包里拿出来的东西。 程叶轻把一沓钱放在?中控上,一本正经地对他说:“昨晚把你当成鸭子,辛苦你了,这三千是你的酬劳。” 楚佚舟先是愣了两秒,随即垂眸定睛看着?她塞过来的一沓钱。 他知道程叶轻身上一般没?什么现金。 能这样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肯定是今天特地去取出来的。 他不?禁气?笑,先是浑笑了声,舌尖抵了抵腮帮。 然后伸手帮她放在?中间的那沓钞票拿起来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三十张。 他讥诮扯唇:“三千?” “嗯,嫌少?” 楚佚舟撩眼玩味地看向她,“你确定要用这种?付钱的方?式?” “对。”她就是要这样给他找不?快。 “不?后悔?” “不?后悔。”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楚佚舟缓缓点头:“行,老子收了钱是不?会?退的。” 他欣然接受的反应令程叶轻有些意外,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没?问你要。” 她话音刚落,楚佚舟好整以暇靠向椅背,把钱放好收起来,再懒腔慢调开?口:“程轻轻,你怎么不?问老子一次多少钱。” 程叶轻黛眉蹙起,对他这个问题感到不?解,“你多少?” “一角一次。”楚佚舟语出惊人。 第147节 “你说什么?”程叶轻不?敢相信她耳朵听到的。 “你刚才付了三千,也就是三万次,如果一天一次,也要大概八十年才能抵清,”说到这里,楚佚舟饶有兴味地舔了舔唇,哂笑道, “程轻轻,你付一次钱包终生啊。” 程叶轻没?想到他挖了个坑在?这等她,改口道:“我?付钱不?要服务。” 楚佚舟不?疾不?徐拒绝:“我?可是个实在?人,收了钱必须要办事的。” “你故意的吧楚佚舟,哪有人价格这么低?”不?是价格越高越有面子吗。 楚佚舟眉骨轻抬,伸手过去捏了捏她的脸,轻嗤:“老婆价,懂不?懂啊你。” “……” / 晚上楚佚舟和她一起留在?程家老宅陪程叶叙吃完饭后,程叶轻决定留宿,就让楚佚舟一个人回去。 亲眼看着?楚佚舟的车开?走后,她才上楼洗澡。 洗完澡出来后接到宋乐宜的电话:“轻轻,明天晚上姐们带你去个好玩的餐厅。” “什么啊?” 那边宋乐宜压低声音,神秘地说:“新?开?的男模餐厅,都?是大帅哥。” 程叶轻闻言轻笑。 她正在?用毛巾擦头发,心思都?在?宋乐宜的电话上,全然没?有听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 下意识把宋乐宜的话重复了一遍:“男模餐厅?去看男模啊?” “对啊,我?想去,幸幸家那位不?肯她跟我?去,只有你了。” 美色当前,宋乐宜完全忘记程叶轻家那位也是个不?好惹的醋缸。 程叶轻略一思忖,同意了:“好,明天晚上吗?” “对。” “我?有时间,那就去看看呗。” “太好了!爱你!” 挂了电话后,程叶轻转身准备把毛巾挂到浴室,转身就看到楚佚舟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 他凤眸半勾,眸色泛着?冷意,手里还握着?一支崭新?的药膏盒。 望向程叶轻的眼神愈来愈暗,眸底卷起汹涌的浪潮, “程轻轻,你本事越来越大了。你看我?像不?像男模?” 第62章 偏爱 62/ 晚上一吃完饭程叶轻就催着楚佚舟赶紧回?去。 楚佚舟听出她话里话外催他离开, 要独自留下的意思。 望向她的眼神愈来愈暗,狭长的眼攫取着她的,就这样?盯着她也不说话。 很快程叶轻把他往外推的力道越来越小。 最后放弃推他自己跑远了。 楚佚舟站在?后面深深凝望着她的背影, 发现?她今天走路姿势有些异样?。 但?程家这里没有买那种消肿的药膏放着,他什么也没说拿上车钥匙就开车离开了。 但?他的目的地不是临平华府, 而是最近的药店。 到最近的药店里买到他要的那种药膏后,楚佚舟迅速返回?程家。 在?路上他就已?经开始想象程叶轻本以为他回?家, 结果看到他又回?来时露出的难以置信的表情?。 楚佚舟愉悦地轻笑一声, 控着方向盘准备进入别墅区。 快驶到铁栏门口时, 对面有一辆劳斯莱斯也要进。 楚佚舟远远看到那个车牌号, 眼眸微敛,认出是楚佚屿的车。 对面似乎同一时间也认出他的车,两辆车都不约而同地开始提速。 最终楚佚舟率先将车开进别墅区,楚佚屿的车只?能?停在?后面等待。 在?程家门口下车时,楚佚屿突然从后面叫住他:“小舟。” 听到这许久不曾出现?在?楚佚屿口中的称呼,楚佚舟背对着讥诮勾唇, 眸底的轻蔑之色倾覆。 他懒懒停住脚步。 楚佚屿从后面走上前, 像好哥哥般关?心他:“最近身体怎么样??” 夜色晦暗,月亮被乌云挡住, 周围的环境暗了很多。 楚佚屿一身白色正装与他隐在?暗中的脸形成对比,显得阴险又可怖。 “挺好。”楚佚舟徐徐转身, 淡漠地扫了他一眼, 眉眼冷峭, 惜字如金。 “你记忆恢复了吗?” “我记忆就算没恢复,也会有人告诉我我们之间的关?系和发生的事?情?, ”楚佚舟懒得陪他演兄友弟恭的戏码,讽笑后直接戳穿他, “你有必要端得这么虚伪吗?” 楚佚屿面上一怔,垂眼淡笑:“怎么说也是我救了你,否则你早就死了。” “真的吗?”楚佚舟浓眉一挑。 “嗯,你不会游泳,以前可怕水了。”楚佚屿眉眼深深,以为他还处于?失忆状态,不紧不慢说道。 闻言楚佚舟扯了扯唇,睨向楚佚屿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讽刺。 楚佚屿并不知道他现?在?已?经克服恐惧,学会游泳了。 虽然之前程叶轻让他不要勉强自己,但?楚佚舟还是坚持去克服这道恐惧。 他每次瞒着程叶轻去接受训练,就怕她看到他浑身颤抖的样?子会心疼。 那天掉下去后也极力?游上来,可刚上岸就被人用重物打晕。 想来应该是楚佚屿派人干的。 “小舟,你是我弟弟。这一个多月我对你怎么样?,你自己能?体会到吧,不要全听别人说,要自己感受。” 楚佚舟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出声打断他的话:“感受了,你对我是挺不善的。” “……”楚佚屿脸上的笑容僵住。 “没空陪你演戏,走了。” 冷冷撂下这句话,楚佚舟便提步进了程家。 楚佚屿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直至看着楚佚舟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才彻底敛起脸上快僵的笑容,转身朝楚家走去。 / 楚佚舟先是轻叩房门,见程叶轻迟迟不出来开门,他试探性地去按门把手,门竟然没锁。 他提步走进去,看到程叶轻低着头一边在?用毛巾擦头发,一边和别人打电话。 正想走过去帮她擦,猝不及防就听到她说要去看男模的话。 他眉梢一挑,不禁握紧手心里的药膏盒。 她一心和别人打电话,也根本没有注意到他在?这期间进了房间。 楚佚舟压着步子,慢慢走到她身后。 终于?程叶轻打完电话,他在?她身后也听得七七八八。 无?非就是和别人约了明天晚上要去男模餐厅看男模。 好,很好。胆子越来越大,路子越来越野了。 登时,楚佚舟眸子里掀起狂风骤雨,觉得昨晚的雄风似乎振的还不够。 程叶轻转过来看到他出现?在?房间里很是惊讶,差点?直接腿软坐到床上,诧异问道: “你怎么回?来了?” 楚佚舟松了松领带,语气不善:“回?来睡觉。” 他去而复返,让程叶轻瞬间又紧张起来:“……你不是回?去住吗?” “你在?这,我能?去哪?” 刚才他可没答应她回?去住。 “那你怎么都不说话啊?”程叶轻先发制人。 楚佚舟步步紧逼,直把她逼得在?床边坐下,口吻戏谑: “刚才不是说了吗?问你呢,我长得像不像男模?” 程叶轻警惕地察觉到危险的存在?,脑子里飞快转动着,还没等想到怎么回?答,就被楚佚舟捏住下巴抬起脸。 楚佚舟凛冽愠怒的眼紧盯着她,俯身压向她的唇,“家花没有野花香,是不是?” “……你乱说什么。”程叶轻抬手覆上他的手背想推开他的手。 然而她抗拒的动作令楚佚舟心里更加不快,他一言不发地单手推倒程叶轻,迫使她仰躺在?床上,半湿的头发将床单洇湿。 紧接着楚佚舟一条膝盖抵在?床边,欺身而上,劲瘦有力?的手臂撑在?她脸侧,一一逼问: “那破场子的男模脸有老子帅吗?身材有老子好吗?会开赛车吗?有老子会赚钱吗?有老子对你好吗?” 问完这些还没完,他恬不知耻地比较最后一项:“下面有老子大吗?” “……”前面程叶轻还能?硬着头皮回?答,最后一个问题她怎么知道啊。 第148节 楚佚舟凌厉的眼神威慑感很强,他轻抚着她白里透红的脸颊,不疾不徐开口:“想好了再说,这决定了你明天能?不能?下床。” 开/荤了就是不一样?,居然敢用这种事?情?威胁她! 被他的阴影笼罩,迫于?他的淫//威,程叶轻乖乖回?答:“没有。” 楚佚舟倏尔勾唇,呷着一抹矜傲,见她难得这么乖,俯身在?她唇上似鼓励性地一吻: “乖,既然都不如我,那你为什么要去?” “我陪乐宜去。” 楚佚舟断断续续吻她,诱哄道:“你让她找别人。” 他这样?吻她太过蛊惑人心,程叶轻偏头躲过他的吻,稳定心神:“我不,我答应了陪她去。” 灼热缱绻的吻落在?唇角。 楚佚舟亲吻被人为中断,他眼眸微眯,“程轻轻,你别后悔。” “……” 接着,楚佚舟的视线转移到不远处的软膏上。 程叶轻也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刚才她就看到握在?他手里,她下意识觉得不太妙, “这是涂什么的药膏?” 楚佚舟慢条斯理直起身,但?仍将她困在?身下逃脱不得。 他长指利落迅速地把盒子拆开,取出里面的软膏,把纸盒随手扔在?一旁,冷冷吐出几?个字: “让你舒服的药。” 他此话一出,程叶轻愣了两秒,迅速反应过来这是涂哪里的药。 她开始挣扎得更凶,用纤细的胳膊去推楚佚舟坚硬的胸膛,肃着脸拒绝:“我已?经不疼了,不要涂药。” “你说不疼就不疼?先检查一下,看看情?况怎么样?。” “检查?” “嗯,”楚佚舟面不改色,“趁我现?在?还好好说话,乖乖躺着。” 程叶轻急忙说:“你没洗手!” “你怎么知道我用手?”楚佚舟促狭一笑,湿热的气息烫得程叶轻脸红。 “不管用什么,你去洗手!” 楚佚舟转念一想确实要保证干净,从程叶轻身上起来准备去洗手。 才刚走出两步,身后就响起程叶轻朝门口跑去的急促脚步声。 楚佚舟大步流星追上她,游刃有余将她拦腰抱起,带她一起朝卫生间走去。 从后面凑近她耳朵,笑道:“跑?嗯?” 程叶轻晃动小脑袋,“你放开我,我不涂……” 楚佚舟将她抵在?洗手池前,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一起洗,“涂了药舒服,你试试。” “我不试……” 挣扎无?果,她最终还是没逃过楚佚舟的魔爪,被他放到床上。 看着楚佚舟把药膏挤在?指腹,她忍不住往后缩。 楚佚舟几?次摁住她都没用,指腹上的药膏都被蹭没了。 终于?他呵笑一声,舔了舔唇再次往修长的手指上抹药,沉下脸威胁:“要是实在?不想用手指,我也可以考虑换个东西帮你把药送进去。” 他眼神幽暗,似乎也期待着她说换。 但?他换的肯定不是正经东西。 程叶轻眼尾都泛着薄红,沉默片刻她还是坚持:“我真的不疼。” 楚佚舟自然不相信,嗤道:“不疼那你走路别扭啊。” “谁扭了?”她抬起水眸瞪向男人。 楚佚舟轻启薄唇,一字一顿:“你,老子亲眼看见的。” 程叶轻忽的有些心虚,想到她今天在?建筑所也走了挺多路的,不会也被人看出来了吧。 她抿了抿唇,“……很明显吗?” “你说呢。”楚佚舟把那管药膏放在?旁边,眼皮上掀,意味不明回?答。 “你不涂,是不是明天还想那么走路?” 程叶轻抗拒的幅度在?他一声声中逐渐变小。 见她态度软化,楚佚舟的手指再次探下去,嘴里说着:“涂了药好得快,搞得老子要zj你一样?干嘛。” “楚佚舟!”他口无?遮拦,急得程叶轻连忙去捂他的嘴。 …… 楚佚舟从床头柜的抽纸盒里抽出一张面纸,当着程叶轻的面不疾不徐擦净手指上残余的药膏和水。 他掠了还躺在?床上平复呼吸的女人一眼,挑唇邪笑:“涂个药反应这么大?” “……”程叶轻脸红身上也红,整个人像熟透了一样?。 听到楚佚舟恶劣地挑/逗她的话,自以为很凶地瞪了他一眼。 这一个似嗔带羞的眼神却勾得楚佚舟喉结一滚,直接俯身衔住她的粉唇。 吻毕,楚佚舟用另一只?手点?过她洇红带泪的眼尾,语气满是不正经:“程轻轻,你知不知道不能?这样?看我。你这样?一看我,我就y。” 程叶轻大口汲取新鲜的空气,怒叱他:“……那是你自己自制力?不行!” 楚佚舟浑不在?意,笑得肩膀直抖,坦荡承认:“嗯,对上你,我还有什么自制力?可言?” “……” 这晚楚佚舟把程叶轻抱在?怀里,什么都没做但?心里盛满欢喜。 他不时低头去啄吻她的唇,弄得最后程叶轻不耐烦地转过去背对着他睡觉。 楚佚舟也跟着她转身,长臂从后面霸道扣住她的腰,轻轻松松又将她拖进怀里。 严丝合缝地拥着她一起入睡。 正要睡着楚佚舟想到今天陈耀洲说的,他下落不明的那段时间程叶轻每天都用工作麻痹自己,也拒绝与外界交流。 其实他回?来后的这二十多天里,问过很多人包括当初程叶轻的医生,期盼从他们口中得知程叶轻那段时间的状况。 但?从别人口中知道的始终无?法与现?实一样?,那些细节他也无?从得知。 前段时间他忽的想到客厅里为监察十七的情?况而安置的摄像头,他让人去把已?经覆盖的那些监控重新调出来。 不知道那些技术人员还要多久才能?帮他把监控视频找回?来。 / 监控视频发送到楚佚舟邮箱里是第二天下午。 那时楚佚舟正在?京建所外等程叶轻下班。 他今天到得很早,生怕来晚了程叶轻被宋乐宜带去男模餐厅。 他打开邮箱,一一点?开那些视频。 看着屏幕里回?家后就郁郁寡欢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程叶轻,楚佚舟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情?的大手挤压蹂躏。 从监控里可以看到程叶轻那段时间精神状态很差。 她总是哭,有时候坐着和十七一起玩,也会玩着玩着哭起来。 一哭起来眼泪就止不住地流,她蜷缩着腿坐在?沙发上,把脸埋在?膝间,肩膀哭得微微抖动。 眼前看到的是她哭得无?法自拔的画面,耳朵里听到的是她惹人心疼的哭声以及十七安慰她时发出的叫声。 他的妻子在?他不在?的时候,一个人躲起来掉了很多眼泪。 那些日子,他不在?她身边,又有谁能?在?这个时候抱着哭泣的她,为她温柔吻去眼泪,哄她不哭呢? 没有人。 楚佚舟想到程叶疏告诉他,程叶轻刚醒来的那一周在?医院里仿佛得了失语症般,消极颓废,不言片语。 但?为了“彩跃浮金”这个项目她还是强打起精神,回?到工作的位置努力?把它完成到最好,但?与人交流依然不开口。 后来不知是什么原因,程叶轻终于?又重新愿意开口说话。 屏幕里的程叶轻还在?啪嗒啪嗒往下掉眼泪。 楚佚舟眉心紧蹙,情?不自禁伸出食指轻轻触碰她,墨色的眼睛里也逐渐泛起一层泪光。 他好想回?到那时候,坐到她身边抱抱她,哄哄她。 前方突然响起鸣笛声,楚佚舟看到宋乐宜从那辆车上下来。 他转头看向另一边,果然程叶轻正从大楼里走出来。 她走到宋乐宜身边,两人说了几?句话后,程叶轻被宋乐宜握住肩膀推上车。 楚佚舟就坐在?车里静静看着她们,拼命克制着内心想要过去强行把程叶轻带走的想法。 等她们的车开出去一段路后,楚佚舟才松开紧握的双拳发动车辆跟上她们。 她为他掉了那么多眼泪,为他伤心难过了那么久。 她想玩就让她玩吧。 他在?后面确保她安全就好。 / 宋乐宜看到程叶轻一直盯着后视镜,不解问:“轻轻,你看什么呢?” 程叶轻蹙眉:“刚才好像看到楚佚舟的车了。” “啊?他来抓你了?” 第149节 程叶轻摇头:“没有,就停在?那里也没过来。” “看错了吧,要真是楚佚舟肯定早就冲过来不让你去了。”宋乐宜拧眉分?析。 “也许吧。”这也是程叶轻觉得矛盾的地方。 昨晚楚佚舟还千万个不同意,如果刚才真的是他,不至于?在?那看着她和宋乐宜离开没有任何动作。 “肯定不是楚佚舟,他那个醋缸心胸一定没这么宽广。” “……” 程叶轻回?想刚才看到那辆车上没有下来人找她,她的心里竟然有些失落。 楚佚舟这次居然不吃醋了? 很快她们就到了宋乐宜预订的男模餐厅。 程叶轻下车后还在?向后张望,想看有没有一辆熟悉的车子跟在?她们后面出现?。 可是还没等看到就被宋乐宜迫不及待拉进餐厅里。 也就在?她们进去后一分?钟,一辆暗色迈巴赫披着橙红的晚霞疾驰而来,精准将车停在?车位上。 引得路边不少人注目。 先是一双漆黑的皮鞋从车里踏下来。 紧接着面容冷峭,还戴了一副墨镜的楚佚舟矮身从车里出来,暴露在?大众视野。 他躁涩地活动了一下脖颈,沉下脸走进餐厅,气场迫人。 不讲一句废话,直接对最近的服务员说:“把你们老板找来。” 那服务员看着来者不善的楚佚舟,忍不住问:“呃,先生您找我们老板有什么事?吗?” 楚佚舟玩味似的舔了舔唇角,语气狷狂:“找他问问这餐厅还开不开了。” / 富婆当然首选包间啦。 宋乐宜和程叶轻把菜点?得差不多时,老板忽然领了一排戴着面具的男模进来。 约莫有十个。 “我去!”宋乐宜看着前方个个宽肩窄腰大长腿的男模,忍不住赞叹了一句,“这身材绝了。” 老板和颜悦色介绍:“两位,这是我们餐厅新推出的面具男模服务。” “面具男模?怎么没看到网上有人分?享啊?” “噢今天是第一天试行,所以您还没有在?网上看到我们的推广。” 宋乐宜缓缓点?头:“是这样?啊。” “这十位都会留下陪两位用餐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再叫我们这边的服务员。” “好的。” 老板走后,宋乐宜目光扫过站在?桌前的这十个男人。 人均185+,身姿挺拔健硕,毕恭毕敬地站着。 忽然觉得他们一来,这个包间都变小了不少。 每个人都穿着同款的黑色制服,脸上戴着面具只?露出眼睛,其他五官都藏在?面具后。 宋乐宜比较了一番,抱怨:“我觉得面具男模不好,我来不就是为了一饱眼福的吗?都挡起来我还看什么啊?” 程叶轻一心看手上的菜单,闻言低笑:“现?在?后悔了?” 她兴致缺缺地抬眸扫了一眼,戴上面具后仿佛每个人都一样?,没什么注意点?。 但?当她的目光落到最右边那个双手抄着兜站立的男模时,她的视线猛地一顿。 其他人都毕恭毕敬,训练有素。 就他是个例外,站姿落拓不羁,举手投足间傲慢随性,似乎很不满意这一身男模制服。 程叶轻在?他身上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 “不后悔,身材好也行,声音好也不错。”说完,宋乐宜让他们找位置随便坐。 那些比较热情?外向的男模知道上等包间里的人都是巨有钱的,得到准许后迅速抢着往她们身边坐。 程叶轻被他们突然的动作惊到,还没反应过来,就先闻到抢坐在?她身边的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烟草味与沉冽木香。 又是熟悉的味道,和那个人的一样?—— 程叶轻原本迷蒙的心中瞬间清明,一切都想明白了。 宋乐宜已?经和坐在?她身边的那些男模热烈畅聊起来。 程叶轻这边也有人想跟她热聊,但?碍于?这个大喇喇坐在?程叶轻旁边的“男模”,那些人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他们一探身想喊程叶轻,旁边这位“男模”就会恰好身体前倾,手臂撑在?腿上,漫不经心地挡住他们交流的视线。 这样?几?次下来,其他男模都知道程叶轻这边是没戏了,纷纷换到宋乐宜那边去。 围在?她旁边的男模一走,紧挨着她的那个身上的低气压都似消散了几?分?。 程叶轻目不别视,静静吃着碗里的东西,强忍嘴角的笑意。 但?那些男模走了之后还不死心,似有若无?地用脚顶她的脚,仿佛想吸引她的注意。 程叶轻还没确定碰她脚的是哪个人,身侧就响起冰冷愠怒到极致的男声: “你脚再他妈顶来顶去就别要了。” “……”那人被吓得再也不敢乱动了。 这声音听得宋乐宜夹的肉都掉回?碗里了,她惊诧地朝这边看过来:“妈呀,这一声太像楚佚舟了,就是声音比他再粗点?,吓得我以为楚佚舟来了呢。” 程叶轻笑而不语,侧眸审视了这位男模一眼。隔着面具,她似乎都能?想象到面具后那张脸此刻有多阴沉。 她视线下移,落在?那男人左手无?名指上,上面还留着长期戴戒指的痕迹。 程叶轻不动声色端起手边的低度酒,微抿一口,狐狸眼里闪过精光。 在?这之后,这位男模都没有再开口说过一句话,他的沉默和包间里其他男模形成鲜明对比。 只?安安静静坐在?程叶轻身边,“很巧”地替她挡走所有想来跟她搭腔的男模。 吃得差不多时,程叶轻学着刚才那些男模的方法,几?次用腿不小心碰到身侧人的大腿。 再一次即将碰上时,她的膝盖被人按住:“这位小姐请自重。” 程叶轻眉心一跳,不仅不自重,反而当着众人的面起身得寸进尺地坐到他腿上,勾着他的脖子。 感受到臀下那人紧绷的肌肉,程叶轻勾人的眼睛笑意盈盈,像一把小钩子, “你是这里的男模吗?干嘛对人家这么凶啊?” 在?她坐上来时,“男模”虚虚揽在?她腰后的手落到实处,还不由?自主收紧,并且温度越来越高。 宋乐宜直接看呆,想伸手去拉她:“轻轻,你坐人家腿上干嘛啊?你喝醉了?” “妈呀,还好楚佚舟不在?,不然要削我。” 程叶轻不答,与男人面具下的眼睛对视,问:“你多大?” “你指什么?”男人口吻狷狂。 程叶轻毫无?防备地愣了两秒,面上不显羞涩,“年龄。” “二十五。”男人一字一顿,露出的一双黑眸凌厉又隐忍。 “唔,跟我一样?啊,”程叶轻狡黠一笑,附耳吹气,“跟我老公也一样?。” 她话音刚落,顿时感觉到身下那人的身体更加紧绷,墨色的眸子翻涌起的阴戾和狠劲。 声音几?乎是咬着从嘴里发出:“那你老公知道你现?在?坐在?男模腿上吗?” 程叶轻莞尔:“他怎么会知道啊。” 男人眼睛半眯,意味不明冷哼,腿往上抬了抬,弄得程叶轻身形一晃,“坐我腿上?看上我了?” 程叶轻伸出一根手指,隔着面具抵在?男人的唇上,不让他继续说话。 “确实看上一个,”她刻意停顿一秒才继续说,“想带回?家呢。” “谁?” 程叶轻双臂都缠上男人的脖子,带着浓重暗示地看向他,好像随时要说就是他。 她清晰地看到男人紧张地喉结一滚,眸色愈深。 然而下一秒,程叶轻转过脸,随手指着坐在?宋乐宜那边的一个男模, “你,能?不能?陪我出去一趟?” 身下男人掐在?她腰间的手猛地用力?,望向她的黑眸里仿佛正酝酿着一场风暴。 “我?”对面那个男模有些不敢相信。 “嗯,你愿意吗?” 那人受宠若惊,刚才他好几?次想跟程叶轻搭话,都被她旁边那个讨厌的“男模”挡回?去了。 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招进来这么个烦人的同事?。 现?在?发现?程叶轻注意到自己,他毫不犹豫同意:“我愿意啊!” 程叶轻挣开身下那人的臂弯,从他腿上离开,准备和那名选中的男模一起出去。 被她无?情?抛下的“男模”双拳紧握,手背和露出的一截手臂上青筋都气得爆出来。 刚走出包间的门,身后突然袭来一阵疾风。 下一秒程叶轻感觉到她的手腕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扣住。 那人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带着她大步流星朝走廊尽头走去。 戴着面具的男人粗暴地推开楼梯间的门,将程叶轻拉了进去,然后再次用力?甩上门。 转身将程叶轻抵在?门后。 第150节 楼梯间里的声控灯因为巨大的声响亮起。 程叶轻后背紧贴着门板,撩眼看向眼前身体紧绷的男人。 她有恃无?恐地靠着,娇笑一声,也不说话。 面前的男人定定看了她一会儿,出声命令:“把我的面具摘下来。” “不是面具男模吗?” “摘下来。”还是这三个字。 这次程叶轻乖顺地抬起藕臂,把他脸上戴着的面具小心翼翼取下来。 面具摘离的那一刻,程叶轻的脖颈被人轻轻掐住,随即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 那张面具从她的手里掉落到地上。 楚佚舟眉眼凛冽,嗤道:“故意的?” “不这样?,我们的面具男模怎么舍得摘下面具呢?”程叶轻眼睛里缀着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漏洞百出,但?她还愿意陪着他演戏。 楚佚舟见她笑,又恨恨地在?她下唇咬了一口:“耍老子好玩吗?” 程叶轻吃痛,推了他一把没推开,“你不是不吃醋吗?开车跟着也不出现?。” “谁说不吃醋?老子刚才在?里面都快醋死了!”他一边回?答,一边细密吻着她, “本来想着你玩,我确保你安全就行,跟了一路,我发现?我这个人还就是小气,装不了大度。老子生来就是个爱吃醋的,占有欲强,脾气差,不择手段,混球一个,改不了也不想改!” 程叶轻见他一通表态,被他熟悉的样?子逗笑,觉得心间流过甘甜的泉水。 踮脚主动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落下一吻:“那你今天为什么一开始要装大度?” 楚佚舟躁涩地舔了舔,扶住她的腰,“……因为看到家里监控里你哭了,老子心疼死了,又不能?回?到过去哄你。你这段时间还生我的气,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程叶轻就主动踮脚吻着他,退开后哭笑不得:“所以你就让我去看男模了?” “嗯。” 她主动亲他,他有点?高兴。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你瞒着我吗?” “因为我借着失忆骗你,让你做羞羞的事?情?了。” 程叶轻摇头:“……不全是。” “那是为什么?” 程叶轻抬眸望着他,认真地说:“因为如果你早点?告诉我你没有失忆,我可以提前高兴很久。那时候,我还以为你真的把我忘了,害我难过了好久……” 她话音未落,楚佚舟就俯身把她单薄的身体搂进怀里,哑声道歉:“对不起老婆。” 炽热的吻再次落下,从程叶轻的额头到眼睛,到鼻尖,再到花瓣般的红唇。 程叶轻闭着眼睛,乖乖被她亲。 楚佚舟的心软的一塌糊涂。 程叶轻把脸贴在?她心口的位置,感受着楚佚舟剧烈的心跳声, “笨蛋!不用改变,我们爱的就是彼此最真实的样?子,不是吗?” 此刻他们的两颗心靠得很近。 听明白她话中的深意,楚佚舟唇角挑起一抹笑,将人抱得更紧:“嗯,不改了。” / 五天后,楚佚舟的二十六岁生日到了。 四月十八日。 程叶轻被楚佚舟牵着走进宴会厅的时候,视线就被中央那城堡形状的巨型蛋糕吸引。 她任由?楚佚舟牵着她往前走,走到那巨型蛋糕前。 今天她穿的是楚佚舟给她准备的公主裙。 粉色纱裙,裙摆层层叠叠,翩跹着星光和钻石。 站在?城堡前,她此刻仿佛就是这座城堡里的公主。 程叶轻明白过来楚佚舟今天硬要她穿这件公主裙的用意。 她侧目望着他笑出来:“你过生日还是我过生日啊?” 楚佚舟摩挲着她的手背,勾唇:“我过,但?你一直是我的公主。” 程叶轻被他甜言蜜语哄得很开心,纵容他当众亲了她一下。 “我们来啦!”宴厅门口传来池旭和宋乐宜他们的声音。 “今天大家都是盛装出席啊,”林轩看了看他们身上的衣服,打趣道,“轻妹,是不是有大事?要发生?” 程叶轻:“对,楚佚舟生日还不是大事?啊。” 那群人立刻开始起哄:“哇哦——” “恩爱恩爱,又幸福了舟。”林轩抱拳。 楚佚舟二十六岁的生日,只?邀请了程叶疏,程叶叙以及他们信任的朋友。 到了切蛋糕的时候,程叶轻和楚佚舟一起走到台上。 突然楚佚舟说去外面推一个新的蛋糕进来。 程叶轻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约莫五分?钟后,楚佚舟还没有推着他的新蛋糕进来。 倏地,宴会厅里的灯光全部熄灭了。 但?台下全无?喧闹或不安。 几?秒后,灯光再次亮起。 但?只?有两束。 一束照在?程叶轻身上,一束照在?已?经换上新的骑士服的楚佚舟身上。 楚佚舟手里捧着一个粉色的盒子朝她靠近,最终停在?她面前。 程叶轻此时已?经大概猜到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心跳开始不自觉地加快。 楚佚舟在?她的注视下,将粉色盒子缓缓打开,露出里面厚厚的情?书。 他垂眸看着他爱的程轻轻,薄唇勾起:“程轻轻,收了你那么多封情?书,忽然想到我自己还没给你送一封。” “从你发现?我私藏你情?书的那天起,我有机会的时候就会写上一封,不知不觉已?经写满了一盒子,但?我还没数到底是我写的多,还是当年我没收的那些多。” 程叶轻望着盒子里满满当当的情?书,难以想象他日积月累的已?经写了这么多封。 在?爱人面前,有时候并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惊喜或誓言,就足以感动得落泪。 程叶轻的眼眶微微湿润,抬眼看向楚佚舟时眼里闪着泪光。 楚佚舟用目光细细描摹她的脸,认真又深情?: “程轻轻,我不是什么温柔有礼的男人,你知道的,我就是一个又浑又坏的男人,有张帅脸,会赚点?小钱,还有一颗完全爱你的心。” “我不会说什么特别动听缠绵的情?话,我擅长说的那些,你总用自恋来形容。” “有人觉得好像我更宠你,但?其实是你更宠我一些。上学的时候我莽撞不成熟,但?你的大小姐脾气却意外地能?包容我很多。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变得更优秀,一起成为想成为的人。” “程轻轻,嘴硬喜欢说反话也没关?系,反正我会一直在?,你赶也赶不走。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证明楚佚舟有多爱程叶轻。” 楚佚舟将粉色盒子放到一旁,突然郑重地单膝下跪,打开戒指盒,露出里面比第一次求婚时还要大还要闪的钻戒。 “楚佚舟今天再一次求娶公主,公主嫁吗?” 程叶轻视线一错不错落在?楚佚舟俊朗的脸上,仿佛到现?在?还很震惊,她吸了吸鼻子。 没想到这辈子会被同一个人求婚两次。 楚佚舟牵了牵唇角,“这次不逼你。” 台下众人也紧张地等待着,悬着手随时准备鼓掌。 程叶轻却慢慢转身走了几?步。 楚佚舟没想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不知所措地跪在?原地,手还举在?空中。 当他的眼睫逐渐垂下时,前方的程叶轻突然去而复返,小跑回?他面前。 两只?微凉的小手捧起他的脸,程叶轻弯腰主动覆上他的薄唇。 几?秒后她的唇缓缓抬离,眼睫微湿,好不惹人怜。 她直起身把左手递给他,哽咽着说:“公主答应你了。” 楚佚舟松了一口气,倏地展颜,取出戒指戴到她的左手上,无?比珍爱地看着。 紧接着猛地站起来,一手扣住程叶轻的腰将她霸道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脑袋。 吻势急切又热烈。 台下前来的亲人和朋友们也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楚佚舟喘息着离开程叶轻潋滟的红唇。 四目相对,他们同时露出了笑容。 / 切蛋糕时,林轩偷偷抹了一点?蛋糕在?池旭脸颊上,又贱贱地抹了一点?在?楚佚舟脸颊上。 程叶轻发现?后立即喝止:“林轩,你不要欺负楚佚舟!” 她此话一出,场上几?个人都愣了愣。 宋乐宜先反应过来,她感慨:“轻轻,你变了。” 第151节 “我怎么了?”程叶轻不解。 “你现?在?也偏心楚佚舟了!以前这样?互抹蛋糕的时候,你还加入往楚佚舟脸上抹呢,你现?在?不管我们,居然单单不让抹楚佚舟了!” “……” 楚佚舟最后还是被林轩抹了一点?奶油在?脸颊上。 这点?白色的奶油不仅没有影响楚佚舟的颜值,还让他看起来更加桀骜张扬。 他也听到宋乐宜说的“偏心”,肆意勾唇,对程叶轻笑得浪荡又得意。 程叶轻忽然觉得自己真幸运。 有的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专属于?自己的那份偏爱。 而从她出生起,那个爱她胜过爱自己的男人就陪在?她身边。 这些年她的身边人来人往,但?那个予她极致偏宠的男人始终在?她一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他带她走出阴霾,为她撑起一把永远倾斜的伞。 所以对深爱的人偏心一点?又何妨? 曾经她与独属于?她的偏爱擦肩而过,余生她要用所有的偏爱去补偿他。 偏心与偏爱,从此只?为那一人。 伺位而上,需要足够的深爱与长久的耐心。 两者缺一不可。 程叶轻觉得无?法定义她喜欢什么类型。 但?当楚佚舟站在?她面前时,喜欢变得具象化了。 就像她当年对徐老师说的愿望:“我想要独一无?二的偏爱,无?条件对我好的那种,就像……” “起码得是楚佚舟对我那样?。” 楚佚舟对她的偏爱是她的参考系。 骑士娶公主。 不封驸马。 楚佚舟要做程叶轻一辈子的骑士。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