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言厚禄》 第一章 穿越的新身份 谷繁不记得自己最后是否与狄非同归于尽了,只是自己的死已成定局。叹了口气,认命的跟着鬼差踏上奈何桥。 想起阎王所言的一番话,忍不住想揍一顿。勾错魂?做错事还敢这么理直气壮的,下次来一定要给个差评。要不是看在最后给了自己一副新的身份的面子上,这事绝不会罢休的。 谷繁睁开眼睛,头还有些疼,那些记忆在脑海里拼命的撕扯着。 “少爷,醒了就别装睡了,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你不会水的事实了,就算你自暴自弃,也不能用死来吓唬我们啊。”有个清脆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话语中虽有着责怪,但语气里还是有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谷繁没有把如此长篇大乱的话全部听进去,重点只放在了‘少爷’两个字眼上。 阎王不会这么耍人玩吧?明明说好是个女子之身的,现在这算什么?临时变卦?! 谷繁伸手到处摸,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都在。 冬霜瞧见谷繁的动作,不由得一笑,“放心,你落水之后是洛河背你回来的,没有人发现你是女子。” 谷繁从混乱的记忆里知道了眼前这个女子,是自己的贴身丫鬟,冬霜。而洛河也是自己的人。 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名叫谷繁,名字和自己倒是一样,只不过这并非原名。身份是西陵国的丞相,一手掌握着礼部和工部,可谓是权倾朝野。更因外貌儒雅俊逸年方十九还未娶妻,占据京城黄金单身汉第三名,令众人羡慕不已。 但是很明显,今天的落水事件是打算要自己的命吧!只不过,与记忆中的那人也脱离不了干系,否则也不会有现在的谷繁了。 谷繁闭上眼睛,没有回答。 冬霜想了想,说:“睡了这么久想必你也饿了,我去厨房弄点吃的给你,洛河就守在门外,有事叫他。” “嗯。”谷繁懒懒的应声,没有睁眼。 日暮西下,谷繁才悠悠醒来。 冬霜推门进来,见谷繁准备起身,忙放下手中的餐盘,上前扶起谷繁,把枕头放在谷繁脑后,让谷繁靠在床沿边。 谷繁接过冬霜手中的米粥,慢口喝起来。 冬霜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说:“刚才我问过洛河有关你落水的事情,你别怪他多嘴,我知道你向来不喜我们插手你的事情,但此事攸关你的生死,我怎么能不担心?” “问出了什么?”谷繁见冬霜不再说下去,放下碗,问道。 冬霜把碗放置在桌上,微微叹了口气,说:“恐怕皇上他们已经起疑心了。” 面对冬霜担忧的神色,谷繁的心中满是感动,既然自己重生而来,那么以后就由自己来保护这些一直关心自己的人吧。 “无妨。”谷繁摇摇头,“今日之事定不会如他们所愿,我会有办法对付的。不过是想借着他人之手除掉我,只可惜我向来是有仇必报的。” 永丰殿内,灯火通明。 众人低头而立,不敢妄自揣测圣意。 良久,那人才缓缓开口:“今日之事,你们是何看法?” 端阳王白黎轩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笑嘻嘻的说:“臣弟想今日之事,虽说过程不太愉快,但谷相与那人不合传闻的确属实,借刀杀人这一招还是没有奏效。” 沈犹不失时机的开口道:“只怕他已有了提防,近段时间不好再下手。” 白黎轩不以为意,“提防又怎样,他还不是没有证据,即使他真有其他想法,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至始自终,白奚墨未发一言,斟酌了一会,站起身,才缓缓开口:“此事容后再议,三弟,就由你走一趟丞相府吧。” “是,臣弟遵命。”白黎轩领命告退。 一匹黑色的骏马奔驰在大街上,四蹄腾空,风驰电掣,马上的翩翩少年一身华丽的紫袍,浑身散发着震慑的王者之气,锐利而深邃的眼眸,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一骑绝尘而过,很快消失在街尾。 有人眼尖的认出来这是端阳王爷的爱马赤炎,方向是谷府。各种猜测的版本立刻流传开来。 谷府门前的一个小厮立刻进去通报。 白黎轩负手而立,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冬霜匆匆赶来,行过礼,这才询问来意,“丞相落水受了风寒,不便见客,不知王爷可有何要事?” 又转过头对来通报的小厮严厉的说道:“大人在家养病,不是告诉你们要安静些吗,这般吵闹,大人的病还怎么好的了!” 白黎轩蹙眉,这话明着是在教训下人的不是,但字里行间还是透漏着对自己的不满,谷丞相真是好手段,一个小小的管家都如此机智过人,这谷府还当真是不得小觑啊。 “本王听闻丞相感染风寒,不知病况如何,故前来探望。” 冬霜轻皱眉头,端阳王岂会这般好心,只怕是有图谋才是。 “多谢王爷关心,”冬霜淡淡的回了一句,“丞相大人身体不适,这几日不能上朝,就劳烦王爷向皇上说明了。王爷想必很忙,那在下就不留您了。” 白黎轩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瞪大双眼,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谷繁调~教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 只好悻悻作罢,挥袖离开。 之后三日,谷繁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见任何人,专心看书。 次日清晨,谷繁才从书房里走出来,冬霜却像看见了鬼一样,满脸的呆滞。 谷繁笑了笑,看来自己的化妆术很成功,连冬霜都给吓唬到了。 一身蓝色直裰朝服,腰间扎同色金丝锦带,黑发束起以顶嵌玉小银冠固定着,整个人瞧着比平日多了几份英气。 “还不错吧?”谷繁眨了眨眼睛,等着冬霜的夸奖。 “很不错,就是不知咱们的丞相大人这是看上哪家姑娘了,这般用心打扮啊?”冬霜半真半假的说。 谷繁故作心碎状,“霜儿,本丞相眼中一向只有你,怎可这般污蔑于我。” 冬霜捂嘴偷笑,“丞相大人此话不当伤了多少女子的心啊。” 谷繁叹息,“那也没办法,谁让你是我的心肝呢?” 第二章 争锋相对 谷繁坐在轿内,闭目养神。 轿子突然停住,洛河告诉谷繁,前方有人堵住了路。 谷繁掀开右边帘布,探头望去。一男子虚弱的倒在地上被四五名壮汉围打,百姓议论纷纷却无人敢施手相救。 谷繁听着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才知道原来这男子因银两被偷欠下好几日的房租。 谷繁思忖片刻,吩咐轿夫绕道而走。 轿子转头的那一刻,洛河没有跟着离开,丢下一袋银两,正好落在那被打男子跟前,洛河清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家主子替你付下银两,快走吧。” 洛河一袭黑衣抱剑而立,在阳光的照耀下古铜色的肤色显得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冰冷孤傲的眼睛有如鹰一样锐利,深黯的眼底充满平静,他的身上透着一股冰凉的气息。 好一个野性的美男子。不知是谁先动了手,相互排挤,不甘相让的想要往洛河身边靠近。 洛河微微蹙眉,侧身躲过一个女子的靠近,心中记挂着谷繁的安危,不再多留迅速离开。 却无人发现那原本躺在地上被殴打得不能动弹的男子失去了踪影。 下了轿,谷繁让轿夫先行离开,自己走过去。 守在两边的侍卫,纷纷向谷繁点头问好,偶尔碰上几个同僚,谷繁也只是回以一笑目不斜视的往永嘉殿走去。 “丞相大人。”沈犹刚从宫外进来,瞧见谷繁在前头,忍不住出声叫住了他。 谷繁回过头,站住脚步等着沈犹。 沈犹走近,发觉谷繁今日似乎有些不一样,具体的说不上来,但怎么瞧都比以往多了几分男子英气,不如以往的柔弱。沈犹满意的围着谷繁打转,这才对嘛,丞相大人分明就是个俊俏潇洒的男子,怎会有人谣传丞相大人胜似女子呢。这简直就是侮辱! 谷繁不明就里沈犹这是在干什么,但两人这番的‘眉来眼去’,不少人都看在眼里。暗道,有奸情。 “沈大人,你看够了吗?本官可是要收费的。”谷繁不知道周围人的想法,要知道铁定吐血了。 沈犹讪讪的退开几步,谷繁闪身离开。 永嘉殿上,白奚墨闭眼听着臣子的奏本,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 谷繁专心听着同僚提的意见,低着头不敢再向上看一眼。 刚才的对视,谷繁分明在那个年轻的帝王身上嗅到了杀意,虽然很短暂的一瞬间,但谷繁前世本就有着超凡的敏锐嗅觉,才能在一次次危险时刻救回自己,想到此,谷繁自嘲一笑,再敏锐的嗅觉也还不是死在了自己最相信的人手中。 “丞相大人。”沈犹站在谷繁的左侧,见喊他半天没有反应,只得加大了音量。 “呃?”谷繁不解的侧头询问沈犹。 沈犹眼见大家的注意力都到了自己和谷繁身上,想开口却又怕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皇兄问你有关旱城的灾情有何想法?偏偏不知丞相大人在想些什么出了神,连在这大殿上都能如此精神恍惚?” 白黎轩满嘴的嘲讽之意,谷繁岂会听不出。没有理会,谷繁上前一步出列,拱手行礼,才说道:“回皇上,据臣所知这旱灾年年都有,只是干旱的程度有所不同而已。臣想这和旱城的地势有很大的关系,旱城因多木而出名。但当地百姓为了生存,不惜到处砍伐树林、开垦耕地,使山上的树林荆棘无法生存,水土也就无法保住。此为其一!” 谷繁小心翼翼的措辞,尽量使意思偏白话一些,但从众人的反应来看,显然还是不够的。 “有意思。”白黎轩不依不饶的盯着谷繁,对于他的说法很感兴趣。 谷繁也不忙着辩解,只是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同僚,“敢问各位大人,有谁一家老小饿过肚子的?” 虽然不知道谷繁玩的是什么把戏,但众人还是纷纷摇头,据实以告。 白奚墨一脸好奇的盯着谷繁的脸,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谷繁点点头,这才转身面对白黎轩,扬声道:“想必端阳王爷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吧。各位大人都有儿女,也知道骨肉分离,颠沛流离的日子不是谁都能忍受的吧?那么,身为父母官的各位又在做些什么呢?身为父母官的各位数着家中的钱财,享受着百姓的民脂民膏,却又做过些什么?三年前国库下拨的五十万两白银又进了哪位大人的腰包?一年前的银两又被何方土匪所截?各位自己都心中有数吧!皇上仁慈才会一次次放过你们,但是也不要洋洋得意,如若不是皇上对各位心存不忍,想给你们改过的机会又何必等到今日才让臣把话挑明!忠心报国乃是臣下应尽本分,又岂可如此不思悔改,此为其二!” 谷繁的一番慷慨陈词早已将殿上之人吓得目瞪口呆,连白黎轩和沈犹都不敢造次,跪在地上,直呼‘皇上恕罪’。 白奚墨颇有些无奈,自己什么时候有过这等心思,还有那句让他们改过自新的话被他这么说出来,反倒自己成了主谋,一切皆是自己的意思。 “起来吧,都跪着成什么样子了,今日既然都说了会给改过自新的机会,朕岂会言而无信。” 白黎轩起身后狠狠的瞪了谷繁一眼,怪他多嘴。 谷繁权当没看到,待大家起身,又想开口,被白奚墨挥手遏制了。 再说下去,恐怕这满朝的文武百官都得辞官走人了!贪污受贿之事自古就有,只要不在眼皮下弄出动静,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让谷繁这么一搅合,恐怕维持多时的平静就会彻底打破了。今日之事也不是毫无益处,朝廷内部根基自此也是时候大换血了。 “好了,今日之事就此作罢,休得多言,丞相留在御书房等朕,其他人下朝。” 第三章 尽人事听天命 谷繁到御书房的时候,白奚墨还没有来。荣禄在一旁赔着笑脸,说想必皇上是有事耽搁了。谷繁应声,心中却明了白奚墨这是在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告诫自己君臣之别有如云泥,不可妄想。 白奚墨赶来的时候,谷繁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荣禄刚想叫醒谷繁,就被白奚墨拦住,挥手遣退了伺候的人。 白奚墨没有理会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谷繁,径直走到自己桌前批阅奏折。 谷繁是被一阵熏香的味道惊醒的,连打了好几个喷嚏,鼻子红的厉害。抬起头正对上白奚墨戏谑的眼神,谷繁翻了个白眼,敢情这人故意看戏呢。 谷繁拍拍衣袖,这才慢悠悠的行礼,问道:“皇上找臣来不知所为何事?” 白奚墨一挑眉,微微一笑,“你今日可真是好手段,要不拦住你,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臣只是尽自己的本分而已,皇上大可放心。”谷繁淡淡的说。 白奚墨正在批阅奏章的手顿住,“既是如此,那么三日后的送行想来你是不会缺席的。” 谷繁云淡风轻不为所动,“若是皇上旨意,微臣自当遵从,此乃恪守本分。” “爱卿还真是谦虚,本分之事做的好那就叫守己,要是过了界但凡出一点的差错恐怕就万劫不复了?爱卿,你说是吧?”白奚墨从座位上走下来,双手撑在谷繁桌前,近距离的盯着谷繁的脸,半真半假地说着。 谷繁先是一愣,继而有些漫不经心的说:“臣一向都是如此安分守己尽本分听天命,这点皇上自是可以放心,只是臣突然想到了一句话‘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白奚墨愣愣的看着谷繁,眼前的这个谷繁真的还是从前的谷繁吗?为什么明明是一个人,却前后差别这么大,以前的谷繁虽说大胆,但始终万般隐忍,也不会像现在这般坐在自己对面心平气和的谈话。白奚墨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全是两个不一样的谷繁交织出现。 谷繁暗道不好,别是瞧出什么端倪才是。谷繁站起身,因为太突然,手边搁置的墨砚也被连着带动,摔落在大理石上,溅起的墨汁沾染到了谷繁的官袍上面。 白奚墨大笑出声,“爱卿,你这算是出淤泥而不染吗?” 谷繁脸一红,听着白奚墨调侃的话语,有些懊恼。 “臣想起家里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先行告退了。”谷繁也不顾君臣之礼了,闪身跑走。惹得白奚墨笑得更加肆无忌惮了。 荣禄站在门外都听见那笑声了,心中还在思忖什么事竟惹得皇上如此开怀,见谷繁急匆匆的从御书房跑出来,朝服上还多了一滩黑乎乎疑似墨迹的东西,荣禄满头雾水不得其解。 谷繁一路顶着巨大的压力才回到家中,没等冬霜开口问,就吩咐下去准备好洗浴用品。 白奚墨一直站着,笑容慢慢散开,“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这是在指责朕捕风捉影吗?” 自从那日从御书房落荒而逃之后,白奚墨没有再私自找过谷繁一次,也没在朝堂之上为难过,谷繁心中欢呼雀跃不已,但也没有丝毫放松警惕,自古伴君如伴虎,虽说现在处于还算和平的状态,但难保哪日狼心大发,要治自己于死地! 好不容易有一日的清静日,谷繁大清早就整装待发带着洛河去猎场。冬霜本想跟去,却被谷繁义正言辞拒绝了。开玩笑,带上冬霜这个管家婆还能玩的过瘾吗? 谷繁翻身上马,洛河随即也紧跟其后。 可是走了一会儿洛河却发现不大对劲,这可不是去猎场的路! “少爷,猎场的方向可不在这边!”洛河赶紧提醒,以为是谷繁记错了位置。 谷繁轻笑,“去猎场之前先去送一送贵客,这可是西陵的待客之道。更何况还是故人。” 听到谷繁提到故人,洛河也知道是谁了,安静的跟着。 谷繁站在山坡上眺望着城门口的一队人马,并不打算靠近。远远的看见白奚墨正和那人说着什么,不用说也知道尽是些口腹蜜剑的话,当然也正为自己的缺席找了个说得过去的借口。 直到目送出了城门,谷繁才调转方向,“走吧,去猎场。” 洛河最后看了眼,然后掩下复杂的目光,扬鞭跟了上去。 就在谷繁策马离开之际,原本紧闭的车帘缓缓掀起,那双孤漠的眼睛宛若寒星,黑色瞳仁深处空无一物,终究是迟了一步。 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谷繁的脸彻底黑了,跟个黑煤炭似的。是谁告诉自己猎场今天没人的?是谁告诉自己猎场是他家包下的?是谁告诉就算自己玩上一整天都没有人打扰的?那眼前的这几人算是什么?偶遇吗!高丰阳,本大人和你没完!早就知道高丰阳是朝廷里出了名的大嘴巴,当初压根就不该去问他哪里最清净的,一点兴趣全被败坏了。 谷繁调头就要走,白黎轩二话不说拽住了谷繁的马,挑衅的看着谷繁。 简直就是灾难! 谷繁从另一边跳下马背,洛河跟在身边。 白黎轩也跟着过来,丝毫不觉得有多无耻。 “高大人真是好兴致,带这么大帮人来猎场。” 高丰阳远远就看见了谷繁往自己这边过来,实在是避无可避,才苦不堪言的面对谷繁的这番冷嘲热讽。 “呵呵。”高丰阳干笑两声,“丞相大人说笑了,下官哪有这般好的兴致,是端阳王觉得今天天气适合出游这才约了在下等人来此狩猎。”所以我也是无可奈何。 高丰阳这番话推脱的十分干净,但谷繁岂有不知之理,此事多半是高丰阳喝酒误事。 白黎轩走近,谷繁冷眼相对,不知道自己又有哪里得罪到这个瘟神了。 起点中文网.qidian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 第四章 皇上vs丞相 威武 高丰阳知道自己得罪了谷繁,想活跃气氛,主动提出了打猎比赛。 白黎轩拍手叫好,正合他意。自从两年前大败了梁昌国,名气大盛,就没有大展身手的机会了。而沈犹则是双眼放光的盯着洛河手中的剑。 谷繁一把拉住洛河挡着他的面前,毫不客气的对着沈犹一顿臭骂:“沈大人,我知道你向来喜欢宝剑,但你可别忘了洛河是我的人,别再起什么心思,不然咱们铁定翻脸。” 沈犹的一番心思被谷繁看穿,讪讪一笑,连忙摆手,“下官岂敢啊,丞相大人多想了。” 其实这也不怪谷繁如此防备沈犹。沈犹在朝中向来是出名的,但这并不是因为他的文采,而是因为沈犹的一大怪癖,喜爱收藏宝剑,只要看上眼的,定会无所不用其极,为此同僚们防不甚防。 白黎轩一把将沈犹拖走,省得丢人。临走前丢下话给谷繁,“咱们赛场见。” 谷繁抽回手,却被洛河反手握住。 谷繁侧过头,等着洛河开口。 “我去。” 谷繁知道洛河是在担心白黎轩他们有什么阴谋,但这些事自己必须去面对。 谢绝洛河的好意,两人来到了赛场,白黎轩早已去和高丰阳一较高下了。远远的看见只有沈犹和一白衫男子站在一起谈话。 沈犹向谷繁挥手,谷繁还没走近,就被急急赶来的荣禄叫住。 “谷,谷大人,皇上急,急召你进宫。”荣禄连一番话都说的上气不接下气。 谷繁骑马很快离去,洛河跟在身后,在宫门口被拦下。 沈犹一脸歉意的对面前之人连番抱歉,“韩兄,真是抱歉,原本今日还想介绍丞相大人与你相识,岂料丞相大人有事离去。” 被称作韩兄的男子也不介意,微微一笑。 一袭白衣风姿卓越,难掩风华。 谷繁一路上不管怎样向荣禄打听,都一无所获。 刚到御书房门口,荣禄立刻就溜了。 踏进门,还没等谷繁开口,白奚墨就在发脾气,挥手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瓷杯摔在地上格外作响。 谷繁蹲下身,捡起地上的奏折。 白奚墨的脸色十分难看,派去旱城的钦差在四日前连带赈灾银一起被土匪绑架,至今没有找到不说,到现在才上奏折,真是一群混账! 谷繁也看到了那张奏折,明白了白奚墨生气的原因。说实话,是挺让人生气的。 白奚墨不发一言,谷繁也不说话,只是继续捡起地上的东西。 “行了,别捡了,地上还有碎瓷片,割伤手怎么办,让那些奴才收拾就行了。”白奚墨一把拽起谷繁起来,放开了手。 谷繁把受伤的左手掩在衣袖内,声音平缓的开口:“皇上,此事已经发生,现在唯一的办法只有尽快派信得过的人去查证,并想方设法追回赈灾银。” 谷繁只是把心中的想法都说出来,等来的是白奚墨灼灼的目光,白谷繁心里直发毛。 “谷卿言之有理,只是不知道这可信之人又是否包括谷卿你呢?”白奚墨看着谷繁,意有所指。 谷繁迎向白奚墨探究的眼神,拱手行礼说道:“臣自当为皇上分忧。” 白奚墨很满意谷繁的识相,很快下了圣旨,后天大早出发,就让谷繁离开了。 谷繁咬着牙一步步的向宫外走,好一个一箭双雕,真好!算计的真好! 洛河站在门边立刻迎了上去,把谷繁的马绳递过去,谷繁翻身上马,左手就开始发疼,洛河直接跳到了谷繁的马上,从谷繁身后拉过缰绳,挥鞭回谷府。 白奚墨遣退守在御书房内的一干人等,怔怔的看着碎瓷片上的血迹,不知在想些什么。 “你说你,这才半天的功夫没见你,你就有本事把自己弄伤了,该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回到家,冬霜就唠叨不断,上完药还不忘再说上几句。 “这是意外,我发誓!”谷繁信誓旦旦的道。 谷繁不愿多说,冬霜也不再追问,亲自下厨去了。 洛河冷着脸,也离开了。 谷繁苦着脸,心道,我两头不讨好,容易吗? 第二日,谷繁在家养伤。不知从何处得到讯息赶来的沈犹,手里提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后面跟着不情不愿的端阳王白黎轩。 谷繁也不讲客气,全部让冬霜收下。 “下官知道谷大人明日就要去旱城,特地买了些糕点让大人在路上品尝。” 谷繁淡淡一笑,“多谢沈大人费心了。” 撩起衣袖就准备开动桌上的大闸蟹。 “你手怎么了?”白黎轩一直假意注视着四周,其实偷偷观察着谷繁的动向。看到谷繁左手上包的厚厚的纱布,忍不住脱口一问。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生怕自己看错了。明明昨日见到的时候还是好好地,怎么才不到一天的功夫就受伤了? 沈犹也皱起了眉头,露出疑惑的目光。 谷繁摆摆手,不在意的说:“一点小伤,不碍事的。来来,一起吃吧。”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白黎轩和沈犹虽不信,可谷繁不说实说也没有办法。两人食不知味的吃着,不明白谷繁为什么要包庇那人。 等到俩人离开,冬霜小声嘀咕:“这两人也不说多问几句,好歹也要把人名问出来啊!” 谷繁伸了伸懒腰,精力充沛。笑道:“自会有人告诉他们的,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谷繁猜的丝毫不差,白黎轩和沈犹进宫了。 那些糕点压根就不是沈犹买的,是御膳房所做的,而这背后之人自然是白奚墨了。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一夜好眠,谷繁整理好行礼,带着洛河,简装出发了。 可苦了跟在谷繁身后偷偷摸摸的白黎轩和沈犹两人。在殿外被罚跪了一夜不说,还得暗中保护谷繁的安危。 白黎轩和沈犹本是想问个明白,不想白奚墨以为他二人是在袒护谷繁,罚两人跪了一夜。可怜不明白的白黎轩定要问个明白,白奚墨二话不说把两人打发了,好,你们不是袒护谷繁吗,那就袒护个够!就这么直接被发配‘边疆’了。 第五章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白黎轩和沈犹受罚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但被安排在自己身后,这点谷繁确实怎么都没有想到。 旱城路途甚远,所谓天高皇帝远说的就是如此。刚一进城,谷繁和洛河就被守城的士兵拦下了。原因很简单,外乡人一律不准入内。当然,京城人士除外。 这些人狗眼看人低。洛河正想开口,就被谷繁拦住了。谷繁摇着一把故作风雅的扇子,吊儿郎当故作不解的询问,“哦?为何只准京城人士入内?难不成京城来的就是什么大人物不成?”压低头靠近,塞了一锭白银过去。 那士兵左顾右盼见无人看到,这才凑近谷繁耳畔轻声道:“看你小子是外乡人,我就告诉你吧。这几日上头派人下来了,听说还是丞相呢,啧啧,你小子这辈子还没见过这般的大人物吧!” 谷繁连连点头,很认真的说:“是啊,确实没见过。不知丞相大人这番是所为何来啊?” 士兵不耐烦的推了推谷繁,不客气的说:“你小子吃了豹子胆了,此等大事是你能知道的,快滚!赶紧的!” 洛河马上拉开了谷繁,按捺不住的拔出剑想教训不知死活的混蛋。 谷繁及时按住剑鞘,对洛河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洛河没有和往常一样听话的放下剑,默默地走到一旁。绕过谷繁,径直走到刚才推搡谷繁的士兵面前,一言不发的动手拔剑,目标是一剑封喉。 “有刺客,来人啊,有刺客!”那胆小的士兵吓得早已瘫在了地上,架在脖子上的剑没有客气可言的刺进喉管里,却不致命。 洛河居高临下举剑而立,薄唇紧紧抿着,英挺剑眉下的那一双黑眸,宛若黑夜中的鹰,清冷孤煞。 深藏不露!这是躲在暗处的白黎轩和沈犹对视之后统一的感叹。不明白这么个人物怎么会甘心屈身待在谷繁身边。 听到消息的城中士兵赶到之时,带头而来的护卫军首领胡威。 胡威骂骂咧咧的提着手中还未喝完的酒坛,匆匆赶来。未见其人先闻之声。 “妈的,老子喝的正痛快,是哪个王八羔子在这闹事啊?不要命了是吧!”胡威典型的国字脸看不清表情,半张脸全部掩盖在浓密的络腮胡中,只有那双眼眸目光如炬。 洛河早已收起剑站在谷繁身侧,又回到那个冷漠的状态。 见到自己的手下倒在地上被挑破喉管,立刻皱眉,看来是个练家子。胡威身边的小兵很快说明了状况,并指向了洛河,很是害怕洛河的样子。 谷繁挑眉轻声笑出声来,刚才她分明听到那首领低头咒骂了一句“老子胡威就是王法,敢打伤我的人,简直不把老子放在眼里。” 洛河转头看着谷繁不明白为何发笑,胡威也是耳尖之人,听见谷繁那笑声虽不明白缘由,但也知道原因在自己身上。 “你小子是打哪冒出来的?和这小子是什么关系?”胡威指向洛河,一个练家子,一个文弱书生,莫非这就是要找的人? “在下从东土大唐而来,带着自家侍卫去西天往雷音寺。只是恰好经过贵宝地而已。”胡威的那句打哪冒出来,很快让谷繁联想到了西游记,起了一番戏弄胡威的想法。 胡威挠头想了一会,也没想出来东土大唐和西天雷音寺是何地。沈犹噗嗤笑了出来,白黎轩侧头望着沈犹,瞪了一眼。 沈犹连忙摆手,说道:“我是真的忍不住才笑的,你说那大胡子怎么那么笨啊,谷繁明摆着就是在戏弄他。” 胡威没有再仔细追究的意思,很直接的下了逮捕令。“把他们俩给我抓起来再说,外来人士统统以内奸查处,带回牢里好好审查。” 你看我我看你,没有人敢先动手。 胡威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双手摩拳擦掌,“老子还不信了,给我上。”说完,自己冲着洛河而去,见首领去解决洛河这个厉害的了,大家纷纷向弱小的谷繁冲去。 谷繁把扇子插在腰带间,举起双手,“我跟你们走,别动手。” 洛河也没任何反抗的束手就擒,只是不让任何人碰到手中的剑。 胡威挥手让人把谷繁俩人带走。 “我们自己走,带路就行,不会半路逃走,不必押着。”谷繁被洛河护在身边,不让其他人靠近。皱眉半响才说出这些话。 胡威头一回见到这样的犯人,说实话他很欣赏洛河,这小伙是条汉子,想必身边的那个女扮男装的姑娘是他心爱之人吧,不然怎会这般爱护。其实第一眼,胡威就瞧出了谷繁的女子身份,本来还有些不确定,谷繁带着自制的假喉结确实差点骗过了胡威的眼,但多年在江湖打混的经验告诉自己没有看错,女扮男装再怎么像,但毕竟不是真的,破绽还是有的。 胡威若有所思的盯着谷繁和洛河,想不明白着两人在这个节骨眼来旱城所谓何事? 告诉手下人好好招呼着谷繁俩人,不许动手。胡威立刻上马,出城。 白黎轩从墙角现身,想跟着谷繁,被沈犹拉住,告诫他从长计议。 站在牢里,洛河仍然不肯离开半步去隔壁牢房。 狱卒也不管了,胡大哥既然打过招呼就当卖个人情吧。 没料到的是,被洛河割破喉管的士兵不顾刚包扎好的伤口,死死的拽住了谷繁的衣袖,啊啊的说话却听不清一句。 洛河挥手将他推落在地,似乎又想要动剑。 谷繁拦下,拽着洛河小声说:“算了,看他现在也怪可怜的。何况我们的目地不是已经达到了吗。” 谁知洛河立刻回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一句话噎得谷繁说不出话了。 第六章 意外的收获 谷繁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住了。咳咳,死也不会承认这是被自己带坏的! “喂,我说你们俩个唧唧歪歪说什么呢?”一个瘦个子翘着腿用刚夹过花生米的筷子不爽的指着谷繁和洛河。这两小子没事长这么俊干嘛,不存心让咱这样子的讨不着媳妇吗! 洛河没有搭理,闭目养神。谷繁又摇起了那把扇子,嘴里轻吐出两个字“秘密”,就没了下文。 瘦个子狱卒一拍桌,卷起衣袖,“你大爷的找打呢!” “是啊,你大爷找打呢。”谷繁翻了翻白眼,顺口接了下句。 怒火点燃在即,瘦个子狱卒想动手被旁边的狱卒及时拦住,不想混了,胡哥交代的人也敢动! 洛河从头到尾都没有睁开眼,俨然一副没打算要管的样子。 “该走了。”洛河睁眼出声提醒谷繁,挥剑斩断锁链,牢门开了。 谷繁率先走出,转头看着吓呆住的两个狱卒还有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那人,歉然的说道:“只要告诉我附近的土匪窝在哪里,我不会伤你们的性命。 瘦个子喏喏的开口:“在月湖山。” 谷繁还想再问,洛河察觉出危险,匆匆推开谷繁,剑出鞘挡下了射来的暗箭。 “什么人?”洛河的脸色有些难看。 胡威走近,忍不住叫好,自己果然没有看走眼。 谷繁一挑眉,冷冷一笑,“胡大人还真是看得起在下,不惜亲自动手。”若不是洛河推开自己,恐怕自己就有危险了。 胡威哈哈大笑,“若不是我赶来,恐怕这牢房对二位而言就是摆设吧。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位兄弟很得我赏识,不知可否让给我?” 谷繁和洛河互望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洛河面无表情,冷哼了一声,“休想。” 即便心中暗喜,谷繁面上也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耸肩说道:“阁下也听到了,我家侍从不愿改主,想必阁下也不会强人所难吧?” 胡威不甚在意,自己既然说出这话自然有自己的一番思量,不论过程如何,结果才是最好的证明。 胡威遣退左右的人,只剩下自己和谷繁以及洛河三人在内。 眼看着人都走了,谷繁古怪的看了一眼胡威,不明白这是唱的哪出戏? 洛河立刻站在谷繁面前死死的护住,出声道:“你不是朝廷的人。” 谷繁很快懂了洛河的意思,原来自己要找的人就在眼前。 洛河的话瞬间让胡威的脸色难看起来,“你是怎么发现的?”既然被发现了,胡威也不再躲避,不明白自己哪里出了错,被猜出了身份。 “很简单,你自己说的。”谷繁眼中闪过一丝流光。只不过简单的套话就现了原形,洛河果真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胡威看向洛河,心中暗骂小人,转向谷繁,知道这才是自己接下来要谈判的对象。 洛河转头对谷繁示意周围没有危险,谷繁指了指胡威手中的箭弩道:“作为谈判的诚意,胡大人手中的箭可是犯了大忌,想来胡大人的诚意肯定不止如此吧?” 胡威爽快的丢下了箭驽,这才出声道:“我的诚意已经看到了,那么姑娘你的呢?” 谷繁的脸立时阴沉了下来,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身份这么轻易的被看穿了,麻烦大了。 就连洛河也是紧皱眉头,想不出哪里露了破绽。幸好的是胡威还不知道谷繁丞相的身份,不然事情会闹得不可收拾的地步。洛河掩下心头的想法,自始至终不说话。 谷繁握紧拳头,又松开,放下折扇,脸上却没有一丝的畏惧,迎上胡威探寻的目光,开口回答:“在下出门在外只是为了寻个方便而已,胡兄又何必在意这般小事,所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胡威轻笑一声,觉得这女子有趣,话锋一转,“哦?那敢问小姐又是作何大事者?”似乎不把谷繁的身份挖出来就不会罢手。 “我的事不劳您费心了。既然咱们道不同就不需要再多谈了。”谷繁捏得手中的折扇作响,态度强硬的说道。 洛河一言不发,直至走到胡威近前,才开口:“你的目地究竟说你什么?”不可能只是单纯的看重自己的身手而已。洛河知道谷繁这么急着宣布谈判破裂,只是不想把自己卷进来,但他怎么做得到不管不顾,这些年所做的一切都是以谷繁为中心的,哪怕万劫不复那也是自己心甘的。 “你们俩都是聪明人,实话说吧,老子的确不是什么狗屁的护卫军首领,我知道你们要找月湖山,我可以带你们去,但前提是你们必须替我找一个人。” 谷繁心中暗喜,面上仍是不动神色道,“是什么样的人竟让胡兄都束手无策,况且在下区区一介草民,胡兄又何必找在下帮忙。” 胡威一愣,没有想到谷繁会委婉拒绝自己的提议,心里头暗暗嘀咕,看来是自己太过心急了。只是此事迫在眉睫,容不得自己多做考虑了。 谷繁也不理会胡威的失神,笑道:“我们走吧。”绕过胡威,就要离开。 “慢着!”胡威立刻拦下谷繁。 “还有何见教?”谷繁似笑非笑。 胡威直接说道:“丞相大人就这点耐心都没有吗?我想筹码的事我们可以再谈谈。”早在发现谷繁女子身份的时候,胡威去查了两人的身份,两人在这个节骨眼的时刻出现在旱城,不得不引起自己的注意。 谷繁微微一笑,果然是很好的筹码。 “胡兄说笑了,丞相大人又岂会出现在这等小地方,不然可是会造成恐慌的,胡兄,你说呢?” 胡威淡淡一笑,“谷兄弟说得对,自是我眼拙认错了。” 洛河收回放在左手袖内的毒镖,仿若无事的继续听着。 谷繁满意的点点头,虽说明人不说暗话,但隔墙之事还是需提防为妙。 洛河心忧今日之事,恐怕只是一个开始,如果自己哪日不在谷繁身边,又如何护得了她。 第七章 互利互惠 达成了共识,胡威带着谷繁和洛河大摇大摆的出了城。 月湖山,因其坐落在山顶的一条湖水闻名,传闻西陵先帝曾为博美人一笑,为自己的宠妃月妃建了这座月湖山,并亲自督工完成。后因月妃其父叛国,月妃便被处死,而月湖山也渐渐沦为民间一大特色,吸引了不少人来此观看,谁也不知这月湖山的背后就是匪寇窝的据点。 听完胡威的介绍,谷繁从土丘上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尘土,眺望远处的风景。好不容易来一次,也不能亏了自己,怎么也得饱饱眼福才行。 洛河的兴致不高,沉默不语,一路都跟在谷繁身后,充当着透明人。 “还不错,是个好地方。胡大哥不如你介绍我进去当个军师什么的吧?我也好等以后没地方去了有个落脚的去处啊。”谷繁笑嘻嘻的拽着胡威的胳膊,哥俩好的模样。 谷繁轻描淡写的一番话让胡威冷汗直冒,忽然意识到自己沾惹上这位丞相大人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很明显,刚才的话是一番警告,如果她的身份暴露,那么一定是自己泄露的。 “谷兄弟说笑了,我胡威虽是粗人一个,但守信二字还是懂的。”接着话锋一转,“前面的路就要麻烦两位蒙上眼睛随我走了,规矩如此,还请见谅。” 谷繁应声,负手在后朝洛河打了一个暗号。 不知走了多久,谷繁觉得举步艰难的时候,终于停了下来。 “到了。”胡威洪亮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黑布被掀开,光亮的光芒刺眼,谷繁用手背罩住眼前,等到慢慢适应之际,这才看清自己的处境,一间筚门蓬户的土屋,没有桌椅,空空荡荡除了挂在内室墙壁上的一幅画,什么都没有。谷繁还想细看,就被胡威站在身前拦住了视线,收回目光,谷繁正想着怎么没有见到山寨的主人,门外就突然一阵骚动,来者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灰色白布衫,却两鬓霜白,削瘦的脸下方有一颗黑痣,使人觉得粗犷而不失精明。 谷繁正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之际,胡威率先迎了上去,“徐大哥,真是好久不见啊。” 那被称作徐大哥的男子,哈哈大笑,一把抱住胡威,“你小子都大半年没来了,这次咱哥俩定要喝个痛快!”转过头让手下人去备酒了。 “这两位是?”徐锐这才瞧见谷繁和洛河两人,生面孔向来是寨中大忌。这点胡威不会不知道的。 胡威附耳在徐锐说了句什么,谷繁没有听清,隐隐约约好像有‘要找的人’的字眼,声音太轻,实在不能听出什么消息来。 徐锐双目死死的盯住了洛河,眼底阴霾一片,但转瞬即逝,捉摸不到。 谷繁下意识的往洛河身边靠近,不会看错的!分明在那个人的眼中看到了杀意,浓烈的杀意。洛河是初次来月湖山,又怎会与人结仇,看来这个徐大哥的身份也不简单。 徐锐也没有再多问,吩咐手下多做几个好菜,立刻将三人引到隔壁房间。 谷繁端起酒杯注视着周围的动静,左肩就被人狠狠一拍,吓得心惊胆颤的。 “我说小兄弟怎么这般拘谨啊,瞧这小身板瘦的真是不像个男子汉。”徐锐貌似无意的话语再次戳中谷繁的心事,这些江湖人的眼睛不是一般的毒辣,搞不好哪天自己漏了破绽真会死无葬身之地也不一定。 谷繁清清嗓子,这才开口“唉,从小家里穷,在下为讨一口饭迫不得已被逼上梁山,官府草菅人命,这才跟着胡大哥来此想要投靠徐当家的。”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却让徐锐很满意。来这个山寨的无非都是些不得志的人士,除了空有一身武力和热血,什么都不会,山寨这些年虽然抢了不少银两,疏于管理,还是落得个破败的地步,可见人才也是很重要的! 谷繁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来之前早就在胡威那里知道了山寨的基本情况,对症下药一向都是她的的专长,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徐锐不能留! 徐锐接着问道:“不知两位小兄弟有没有兴趣留在山寨,徐某虽然不是寨主,但这事还是可以做主的。”又接着说:“今晚就现在山寨住下吧,咱哥俩好好聚聚。” 胡威看了一眼谷繁和洛河,点点头答应了。洛河在徐锐和胡威看不见的位置悄悄打了手语,暗示谷繁一切顺利。 事情越是顺利,带来的危机也会越大。 巳时,灯灭。 谷繁冷眼坐在树上,瞧着摸黑混进自己住房的三个黑衣人。还真是迫不及待,很好,好戏开场了。 半柱香的时间,房间里的打斗声引来了徐锐和胡威,灯亮起,谷繁满不在乎的打了个哈欠,扰人清梦是不道德的!分明对洛河的杀意那么重,却还是选择了来先对付自己,哼,真当自己好欺负啊。 洛河从没人注意的角落匆匆赶来,混在人群中,抬头见到谷繁待在树上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 “晚上好啊,各位。”谷繁笑嘻嘻跟底下的人打招呼。 “你怎么在树上待着?刚才房间里打斗的又是什么人?”胡威惊讶的程度不像是在假装,看来此事他真的没有参与。 又不是傻蛋,房间里的自然是杀手了呗,而且还是两批,谷繁只是好心的腾出了房间,导致两方人自相残杀又不是她的错。 谷繁丢了个白眼给他,胡威也不傻,仔细想想就能察觉到问题。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谷繁怎么就会得罪了徐锐这个地头蛇,以至于要痛下杀手。 “哎呀呀,今天心情好在树上看月亮,居然躲过一劫,看来上天都觉得我命不该绝,就是不知道这两拨人又是何人所指使,居然敢在徐大哥的地盘上动手,真是吃了豹子胆了?”谷繁凉凉的开口,意有所指。 谷繁明显是在为徐锐开脱,但这话怎么听都别扭,更何况初一哪里来的月亮? 第八章 真真假假 徐锐明白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这笔账自可以以后好好算。再说他们也没有抓到人,就算知道是自己所为,也不敢动手的。 “徐某定当彻查,给各位一个交代。”徐锐抱拳歉意万分。 洛河一再握紧手中的剑,才能保证自己不冲上去杀了徐锐。谷繁感受到洛河的怒气,捶了捶自己自己发麻的双腿,刚才为了找个绝佳的观察点都蹲了好半天了。 “哎呀,腿都蹲麻了,你们怎么都不问问我这个当事人啊,话说当时虽然天色阴暗,但在下可是有能暗室探物的绝技哦。“虽然知道此事最后一定不会有什么结果,但谷繁就是见不得徐锐得意的模样。 徐锐脸色顿变,急急问道:“此话怎讲?难道小兄弟看清了刚下袭击的黑衣人是谁不成?” 谷繁换了个舒服的位置,不急不慢的回答,“哦?倒不知徐大哥有这等能力,居然可以准确的知道刚才袭击我的人是身穿黑衣,呵呵。”最后两个字完全是冷笑出声。 徐锐自知失言,慌不择口的解释道:“怎么可能,只是这黑夜里想必穿黑衣是最为方便的罢了。” 谷繁轻笑道:“倒是在下误解徐兄了,还请见谅。刚才只不过是在下见气氛沉重所开的一个小玩笑罢了,无需介意。” 谷繁嘴上说着客气话,但明眼人都知道徐锐早已输了,所谓言多必失正是如此。 徐锐干笑两声,匆匆道别,回了房。 洛河纵身跃上树,站在谷繁身边,临风而立,丝毫不减风范。 “回房吧。”洛河没有直视谷繁,逃避的转向一边。看着外边的夜色,淡淡的开口。风声带着暖暖的气息袭来,谷繁咧嘴大笑,这人真是奇怪,明明在生自己把他调开的气,什么都不肯说,一个劲生闷气,却还是怕自己着凉,输内力给自己驱寒。 谷繁歪头不解的看着洛河,他是喜欢以前的谷繁的吧!那么当他得知真相,又还会像现在这样对待自己吗?不会的。谷繁自嘲的一笑,自己这么罪不可恕的一个人能够重生活下来,只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感情这玩意,在死去的那一瞬间就带着停止的心跳声一起消失了。 “我还有事要和胡威谈谈,你先睡吧。”冷冷的话里带着无尽冽骨的寒气,直直刺入心间,洛河似乎感应到了什么,转头讶异相对,嘴唇蠕动,想开口出声最终却只化为无声地叹息,挺直腰板倔强的抱着谷繁的腰,落地后,立刻松开手,不顾往前趔趄了一下的谷繁,径直回房了。 看着洛河关上房门,谷繁才移开视线,对上胡威疑惑的眼神,“为什么要杀胡威?” 挂在房门口上方的灯笼,忽明忽暗的光芒反射在地上的影面上,混淆着不知谁的心。 ‘胡威’看不清神色的脸上露出颇有兴致的表情,“丞相大人果然名不虚传。”这是直接大方承认了。 谷繁双目紧紧的盯着面前这个丝毫不知真正面貌的家伙,不得不感叹一句,差点就被骗了。若不是徐锐今晚派人暗杀自己,而徐锐从东院的房间赶来,假胡威随后跟在身边,却忘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真正的胡威在见到暗杀事情后绝不会毫不理睬的一个人在一旁冷眼旁观,火爆的脾气早就应该在当时就掀桌而起大声质问。虽然现在的这个人模仿的惟妙惟肖,但一个人的脾气却不是那么容易掌控的。 这样看来,自己女扮男装的事情,眼前这家伙也并不知晓,落下心头大石,谷繁平静了心情。 “虽然不明白哪里出了错,但还是佩服丞相的才智,今天初次见面,也没有准备什么礼物,不如就把这座山寨送给大人吧,想来大人也可以早日回京了结此案。”假胡威一脸容色的道出谷繁的状况,连路都为谷繁就此铺好。 转过身,谷繁头也不会离开,只留下那句决然的话从风中传来,“那就多谢了。” “山水有相逢,咱们改日再见。”丢下一句话,心情很好的翻墙离去。 “还是别见了。”只是谷繁的这句回答,没有被风带走,吹到耳边。 第二日,清晨。 谷繁被大力的拍门声吵醒,来不及发飙,门就被推开,门外阳光大好,只是碍了谷繁想睡觉的眼。 “我们在拼死拼活担心你的安全,你倒好,睡得这么安稳,没见过这么不负责任的丞相!” 早就料到白黎轩会耐不住性子,率兵冲进来,只是没想会这么快,还这么早。 一大清早刚见面就叨叨絮絮个不停的,还要不要端阳王的形象了!八婆王! “早啊,王爷。”谷繁挠了挠头,无奈的从床上爬起来,有气无力地打了声招呼。 白黎轩瞬时怒了,还早?也不看看什么时辰了,要是平时上朝都只怕晚了。“还不快起来,衣衫不整的成何体统!”没地撒气的白黎轩愣是鸡蛋里挑骨头,揪出谷繁的罪证。 谷繁听见‘衣衫不整’四个字,立时清醒过来了。低头看去,果不其然,衣带不知何时被解开,松垮的衣服露出颈部上方一小片的肌肤,谷繁‘啊’的大叫起来,急得跳下床,背过白黎轩慌张的系衣带。惹得白黎轩满头雾水,随即想明白过来,不由得大笑起来。他记得谷繁有很严重的洁癖,容不得自己衣衫不整的出现在别人面前,也容不得别人在他面前衣衫不整,以前为此闹出了不少笑话。 刚系好衣带,谷繁立刻把白黎轩赶了出去。一个人躲在房里生闷气。大色郎!简直就是大色郎!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还敢那么正大光明的看自己?很显然,女人就是这么的小气,小气的让男人不能理解。 白黎轩被赶出来也很不爽,不就是看了一点风光吗?再说了就谷繁那小身板有什么看头,还不如自己呢! 第九章 疑惑 白黎轩还在那嘀咕的时候,沈犹对着刚从山寨地下酒窖搬出来重见天日的箱子沾沾自喜,不用说也知道沈犹正对箱子里的东西虎视眈眈。 “王爷,你在这发什么呆啊,还不快过去帮忙,看沈大人那副得意样就知道一定又在打箱子里的主意了,这可是赃物!”谷繁打开门就见到白黎轩傻兮兮的站在门口,魂游不知所踪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说话也不客气,右手重重的拍在白黎轩的肩膀上。 白黎轩被吓了一跳才反应过来,却一脸疑惑的看着谷繁,不知又在想些什么。然后急忙忙离开了,活像沾染上了什么细菌一样。 谷繁也纳闷了,这算是不想搭理自己吗?还是白黎轩有了什么想法? “王......”爷字还没喊出口,白黎轩就从沈犹身边一阵风的掠过,只留下原地挥手僵在半空中的沈犹石化了。 这是怎么了?连沈犹都不搭理,白黎轩这厮今天怎么看都很可疑! 算了,不管他了。谷繁直接跑到沈犹面前,盯着一脸苦色的沈犹,枪毙了他想要浑水摸鱼的想法。 沈犹认命的叫手下人打开了不知蒙了多久的灰尘的箱子,正垂头丧气的时候,就听见谷繁‘咦’了一声,侧过头才发现箱子里的不是什么自己所想的宝剑、白银之类的东西,而是徐锐的尸体。难怪今天抓到的人里面没有他,原来已经死了。 “这是何人?”沈犹没有见过徐锐,见到箱子里冒出一个死人,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是山寨的三当家徐锐,只是昨日才见过他,怎的一晚之间就死于非命了。”谷繁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测,徐锐的死恐怕与那人脱不了干系。 既然人已死,那么只能交由仵作验尸了,刑部那边总得有个交代才行。 一一打开剩下的箱子,没有一分钱留下,都是石头。最后一个箱子里留下了一文钱,下面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抱歉,知道你们要来,所以我先把银子都搬走了,也不能白辛苦你们一趟,这一分钱就当是我留给你们的利息。 没有署名,言辞间虽不算犀利,但足以看清此人嚣张跋扈的性情。 沈犹气得都要跳脚了,哪个混蛋连朝廷的银两都敢偷梁换柱,简直是罪大恶极! 谷繁踌躇了一会儿,捡起那一文钱,放在手心。想着若是能做个指纹检测,该有多好。只可惜,这想法也只是想想而已。 “走吧,也没什么事了。”谷繁率先离开,忽然又想起了一件事,“哦,对了,山寨里的那些人都放了吧,既然没犯什么大事就当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况且刑部大牢也没那么多闲钱管犯人。”说完也不等沈犹开口,直接让手下人去放人了。 沈犹就算有再多的话想说,也没了声。谁让谷繁掌管礼部,国库都归他管。 旱城的救灾款也很快拨了下来,谷繁亲自坐镇,在街头给灾民义务熬粥,并吩咐沈犹看好旱城各家的粮铺,不允许趁机涨价,以最低的价格购粮。不听话想耍小聪明的也有,只是最终迫于无奈都屈服在了谷繁的淫威下。 谷繁很满意现在的情况,虽然还不能真正的解决旱情,但至少没有人再饿死。事情都在循序渐进的发展中进行。 沈犹也不得不对谷繁另眼相看,那么难搞定的奸商都会被谷繁镇压住,果然很有一套。站在排队盛饭的人群一侧维持秩序的沈犹眼里却是深深的担忧,有时候光芒太盛也不是什么太让人高兴地事情。谷繁在民间越是深得民心,猜疑就增多了一分,皇上的杀意不正是由此而来吗? 站在人群最后边两个带着斗笠的人,不为人知的对话在继续。“不愧是我看上的人,果然很有手段。“左边离墙较近的白衣男子舒眉展眼,懒洋洋的靠在墙上,不愿多动一下。 右侧男子冷哼一声,忧心忡忡的说道:“要不是你昨日被认出,我们又何必如此打扮,你挑上的可不是什么善茬!” 白衣男子哑然失笑,“这样才更有趣不是吗?”不若哪有意思。 “那也是带刺的。”右侧男子凉凉的开口,一语成谶。 白衣男子反倒笑得欢畅,瞅了一眼谷繁的方向,两人很快离开。 山水有相逢,咱们改日再见,丞相大人。 谷繁忽然停下了手中的活,转过身询问身边的人,“你刚才有没有听到有人说话?” “没有啊,怎么了大人?” 谷繁勉强一笑,“没事,许是我听错了吧。”怎么可能会听到有人对自己说话呢?摇摇头,谷繁继续干活。 白黎轩最近很奇怪,经常目不转睛的盯着谷繁的举动,简直就像是在监视一样。 这一点就连沈犹这个粗神经的人都看出来了,谷繁又岂有不知道之理。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白黎轩有了什么猜测,但苦于没有证据证明,真要是这样的话可就不能坐以待毙了。 谷繁决定抢先下手,占据主动权。刚走到白黎轩的门口,就被守在门外的侍卫拦下了。白黎轩眉头一皱,谷繁自个倒是送上门来了。 “相爷请喝茶,王爷正在会客,还请稍候片刻。” 谷繁但笑不语,刚喝了两口茶白黎轩就来了。 “找本王什么事?”无事不登三宝殿,谷繁向来是如此。 “有事想请王爷帮个忙。”谷繁语气诚恳,看不出深意。 白黎轩却是眼皮直跳,有不好的预感,“如果本王说不帮呢?” 谷繁没想到白黎轩不问是由就拒绝了,果然白黎轩对自己已经处于警惕的状态。 谷繁面不改色,“或许王爷的困惑微臣可以帮上忙也说不定。”互利互惠不是挺好的吗! 第十章 不问自取视为盗 白黎轩一脸阴沉的看着谷繁,强做镇定的表态,“多谢丞相提醒,本王自有分寸。”谷繁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这样的想法一旦萌发,白黎轩就再也止不住内心的胡乱猜测。 看到白黎轩有意疏远自己,谷繁没有多问。走到门口准备告辞。 “等一下。”眼看谷繁要走,白黎轩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立即叫住了。 停下脚步,谷繁没有回头,问道:“还有何事?王爷。” 白黎轩恨不得咬碎自己的舌头,懊恼自己干嘛看见他要走就这么着急。 “陪本王去一个地方。”不经考虑的话就这么从嘴边蹦了出来。 谷繁背对着白黎轩翻了个白眼,刚才还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样子,现在也转变太快了吧?变脸王! “我想有沈大人就......”谷繁转身,还没等说完,白黎轩瞪了一眼谷繁,直接打断了谷繁的话,“去妓院!” 谷繁原本准备说的话彻底被扼杀在心里,目瞪口呆的样子逗得白黎轩笑出声来。 反应过来的谷繁,一甩衣袖就要离开。开什么玩笑!自己成什么人了?去妓院还要陪,不对啊,谷繁愣住脚步,白黎轩一直是黄金单身汉第二名,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现在居然说要去妓院!是听错了还是自己还没睡醒?狠狠的揪自己的手臂一下,唔,好疼! 白黎轩也被自己的话给呛得不轻,明明不是这么想的,怎么就说了这么一个烂地方? 谷繁脑子里绕过几道弯,总觉得事情不简单,莫非这是试探?白黎轩难道知道了什么不成?不对,如果真的知道,那就不会容许自己还站在这么了,所以只是在试探而已! “好啊,不知王爷想去那一家?下官一定陪同。”你有张良计,我也有过墙梯,各凭本事走着瞧吧。 面对突然扬起笑脸,喜不自胜的谷繁,白黎轩不由偷偷叫苦,搬石头砸自己脚上了。 虽然不是自己该管的问题,但白黎轩还是忍不住想问,“丞相大人似乎经常去?”不然怎么这般高兴! 谷繁认定白黎轩是在试探自己,也不避讳,压低声音反问:“王爷难道没去过吗?” 白黎轩面对谷繁认真的眼神,尴尬地握拳在嘴边轻咳,“怎么会,本王自然去过。” 谷繁点点头表示理解,这事确实不好在人前说,对白黎轩回以同情的眼神。这也难怪,朝廷里这几年都因为官员作风问题,被白奚墨勒令不准公然嫖妓,想必白黎轩这几天的反常就是因为不能去见相好的吧? “下官明白,王爷是因为最近劳累过度了,关于此事下官一定会保密的。” 白黎轩抓狂,他到底明白了什么,看看那眼神就知道貌似结果有点鸡同鸭讲了。 白黎轩恼羞成怒二话不说赶走了谷繁,真是命中的煞星。 谷繁在出门的那一刻收起了笑容,没有回房,直接去找洛河。奇怪的是洛河居然不在房内,谷繁没有多待,只留下让他来见自己的口信就走了。 傍晚时分,洛河才来找谷繁,一脸的倦色。 “看样子你肯定好几天没睡了,有什么事都等睡醒了再说。”谷繁倒了一杯水递给洛河,心疼洛河这般拼命。 洛河摇头,坐下接过水杯一口喝下,“这几天我已按你说的将方里九百亩土地,划为九块,每块一百亩,沈大人还在继续督工,只是开辟和耕种,需要大批的劳动力,我想是不是可以多找些人帮忙?” 谷繁听完,想了片刻,笑逐颜开说道:“城内不是还有些无家可归的人吗,你去把这些人找来,问问看有没有要意愿的,把他们分为两拨,年轻力壮的一批,你负责,老人妇女为一批,由沈犹带着做些轻活,按每日三十文结算,记住要一视同仁。” 洛河领命就要离开,被谷繁一把抓住,“算了,还是我亲自去说吧。” 洛河垂下头,没有应声。 知道洛河一定是误会了,谷繁拍拍洛河的肩,豪气万丈的说:“这点小事自然是不需要你去的,别忘了你可是我的保镖,大材小用可不是我的作风。你就好好休息吧!”谷繁收回手,把洛河推出门外,再三叮嘱他一定要好好休息。 洗漱一番之后,躺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殊不知,今夜有人彻夜难眠。 沈犹接到谷繁的邀请的时候,惊得打翻了手中茶杯。 白黎轩蹙眉,不明白谷繁闹的这是哪一出。 婢女正要上去收拾,沈犹说不用挥手屏退了所有下人。 白黎轩刚想问怎么回事,就见沈犹站起身在自己面前左右踱步,一脸焦急,“怎么办,怎么办,我都躲好几天了,最后不是没有拿到手吗,怎么这么小气,跟个女子一样!” 这是什么话?白黎轩不知道事情的经过,自是不会明白沈犹的担忧。 事情的起因还得从七天前讲起。谷繁兴冲冲的跑去告诉沈犹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赞同。那时沈犹还没有发现不对的地方,知道掉入狼窝才惊觉自己被算计了。洛河那边全是身强力壮的年轻男子自是事情办得顺利,可苦了尚未娶妻的自己,在一群如狼似虎的女子面前就像一只小白兔,备受摧残。但偏偏打不得也骂不得,你见过谁一个大男人欺负小女子的?整天都处在噩梦之中,只能一直默念‘不计较不计较’。最让生气的是谷繁还幸灾乐祸的嘲笑自己,于是沈犹下定决心要弥补自己受的伤害。 沈犹知道洛河每天回来会先去见谷繁,然后去练剑半个时辰,之后沐浴更衣睡觉,所以要在他眼皮底下偷走,不对,是拿走那把剑,必须是在洛河去洗澡放松警惕的时候才能下手,而且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才行! 只是沈犹低估了洛河,不论何时他都不会放松警惕心的。更别提还没拿到剑就被洛河发现的囧事了。于是小心眼的谷繁发誓要报复沈犹,谁让他敢乱起心思! 第十一章 眼见为实 惹到谷繁的日子很不好过!沈犹这几天本来就提心吊胆的避着,却还是冷不防谷繁派人邀请他去赴宴。摆明了是鸿门宴啊! “行了行了,不就是在聚怀楼请你吃饭吗,我也去就是了。”在自己面前到处打转头都晃晕了。 沈犹感激的看着白黎轩,真不愧是自己的好兄弟啊。 事实再一次证明了好兄弟是靠不住的。沈犹你就节哀吧。 聚怀楼建于先帝安平三十二年,据说当时曾轰动一时的战神樊将军就出生于此客栈,樊将军的母亲为其取名为樊少怀,就是希望不忘聚怀楼老板的恩泽。事情早已过去多年也一直为外人津津乐道。只是近年来樊少怀的名字早已成了禁忌,擅自讨论者一律视为同党收监大牢。不少人忿忿不平想要为樊少怀伸冤,为此白白丢了性命。 谷繁坐在二楼右侧包间,端着手中早已冷却的茶杯,望着窗外发呆。洛河站在身后两步的距离,静静的看着谷繁的背影,感受着谷繁身上透发的凉意。 沈犹还没进门就畏缩了,生怕谷繁安排好了一大堆的恶作剧等着他。白黎轩实在看不下去了,一个大男子汉这般胆小还怎么在朝堂中混?话说以前也没见沈犹这么犹豫不决啊! 白黎轩绕过沈犹,大力推开门直接进去了。沈犹紧跟其后。 没有想象的恶作剧,没有劈头痛骂,更没有暴力袭击。 “来了就自己找位置坐吧,我没心情招待你们。”谷繁放下手中的茶杯,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白黎轩没想到会是这么冷淡的一句话,好歹自己也是个王爷,一点面子也不给。白黎轩假意轻咳一声,想吸引谷繁的注意力。 谷繁如他所愿的回过头了,白黎轩却压根不知道说什么好,自己本来就是来看耍什么把戏的,现在这么被动完全就没辙啊。 “不知谷大人邀请在下所谓何事?”沈犹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先开口。 谷繁瞬时笑开颜,毫不在意的说道:“哎呀,这般生疏干什么,咱们好几日没有好好聚聚了,怎么也得联络联络感情吧。沈大人是吧?” 沈犹压力很大,冷汗直流。实在搞不清楚今天谷繁这是在唱哪一出。唯一可以万分确定的是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谷繁率先朝沈犹举杯,“沈大人咱们之间虽说有点小误会,但今日你来赴约我自是高兴万分,一点不愉快就让它烟消云散吧。”谷繁先干为尽。 沈犹虽然诧异,但也不好推脱。白黎轩瞧不出端倪,也随即举杯而起一干而尽。 只是小女子向来是很记仇的。俗话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小女子报仇只争朝夕。 酒其实是没有问题的,饭菜也是没有问题的,重头戏当然是压轴出场了。 酒过三巡,沈犹一头栽倒在桌上。白黎轩却一直闷头在吃菜,似乎乐在其中。 谷繁叹了一口气,还是得自己搞定。 还没等自己说话,白黎轩冷不丁冒出一句话,“陪本王去走走。” 端王爷你敢再说的明白一点吗? “妓院。”最后两个字彻底打消了谷繁侥幸的想法,躲不过了。 谷繁还想再挣扎一下,“那沈犹怎么办?”不可能丢大街上吧?虽然原本就有这打算。考虑到影响问题,还会得作罢。 白黎轩盯着谷繁,一副要把她看穿的样子。谷繁只得悻悻的答应下来。真不知道白黎轩是不是揣着明白当糊涂。 第二日,满朝文武都知道了丞相大人当天心情很好,只是不明白的是端王爷和沈大人怎么一起请假了?立时谣言满天飞,可见八卦不分官阶,是一项人人喜爱的娱乐活动。 冬霜看见谷繁乐得合不上嘴的模样,摇摇头,都幸灾乐祸一整天了还不消停呢。 初听到消息的时候,冬霜是最惊讶的一个了。一个劲责怪谷繁不学好尽喜欢做些作弄人的事。 谷繁立刻撅起嘴回了一句,有仇不报非英雄。 知道谷繁歪理多,冬霜也没跟她计较,回厨房去准备晚饭了。 白黎轩清醒的时候早就已经月挂西头了,摸着还在作痛的脑袋,脑子里混乱的很,甩了甩头,记起自己栽在谷繁手上的事情,恨不得立刻去找她算账! 白黎轩不愿轻易放过谷繁,沈犹又醉的像一滩烂泥,谷繁吩咐洛河把沈犹拖走,重点强调了拖走两个字,沈犹立马吓的惊醒了,白黎轩抬头望天表示不知情,无视了沈犹求助的目光,谷繁差点笑到内伤,就知道沈犹是在装睡,这点小伎俩还想骗自己。刚一进锦华楼,沈犹就一个劲的打喷嚏,白黎轩也四处闪躲,偏偏那些女人就像苍蝇一样贴上来甩都甩不掉,更惹得谷繁一阵好笑。其实也不乏想要凑近谷繁的女子,只是还没等近身,就被洛河的剑拦住,而洛河的脸上更是写着一行字:靠近者杀无赦。比起银子来还是小命更加重要一些。 白黎轩自认上阵杀敌都没有对付女人困难,打骂不得,无从下手,要不是为了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他一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好不容易把这些女人都打发了,白黎轩和沈犹都不禁松了一口气,觉得简直就是噩梦。 谷繁冲洛河眨眨眼,示意好戏开锣了。既然白黎轩是自投罗网就怪不得自己了。 穆娘很快扭着腰赶来,“哎呦,真是不好意思让贵客久等了。穆娘在这里给各位赔不是了。” 白黎轩哪里有兴致管什么迟不迟来的,只想早点解开疑惑。沈犹更是心不在焉,好不容易才止住的喷嚏让他恨不得立刻就走。 谷繁掏出那把特意带出来的折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摇着,也不急着走,多陪他们玩玩呗。 “穆娘这是说的哪的话,我今日带两位好兄弟过来就是想让穆娘好好招待一下呢,可别说我不想着穆娘哦。”谷繁一把用折扇挑起穆娘的下巴,一边暗送秋波好不乐乎。 穆娘推开谷繁靠近的身子,笑得花枝乱颤的。“奴家懂,今日定会找姑娘好好服侍这二位贵客的。自然也不会忘了你的,包君满意。” 白黎轩忍了又忍,很好!自己还在这里忧心,这人倒好红粉遍布。该死的,难不成自己还有怀疑不成,白黎轩,你是不是傻了,怎么会怀疑你眼前这个调情高手是女子呢! 第十二章 计中计 穆娘没有立刻找人来,先备好了酒菜,随后也退下了。 白黎轩刚想走,就听见门外叽叽喳喳的声音瞬时头大了,还不如待在这里喝酒呢。 沈犹倒是一言未发想充当透明人,可惜人不遂人愿,谷繁可不会轻易放过他。一个劲的往酒杯里倒酒,誓要灌醉沈犹。 而白黎轩还没等谷繁去倒酒就自己一个人喝着闷酒,倒也省了心了。洛河递给谷繁那份东西之后立刻回到原位站着,似乎原本就不曾离开过。 “什么东西?”白黎轩虽然只顾喝酒,但也不是瞎子。 谷繁也没打算藏着,直接递到白黎轩面前。接过之后,白黎轩微微愣神,是一份奏折。旱城的事情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了,但后面的事情还需要派人去监督,上折之人力荐谷繁,却被白奚墨就地驳回不予批准。此为再次上诉的奏章。 白黎轩立即明白今日本就是谷繁设好的圈套,就算只请了沈犹一个人,但想必最后不论怎样都会将自己拉进来,不然这番心可就白费了。 “丞相真是好手段!”白黎轩仰头就此喝下手中的酒,不轻不重说道。奏折都能有本事在送呈途中拦下,真可谓是大权在握。 谷繁不是没有明白白黎轩话中的刺讽,既然今天本就打算好要拉白黎轩下水,自然要有些诚意才是。 沈犹也是个人精,脸色连变。朝堂之上本就是一滩污水,就算有人存心想搅清,也根本无从下手。只是不明白谷繁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这对她压根没有任何好处,何必要凑合进去! “你疯了,私自拦下奏折本就是死罪,还敢这般明目张胆拉我们下水,真当我们是自己人吗?!”沈犹冲着谷繁就是狠狠一顿臭骂,这人当真是胆大妄为! 谷繁没有忍住,噗嗤笑出声,觉得肚子都要笑的抽筋了。还真是疯了才会找这俩人,虽然不是自己人这是实话,但是你也不必说得这么透吧? 沈犹讪讪的笑了笑,当真是喝多了,居然当面说出这话来。 白黎轩虽然面色也不好看,也一直秉持着敌不动我不懂的政策,等着谷繁说清用意。 “好了好了,我也不逗你们玩了,说正事吧。”敢情刚才就是在耍着玩呢? 白黎轩和沈犹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想要揍谷繁一顿的冲动。 洛河凉凉的开口,一语惊人,“我家少爷只是想跟两位合谋共商生财之计,两位还是收起多余的想法吧。” 谷繁赞许的点点头,还是自己人懂自己。 “生财之计?” “多余想法?” 只是白黎轩和沈犹两人把重点分别放在了不同的地方上。 谷繁万般无奈,果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可是这和你截下奏章有什么关系?”就算是要做生意,也不必做到旱城那个地方去吧,尤其现在还是百废待兴。 谷繁白了白黎轩一眼,“笨啊,要是好位置早就被别人给占去了,越是这等位置才不引人注意。旱城现在处于扩展的状态,现在下手自然稳赚。” 沈犹还是没有明白缘由,只能说明他是真么的很没有商业头脑。 谷繁耐着性子从头解释。旱城紧挨的地方就是齐河中下游,可以利用这个资源给旱城供水,其次还可以促成水上运输的发展,但也不是没有坏处,只要一旦有洪水那么旱城就有可能会被淹没。所以需要有人先去亲自勘察。 谷繁一口气说完急忙一杯酒下肚,好渴。费尽心思的一番讲解总算没有白费,白黎轩听完之后沉思许久,才抬头问出心中的疑惑,“你为什么会找我和沈犹?”这恰恰也是沈犹疑惑的问题,明明可以找到更好的合作人,却偏偏要找上不算朋友的两个人。 谷繁还想再喝一杯酒,刚拿在手上就被洛河夺走换上了热茶。谷繁没好气的瞪了一眼洛河所在的方向,哪有男人不喝酒去喝什么热茶的啊! 所幸的是白黎轩和沈犹两人没有发现端倪,只当谷繁是和以前一样喝多酒会肠胃不适。 就手喝下洛河递来的热茶,谷繁立刻舒畅了许多。沈犹对从商之事向来不感兴趣,想着白黎轩今日在这里,自己就可以顺利的逃脱了。只是算盘哪怕打得再精都有失算的时候。 “我想起家中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走了,你们两个接着谈,接着谈。” 谷繁并没有想拦沈犹的意思,相反倒是很大方让洛河打开房门,请他出去。 沈犹前脚刚踏出门外,不妨听到谷繁的后一句话,后悔自己高兴太早了。 她说:“洛河你看他是哪只脚跨出去的就给我打断哪一只,狠狠地打,医药费我待会全包了。相信端王殿下自是会秉公处置的?” 白黎轩举杯的手停顿了一秒,随即说道:“本王当然是在和谷大人喝酒,沈大人在回家途中遭遇意外自然是毫不知情了。”白黎轩这话是摆明了只要出了门就不管自己死活了! 沈犹哭丧着脸坐回座位上,小人!还是两小人! 谷繁十分满意,这才对嘛。得罪自己就想一走了之,世上哪有这般好事呢?白黎轩你也别得意,咱们的仇也该算算了。 “你打算怎么做?”虽然听了大概的想法,但白黎轩向来是个做事谨慎的人,自然不会脑袋发热就完全信了谷繁。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截下奏章的原因。皇上已经驳回了一次,就这么送上去只怕也是无功而已,所以才要请王爷和沈大人在旁多说几句好话,相信自是会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况且伴君如伴虎,我自然要拉两个垫背的才是。 协议初步达成,白黎轩也没了顾忌,爽快的喝酒。沈犹被谷繁灌了几次酒也很快喝醉,直到白黎轩的头栽倒在桌上,谷繁喊了几句都没搭理,又不客气的拍了几下白黎轩的脸,一直都没有反应,谷繁才相信白黎轩这个难搞定的人也倒下了。 谷繁趁机拿出两份早已写好的契约书,按下两人的大拇指指纹。白黎轩恍然惊醒,看见这一幕,还没等自己明白,谷繁就吓得一掌拍在他的后劲上,白黎轩昏睡了过去。顺便做了一些小手脚,当然这些只能等白黎轩和沈犹自己醒来之后发觉了。 第十三章 鱼目混珠 就算知道自己做了手脚,谷繁也很有自信白黎轩和沈犹不会揭穿自己。所以当白黎轩一身煞气的冲到家门前时,谷繁直接闭门不见。 白黎轩满肚子火没处撒,没等冬霜来传递消息,直接闯到谷繁的卧室。行至后院,白黎轩瞧见了谷繁的身影,正准备上前,在看到谷繁对面所坐的人之后立刻改变了方向,想全身而退。冬霜准备去找白黎轩,猛一抬头看见了白黎轩准备离开的背影,正疑惑白黎轩怎么走了,连忙出声喊道:“王爷,您这是上哪去啊?我家少爷在里头呢。”以为白黎轩是找不到谷繁,冬霜还好心的指引方向。 “哦?黎轩也来了。怎么不进来坐坐?”白奚墨想不听见冬霜的话都难,正好待会要去找他,倒是省了自己多跑一趟的麻烦了。 白黎轩踏出的步子僵在原地动弹不得,看来自己最近犯小人,要辟邪才是。 转过头走近,挨着谷繁坐下,白黎轩言笑吟吟,好似不曾和谷繁发生过不愉快的事情。 谷繁也乐得高兴,白黎轩才是天生的好演员。皇家之人本就是带着面具生活,又何谈违心之说。 白奚墨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暗波流动,就算知道了恐怕也只会视而不见罢了。酝酿了片刻才开口,“旱城的事朕自会派人去考察,爱卿还是留在京城为好,朕还有更大的事要交给爱卿去办。”这是摆明不信自己了。虽然早就知道不一定会成功,但谷繁也没料到白奚墨这么快就拒绝了自己的要求。 白黎轩听到旱城的字眼,条件反射的看了谷繁一眼。不是说要等自己和沈犹去吹耳边风吗,怎么现在就摊牌了? 谷繁失望的答应下来,心不在焉想着下一步的打算。 “皇兄,不如就让谷繁去吧。”白黎轩不知怎的脱口而出,就连自己都觉得很讶异。 白奚墨不解。谷繁古怪的看着白黎轩,想不到他会为自己说话。 面对两人的眼神,白黎轩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也只能强硬着头皮继续说:“臣弟只是想既然谷大人有这份为民的心,不如就成全了吧。”白黎轩不能确定谷繁是否将前晚的事都全盘托出,只能选择比较折中的说法来回答。 白奚墨面上看不出表情,低头沉吟一会儿,答应了白黎轩的提议。 离开的时候,白奚墨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谷繁。谷繁坦然而对,淡淡一笑。 目送白奚墨两人走远,当然不包括藏在暗处不知在何处的隐卫。谷繁找来洛河商讨之后的计划。 “你确定真的在旱城见到胡威了吗?不是有人假冒的?”谷繁不得不忧心这只是某些人放的烟雾弹,目地是针对自己。 洛河肯定的点点头,“那日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亲眼见到他进福满客栈,向掌柜的打听才知道他是在我们离开山寨的当天入住的。时间完全对得上。” 谷繁将准备好的行李拿出,对着洛河再三叮咛,“皇上还没有下诏,我一人先行一步,明日拿到诏书你就立刻去客栈找我,如有人问起就说我感染风寒去城外的居所养病了。” 也没等洛河答话,谷繁迫不及待的从后门出去,骑上早已备好的马匹走了。 冬霜还没来得及把落下的令牌交给谷繁,就发现连人带马都消失了。就是这么一个失误,让谷繁的计划彻底被打乱。 谷繁赶在第二天傍晚城门要关上的时辰顺利蹭进城内。摸摸肚子,谷繁巴不得现在大吃一顿,慰劳慰劳自己的胃。 将马绳递给店家小二,交代寻些好饲料喂饱,顺便抛给小二一两银子,眼见小二乐呵呵的模样,谷繁才进了客栈门。 谷繁知道那人在天字六号房,直接问掌柜的要了隔壁的五号客房。 跟着掌柜一路上了二楼,谷繁观看了下四周的环境,慢步跟在其后。谢绝掌柜为自己点菜的好意,谷繁让其准备好热水洗漱一番。之后才下楼点了几个清淡小菜和一壶白酒。 谷繁特意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一个人小酌几口,看着窗外的景色。 才喝了几口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酒不是纯正的烈酒,而且还勾兑了清水。虽然心里明白这不与自己相干,但还是忍不住想要拍桌。 “店家,你这也太过分了吧。真当咱们是不懂酒的草愣子是不,这分明兑了水,别把大家都当傻子看!”一个尖锐的声音拍桌而起,不满的控诉着客栈,谷繁原本想大事化了的心思也被埋下,倒是对眼前这个口口声声代表大家的人很感兴趣呢。这人很聪明,知道如果自己一个人闹意见一定不会当一回事,但是如果这么多人都闹意见那可就不能相提并论了。 “对呀,这酒真不是一般的难喝,掌柜的你可别忽悠我们啊,这分明就是水,哪里有什么酒味?” “我看是卖水才对吧,还卖什么酒啊?掌柜的。”周围的人也纷纷附和起来,闹哄哄一片。 掌柜连忙赔罪,“真是对不起各位,小店一向是做诚信生意的,这事一定会好好查明,今日各位的酒钱就免了,还请多多见谅。” 见店家让步,大家也没有继续为难的意思。只是最先前出声的那个人还在不依不饶,“掌柜的,他们不计较就算了,可我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说这事怎么了吧。”这人说穿了无非就是想勒索敲诈。 掌柜的面露难色,砸场子的不是没见过,也不是怕了。只是这长久做生意的人都知道如果搞得名声不好,倒闭也是迟早的事情了。 谷繁这才真正看清说话的那人模样,年约五十来岁的老者污浊不堪的衣服上满是破洞,脚蹬一双黑色旧长靴,头发披散,拄着一根拐棍,只是那拐棍不似平常人所用的一般,拐棍的把手上方是一个张大嘴的鱼头,那鱼头做的惟妙惟肖,不似俗物。更奇怪的是那鱼目竟是珍珠所做,没错,谷繁很确信这一点,前世的自己做的本就是贩卖珍贵珠宝的行当,又岂会认错。谷繁双手环胸,靠在背椅上看着事态的发展。越来越有意思了,这老者只怕身份并不简单,而目地更不简单! 第十四章 疑似故人来 “打探到了什么消息?”对那老者感兴趣的可不止谷繁一个人而已。 对方摇摇头,没有收获。 谷繁看着这场闹剧,并不打算阻止,无关的事还是不管为妙。 但往往事情就是这样,越是不想搭理就越会烧到自己身上来,颠覆所有。 掌柜的使出威逼利诱都没辙,这老家伙说是要钱吧,可他也不接。眼看门口的人越聚越多,这开门做生意的不是断了自己财路吗?掌柜也不管好言相劝了,直接叫来三个汉子准备把那老者丢出去。 偏偏那老者力气大的离谱,死拽着楼梯口的扶手不撒手,三个壮汉愣是奈何不了他。 谷繁暗道民间真是卧虎藏龙,小觑不得。 四周的百姓众说纷纭,各种版本都涌现出来了。什么掌柜狠心抛去自己亲爹,再比如说掌柜草菅人命要杀老人灭口等等等等之类。不得不说是真的佩服八卦的想象力。 正想着,门外就有人在嚷嚷,挤开众人进来了。还不忘大声喧哗,“是谁家美人在此啊?” 谷繁轻轻蹙眉,来人是吏部侍郎四子刘傅书。自己有过一面之缘,又或者是孽缘不成? 四处张望,没找到什么美人,只有一个躺着地上的糟老头子。呸!刘傅书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这么热闹还以为有什么美人卖身葬父等着小爷来解救呢,白白浪费自己呕心沥血想要一展英雄本色的意图。 惹得众人哈哈大笑,刘傅书是出了名的爱调戏美人,虽不至于强抢良家少女,但也作恶不少。 刘傅书面上过不去,走过去踢了老头一脚,想要挽回些面子,“你这老头子不好好出去要饭,在这干什么。你们还杵着干什么不赶紧把这老头丢出去。”刘傅书还指手画脚一番,冲跟着自己过来的小喽啰大吼。 “我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教养,难怪真是难怪,你看你这模样再瞧瞧那位公子真是天上地下不可同日而语。”老者手指向谷繁,一时间把风头和麻烦都传给了谷繁。 众人之前之前也没有认真注意客栈吃饭的人,一心只想看热闹,现如今经过老者这一指才瞧见谷繁这个安静的美男子。 谷繁没有理会大家的目光,一个劲的挑着菜里不爱吃的葱,忙的不亦乐乎。死老头,还真想拖自己下水啊! 刘傅书五官平凡,小鼻小眼的丢在人群中都未必找得见人。虽然事实本就是如此,但这么明着戳中自己的伤处,还是头一回。刘傅书也是才正眼瞧见谷繁,忍不住心里直冒酸气,分明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白脸! 刘傅书以为谷繁是不屑与自己相提并论,走上去拍桌,硬是弄得自己掌心生疼,一股子怒气也冲着谷繁而来,“喂,你小子看着眼生啊,是外地来的吧?”刘傅书虽然行为鲁莽了些,但脑子也不笨早想好了借口来整治谷繁。 谷繁不紧不慢的吞下最后一口菜,才心满意足的拍拍肚子,说道:“在下只是过路而已,谈不上什么眼熟眼生的。”四两拨千斤回给了刘傅书。 刘傅书哪时被这般怠慢过,立时黑了脸,“看你小子贼眉鼠眼的样子,怕是别国的奸细吧。”哼哼,你小子不蹲几天大牢不会知道小爷是什么人! 这是要扣黑锅给自己了!贼眉鼠眼?别国奸细?谷繁觉得自己听到了最好笑的一个冷笑话。 “这话可是可大可小啊,就是不知道令尊刘侍郎敢不敢当面对我说这话了?”谷繁没有兴致再呆在这里耗下去了,外人越多越有可能让胡威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逃脱掉。 刘傅书先是一愣神,但没有被唬住,笑了笑,“差点被你小子给骗了,我爹岂是你等刁民可以见到的,好啊你敢拿我爹的名义行骗,看我不好好整治你一番。” 刘傅书手下的喽啰这时倒是很有眼色,直接上来抓住谷繁。 谷繁很想爆一句脏话,xx你个肺!刘傅书这家伙完全无法无天,刑部大牢是他说送谁进就进的,刑部向来归白黎轩管,白黎轩不好好管教你的人,居然敢对我乱吠,我定要跟你没完没了。 谷繁成为了西陵古今进大牢的丞相第一人,不说有多大的火,但至少没在牢里少骂白黎轩还有自己。居然笨的没把令牌带在身上!罪过罪过。 “不去救人吗?”一直看完整场戏的两人在进行着一场无良的对话。 “如果一朝丞相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你认为对我还会有任何的用处?” “看你上次帮了一把,还以为会有人让你破先例呢?”先前说话的男子再次戏谑开口。 “拭目以待。”某个无良男挑眉。 谷繁的怨念惹得蹲在墙角的老人家也感同身受,”年轻人这般急躁不好不好哟,佛说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 谷繁立刻回瞪了一眼,还不是你这个老人家害得! 老者老僧入定的打坐,手中的拐棍躺在双膝上,始终紧闭双眼。 虽然十分好奇,谷繁也不敢轻举妄动,这老者一掌搞不好就能要了自己的命。 “年轻人想知道什么?”谷繁要不是一直都在观察着这老者,不然真的会怀疑他有睁开过眼睛,可惜并没有。 谷繁被看穿心思也不急着解释,在心里斟酌一番才缓缓开口,“我与老人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又何必要拉我下水?” 老者似在回忆什么,良久才叹息一声说道:“老朽只是碰巧觉得阁下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想坐下好好谈谈。” 谷繁歪着头,想着虽然心情能理解,可是为什么非要到大牢里来谈?!还有像故人什么的,又不是自己的错,万一这老人家口中的故人是与他有什么深仇大恨纠葛纷争的,难不成还要算到自己头上不成? 老者并不知道谷繁是这等心思,不等谷繁说话,又接着说道:“转眼都二十多年了,故人已逝,物是人非。” 寻仇也寻了二十多年吧?真执着!谷繁认定了那老者是要寻仇,不料仇人先离开人世,于是寂寞的老人家正巧遇上疑似故人的自己,要开始新一轮的寻仇了? 第十五章 梁上君子 老者压根没理会谷繁的那点小心思,除了一个劲嘴里吐出‘疑似故人来’的字眼之外,半句话都不曾透露。任凭谷繁胡思乱猜再多都没个准答案。 “小子,你是哪家的公子啊?”那老者疯癫半天才想起来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谷繁坐在一旁的草堆上,随手拿了一根草直接放在口里叼着,一边感慨着大牢真是太落伍了,这年头居然还有易引火的草堆放在牢内,要是一个天干物燥月夜风黑的来个杀人灭口毁尸灭迹想想都可怕啊! “在下是孤儿,一直跟随一位远亲生活,不料上个月远亲突感寒疾便不久于人世,于是来这寻找远亲嘱咐的一个朋友请他收留我。”谷繁撒谎不眨眼的功夫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张口便来。 老者也没有追究这话有几分真假,点点头,深叹一口气接着问道:“就是不知道小公子是要找何人?老朽在此地也有些人脉,也好帮公子找找免受这流离之苦。”这是要追根问底了。 谷繁摇摇头,取下口中叼着的草,在手中把玩,才闷声说:“打听到他就住在福满客栈,所以今日才打算去碰碰运气,可没想到......唉,多说无益,待在这牢里又出不去还能做什么。” 那老者也不搭话,猝然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土,嘴里还嘟囔着:“肚子真饿啊。” 老者径直走到牢门前,认真的打量起锁链来。谷繁很快也察觉到了老者的意图,恐怕是想想办法撬开锁链。但是这回猜错了,只见老者直接一掌劈了过去,谷繁猜中了过程却没猜中结局,而导致这一切发生的老人家还啧啧两声暗叹自己脾气见长,没耐心啊。锁链自然是掉了下来,牢门打开,引起了一阵哗然。 谷繁傻了眼直视着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始料未及。想着若是日后白黎轩知道毁坏大牢有自己的一份,会不会蹬鼻子上脸找自己的茬。当然,这会成为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还傻站着干什么,老人家我饿了还得去吃饭呢,你不还得去找人吗,还不快走!”现在的年轻人真是磨叽! 谷繁赶紧跟上,不管怎样先出去再说,大牢太不结实又不是自己的错! 坐在福满客栈的包间内,谷繁点的一桌的好酒好菜全部入了丘公冶的肚子里。据丘老者所说,他原本是来赴约,只可惜一别多年故人已逝,三天前路经此地索性不走了,决心找弟子继承自己的衣钵。但当谷繁问及衣钵的事时,丘老者闭口不谈神神秘秘的模样。 刘侍郎却是忙昏了头,刚刚解决完一尊大佛,在回廊拐角见到了匆匆走来的周师爷。 “大人,这公然大白天逃狱的可是头一遭,兄弟们都传的沸沸扬扬的,怕是上头知道了不好交差啊?”周师爷一见刘侍郎立刻把情况说明了一遍。 刘侍郎心烦意燥的挥挥手,“还不赶快堵住他们的嘴,这几日可断不能出了什么差错!” 周师爷一听这话,知道情况有异。多嘴问了一句,“大人,可是来了什么贵客?” 刘侍郎哪里还有心思和他细说,随便敷衍了一句,“今个来的是京城的贵客,位高权重,切记不可怠慢了。” 刘侍郎见到圣旨一眼就吓得哆嗦了,哪里还敢问什么话,唯唯诺诺。洛河进城首先就找去了福满客栈,却被掌柜再三告知没有见过,而事实上掌柜见洛河是江湖人以为乃是来寻仇,出于安全考虑不敢言明。洛河联系不上谷繁,只得先去官府露个面想着若是有人帮忙定能很快找到谷繁,转念一想谷繁的身份若是现在暴露,胡威便会立刻逃之夭夭,还是得从长计议才是。于是这一切的波折由此产生,命运的齿轮也就此拉动。 没有吃饱饭的后果就是导致大半夜都睡不着。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谷繁起身拿了油灯,哈欠连天的下了楼给掌柜打过招呼后立刻直奔厨房。还没等进去,眼前一个黑影一闪而过,风动瞬间谷繁手中的油灯也罢了工,黑漆漆透着一股凉意,谷繁悄悄咽了一口唾沫,给自己安心打气,只是野猫什么之类的而已! 只是正当谷繁完全不顾风度的啃着油腻腻的鸡腿的,听到头顶上传来的轻笑声时,谷繁马上就呛着了,而且还不轻。 谷繁借着微弱的月色勉强看到了一个倒挂在房梁上的人,只是看不清样貌,好一个梁上君子! “抱歉,好像吓着你了。”‘梁上君子’笑吟吟的道歉,轻盈落地。 谷繁怒目而视,知道就好。 许是感受到了谷繁的怨念,那人递过水囊来,“要不要喝水?” 这么明显的问题还用的着问吗?谷繁毫不客气的接过,牛饮起来,完了还嫌弃的丢给了原主人。 “请问你这大半夜的倒吊在墙上干嘛呢?”莫不成真是梁上君子? ‘梁上君子’即使是站在这种背光不见五指的厨房都能显得身材挺拔,举止优雅。 “要不是大半夜怕是还见不到一只小馋猫呢,真是缘分啊。”这话里的深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谷繁撇撇嘴,“我看是孽缘才对吧,你这个梁上君子我要去告发你!”这么晚还在四处游荡,肯定是图谋不轨! ‘梁上君子’无奈的笑了笑,解释道:“我只是和朋友打赌输了,愿赌服输而已。” 谷繁没好气的翻了下白眼,谁知道是真还是假! “管你打什么赌,大半夜的从哪来的回哪去!”反正不想再见到你就是了。 谷繁转身抱着剩下的食物上了楼,思忖自己是不是流年不利,晃了晃脑袋,觉得还是填饱肚子重要,把其他的都给抛之脑后了。 第十六章 牢狱两次游 清晨,谷繁就被门外吵吵嚷嚷的声音闹醒了。好不容易睡个安稳觉,还有人来破坏。店家小二来告知情况,据说昨夜寅时有人发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今日早起时就发现自己钱财不见了,有好几家都去衙堂告状去了呢。谷繁立马惊醒,回房查看果真自己的包袱不翼而飞,谷繁直咬牙咯咯作响,握紧拳头,果然那个梁上君子不是什么好人,就果然是非奸即盗的货色,可别碰上自己,不若有他好看的! 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胡威的下落,谷繁来了也有几日了,却不曾见到过他,不禁怀疑他是否已经闻风而逃了。刚想去再问问掌柜详情,才一下楼,谷繁就被人一把扑过逮住了,那人嘴里还在大声叫着,“就是他,就是他,官差大人昨夜那两个鬼鬼祟祟的其中一个人就是他!”这算是抓了个现行吗? 谷繁想开口辩解,哪知那官差大手一挥,极不耐烦的一口定罪,“行了,就是他了,押走。” 掌柜立在原地,一个劲想着还是不告诉谷繁昨日有人来找过他得了,免得多添一次冤孽。虽然自己也不相信这位公子是什么盗匪,但这明摆着得有人做替死鬼,还是闭口缄言为妙。 “啧啧,丞相大人才来了几日,这就又被抓进牢里了,还真是命苦啊。”幸灾乐祸通常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坐在对面的人没有应声,端起茶杯刚递到嘴边,覆又放下。 司马钦正在看楼下的动静,等反应过来,对面早就人走茶凉了。又不是什么美人,赶去凑什么热闹啊! 谷繁是上回逃狱的其中一个人很快被刘侍郎知晓,还还没自己去大牢查看,就被告知洛河人外出了,这下可了不得,万一出了什么事自己可如何像即将赶来的丞相大人交代啊,再说这街上还没整顿好呢,这要是有谁‘胡说八道’啥的可如何是好!立马派刘傅书去天牢查看,自己则颠颠的出府找人去了。 这次可没有那么好的待遇了,手铐外加脚铐,还派了两个人来专职看管自己,真称得上是荣幸之至。谷繁可没有丝毫的不情愿,在路上就想通了,自己的包袱没了正好在这大牢里可以免费骗吃骗喝几天呢,洛河怎么着也该到了吧,恐怕也想不到现在自己沦为这般处境吧。 刚在草堆上躺下,就被倒映在头顶的一幕吓着了。语笑嫣然的某个人正跨坐在一根横梁上,乌发束着宝蓝色丝带,一身雪白绸缎。腰间束一条白绫长穗绦,上系一块羊脂白玉。乌黑深邃的眼眸似黑曜石般夺目光彩的瞳孔,秀挺的鼻梁,眉飞入鬓,薄唇绯然,俨然华贵清冷之极。 警惕心瞬时加到了满格,这人可不是好人! “要不要我救你?”贵公子一字一句吐着口型,也不在意谷繁怎么看待他这这个梁上之人。 谷繁也没功夫搭理,只当没看见,闭眼睡起大觉。再睁眼之时,梁上之人没了踪影。翻身继续寐眠。 丘公冶来的时候就瞧到了这么没心没肺的谷繁,二话不说直接拉走,一路上也没人拦阻,因为都睡得正香呢。为了这个小没良心的谷繁,他老人家可是牺牲了好不容易得来的高级迷魂药,简直是心疼死了!这心啊都拔凉拔凉的。 还没大摇大摆出去就和刘傅书来了个正面交锋,火花四射。 谷繁被一掌拍醒,唔,好疼。 冤家路窄怎是一个恨字了得!谷繁还没有仇报仇,刘傅书居然很没气节的逃了。 丘公冶也很郁闷,这是欺负他老头子怎么的,还没出手就落荒而逃了,好歹也放句狠话说句你给我等着啊。难不成昨个去揍了他一顿给揍怕了? 谷繁眨眨眼,侧头望着丘公冶,满脸崇拜说道:”真厉害,这可是不战而胜!” 谷繁手脚带铐也不急着解开,反而大摇大摆去了刘侍郎家门口。洛河留下的记号就是这里了。 丘公冶气得吹胡子瞪眼,这娃烧的不轻都自投罗网到门口了。一个人生气。留下面面相觑的刘家看门小厮,在那议论纷纷。 洛河心忧谷繁出了什么意外,没办法联系自己,刘侍郎偏偏紧跟不放。刘傅书喘粗气急奔回府,看见谷繁像见了鬼一样,吓的转头就跑。 正巧刘侍郎和洛河回来,刘傅书一头撞到了自家爹身上,跟个八爪章鱼似的不放,”爹,就是他们,上次逃狱的那两个人,还揍过我一顿。” 刘侍郎拽开自家儿子,转头想对洛河解释些什么,哪知洛河压根没看他,急急奔了过去,谷繁挑眉,见着亲人的感觉就是好。“嗨,刘大人近来可好?”谷繁笑得很欢,很灿烂。 洛河伸出手想要拥抱谷繁,最后还是握紧双拳退后一步给谷繁行了礼,才站回身后位置。 “丞相,您怎么来了?”刘侍郎面部表情十分僵硬,立时汗流浃背,手脚直哆嗦。 “丞,丞相!怎么,怎么可能?”最惊讶的莫过于刘傅书了,原本的逃狱人转眼间成了自己爹爹费力讨好的大官,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直接双膝跪倒在地。怎么可能,上次明明坐在酒桌上的那个青衣男子才是丞相大人,自己怎会记错! “刘文,我这一回可不算是白走啊,你家四公子想必是子承父业,将来必定大有作为吧?”谷繁话里带刺一句句直掏心窝,话很明白,就是刘文你完了! 谷繁没有理会刘文的苦苦哀求,直接判罪。走近刘傅书面前,低头细语:“上次你请的酒局我就在隔壁房间,而你只是想当然的把沈犹当成了丞相而已,在你眼里我这个小白脸又算得上什么!”谷繁本就鲜少参加酒局,能不去则尽量不去,那次也是迫于无奈才被白黎轩逼着去,哪里知道去晚了,就被安排到了隔壁房一桌,而白黎轩误以为谷繁爽约,刘傅书认错人,也只能面上打打哈哈,默认了,这也导致了刘傅书有眼无珠不识人。 第十七章 新一轮的试探 丘公冶闹腾了三天,谷繁正忙的不可开交,就把洛河指派给丘公冶陪同,两人居然也能相处融洽。谷繁回京的那一日,丘公冶神龙不见神尾的闹失踪了,只留下张纸条:有缘自当相见。 回到京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白黎轩算账,害自己吃了苦头,这事怎么也得要大额赔偿金才能善了。管家告知自己白黎轩不在府内,去了锦华楼。谷繁掉头就走,管家叫住谷繁,说王爷在锦华楼设宴请谷大人去接风洗尘。 还没进门就被守在门口的莺莺燕燕给拉进去,谷繁叫苦不迭,早知道就把洛河带来了。穆娘急忙赶来才救了自己一回,谷繁一个劲诉苦,“穆娘你这里什么时候多了这些生面孔啊,都敢上门口公然拉客了。” 穆娘抿嘴一笑,“还不是因为之前的姑娘们都被你买下来赎身了,这不为了锦华楼的正常营业才又找了些姑娘。” 谷繁经过穆娘这一提醒才想起来有这回事,“我都差点忘记了。” 穆娘撇撇嘴,“你只要没把银子忘记付我就好。我可是认钱不认人的。” 谷繁忙摆手,“怎么敢啊,欠谁的都不敢欠你的不是。” 穆娘得到回答这才满意了,带着谷繁去了二楼的房间。推开门,等谷繁跨步进去,把门带上才离开。 “你可来了,都等半天了。”沈犹一见谷繁进来就咋咋呼呼的就去拽谷繁坐下。 白黎轩就稍显冷淡了一些,许是还在记仇自己不按常理出牌摆了他一道的事吧。 谷繁一张口就是找白黎轩索要赔偿金,惹得沈犹后退几步,不敢靠近。 白黎轩放下手中筷子,一掌重重的拍在谷繁手心上。恶狠狠的说:”还敢找自己要钱?也不看看这回办的是什么事,把大牢拆了一回还不算,还让人直接把大牢毁了,重新建一所牢固的大牢,这就算了,最可恶的是把那些秋后处斩的死刑犯减刑改为戴罪之发配去做重建大牢的活去了,简直是荒唐之极!你这样将律法置于何地?是不是以后杀了人都不用偿命可以减刑了,嗯?” 早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果真是鸿门宴!穆娘也不说明白让自己小心什么,白黎轩今个脾气火爆肝火结郁不宜惹恼!他还真是没手下留情,手心一直隐隐作疼的。 “你有没有是非观念啊?怎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我哪点罔顾律法了,你怎么不去看看那些犯人都是些什么人,他们是些老实巴交的百姓啊,是西陵的子民,是替罪羊!我为什么不可以帮他们减刑,这原本就是个错误,既然没有人愿意去纠正,没有人愿意去查明真相,我为什么不可以去为他们做主?你知道大牢里关押着多少犯人吗?一千七百四十九个,他们其中也许是有人该死,他们自己也受到良心的谴责,多活几年让他们能好好看看家里人好好告别不行吗?生命没有云泥之分,别以为有人就活该当替罪羊!他们也是父母生养的,也是有尊严的!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悲天悯人的诉说自己的苦难的吗?你知道他们在牢里过着怎样度日如年的日子吗?你知道每天因为冤案枉死的人有多少吗?你又知道多少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吗?那都是谁造成的?是你们这些自诩一心为西陵的人!是你们这些自诩要保卫家国的人!西陵不止需要的是能治国的文官和征战沙场的武将,还有民心,他们是水,西陵就是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不是简单地说说而已,你们觉得这几年朝廷的所作所为还不够让百姓心寒吗?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安稳的家园,端王爷你懂不懂!”谷繁不带喘气的话语连篇,字字直戳心头。拿起桌上的酒壶一口猛灌,好渴。喝完擦了擦衣袖,一溜烟跑了。 白黎轩和沈犹都没有心思去管谷繁的去留了,一片寂静之际,拍手声从屏风后面传来,“谷繁果然是个治国人才。”做丞相都有点可惜了! 沈犹目瞪口呆傻了半天,他真不知道皇上躲在屏风后面,望了白黎轩一眼,沈犹觉得自己也被设计进去了。 “沈卿你别怪皇弟,是我吩咐下去不得告诉任何人的,这样才能最好的试探谷繁,今日真是收获颇多。”白奚墨的一番话意外深长,沈犹铭记于心。 白黎轩灌下最后一杯酒,站起身,“皇兄,臣弟不胜酒力先行告退回府了。” “嗯,就让沈卿送皇弟一程吧。” “微臣告退。” “臣弟告退。” 白黎轩知道沈犹压抑着想质问自己的心情,自己也觉得无从开口。“有什么问的都一起问吧。” 沈犹也不憋着了,一股脑全部抖落出来,“你明知道皇上在里面还完全不告诉我?我还傻傻的以为你真是想要和谷繁化干戈为玉帛,还自荐去做和事佬,或许谷繁是有些拥兵自重让你和皇上觉得受到威胁了,可是谷繁有哪件事不是为了西陵着想,不是为了百姓着想,谷繁的才干是很出色,但那又能证明什么呢?要谋权篡位?真可笑,我原本也以为谷繁有其他的心思,所以我才会一而再帮你,端王爷我拜托你用另一个角度来看谷繁可不可以?人是会变的,但变的原因呢?难道不是被逼出来的吗?我不是在指责你做错了什么,也许是我太片面,我的想法也很简单,为西陵好的才是真的功臣。” 白黎轩明白沈犹是真的怒了,才会这般口不择言什么都敢明着说出来,但自己也是为了西陵的基业着想,不能毁在这一代的手里,生在皇家的悲哀本就是如此,带着面具没有真心朋友,孤单的一个人活着。 白黎轩不知道如何解释,现在似乎就连解释都是多余苍白的,和沈犹这个朋友算是走到了尽头吗?自己果然天生是孤独命,半点不由人。 就在白黎轩情绪低迷的时候,沈犹又说道:“所以,没有下次了!” 第十八章 胡威出现 谷繁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但同时也为自己埋下了祸端,没有一个皇帝能真正容忍臣子位高权重且才干和民心更甚自己。只是现在西陵根基还不稳还需要自己罢了。暗下决心得尽快在那件事解决之后成功抽身。 谷繁的房间,灯火夜不眠。第二日朝堂上风云变幻莫测,谷繁不但没有如大家所料一样获罪,反而让皇上赞赏有加,赏赐厚禄。谷繁云淡风轻的谢赏。 谷繁也不会傻傻的以为,白奚墨是真的对自己看重有加,那如今的一切哪点不是为了把自己推入万劫不复之地?自古伴君如伴虎,不是说的没有道理的。 下朝后,沈犹就在宫门外候着,大老远看见白黎轩一个人走过来,等到走近装作无意的才看到白黎轩,”哎呀,真巧啊,王爷这是要去哪呢?” 白黎轩还没答话,谷繁一口笑喷了,“我说沈大人啊,这就这么一个出口,不巧才怪呢。” 沈犹狠狠瞪了谷繁一眼,多嘴! 白黎轩想了一会儿,说:“去喝两杯吧,丞相大人你也很忙,想必也不会去掺合了?”明摆不想让谷繁这个捣乱鬼去。 谷繁也顺着意思,点头道:“那当然,我还有事要忙呢,先走一步了。” 刚踏上聚怀楼二楼,沈犹和白黎轩就立刻黑了一张脸。是谁说有事要忙的?是谁说要先走一句的?敢情在这等着呢! 谷繁也明显的一愣,是真的没有料到这两人也来了聚怀搂,看他们的脸色不会误以为自己是故意在这里守株待兔吧?自己还真是没那厚的脸皮,这等的是另有其人呢! 谷繁无声的叹了口气,这下乌龙大了。事情还得从昨个晚上说起。 谷繁派去守在旱城的眼线成功逮住了胡威,谷繁分不开身,只能让洛河去把胡威带回来,哪知洛河才走了不到一个时辰,谷繁就接到了一封匿名信,有人自称胡威在他手上,要想近一步谈判就在明日午时在聚怀楼面谈,先不论这话有几分真假,谷繁也得赴约前来。这个人知道胡威的事,那么自己的把柄多少也握住了一点,斩草除根才是王道! 谷繁先走过去打了招呼,“真巧啊,两位也来这里吃饭?” 沈犹打着哈哈,“是啊,真巧。” 白黎轩还没有想好该怎么看待谷繁,只是轻轻点点头,没有话语。 谷繁大大方方邀请两人去一同吃饭,白黎轩称临时有事先行一步,沈犹也跟了上去,只说了句:改日再约。 谷繁也乐得个轻松,没这两人还能省不少麻烦呢。 谷繁单枪匹马推门进去,果然没有料错,约自己面谈的不是别人正是胡威本人,他使了调虎离山之计。 “胡大哥几日不见,倒是越发狡猾了。”谷繁反手关上了门,神情晏然自若。 胡威状若无意的说道:“若不是恰好逃过几劫,胡某那还能坐在这里和丞相大人相谈?” “哦?倒是不知胡大哥怎么就这般恰好的命了?”一番剑拔弩张的对话更是让两人气氛严峻起来。 胡威却如释重负的放下心来,看来果真不是谷繁下的杀手。自己这一把赌对了。 “胡大哥有什么疑惑尽管说吧。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谷繁眼珠子直打转,想着打消了胡威的疑虑,现在正是趁胜追击的好时候。 胡威愁眉苦脸,早没有了当日的爽朗和气魄。“我也是走投无路没办法才来找你的,事情还得从我带你去山寨的那一夜说起,我被人打晕抛在了路边,醒来的时候就听说山寨被朝廷剿灭,徐锐也死了。我回去的时候就被刘侍郎给解了官职,所以躲了起来。我在福满客栈住了下来,暗中联系江湖上的朋友帮我找人,可是后来发生了一点小变故,然后接着我遭到好几次的暗杀,都险险逃过去了。”事情的时间都基本对的上号,这也解释的通为什么自己一去胡威就不见了踪影。 谷繁不露声色,打定了主意。“不知现在作何打算?” 胡威情绪激动的握住谷繁的手,“上苍不负苦心人,我终于还是找到了他,而且......”胡威没有继续说完话的权利了,因为洛河紧紧的扼住了他的咽喉,让他发不出一点声音。 谷繁也吓了一大跳,洛河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洛河,还不快放开,他现在还不能死。”谷繁疾言厉色的对洛河下命令。 只是还是晚了一步,洛河松开手的时候,胡威已经奄奄一息了,没有留下最后的关键话就闭上双眼了。 谷繁彻底瞪目结舌了,急不择言的对着洛河一顿痛骂,“你知不知道你破坏了我苦心的局,胡威马上就要讲出秘密了,现在一切都毁了!” 洛河低眉顺目的受着谷繁的责备,攒眉蹙额解释道:“我看他行为激动,误以为他......” 谷繁声色俱厉的打断了洛河的话,“误以为他要对我不利?误以为我解决不了这点小事?洛河你什么时候也这么优柔寡断不会看情势了,我难道这么教你的吗!” 万籁俱寂持续了很久。洛河黯然道歉,“对不起。” 谷繁神色不动,瓮声瓮气的说:“赶紧去把胡威给埋了。”弦外之音就是下不为例了。 谷繁回到府里,立刻倒头大睡,连冬霜敲门都没应。洛河刚回府,冬霜就拽着他神神叨叨的说起谷繁的不对劲。洛河心不在焉的听着,等冬霜讲完,洛河也回房去了,怎么喊都不理人。 谷繁若有所思的抬头望着窗外的月色,线索中断再要重头去找可真是个费力活。想起胡威身上或许有留下什么线索,但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灵光一闪之间,谷繁想起胡威临死之前的眼神,不寒而栗。而且,那个时候,自己分明看到了...... 第十九章 前尘往事 也许真的是太过劳累,谷繁刚一睡着那些前世的种种记忆就像一头可怕的怪兽吞噬自己,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天台。 当谷繁出现的时候,早已埋伏在四周的杀手立刻将谷繁紧紧围住。 没有一句的开场白,有的只是你死我活的拼斗。 谷繁解决完最后一个杀手,一点都不一意外的见到了慢慢靠近的狄非和被挟持住穿着病号服的江绍原。 “谷大小姐果然身手不凡,难怪能够在众目睽睽之下盗走价值不菲的宝石。”狄非的话让谷繁的眼神越发冰冷,起了杀意。 “你挟持他以为就能让我束手就擒?未免太可笑了吧。”谷繁讥笑着狄非这个死对头的不知死活。 “哼,逞口舌之快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臭女人。”狄非拿开顶在江绍原脑袋上的枪,对着江绍原的左腿扣下扳机。 江绍原闷哼一声,没有喊出来。 谷繁着急向前迈步,她没有办法再装出视若无睹的神情。 “站住,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下一枪会不会要来他的小命。”狄非出言制止。 谷繁停步,看向江绍原。他的脸毫无血色,好在没有任何心脏病发的征兆。谷繁稍稍松了一口气。 是的,江绍原有家族遗传的心脏病,所以一直在医院静养。知道江绍原不见的时候,谷繁就猜到了是狄非动的手。果然很快就接到了狄非的电话,要江绍原的命就到世纪大楼的天台来。 “你想怎么样?”谷繁不会天真的认为狄非只是单纯的找自己来消遣。 狄非双眸直射着谷繁,透露出对猎物的杀气,“我要你去死,立刻!” 谷繁挑眉,“我命大的很,不然先送你走也行。语气带着一丝轻蔑。 狄非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死到临头谷繁还有心思开玩笑,随即恼羞成怒说道:“你这个女人,给我去死!”狄非彻底被激怒了,满腔的怒火,把枪口对准的谷繁的心口。 江绍原的眸子闪了闪,却依旧没有开口。心里却清楚谷繁是想转移狄非的注意力,拖延时间。只是拿她自己的命开玩笑,值得吗?呵,或许她只是想赎罪吧,江绍原在心底自嘲。 “我不要你管,快滚,给我滚啊!”江绍原气恼的开口,对着谷繁语气不善。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因为情绪的激动而染上红潮,红白交错。 狄非的枪口重新对上了江绍原的脑袋,“闭嘴,给我老实一点,不然我一枪毙了你。” 谷繁伺机而动,快步上前一脚踢中狄腹部,狄非猝不及防,脚步不稳向后退了几步,谷繁趁机一把拉过江绍原护在自己身后。狄非刚站定,见江绍原被救,扣动扳机,迎面一股寒气袭来,还来不及反应,左胸口处就多了一枚飞刀,而与此同时谷繁也不可置信的转过身来,从自己背后捅进来的那一刀已经说明了一切。 “你就这么恨我?” “没错。” 谷繁再也没有机会去告诉江绍原自己不是杀他父亲的凶手,也没能告诉狄非自己这个遭人唾弃的私生女把家产全部留在了他的名下。 谷繁是在十三岁那年才被接回谷家的,若不是谷季涛这个生父死于非命,自己怎么会被谷家那些急于收拾残局的人找回去。自己装傻充愣扮了六年的傀儡,才得以拿下谷家这块硬骨头,为自己和死去的母亲正名。狄非是大伯名义上的养子,从一开始就对谷繁有敌意,处处提防谷繁,却没想到百密一疏还是让谷繁最后得了手。 谷繁在这六年间也从一个无人问津的珠宝小偷成为了知名的珠宝大盗,在一次失手打晕当保安人员的江绍原的爸爸之后,谷繁索性放了烟雾弹准备逃走,谁知有人开枪误伤了躺在地上昏迷的江绍原的父亲,谷繁一直认为有自己的的责任,所以对江绍原照顾有加,把他接到医院来休养,给他最好的照顾,尽力去弥补。由于当天的事件被警方掩盖了,所以谷繁就自然而然的背上了这个黑锅,江绍原知道没有人会无条件的对自己好,谷繁自己不说,不代表他不会自己去查,知道谷繁和自己父亲的死有关系的那一刻,心在抽疼,原来就才是你真正接近我对我好的目地。谷繁面对江绍原歇斯底里的质问不知道该如何作答,这看在江绍原的眼里却成了默念。于是相处融洽的两人彻底翻了脸,江绍原再也不肯好好配合治疗,整天想着离开谷繁这个杀人凶手,于是这就给了狄非利用的机会,狄非答应让江绍原最后送谷繁上路,而江绍原同意做他的人质来要挟谷繁。 现在想想真是可笑,优柔寡断的最后结果是用自己的命来提醒自己的。 洛河瞧着谷繁渐渐熟睡的侧脸,才轻步走到谷繁身前,把踢到地下的被子捡起来盖在身上,松了一口气。刚才谷繁分明是做了噩梦,洛河提心吊胆担心了半天,眼见终于睡着了,最后看了一眼才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房间。 “早啊,冬霜。”谷繁起了个早床,今天难得放假,不出去好好玩玩怎么对得起自己。 冬霜把刚盛好的早饭放在谷繁坐的桌子面前,“最近看你胃口也不好,不知道清淡小菜合不合你的意。” 谷繁笑眯眯揪着冬霜的小脸,“小妞给爷做的怎么会不喜欢呢,巴不得天天做才好呢。” 冬霜一把拍开谷繁的贼手,板起脸道:”少贫嘴,昨个你和洛河都不对劲,我也不追究了,有什么事不许隔夜仇啊,不然我可是要为我家洛河抱不平的。” 谷繁鼓起脸,酸溜溜的话脱口而出,“这么快就成你家的了,还不从实招来,不然看小爷怎么治你。” 冬霜笑歪了嘴,“哟,这还吃上醋了,这可受不起啊,要是被那些京城还未出阁的小姐们知道了,还不定怎么说道我呢。” 谷繁喜上眉梢,“真没想到我行情这么俏啊。” 正说笑着,府外就有人来访,是司马柏这个老匹夫。 第二十章 鬼见愁重出江湖 谷繁让冬霜去把司马柏请去客厅,换了一身衣服这才慢悠悠的去见客。 司马柏坐立不安的等着谷繁,不是说还没起去喊了吗,这都快有小半个时辰了!连茶水都换了不下三回。 好不容易盼到谷繁进来,司马柏就和颜悦色的奔过来相迎,若不是有事相求怕是这老匹夫一辈子都不愿进自己门吧。 谷繁若无其事的打着大大的哈欠,睡眼朦胧的走进来。“哟,这一大清早什么风就把兵部尚书给吹来了,真是稀客稀客啊。” 司马柏对于谷繁的冷言冷语虽有颇辞,但也知道事有轻重缓急之分。看到司马柏面有苦色,难以开口,谷繁也不是不知趣的人,摆手屏退了左右人。 谷繁处之泰然,品了一口刚泡好的普洱茶,指望着司马柏能说些让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司马柏斟酌片刻才想好说辞,低声道:“皇上昨晚大发脾气,还严办了几位上折子的大臣,责罚在家面壁思过十日。” 谷繁挑眉兴致勃勃的看着,示意继续说下去。 “说是谁若再敢提选秀之事,就让谁告老还乡。唉,这事我也本不想来找你出主意,可眼见皇上登基三年多硬是没立后,这可如何说的过去啊,这早就谣言四起多时了,可皇上非要一根筋硬到底说不逮住鬼见愁就誓不选秀让后~宫就这么空着!那鬼见愁也是可恶,都销声灭迹了,现在又重出江湖,这不是存心添乱吗!” 司马柏说完后以为谷繁好歹会发句话,现在可就只剩下谷繁没吱声过,若是满朝文武都联名上奏,不怕皇上不会打消想法,只是朝上这一半的人可都在等着谷繁的表态。 屏气敛息等来的只是一句,“那就让皇上拗着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司马柏这下也不能好言相对了,大怒道:“这说的是什么混账话,皇家哪有如此做派,这不娶皇后也就罢了,怎么也得选秀充实后~宫吧,若是这么下去,香火后继无人,更何况皇家本就应该子嗣繁多,可皇上每日宿在御书房内,还下令妃子不得擅闯,老臣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谷繁了然于心,司马柏怕是下了一番决心才会来找自己。这后~宫之事本就不该臣下干涉,司马柏许是为了自己大女儿惠妃着急了把。 “司马大人,不是我不肯帮你,但这实在是爱莫能助,皇上的脾气你也不是不了解,何必去触逆鳞呢,凡事还是智取为好,皇上只说过不许妃子去前殿,也没说不许在宫内偶遇,再者说了皇上要是饿了渴了正巧这时候懂事的奴才端上来的是合口味的东西,凭惠妃娘娘的聪明才智还怕找不到机会去博取皇上的欢心吗?只要这心弄得痒痒了,还愁什么呢?司马大人,您说这不是这个理啊?” 送走满面春风的司马柏,谷繁的嫣然一笑立刻收回,吩咐冬霜来人一概不见,然后回房了。 这一夜很快翻过,早朝间原本还在犹豫不定的大臣,突然发现司马大人绝口不提选秀之事,面色无丝毫不快。由于司马柏的闭口不谈,朝中大臣也闻风不动,一场悄无声息的硝烟却就此弥漫开来。顿时朝堂的两派瓜分为两派,一派少数人坚持,而另外一派则是以谷繁和司马柏两人为首保持缄默,势头强劲。 白奚墨不是没有察觉出来情势的变动,恰恰这对自己而言是一件好事。鬼见愁一日不抓拿归案,自己根本没有兴致去弄什么选秀,况且西陵还不够称雄天下,自己肩上的责任非常沉重。 “谷繁留下,其他人可以走了。”谷繁早已做好会被白奚墨盘算的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白奚墨绝口不提,而是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听说前段时间京城的媒婆都去你府里提亲了?” 这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嘴,但谷繁还是照实回答了,“是有这回事,只不过微臣没这心思已经回绝了。” 白奚墨漫不经心的说道:“也不知道究竟是哪家的姑娘能入得了你的眼才是。” 谷繁淡淡一笑,“这姻缘之事谁也说不准。” 谷繁怡然自得的走在街头,才知道冬霜果然没有骗自己,自己的行情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呢。正想着,手里就又被人塞了一条手帕,帕面上鸳鸯成对在水中的荷叶下嬉戏,谷繁心头感叹这真是,一对鸳鸯眠未足,叶下长相守。此情此景拿来用真是再好不过。 虽说谷繁的出现造成了一定的交通拥挤,但却没人敢扑上来,顶多尾随跟着递条手帕以表心意。谷繁一一笑过接下,还不时点评一番,更惹得女子欢呼不断。 直到洛河到达目的地来接自己,谷繁才依依不舍离开。冬霜看见谷繁满满的收获,还有乐得合不上嘴的那小模样,哭笑不得的开口,“我说小祖宗,你这是闹的哪一出啊?这还真是大胆,上街收定情手帕去了,也不怕哪家儿郎冲上来跟你拼命。” 谷繁喜出望外,“那敢情好啊,正愁京城最近没什么大新闻呢,我倒是不介意哟。” 冬霜见谷繁没个正经,不由得啐了一口,“你还真上瘾了不是,小心哪天媒婆又来踏破门槛。” 谷繁捧腹大笑起来,“上次都那么戏弄完京城所有的媒婆了,谅她们也不敢再找上我了。” 冬霜强忍着笑意,“行了,赶紧吃饭去吧。 夜黑风高夜,正是杀人灭口好时节。 七个黑衣人跪在地上已半个时辰,却无人敢吭一声,只是低头听凭发落。 “去暗堂领罚吧。”但见原本卧躺在软榻之人挥手出声,七人立刻领命而去。 房间里再次陷入一片黑暗之间,昏昏入睡。 一股幽香传入鼻中,谷繁也不说话,静等着来人出声伺机而动。 第二十一章 冠玉公子韩越 谷繁被笼罩在一片阴影里,来人只是安静的看着谷繁,不吭声。 见来人并无恶意,谷繁原本紧握的左手悄然松开。 “看够了吗?”繁猛然睁开了眼,挑眉看着。 来人一袭白衣,玄纹云袖,头发以竹簪束起,眉飞入鬓,风姿卓然。 似乎早知晓谷繁并未熟睡,男子勾唇一笑,瞳仁闪动,“还没有。”低沉的声音里满是愉悦。 谷繁无语的看着来人,直翻白眼,没料到天底下还有人这样回答自己。 擅闯丞相府,这罪名可是可大可小啊。 “我不介意你继续看,前两次就算了,不过我现在可是要收钱的。”谷繁眨眼,平静无波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光泽。 白衣男子不动深色的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递给了谷繁。 谷繁微怔了下,接过银票,双眸垂下,将所有情绪都掩盖在浓密的睫毛下面。 “这些该够了吧?”他挑眉。 谷繁清点银票,见最小的一张也有一百两,票数足有十四五张。谷繁非常满意,放进了怀中。 “一般般吧。”谷繁想也不想,郑重其事的回答道。 白衣男子也不恼怒,嘴角含笑。“在下韩越。” 谷繁的眼睛顿时一亮,从塌上站起身,围着韩越转了一圈,随即摸摸下巴道:“原来是冠玉公子,不过我倒是想问问什么时候你可干起梁上君子的行道了,而且还是两次。” 谷繁对于韩越的传言也只是知晓片语,面如冠玉,目若秋波,唇如施脂,所以江湖人称冠玉公子。 韩越并不言语。 “咱们不是要去见鬼见愁吗?到丞相府来干什么?”声音里带着哀怨。 谷繁抬眼,暗自蹙眉,刚才说话之人的气息是从上面传来的。 梁上的人正坐在房梁上。一件蓝色长衫,腰系玉佩,高昂的剑眉透着英气,满面地轻佻带着点点玩味,笑容颇为有点佻达。右手执扇,悠悠晃动,俨然一副花花公子的做派。 司马钦,司马相府的二公子。谷繁一眼就认出了身份。 在谷繁的注视下,司马谦更加笑得风华无限,连带着手中的扇子也摇得更勤了。 谷繁则是回了一个鄙视的神情。“司马家很缺钱吗?” 司马钦不解的眨着桃花眼。 韩越没有任何的异样,只是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不然你怎么老是摇着一把破扇子?”谷繁轻叹一声,眼底的鄙视只加不减,这年头什么人都喜欢没钱充大爷。 司马钦摇扇子的手僵住了,居然如此说自己。司马钦恶狠狠的磨着牙,巴不得咬死谷繁。 韩越的脸上满是笑意,今天果然没有来错地方,难得看到司马钦吃瘪的样子。 司马钦苦着一张俊脸,从房梁上跳下来,习惯的摇起扇子,但又想起刚才的话,只得讪讪的收起折扇。 “在下……” 司马钦还没说完,谷繁紧接着开口:“擅闯我的房间还没跟你算帐,拿钱来。” 谷繁不客气地伸出了手。 司马钦嘴角抽搐,看向韩越,有些疑惑:“为什么他不用给?”司马钦怎么也没想到会被人敲诈,还敲诈得这么理直气壮。 韩越和谷繁对视一眼,然后移开,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各自的笑意。 “他早就给了。”谷繁得意洋洋的掏出银票在司马钦眼前晃了晃,笑得很是灿烂。 司马钦的脑袋立刻耷拉了下来,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递给了谷繁。 “你也太小气了吧,韩越都给了十几张银票,你这才几张阿?” 司马钦听到谷繁的话,愤愤地看着韩越,都怪这小子,没事干嘛给那么多银票,害得自己也倒霉。 气归气,司马钦还是又掏出了几张银票,甩给了谷繁。 司马钦对着韩越无声的说了一句‘你小子给我等着’。 韩越也不在意。 谷繁正忙着数银票,也没功夫管他们。 谷繁数完银票,发现两尊大佛还在,“你们怎么还没走?” 韩越和司马钦一脸黑线的神色,敢情这人利用完他们就赶人了。 还未等他俩开口,一阵强烈的气息袭来,韩越和司马谦堪勘往后退去,门立刻关上。 留下站在门外的两人面面相觑。 司马钦怒气冲天,恨不得冲进去,被韩越拉住。 “这人当真是不做奸商太可惜了。”司马钦怒极反笑。 韩越点了司马钦的穴,才悠悠开口:“你已经见到了,就在刚才。” 司马钦刚想破口大骂韩没人性,听见韩越的这一句,张开的口也发不出声音了。 韩越见司马钦一副见鬼的模样,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所以你花的银票也值了。” 刚解开司马钦的穴道,司马钦一个跄踉,险些不稳扑在地上。 司马钦仰天长啸一声,“老天,不带你这样玩我的啊。” 韩越终于忍不住地笑出声来,天地间黯然失色。不争秋月,只争朝夕。 司马钦垮下了眉毛,只觉得韩越这小子全把自己的风头给抢了。 看见司马钦摆着一张臭脸,韩越笑的越发愉悦。 司马钦提气上了屋顶,快步离去。 韩越也不在意,只是转头看着离自己几步远黑漆一片的那间房间,片刻后足尖一点,消失在夜幕之中。 门被打开,谷繁的身影清晰可见。眼见那两人离去,谷繁低下头,倚靠在门边,眉尖微蹙。 那个韩越很危险。 谷繁黑眸中泛起一丝波澜,嘴角勾起,似笑非笑。 第二日,谷繁刚起就被冬霜叽叽咋咋个不停,一个劲说迟到了迟到了,一边慌手慌脚的准备东西。今个可是去庙里还愿的大日子。 谷繁没精打采的坐在马车上,歪着头靠着,不理解冬霜大清早为哪般。 冬霜没好气的瞪了谷繁一眼,“你上次落水我担心坏了,然后去了庙里求菩萨保佑,果不其然你真的醒过来了。本来当时就该来还愿的,主持说要过九九八十一天才行,这不都快忘记了,幸好我早上翻佛经的时候及时想起来了,不然这下可麻烦了!” 谷繁迷迷糊糊听着,都快要睡着的时候马车一个急刹车,谷繁重心不稳,愣是脑袋给撞了个大包,疼的直哎呦。 第二十二章 神出鬼没 冬霜连忙掀帘探出脑袋询问马夫怎么回事。马夫说前方有马车迎面而来,自己赶紧刹车。 谷繁在马车内听着外面的动静,嘴里直犯嘟囔,今日大忌不宜出行。 “对面的马车还不赶紧让开,耽误了我家娘娘拜佛的时辰可不是你尔等小民担待得起的!”秀荷双手叉腰颐指气使的喝令谷繁一干小民速速离开。 看吧看吧,就说今个不宜出行了!装高调,说自己搜刮民脂民膏,仗势欺人,这不低调了一回吧,就这么成一干刁民了,还是特不识趣的那一种。谷繁从右侧帘布掀开一个小口,眼咕噜直打转,呦,这不是惠妃身边的贴身奴婢秀荷嘛,脾气见长啊! 冬霜哪里受过这等气,还是被一个小奴婢呼来喝去,看我不一根小拇指摁死你。只见冬霜惊魂未定的从车内下来,张口便是冲着秀荷一顿臭骂,“你又是哪来的小贱蹄,在这地方胆敢撒泼,也不看看自己那副德行,整个一尖嘴猴腮要我说真该以死谢罪才是,你瞅瞅那血盆大嘴,那贼眉鼠眼,那五棍三粗的腰腿,还有那脸上抹的胭脂,厚的能埋死一地的蚂蚁,还有还有......”冬霜咄咄逼人一鼓作气恨不得真逼的秀荷当场自尽谢罪才好。 “你这个贱人,我今天和你拼了!”秀荷也不是好惹的主,早几年跟着惠妃进宫,自恃是所谓的娘家人,一直背地里胡作非为惹得不少骂名,听到冬霜噼里啪啦一长串的话,哪里还忍得住。今个也算是交代在冬霜手里了。 “住手,成何体统。秀荷还不快回来,本宫平日是这么教你的吗?没规矩的东西。”司马惠假意怒道,训斥秀荷的不是,但那最后一句怎么听都是针对谷繁这个躲在车内之人的。 冬霜还想反驳,被谷繁一声喝住,“这是谁在吵闹啊,又不是什么风月场所争风吃醋的,扰人好梦,不懂规矩!”谷繁从车内出来怒目而视,自有一股怒发冲冠的气势。 谷繁刚一露面,秀荷立刻吓得惊惊颤颤,毕恭毕敬俯身作揖,“奴婢见过丞相大人,不知原来是大人在此,刚才有得罪之处还望大人见谅。” 嚯!瞧这小脸变脸变得真快。 谷繁站定在秀荷面前,不怒自威。 “我当是谁在这大呼小叫的,原来是惠妃娘娘啊。多日不见,这身边的奴才是越发不懂规矩了。” 司马惠强装笑意,走了几步迎上谷繁,说道:“原来是丞相大人,今个简装出行还真是没有认出来,本宫在这真得赔个不是才对。”今个真该找大师算算卦象再出门的,怎就这么不好命,遇见谷繁了。 谷繁很快收回目光,拍拍衣服上压根不存在的灰尘,漫不经心的说道:“这赔不是下官可受不起,再说了这向来君是君臣是臣,这要是哪个跳梁小丑胆敢动了什么歪心思,只怕那下场很多人等着看吧?娘娘你觉得呢?”善意的提醒可不是人人都听得懂的,司马惠就看你怎么想了。 谷繁径直上了马车,司马惠的人马让出了过道,直奔庆云寺。 在谷繁那一番似有玄机的话里,司马惠并不觉得谷繁是好言相劝,相反司马惠觉得谷繁是个可怕的人,一眼看穿自己的心思继而警告自己,是敌是友还很难说。今日这庆云寺是去不了,只能打道回府。 庆云寺的主持和冬霜也算是有缘,每次前去拜见都能得见,小沙弥刚来通知空亦大师有请,冬霜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刚在佛祖面前被逼着磕了不下几十个头还晕头转向的谷繁去了禅房。喂喂,不是说好磕一百个头的吗,半途而废可是要重头磕起的啊。 谷繁完全没有任何发言权的被拒之门外,按冬霜大管家的话来说,就是哪好玩你就哪里呆着去,到了寺庙吃午斋的时间你自觉滚回来就行了。这哪里是管家?分明是管家婆! 庆云寺后院人烟稀少,谷繁满意的找了一处清净地,手脚并用的爬上大树,脱下外袍遮住刺眼的强光安心大睡起来。 谷繁躺着,怎么都不能安眠,不停的翻身,眼看就要从树上掉下来了,韩越怎么也藏不住了,出声提醒,“小心。” 谷繁反而被这一声惊得举止失措,直接从树上掉下,韩越提气跃步准备救人,却被眼前的一幕弄得哭笑不得,只见谷繁死死的抱住了大树斜枝的,然后一点一点慢慢又蹭了上去,这算不算是有惊无险?错!这在谷繁眼里已经构成了惊吓未遂罪,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你跟踪我?神出鬼没的!”谷繁一口咬定韩越心怀不轨,一定早有图谋。 韩越满面春风笑意正浓,“只是凑巧,我来拜见空亦大师,三日后得见。” 谷繁一听这话顿时得意洋洋起来,人品有差距是可以理解的!“既然这样,那就算了,赔我点损失费我也就不计较刚才你出声吓我的事了。看着给个几千两就行了。” 韩越目不斜视盯着谷繁,誓要看出个究竟才罢休。又不是没钱的穷人,这么财迷干什么?简直比自己这个商人还要市侩。 “钱没有,不过倒是可以当你一个小忙。”韩越耸耸肩,一脸的无奈。 谷繁果然上当了,“什么忙?”怀疑的目光。 “你是不是想睡个好觉?”韩越敦敦引导。 谷繁疑惑的点点头。韩越抬起右手朝谷繁的颈部就是一顿快劈,又稳又狠。 临终前也没来得及骂出心里的话,韩越你个混蛋。 而日过西晒的时辰谷繁都迟迟未归,冬霜先还以为谷繁图清净走远了,可是时间又过去了一炷香,冬霜焦急的四处寻找,终于在小沙弥的帮助下在后院找到了睡着了的谷繁。 第二十三章 赔罪 朝堂上,距离谷繁一丈的同僚可谓是备受煎熬。丞相大人一早就一副仇大苦深的模样,众大臣纷纷噤若寒蝉。 而实际上谷繁只是因为醒来的时候不小心给扭到了脖子,这会正疼得要命,所以见谁都侧头相对弄得好辛苦,但偏偏还不能让人察觉,所以只好做出不想搭理的样子。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朝,谷繁急不可耐的想走,冷不丁被一太监叫住,说皇上有请。顿时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蹶不振。 这回白奚墨倒是没有姗姗来迟,当然就是迟了也没人敢吱声。白奚墨只是照常询问了一番奏折上的棘手事情,谷繁哪有这份闲心来管不该自己做的事,权倾朝野向来是大忌,自己树大招风也就罢了,白奚墨难道也不知情?怕只怕是明知如此还想将自己往身败名裂火坑里推吧。 想好说辞,谷繁拱手作揖行过礼,低下头毕恭毕敬的说道:“皇上,这些事情臣怎敢自作主张,以前是怕皇上一个人担起责任难免太过劳累,现在凭心而论皇上已经自可处理妥善,微臣自该功成身退好好尽到做丞相的本职,以表微臣敬忠职守的本分。” 白奚墨微微一愣神,倒是没想到谷繁这么轻而易举推脱了自己,言语里将无私之心表达得淋漓尽致,倒像是自己小心眼的过失了。白奚墨从容不迫的逼近谷繁,随意说道:“爱卿怎这般见外,当初若不是年幼的你一举清剿朝廷反叛官员,朕又岂能像今日这样安枕无忧?” 谷繁低眉顺眼,神色不动回道:“为臣者自当竭尽本分帮助皇上一统山河,所谓君臣君臣,自当是君在上臣在下,不敢有半点逾越。但若是遇上不分青红皂白之事,臣也自会据理力争不甘人后。” 眼看剑拔弩张氛围有扩大的趋势,哪知白奚墨不怒反笑道:“爱卿说笑了,不问青红皂白之事朕自然是不会坐视不管的,爱卿是做大事的人才,又岂可被区区小事难倒。”两人你来我往话里话外尽显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情势。 谷繁哑然失笑,“皇上说的极是,臣若是恪守本分又岂会遇上麻烦事,想必还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吧,回去之后定当闭门思过,唉,就是好一段时间不能见到锦华楼的丹佩姑娘了。”唉声叹气。 尔后谷繁谈笑风生的话惹得白奚墨捧腹大笑,“你这小子就是油嘴滑舌,怪不得京城里都说丞相大人最是怜花惜玉,这话倒也不假。” 回府的时候已经戌时,谷繁刚换下朝服就一直在喊饿,冬霜见状连忙吩咐下人去把饭菜再热热,然后给精疲力尽的谷繁舒展筋骨,不轻不重的按摩颈部,谷繁舒服的直想睡觉。 吃过晚饭,等把碗筷都收拾干净,冬霜才挨着谷繁坐下,抢先开口,“最近你是不是活动的太过频繁了,皇上不想起疑心都难,司马柏那天来过的事八成他以为是结党营私了,唉,你说你去那么半天皇上怎么那么小气,连顿饭都不给吃?” 谷繁抚头,一脸迷茫,“我的好管家你这么多的问题我到底应该先回答那一个才是?” 冬霜随手拿过放在桌上的餐后水果苹果咬了一口,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一个一个回答呗。”顺便附送一白眼。真当自己好糊弄啊,今个不问出个子丑寅卯来绝不罢休。 这算是败下阵来了。谷繁恨不得抱头逃窜,举起白旗招展随风飘扬。 俗话说一个女人相当于五百只鸭子,这话一点都没错的。谷繁还没说几句话,就听见冬霜噼里啪啦一通长篇大论的话从嘴里蹦出来,这真是没法开口啊。 正想说自己偷偷撤退,谷繁就眼尖的瞧见洛河回来了。赶紧拉着洛河像逃命似的远离冬霜,去了书房。 “有什么进展?”谷繁关上门就急忙询问洛河事情办得怎么样。 洛河摇摇头,说道:“我动用了暗堂的力量只查到韩越是个普普通通的商人,但他所做的生意遍布西陵四分之一,称得上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按说这么个人我们早该有所察觉,但韩越确实是最近才浮出水面,只是奇怪的是韩越和官场的人似乎都走得很近,连沈犹都是他多年的好友,这是不是代表韩越其实是端王爷那边的人?” 谷繁负手在书房来回打转,不对,自己的直觉告诉自己事情铁定不会如此简单,韩越若真是白黎轩的人,至少自己也该有所耳闻,偏偏是在这段时间才开始露面,有三个疑点存在。第一,韩越既然在商业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又岂会默默无闻这么久才出头。第二,韩越深藏不露且与官场之人来往密切是否想在朝中参一脚。第三,谷繁眯眼,这第三嘛,就是自己所担心的最大问题了,韩越的出现偏偏是在山寨的脏银被人所劫之后,这点很值得让人怀疑。如果韩越的动机和自己没有任何冲突,自己放任不管也不是不可,只是从眼下他三番两次出现在自己身边来看,动机不明。 洛河退下之后,谷繁正愁着怎么对韩越进行一次全方位的了解。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有句话叫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句话放在眼下正合适不过了。 谷繁坐在房前的石凳上举头望天,没有月亮和星星,有的只是动机不明的某人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屋顶上的大胆行为。 答案是负荆请罪来道歉的!切,谁信啊。瞅瞅这一身贵族风范,瞅瞅这空手而来的样子,选第二个比较靠谱吧? 韩越羞涩一笑,“出门太急忘了带赔罪礼。” 你这道歉忒没诚意!不过没关系,你不是富甲一方吗,待会多敲诈点也是一样的,实际又好用! “喝不喝酒?”灌醉就好办了。 韩越喜上眉梢,点头道:“自然好。”也不揭穿谷繁的那点小心思,眼睛里都快冒出钱洞的。有弱点才会是一颗好棋子。 第二十四章 为民除害 花间一壶家,独酌无相亲。错,旁边坐了一大活人呢。 不知是不是真的喝高了,谷繁兴致高昂的玩起了万花筒。(带花字开头的谜面,答案是成语。 “我先来,花开不待春。”谷繁起了个头。 韩越思索片刻,答道:“自作主张。” 谷繁原本等着看笑话的脸立时黑了,好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 “继续,花落水流红。”还就不信了。 这回韩越倒是真被难住了,狐疑不决的开口,“近朱者赤。” “花褪残红青杏小。”谷繁不死心。 韩越这回倒是脱口而出,“眼见为实。” 又猜了几个,谷繁最后想掐死自己的心都有了。一个二十一世纪的人居然还斗不过一个老古董。 谷繁一个劲自己喝闷酒,也不催着韩越答题了,韩越也不拦着,想看看谷繁酒量是有多大。 只是这敢喝和能喝多少是不同的概念,没一会谷繁就趴在石桌上倒下不起了。 韩越觉得好笑,明明不能喝太多酒却一直把自己当千杯不倒死灌。望着谷繁的侧脸,韩越心道也不枉自己刚从泸州回来就直奔丞相府了,好歹也知道了一朝丞相酒量不佳,睡姿实属不雅的事实。 更深露重。韩越刚想把谷繁抱进房内,洛河就及时出现在面前,压住韩越放在谷繁肩头的手,薄唇轻言,“我来。”韩越不感意外,洛河早就在自己刚出现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只是一直没有行动。既然现在谷繁有人管了,也没自己什么事了,夜色正好不如趁此去见见老熟人吧。 不自量力的后果就是宿醉,外加头疼不止。谷繁还得受着冬霜的数落。“你真当自个千杯不醉啊,还敢一个人喝的烂醉如泥,还让洛河守了你整整一夜!”谷繁压根没敢告诉冬霜,不是自己一个人喝的酒。不然那就不是轻易嚼几句口舌的事了。 没去上朝,谷繁称病在家休养了一日。家门槛都差点没被踩破。原因是京城又掀起了一股单身美男综合排行热,谷繁成功荣登第一,相貌佳,资产厚,无不良嗜好,平易近人,真真是非君要嫁的第一人选。媒婆们纷纷使出花招求见谷繁,直闹得不得安宁。 谷繁顶着俩熊猫眼去上早朝。刚下朝就被白黎轩嬉笑了半天,“丞相大人这病怕是不会落下病根吧?听说这媒婆可都从街头排到巷尾了,谷大人出门可要小心啊。” 谷繁毫不示弱立刻出言反击道:“王爷怕是想要这福分现在都没了吧,据说王爷可是入了排行榜最不讨喜的美男榜第一名啊。”一针见血。 白黎轩也有所耳闻那个最不讨喜排行榜,恶言厉色出口反驳,“那个鬼东西本王又不在乎,也不知是哪个这么闲得发慌弄的排行榜,简直是混账!”王爷,这话我可不可以理解成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啊? 谷繁慢条斯理的哦了一声,然后拍拍衣袖越过白黎轩直接走了。白黎轩还未说完的慷慨陈词就这么扼杀了。 朝中最近无事,丞相府状况连连。说起来那真是一篇血泪史啊。 谷繁成为黄金单身汉榜首的消息很快成为大街小巷谈论的一股热潮。就连茶楼里的说书人据此编出一串的故事。 殊不知一人站在街头,头带白纱帽檐,徐徐而立。正是谷繁。若是不如此打扮,怕是以后都别想出门了。 谷繁刚到二楼就被店家小二引到了包间,谷繁正纳闷小二是如何认出自己的,小二的回答直接让谷繁有掉头就走的冲动。他说:“客人说只要进来店里行为最诡异打扮最引人注目的就是他要找的人了。”韩越,算你狠。 踢门而进,谷繁毫不客气的摘下斗笠,郑重其事的询问找自己来的目地。 韩越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没事,就想见见而已。” 谷繁怒火中烧,双目死瞪着韩越。“你开什么玩笑?昨日不知道是谁收买媒婆混到我府里去通风报信的,耍我呢!” 韩越莞尔一笑,真是个急性子。“又不用你请客着什么急,反正来都来了何不吃个痛快。” 谷繁眼珠子打转,想着也对不吃白不吃,最好是吃得他囊中羞涩为止。 打定主意,谷繁催促韩越赶紧点菜,民以食为天!有什么事都等吃完之后再商量。 韩越拍手,候在门外的小二扬声报了菜名,谷繁也记不住长篇大论的菜名,反正就让他往最贵的菜点就是了。 韩越依然谈笑自若,一点都不心疼。谷繁瞧着韩越的笑越发觉得不怀好意,这搞不好是鸿门宴啊!不要紧,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店小二果然不负众望,桌上摆的全都是些好名字的菜。只是为什么放眼望去,全都是小菜? “小二,你把这些菜都介绍一次。“这也称得上是最贵的菜? “好嘞,这道菜是——凤凰蛋。”熟鸡蛋裹了肉末! “这道——是炝虎尾。”爆炒黄鳝的尾段! “这道——花好月圆。”虾仁炒鸡蛋! “这道——步步登高。”竹笋炒排骨! “这道——游龙戏凤。”鱿鱼炒鸡片! “这道——青龙卧雪。”一盘白糖上面放根黄瓜! “这道——玉树挂金钱。”香肠烧鸡! “这道——翠柳啼红。”菠菜炒番茄! “行了行了,你下去吧。”头都念疼了,赶紧打住。 韩越你果然是存心的,难怪刚才尽赶贵的点你也不吱声,原来早就先下手为强了。 韩越终于忍俊不禁的笑出声来,差点没憋成内伤了。 谷繁化悲愤为食量,风云残卷了桌上每一道菜,让尚未动筷子的韩越只有吃自己口水的份。 话总结:这顿饭韩越吃的津津有味,谷繁吃的很闹心。 等结账的时候,谷繁知道韩越是聚怀楼的老板时,动手了。直截了当的冲上去死死掐住韩越的脖子,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为民除害! 第二十五章 遭人反扑 “放,放手!”韩越没有防备谷繁来这一招,正被扼住了喉管要害。 站在旁边的掌柜赶快上去救自家老板表忠心,好不容易来拉开谷繁,韩越急忙退了好几步远离谷繁。咳咳,下手真不是一般的狠!完全有报私仇的嫌疑! “太过分了!聚怀楼都是你的,你居然还好意思请我吃些粗茶淡饭?”好歹也得燕窝鱼翅各端一碗吧!这要求又不算过分。 “老板你没事吧?”下这么大狠手是要谋财害命不成?! 韩越摆摆手,道:“无事。”想着以后宁肯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谷繁这个小人。 谷繁若是知道自己已经被韩越排到了小人的队伍了,还不得上去跟韩越拼命啊。 走在路上,谷繁任凭韩越百般解释都不理睬,像个小女子一样记仇。谷府的前门肯定是排了一堆的媒婆等着在,谷繁可不想铤而走险,还是保守起见从七弯八拐的小巷子里穿到谷府后门为好,韩越跟着谷繁身后不远处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只是三句话不离本行,无非就是自己刚接手聚怀楼不是有意欺瞒什么之类的话。 谷繁站定脚步,没有转身,“不需要解释那么多,我不关心这个。”谷繁的郑重其辞让韩越蹙眉。也不知道刚才是谁掐着自己脖子死活要为民除害的。 谷繁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 “来追我呀,哈哈。” 谷繁闻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着淡紫色对襟连衣裙,绣着连珠团花锦纹,头发梳成飞仙髻,项上挂着圈玲珑剔透璎珞串,眼神顾盼生辉,淡扫蛾眉薄粉敷面,小脸润泽艳丽的女子双手叉腰站在墙头毫无顾忌仰天长笑,立刻作势往下跳,谷繁一时间惊的忘了闪开,被那女子给扑了个正着,两人大眼瞪小眼的面面相觑,谷繁清楚的听到自己骨头的响声,恶声恶气的喊道:“还不快起开!‘压得重死了! 哪知那女子先是一愣,随即嘻嘻大笑,整张脸凑近谷繁,温热的呼吸都喷洒在谷繁的耳后,谷繁面上发臊,一把重重的推开了那女子,站起身,像是沾惹上了什么东西一样死死的擦脸,活像被人轻薄了。 韩越眼底有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那女子被谷繁推开也不恼,还冲谷繁眉开眼笑。吓得谷繁以为遇上神经病了。 “小姐,小姐,你等等眉心啊。”名叫眉心的女子喘着大气急急追了过来。 谷繁和韩越四目相对,用眼神交流。 ——混蛋,竟然见死不救! ——你也没说要我救啊,我还以为你乐在其中呢。 ____什么乐在其中,你要是遭人反扑我才乐在其中呢! ——愿君采撷。 韩越理直气壮的来了这么一句。谷繁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任她伶牙俐齿也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气得转身就要走,却被那女子死死拉住衣袖,可怜兮兮的模样让谷繁没了辙。谷繁唉声叹气了一声,“说吧,想干嘛?” “我要拜师,师父在上,请受徒儿沈青一拜。”谷繁惊的目瞪口呆。 “喂喂,我可不认识你,别套什么近乎。”还有把你的手给我拿开! 谷繁使劲拽过自己的衣袖,喝斥道:“别闹了,你是哪家的小姐赶紧回家去,我可没闲工夫来玩什么拜师的游戏。” 眉心也赞同的点头,“是啊小姐,要是大人知道你又跑出来了还不得发火啊,还是乖乖回家吧。” 沈青躲开眉心,死心眼的非要跟着谷繁。眉心还想去拉回沈青,沈青立刻啕啕大哭,魔音穿耳。 “好了,就让你家小姐玩一会儿吧,沈犹那边我来担着。”韩越走近出声制止了眉心。 眉心刚才一心记挂着自己小姐,连旁边还站着一人都不知道,一看见韩越就跟见了救星似的,恨不得把头给点断了。然后颠颠的跑回去复命了。 谷繁张目结舌的看着韩越,敢情他认识这两人呢!那刚才还见死不救做的这么绝情! “是越哥哥,嘻嘻,我就知道越哥哥最好了。”沈青破涕为笑。 “她是沈犹的......妹妹?”谷繁也不确定。 韩越附耳低语道:“沈青是沈犹的表妹。因为她八岁那年家中发大火,父母为了救女儿死于火场,而沈青在那晚突然发高烧烧坏了脑袋,所以神智有点不清,后来沈犹干脆把沈青接到了家中照顾,但因为沈青四处闯祸,沈犹虽然对她疼爱有加,但大部分时间还是让眉心在家看住她,她会出现在这里应该是趁机偷溜出来的吧。” 听完韩越的话,谷繁转头看了一眼还在乐个不停的沈青。 “师父师父,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沈青见谷繁望着自己,以为她要甩开自己不和自己玩。眼巴巴的想拽住谷繁的衣服,但想起谷繁刚才躲开自己的样子,刚伸出的手就这么僵在了空中。 谷繁暗骂自己刚才真是不知轻重,立即斩钉截铁的说道:“怎么会,青儿这么乖,我当然愿意和你一块玩了。”谷繁毫不犹豫的握住沈青黑乎乎的手掌。 沈青立刻眉开眼笑,“嗯,青儿也是。” 韩越言笑吟吟,“青儿难道不喜欢我了不是,好伤心啊。”一边摇头一边捂心口做疾首痛心状。 沈青被韩越一番表演逗笑了,大呼,“越哥哥哪有伤心,明明在偷笑呢。” 谷繁附送了超大白眼给韩越,也乐得笑不可仰。 刚把沈青送回沈府,吩咐眉心给沈青洗澡换身干净衣服。正巧沈犹和白黎轩从外面进来。 “谷相?韩兄?你们两怎么,难道你们两认识?”沈犹大惊小怪。 韩越谑浪笑傲,“谷大人名声远播,有幸得见而已。”韩越轻描淡写的打消了沈犹的疑惑。 谷繁皮笑肉不笑的回来一句,“是啊,为民除害的路上碰到的。” 白黎轩则是高深莫测的看了韩越一眼,这个人不是简单人物。 韩越掩口而笑,冲谷繁说道:“谷大人,这为民除害小心弄不好就伤了自己啊。” 谷繁拐弯抹角的说道:“只要某些人不挡道就好。”不若就只有一死。 第二十六章 高家的灭门之灾(上) 沈犹也不知这两人打着什么哑谜,没兴趣关心这个问题。 韩越一笑置之,转过头对沈犹把刚才遇见青儿的事情说了一遍,当然抹去了前半段。 当听到沈青一把将谷繁扑到在地的时候,沈犹和白黎轩颇有默契的捧腹大笑。 谷繁这个当事人可谓是成了笑柄。谷繁凉飕飕的说了一句,“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正说着,沈青就换了一身衣服出来。蹦蹦跳跳的挽住谷繁的胳膊,“师父今天晚上你跟我一起睡好不好?” “不行!”谷繁还没开口,剩下的三个人确是异口同声的一致。 沈青瘪着嘴,就要哭出来的模样,“我不管,我就要师父就要师父!你们不答应都是坏人!青儿讨厌坏人!” 三人讪笑。谷繁只好自己亲自出马,巧如舌簧的化解了一番波折。 “青儿一直是和眉心一起睡觉的是不是?” 沈青点头。 “对啊,青儿要是和我一起睡觉,那眉心会不会很伤心呢?眉心会难过得!”谷繁敦敦引导,耐心给沈青解释。 沈青歪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道:“会很伤心的!” 谷繁再接再厉,“那青儿知道怎么才能不让眉心伤心吗?” “和眉心一起睡觉!”沈青为自己找到了答案洋洋得意着。 谷繁摸了摸沈青的脑袋,“青儿真聪明,明天奖励你一个小面人。” 沈青喜出望外的去找眉心一起玩了。 眼看事情被顺利解决,谷繁心花怒放。 沈犹想着相请不如偶遇,挽留谷繁和韩越一起吃个饭。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盛意难却。 筵席上。谷繁正愁怎么拒酒,不速之客就来了。 “哎呦,这都吃上了,不说等等我。快给我备一副碗筷。” 司马钦大步流星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把逍遥扇。见到谷繁在,立刻条件反射的把扇子收了起来。 谷繁一挑眉,这人还真是会凑热闹。司马钦讪讪笑了一下,说道:“丞相大人也在啊。” 韩越朝司马钦招手,司马钦不假思索的在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今个还真是热闹了,司马公子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来,我们两干一杯。”谷繁对着坐在斜对面的司马钦举杯,司马钦硬着头皮也举杯一干为尽。 ”来来,咱们继续喝。”谷繁高声呼喝道。 司马钦真是叫苦不迭。 白黎轩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谷繁,倒是头一回见谷繁灌人喝酒,这两人莫非有私仇不成? 白黎轩猜的没错,谷繁就是在公报私仇,而且还是明目张胆为之。韩越笑脸盈盈也不劝阻,对司马钦投来的求助目光完全视若无睹。 司马钦只有默默地吞下苦水,好在他酒量还不错,谷繁想灌倒他一时半时还真奈何不了。 白黎轩实在看不下去了,强行抢过谷繁正要下肚的酒杯,谷繁急着就要去抢回来,白黎轩干脆一口将谷繁的酒杯喝完,连空酒杯都不还了。 “喝完了,没你的事了,赶紧吃菜。”白黎轩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啊。 谷繁还想说什么,被坐在旁边面色如常的韩越手疾眼快在桌下拽住了手,动弹不得。 谷繁一下子酒气醒了不少,晃了晃脑袋,低头吃起菜来。 白黎轩不是没有看见韩越的那点小动作,这个明眸皓齿的男子似乎和谷繁交情匪浅。 韩越优雅的俊容上漾起淡淡笑意,真是拭目以待呢。 谷繁走路跌跌撞撞,大吵着自己没醉要一个人回府不需要人送。 沈犹还想着是不是该让谷繁坐轿子回去好歹也能安全到家啊,现在这个状态想不担心都难啊。 司马钦又摇起了那把逍遥扇,倒是毫不担心,眉欢眼笑的安慰沈犹,“不是有个人自己跟上去了吗?还怕有什么问题不成?” 司马钦说的正是韩越,打从谷繁歪歪晃晃的走了之后,韩越也告辞离去了。不是暗中跟上去了还是什么? “不早了,我也告辞了,两位再见。”司马钦正色拱手行礼,然后离开了。 白黎轩从始自终都鲜少说话,心事重重的模样。沈犹拍了拍白黎轩的肩头,叹了口气,“早点回去吧,明日还有得忙呢。” 韩越远远地看着谷繁踉踉跄跄左右摇晃的样子,那双幽深黑沉的眼眸里沾染着一份令人不敢亲近的冷漠与疏离。不等谷繁进府,韩越就先行离开了。只是在韩越走后,原本醉醺醺的谷繁眼底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半分先前醉酒的不适。 韩越赶到之时,司马钦正翘着二郎腿悠哉的躺在树上闭眼哼着小曲。 “呦,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不多呆一会培养培养感情啊?”司马钦醒来就朝着韩越挤眉弄眼。 韩越目光如炬,神采奕奕的说道:“棋子没了价值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谷繁有本事勾起自己的兴趣自然不会这般没本事。只是这句话韩越没有说出来。 司马钦捏着嗓子娇里娇气的说道:“哎呀呀,真是绝情啊。”又没好戏可看了,最近这日子过得有些无聊啊。不如去找点乐子。 韩越横了一眼司马钦,“你小子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司马钦被看穿也不遮掩,”找点乐子而已,我先走了,再不回去我家老爹可就得大刑伺候我这个不孝子了。”纵身跳下来,司马钦大摇大摆的走了。 翌日一早,谷繁正准备去上朝,就收到消息高家被收监刑部大牢,高丰阳也在其中。 谷繁摆手示意,黑衣人立刻如轻烟一般消失在眼前。刚进殿内,谷繁就被大家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话语扰得谷繁头都疼了。 “停停停,你们一个个说,这么吵我能听清吗?沈大人还是你说吧。”谷繁一声令下,果然都清净了。 “丞相大人,我一大清早就听人说高家被皇上株连九族了,现在人都在大牢里关着呢,说是要明日处斩。”沈犹犹豫了片刻还是全盘托出了,反正自己不说还是会有人说出来的。 谷繁漫不经心的吹吹刚修剪好的指甲,满意的点点头,嗯,果然还是这样顺眼多了。但见谷繁柳眉星眼不曾有一丝动容,大伙都在心中猜测莫非这事是丞相动的手不成? 第二十七章 高家的灭门之灾(下) 谷繁知道消息之所以能够传的如此之快定是白奚墨暗中准许的。 朝会时谷繁先还以为白奚墨只是想拿高家杀鸡儆猴而已,可事实似乎不是如此。 谷繁的袖手旁观让很大一部分臣子都选择了跟风。令人没想到的是第一个说情的人竟然是白黎轩。 谷繁冷眼旁观,这一出戏才刚刚拉开序幕,好戏在后头。 果不其然,白黎轩一出手,群臣喧哗。众所皆知皇上和白黎轩这兄弟两同心协力向来是一条战线上的,此刻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丞相,此事你怎么看?”白奚墨转声询问谷繁的想法。 谷繁出列行礼过后才若无其事的出声,“回皇上,微臣绝无异议。” 白奚墨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状若无意说道:“哦?听闻丞相和高家曾经差点成为亲家,不知后来为何作罢了?” 谷繁三言两语打了太极,“这婚姻大事微臣暂不考虑。”谷繁不想再谈的意思不言而喻。 白奚墨但笑不语。 谷繁继续说道:“但是作为同僚,微臣还是想向皇上讨个人情,请准许微臣去见一面高家人。” 谷繁不理会四周争论的声音,据理力争道:“高家的灭门之灾,微臣毫无意见,但臣和高丰阳同僚一场,还望皇上成全。” 白奚墨面有愠色,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谷繁,“丞相大人倒还真是重情重义啊,只可惜就不知道那高家是否会领这份情了。”这话是准奏了。 谷繁从容不迫的双手伏地谢恩,“多谢皇上。” 白黎轩的神情有些古怪,压下心头的不安,上去一步作揖行礼道:“臣弟愿一同前去。” 白奚墨似笑非笑的看了谷繁一眼,声音里满是愉悦,“准奏。” 下朝之后,谷繁信步走在出宫的必经路上,等着白黎轩过来。 沈犹和谷繁打过招呼之后先行离开了,只剩下谷繁和白黎轩两个人怒目相对。 “走吧。”不等白黎轩说话,谷繁就一本正经的说道。 白黎轩纹丝不动,淡淡一笑,“丞相大人好像很不愿意见到我呢?”连场面话都不想多说一句。 谷繁充耳不闻,冷冷说道:“耽误了时辰,怕是端王爷也负不起责任吧。” 谷繁的答非所问,白黎轩也懒得多此一举去自讨没趣了。 昏暗的地下室四处都有火把照亮,一条狭长的窄道通往最幽深的大牢最深处。 白黎轩和谷繁跟随狱卒一步步前行。因为高丰阳被关在了单独的牢房里,两人很快就见到了他。高丰阳手脚皆戴着沉重的锁铐,正襟危坐在草堆上面,面有倦色。 狱卒打开牢门,站在一旁。高丰阳以为是狱卒来送饭,声音沙哑开口道:“我不吃,端走吧。” 谷繁冷笑道:“你以为绝食就能解决问题吗?” 高丰阳睁眼,这才看清来人是谷繁和白黎轩。 萎靡不振的高丰阳瞪大了眼睛,双眼仇恨的直视着谷繁。怒不可支的朝谷繁扑上去,狱卒见状赶紧锁上牢门,将高丰阳阻在牢门内。谷繁负手而立,让狱卒暂且离开。 “是你,就是你害得我高家锒铛入狱,谷繁你到底是何居心?”高丰阳一语道破,白黎轩难以置信的望着一直不动声色的谷繁。 谷繁欣赏着白黎轩的惊讶表情,也觉得很意外。这么看来白黎轩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怀疑过是自己所为。他倒还是真看得起自己啊。 没有理会白黎轩投来的探问目光,谷繁不以为意,走近两步对上高丰阳猩红的杀人目光才开口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高丰阳你真当以为你父亲勾结大金国卖主求荣的事情,皇上毫不知情吗?你当真以为只要劝你父亲烧掉证据就可以安枕无忧吗?太天真了你!” 高丰阳涨红了脸,想反驳却无处辩解。 “通敌卖国本就是大罪,你难道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知道吗,把你高家满门送上断头台的不是我,而是你高丰阳,因为你的自私,你的侥幸想法。”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当我发现父亲投递叛国的时候,我也想过要制止他,可是我妹妹的病需要很大一笔钱来治,父亲才不惜铤而走险,我真的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妹妹死掉,父亲答应过我只要做完一笔交易就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钱,他会立刻收收不干的。”高丰阳哽咽的把前因后果讲了出来。 谷繁微微叹了一口气,高丰阳的确是一个好哥哥,但是在国家面前,他只是一个罪人。 谷繁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白黎轩一眼,随后毫不避讳的说道:“你的妹妹现在在我府里,放心,我保证她不会有任何事的。皇上那边我自会去说情。” 高丰阳满眼的感激之情,“不管怎样,我还是很感谢你。” 回去的路上,白黎轩才把憋着心里好久的话问出来,“你就不怕我把你今日的话全盘告诉皇兄吗?”还是你真的这么信任我? 谷繁瞟了白黎轩一眼,谈笑自若的说道:“那你会吗?” 白黎轩立刻摇头。 谷繁拍拍手笑眯眯的点头,“这不就结了。”不把你拉下水我还怎么和皇上谈筹码。 谷繁和白黎轩回去复命之时,白奚墨单独先召见了谷繁。 小太监将谷繁引至乐正堂,就退下了。谷繁还没行礼,就被白奚墨出声拦下了,“不必拘礼,爱卿,陪朕下盘棋吧。” 谷繁这才瞧见白奚墨面前放着一盘刚摆好的棋局。谷繁对这不太感冒,但只得硬着头皮上。 刚坐下,白奚墨就旁敲侧击的问道:“高丰阳一家都关在牢中了吧?”谷繁知晓白奚墨怕是已经察觉到了高丰阳的妹妹不在其中的事了。 谷繁直言不讳的说道:“回皇上,高丰阳的妹妹就在臣的府邸,还请皇上对她网开一面。” 白奚墨哈哈大笑起来,“爱卿还真是怜惜美人啊,只可惜怕是有缘无分了。” 令所有人大跌眼镜的是,皇上居然赦免了高丰阳的死罪,被贬为旱城知县即日上任,而高家其余人全部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第二十八章 高丰阳之妹高独月(上) 谷繁一脸青色的回府,还没去找高独月一问究竟就被慌慌张张等着自己回来的冬霜告知高独月被人劫走了。 好一招一箭双雕!谷繁暗叹白奚墨真是好手段。 “不用去找了,是皇上派人接去的。” 冬霜忐忑不安道:“莫非皇上早就知道了?” 谷繁径直朝房间走去。告诉冬霜做好饭菜去叫自己。 躺在榻上一闭眼,整理好脑子里的千思万绪,谷繁握紧双拳觉得自己该重新审视一番白奚墨了。这一次所有人都被白奚墨给摆了一道,而且还毫不知情。 半个月前。 那天正巧是高丰阳二十岁行加冠礼,谷繁受邀去参加。来的客人络绎不绝,谷繁打过招呼后便自己寻了一处地好清净的睡觉。睡的正香就被人蛮横的一脚踢醒了。 “喂,谁让你睡在这里的!给我起开!”自己的地盘当然不容许任何人染指。 谷繁起身伸展了下懒腰,抬眼一看,是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少女。身穿粉红色的绣花罗衫,下着珍珠白湖绉裙,珍珠白色的宽丝带绾起,斜插雕花木簪。因为生着气脸颊微微鼓起,双眉怒瞪,更添几分娇态。 而高独月同时也在观察着谷繁。相貌十分秀丽,温润如玉,一身素白的长袍,明眸皓齿,薄唇轻抿,更添几分风雅之气。 谷繁咧嘴一笑,正愁没乐子呢。“这是哪家的小姐啊?怎么这么没礼貌呢?” 高独月毫不示弱,“你又是哪家公子?真没风度,不去参加筵席倒跑来和我抢位子来了!” 谷繁只觉得好笑,这丫头也颇牙尖嘴利,就是性子急了些。“哦?你方才说这是你的位子?那在下倒是想问问小姐这位子是有喊你一声主人呢还是你向全天下昭告过这是你的所有物呢?” “你,你欺人太甚,这位子本来就是我的,你给本小姐闪开。”高独月气得就要上前去推谷繁。 谷繁反手一把将高独月手臂一扭,心知这是高丰阳的宝贝妹妹高独月无疑了。就是过自大了些。 “你这个登徒子,还不快放开我!我哥哥不会放过你的!”高独月恼羞成怒,恨不得现在就重打谷繁二十大板! 谷繁“哦”了一声,随即将还在不停挣扎的高独月一掌推开了。高独月一个重心不稳,差点没摔在地上。 高独月一跺脚,双眼喷火的望着谷繁,“你等着,我要去告诉哥哥你欺负我!” 看着高独月离开的背影,谷繁无语了。大小姐是你自己叫我放开的啊,你现在又是为那般?正想着,谷繁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正好筵席也快开始了,去大吃一顿。 谷繁刚坐下还没起筷,高独月就拽着高丰阳一边诉苦一边寻找着谷繁。还有五六米的距离的时候,高独月就指着谷繁所在的方向喊道:“就是他!就是他欺负我的!” 高丰阳远远只看见一堆人,哪里知道是哪一个,正想问清楚,高独月就急冲冲的跑到谷繁面前站住,再次指着谷繁怒声说道:“就是他,刚才他欺负我,哥你一定要帮我报仇!他,他刚才......”高独月怎么也不敢在人前把登徒子这三个字完整的讲出来了。 谷繁当然知道高独月未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但面上还得做出一副迷茫的样子,“这位小姐,你我素不相识,在下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高独月那个气呀,好啊你,刚转眼就敢做不敢认了,真不是条男子汉! 高丰阳见谷繁说不认识,也觉得疑惑不解。 “你别以为装不认识就行了,刚才的事可不能就这么算了!”高独月一心想要谷繁给自己赔礼道歉,说话分外咄咄逼人。 谷繁顺着高独月的话接着说道:“这位小姐既然硬要说在下和你有仇?那在下倒是想问问是何时何地又有何人可作证?” 高独月果然中计。气急败坏的话就脱口而出了,“就在刚才的亭子里,你在那睡觉我上去救踢了你一脚,然后......”高独月自知失言,赶紧捂嘴,可怜兮兮的看着哥哥,生怕他责骂自己。 高丰阳朝谷繁行礼赔罪道:“舍妹顽皮,还望丞相大人切勿怪罪才是。” 谷繁拍了拍高丰阳的肩,吐了吐舌头,“罢了罢了,此事我也有过错,咱们就不谈了,我这可都饿好半天了还没吃呢。反正以后切记不可跟高小姐抢位子就是了。” 高独月原本低下的脑袋瞬时抬起来,听到谷繁既往不咎刚刚偷笑的脸上在听到最后一句时立刻臊红了,剜了谷繁一眼。 高丰阳将小妹的这点小心思都看在眼里,想着若是谷繁娶了小妹为妻,这高家和谷家两大家联姻,可不是亲上加亲吗?况且这两人如此登对,定是一桩好姻缘! 想到此,高丰阳立刻去找父亲商量,也得到了同意。最后就只有最关键的两个当事人的意见了,高丰阳趁筵席开得差不多的时候,将小妹偷偷叫出来询问一番。高独月被单独拉过去,正奇怪呢,冷不妨高丰阳说出有意要和谷家联姻之事,高独月顿时别提心有多紧张了,知道听见自己的名字,高独月恨不得绞碎手里的帕子才好。高丰阳瞧见妹子这一番小女人姿态,也知道定会有谱的,遂不多问了。谷繁在席间被大家争相敬酒,苦不堪言。那酒简直是一杯接着一杯没完没了了。喝得迷迷糊糊倒在桌上闭眼之际,高丰阳从人群里穿过来,附耳在谷繁耳边询问,哪知谷繁觉得耳边热气扑腾,扬手就把高丰阳拍了一掌,高丰阳揉了揉做疼的右脸,没好气的说道:“这酒品还真是不敢恭维!” 令小厮把谷繁扶到客房去休息,这还没沾到谷繁的边,靠近的人就被谷繁都通通推倒在地,谷繁站起身摇晃着,眼前出现了好几个高丰阳。谷繁嘴里还嘟囔着,“高丰阳你小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兄弟了,长得跟你好像啊!” 高丰阳真是万般哭笑不得,只得自己亲自动手去扶谷繁了。 第二十九章 高丰阳之妹高独月(中) 刚把人扶进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管家告知皇上和端王来了。高丰阳赶忙去前厅接驾。白奚墨和白黎轩的到来让气氛颇为壮观,人满为患。 谷繁听见高丰阳关上门走远的脚步声才缓缓睁眼,翻身起来从怀中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地图,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醉意。现在所在的位置距离书房还需要经过厨房以及马厩这两个地方。 谷繁拿出之前准备好的人皮面具戴在脸上,换上小厮的衣服,低眉顺眼的从客房退了出去。厨房正忙的热火朝天大家都忙着四处穿梭,没工夫理会一个偷懒的小厮。 谷繁正要顺利通过厨房,就被一个娇蛮的声音叫住了,谷繁暗道一声不好,怎么偏巧就碰见高独月这个倒霉蛋了。想装做视而不见,高独月蛮横的拉住了谷繁,大声喝道:“喂,说你呢,你是哪个房的小厮,怎么见到本小姐都不搭理,咦,看你有些面生啊?”高独月扫了一眼谷繁,果然察觉到了什么。 谷繁压低声音回答道:“回小姐,奴才是新来的,今个儿刚刚来做工,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小姐见谅。” 高独月点点头,“这样啊,那你去忙吧。可别偷懒啊!” “多谢小姐。”谷繁悬起的一颗心收回肚子里,刚走了两步,高独月灵机一动想到了什么,立刻就又叫住了谷繁,“站住!” 谷繁咬碎一口银牙,恨不得问高独月一句“你到底有完没完?!”转过身脸上又堆起了笑意,谷繁小心的问道:“不知小姐还有什么吩咐?”没事就不要再叫我了,很忙的! 高独月瞧了一眼四周,见无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往前走了两步靠近谷繁附耳小声说道:“你认不认识丞相大人?” 谷繁眉心一跳,心里犹如坠下深不见底的崖底,谷繁找回脸上僵掉的笑容,打着马虎眼,“奴才怎么能有幸瞻仰丞相大人的风姿。”是不幸,每天照镜子都要瞧见一番才是! 高独月没有发现谷繁的不对劲,还一个劲的觉得理所当然,“那就好,我现在有一个特别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等一下啊。”高独月说了一半,就跑开进厨房了,再出来之时手里多了一碟桂花糖蒸栗粉糕。高独月将糕点强行塞入谷繁手里,“你帮我把糕点送到客房正数第三个房间就行了,记住千万不能告诉是我让你送的哦!”说完就跑开了。 谷繁蹙眉,正数第三个房间住的不就是自己吗?!高独月是要送糕点给自己吃的!一想到高独月对自己有兴趣,谷繁就忍不住颤了一下,千万别啊! 还是赶紧找到东西闪人吧,千万可别再出什么差错了!谷繁正想把手中的糕点丢掉,想了想还是继续拿着吧,好歹饿了还能吃口。 白奚墨负手走在前面,朝身后的白黎轩比了一个大拇指朝上的手势,白黎轩立刻慢悠悠的走在最后脱离队伍,悄然离开。 行至马厩的时候,谷繁顺利的避开了马夫一干人等,贴着墙角来到了书房门前,四处张望,没有任何人,谷繁赶紧侧身一手推开房门,然后将门反手关上,一气呵成。 谷繁将糕点放在桌上,随后开始不留死角的翻箱倒柜的找。四处都找遍了完全无迹可寻,谷繁坐在靠椅上若有所思的想着是不是自己遗漏了什么地方。桌上置着一副棋局,左上角摆放着笔墨纸砚,还有一个黑梓木山形笔架。谷繁正纳闷,想要仔细看看那笔架,门外就传来了声音。谷繁来不及只好躲在书桌的下面,幸好这书桌够大,不然真够呛的! 刚躲好,书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皇上您请。”糟了,高丰阳带着白奚墨进来了,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的人? 谷繁下意识的往里面又缩了一点,竖耳听着。 白奚墨几乎是一进门就看到了桌上的那盘糕点,问道:“这是高卿准备的?” 高丰阳头上刷刷流过一排冷汗,这是谁怎么不知死活把糕点放在这里的,皇上向来不喜甜食。 “微臣想或许是家奴今日忘了收走吧,微臣偶尔会吃一点的。”所以皇上你就别管是谁准备的,都给微臣了吧! 白奚墨捻起一块放入嘴里,慢慢品尝。高丰阳在一旁心惊胆擅。 “味道还不错。”白奚墨没有再尝的意思,高丰阳讪讪一笑,“皇上喜欢就好。” 白奚墨见到桌上的棋局,来了兴趣。“高卿也喜欢下棋?” 高丰阳愣了一下回道:“略懂一二。” 白奚墨提议来一局,高丰阳应下。 谷繁愤恨的咬着自己的衣袖,这还有完没完了!早知道刚才应该整盘都端下来吃掉的,好歹也能支持一下肚子的温饱。万一白奚墨心情好下个一整晚也没人敢说什么不是? “高卿这笔架倒是挺特别的,这么一尘不染似乎很爱惜吧。”看来白奚墨也发现到了笔架的特殊。 高丰阳正要答话,就听见离门外不远处的叫喊声。 “大哥,大哥你在里面吗?”高独月到处找高丰阳没找到,只好跑到书房来看看。 “回皇上,是臣的妹妹高独月,从小被臣宠坏了,请皇上见谅。” 白奚墨摆手,“看来这棋局只有改日再下了。“接着话锋一转说道:“无妨,令妹天性活泼也是件好事,听闻令妹的病找遍京城名医都没有治好,不知是何棘手的病症?” 白奚墨离开书桌,推开书房门,高丰阳也跟着离开,听不真切,只隐隐听见谈论高独月的病情来着。 谷繁这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赶紧从桌子底下爬出来。舒展了下酸胀的四肢,咬了一口桌上的糕点,直奔那桌上的黑梓木山形笔架而去。 第三十章 高丰阳之妹高独月(下) 果不其然,那笔架比一般的普通笔架都要沉重些许。谷繁正要动手,忽听得门外有动静,赶紧躲回桌下聚精会神听着,发现只是两个婢女站在书房门口正在争抢谁去给皇上奉茶的‘大事’。 “好姐姐,你就把机会让给我吧,你看今天筵席上来了这么多的贵客,你还可以好好挑选啊!”其中一个声音讨好的说着。 “我说妹妹啊,你真以为去给皇上奉茶是什么天大的好事啊,我可告诉你一个秘密,据说皇上那方面有问题,你想想为什么皇上从不选妃,宫里也就孤零零的那么三位娘娘,这里面问题可大了!”另一个声音也不甘示弱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谷繁捂住嘴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但那眉角上扬的弧度是怎么都遮掩不住的。白奚墨你的流言蜚语还真是传的有够猛的啊,连高府的小婢女都知道你有隐疾之事了,哈哈,我肚子都快要笑疼了。 谷繁听得津津有味,还想着能听到什么更劲爆的消息。正想把头往前进一点好听清楚一些,就听见那两婢女嚅嚅喏喏的喊了声,“小姐。”谷繁暗道一声不好,立刻又往回缩进去了。 来的人正是高独月这个娇蛮小姐。但见高独月一步步朝两个瑟瑟发抖的婢女逼近,用手半掩嘴唇小声问了一句,“你是从哪知道这么劲爆的消息?” 谷繁顿时无语,八卦果然是女人的天性,到哪都不忘挖消息。 那两个婢女却以为高独月是要查出传播谣言的始作俑者,双双跪倒在地,求高独月放过自己。 高独月不乐意了,这么劲爆的消息自己居然不知道,这两个婢女居然还敢欺瞒。“还不快告诉我,不然可有你们受的!” 那个年纪稍长一些额婢女立刻全都招了,“回小姐,这话是听厨房里的王大娘说的,她说这是大秘密,她宫里有熟人,据说是伺候皇上的小太监。” 高独月眼睛放亮,果然是特大消息,轻咳一声,高独月放过了两人。 “等一下,我还有事要问你们。”高独月刚转身就想起那个给谷繁送糕点的小厮,也不知道他送到了没有。 谷繁一头差点撞在了桌角上,大小姐你还真是没完没了!什么八卦不能去外面谈的,非要在这书房门口害得自己大气都不敢出。 高独月叫回两婢女,忸捏道:“你们有没有看到丞相大人?”高独月其实是想问你们有没有看到谷繁醒来,还有有没有看到谷繁吃了自己做的糕点? 两人纷纷摇头,高独月只好放人。沮丧着小脸去前厅了。 谷繁听见脚步声渐远,侧耳听了一会儿,确信没有人过来这才拖着快要麻木的双腿爬出来。这都快赶上无间道了。 笔架没有机关,也不是内有玄机。谷繁趴在桌上,注意到桌上的黑色棋子摆列整齐,成了一个包围白旗之势,而奇怪的是有三枚黑棋散落在外,三枚黑棋成列斜指西面。谷繁扭头发现了西面的方向搁置着一架漆红色的古琴。桐面梓底的古琴并没有什么不对,谷繁轻轻摸着琴面。琴面,是一块长形木板,表面呈拱形,琴首一端开有穿弦孔,琴尾为椭圆形,在项、腰处两旁有月牙形或呈方折凹人。琴底,形状与琴面相同但不作拱形,是在整块木料下半部挖出琴的腹腔。 谷繁眯眼,果然如此,这琴底另有玄机。白奚墨还想混淆视听,这黑棋怕就是他做的暗号吧,八成是留给白黎轩的。只是他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让自己抢了先机。 东西拿到手后,谷繁端着那盘糕点出了书房门。左右无人,谷繁端着糕点顺利回到客房,路上偶遇几个问事的,谷繁都一一给搪塞过去了。 换好衣服,谷繁吹了声口哨,洛河很快从墙外进来。 高丰阳来叫谷繁的时候,谷繁正好打开房门,两人四目相对。 “高兄你倒是来的巧啊,我刚醒来你就来敲门了。”谷繁戏谑的打趣高丰阳。 高丰阳不为所动,厉声说道:“谷大人还想再装下去吗?高某也差点被你所骗了!” 谷繁心头一紧,满腹疑虑。不明白哪里出了错,高丰阳竟察觉到了。谷繁还想辩解,高丰阳立刻拍上谷繁的肩头,“咱们这么好的兄弟,你还瞒我啊,刚才分明没喝醉却还要装醉,哈哈,被我看穿了吧。” 高丰阳的一番话让谷繁虚惊一场,谷繁顺水推舟说道:“是啊,刚才那么多人劝酒,我又不胜酒力只好出此下策,没想到被你看穿了。” 高丰阳一拍脑门,想起是来叫谷繁去前厅的,赶紧说道:“哎呦,差点把正事给忘了,皇上和端王来好半天了,你快去前厅吧。” 谷繁和高丰阳赶到前厅之时,白奚墨正在和高父谈论高丰阳和高独月小时候的趣事。 谷繁朝白奚墨恭敬的行过礼,说道:“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皇上和端王,咦,怎么不见端王爷呢?”明知故问。 白奚墨接过递来的茶杯,打开茶盖轻吹了两口才说道:“丞相倒是很关心皇弟啊?” 谷繁微愣,才笑笑说道:“都是同僚自然是要相互关怀才是。” 白奚墨低头喝了一口茶水,也不做声。 “牢丞相挂心了,本王只是和同僚小酌了片刻而已。”白黎轩踏步进来,回答了谷繁的问题。 谷繁也不计较,把这一页翻过去了。 高独月打谷繁进门就一直盯着,朝谷繁眨眨眼。 晚宴,高丰阳特意把高独月和谷繁安排坐在一起,高独月喜不自胜。谷繁吃了那一整盘的糕点,实在是吃不下什么了,只偶尔动几下筷子。 白奚墨知道白黎轩没有找到东西,还在思索是哪里出了差错的时候,高独月眼见谷繁吃的这么少,问了一句,“是不是那盘糕点太腻了不和你的胃口?” 一句话激起千石浪。所有人都看向谷繁,尤其是白奚墨笑意不减的模样,让谷繁更加坐立不安。 第三十一章 暗波潮涌 高丰阳喝斥道:“小妹怎么这么没规矩?还不快回房去。” 白奚墨摆手笑道:“无事,独月只是性情直爽了些,并无什么坏处,倒是朕有事要问独月。” 谷繁知道白奚墨想问什么,他是吃过那盘糕点的,如果跟高独月对峙一番,自己铁定就会暴露的! 谷繁惊骇不已,但面上还得装出一副晏然自若的神色。 高独月看了看白奚墨,再看看谷繁,点了点头。 “你方才说糕点是你做给丞相吃的?”白奚墨从容不迫的询问。 高独月高兴地说道:“是啊。” 谷繁简直是毛骨悚然,生怕再说一句就把自己的一番布局全都毁了。 白奚墨又接着问道:“是什么糕点?” 这一句话彻底将谷繁打入了万劫不复之地,感觉到一股凉意沿着脊梁骨,由上到下渗透了进去。 这时高丰阳的心就像拉满的弓弦,难道说谷繁去过书房?谁也不敢出口大气,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 唯独高独月还一脸茫然,不知情的回道:“那盘糕点......” 谷繁头皮一阵发紧,脑子里疯狂转动着。 高独月眼见所有人都看着自己,接着说道:“当然是叫枣蓉糕了。” 话音刚落,众人反应各不相一。 谷繁逃过一劫,借着端起酒杯的动作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那盘糕点其实是如意糕才对。 白奚墨蹙眉,不再言语。 吃过饭,白奚墨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白黎轩也跟着离开。 送走白奚墨,谷繁思忖着是不是该和高独月好好谈谈。这还没开口,高丰阳就为两人制造机会,“谷大人,反正你现在也无事,不如就带我家小妹出去玩玩吧,她这性子可是坐不住的。” 谷繁恭敬不如从命也不推辞就答应下来了。 高独月满心欢喜,乐颠颠的带着谷繁就往大街上跑。 谷繁见高独月咬着一串糖葫芦,一边还蹦蹦跳跳的好奇看着两边的摊子。“谷大哥,你看这个面具好不好看?” 谷繁没在意的点点头,“当然好看。”又状做无意的说道:“独月你刚才怎么一口咬定给我的糕点是枣蓉糕啊? 高独月将那面具戴在脸上,瓮声瓮气的说道:“我只知道枣蓉糕一种糕点,如果问我的话我只知道这一种啊,皇上问我话哎,要是说不知道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谷繁彻底被高独月的怪异思维给打败了。想着若是自己也有这么一个妹妹,自己一定也会竭尽全力疼爱有加的。 送高独月回府之后,天已黑透,谷繁转过身正巧遇见早就等在那处的洛河。 “你怎么没有回去?”谷繁把东西交给洛河之后可是让他立刻回府等自己的。 洛河把目光转向别处,说道:“我担心你有事。” 走在前头的谷繁愣住脚步,没有回头,“走吧。” 洛河依言照旧走在谷繁身侧,一如往常听着谷繁不轻不慢的脚步声,熙熙攘攘的街头眼里却只容得下这一人。 还没走到门口,就看到冬霜站在门口张望着。谷繁走近,才发现门口站着的不只冬霜还有一个人。 谷繁顿时没了好气,“端王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有事没事最好都别来。 白黎轩单枪直入也不说那些客套话了,“你是不是在高府拿走了什么?” 果然是怕什么来什么。白黎轩还真是有够明目张胆的。 谷繁恶声恶气的说道:“去高府能干什么,难不成作奸犯科?还是夜半采花?” 白黎轩被谷繁的尖酸刻薄弄的是又好气又好笑,偏偏谷繁还理直气壮的很。 白黎轩耐着性子没有和谷繁一般计较,“你只要告诉我有或者没有就好。”哪来那么多废话? “没有,我说没有你信吗?”谷繁没有丝毫的犹豫,斩钉截铁的说道。 这是事实,自己本来就只是找到了东西而已,拿走的人可不是自己。谁让白黎轩这个笨蛋这么不会问话的,摆明了有空子可钻,不钻才怪! 出乎意外的是白黎轩得到答案扭头就走,也没留下任何话。真是怪人一个!大老远亲自跑来就是为了问一句话? 高丰阳早在谷繁离开之后就去了书房一趟,眼见东西还在这才放下心头悬挂的大石,只是令他没有料到的是谷繁早就已经伪造好了一份可以以假乱真的东西来代替真的放在高府里。 谷繁原本想把东西烧掉,但怎么想都觉得太可惜了。这么好的东西使得好就是富可敌国,要是使得不好那可就是灭门之灾了,这简直就是一个烫手山芋,搁谁手里都得掀起惊涛骇浪。索性就把那东西放在桌子底下当桌垫得了,保险又有价值! 相当满意自己的做法,谷繁无视洛河欲言又止和冬霜满脸鄙视的神色,拍掉手上的灰尘乐呵呵的去上早朝了。 早朝上白奚墨绝口不提昨天的事,谷繁也乐得轻松。刚下朝白黎轩就被他家亲爱的皇兄给叫走了,谷繁正要走,就被沈犹神神秘秘的拉到一边来了。 “怎么了?”谷繁可不认为沈犹能对自己说出什么好事情来。 沈犹句斟字酌了片刻,才小声附耳告诉谷繁,“现在民间可都在传你和高小姐的事,说你俩择日成婚。”沈犹说白了也就是那颗八卦的心蠢蠢欲动了。 谷繁不是没想过谣言会满天飞,但也不曾想传的这么迅速和荒唐。果然昨天乱说话是要有现世报的,但是也不用来的这么快吧?也没个心理准备来着。 沈犹幸灾乐祸的提醒谷繁,“我可听说那高丰阳的妹妹刁蛮成性,以后可得有你受的了。” 沈犹,你果然不是兄弟!落井下石哪都有你! 谷繁一手拍开沈犹搁在自己肩上的贼手,不着边际的说了一句,“我倒是听说高家有一把传家宝剑啊。” 沈犹立刻心动了,宝剑就是他的死穴。沈犹像八脚章鱼似的又嬉皮笑脸的凑上去问谷繁,“真的?你怎么知道的?” 谷繁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说我以后有的受的,那我还自讨没趣干嘛,不说了不说了。” 沈犹能屈能伸的给谷繁赔礼道歉,外带捶肩。谄媚的说道:“您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这小人一般见识,快告诉我吧,告诉我吧。” 谷繁眉飞色舞说道:“可是这宝剑是传里不传外啊。除非......你去娶了那高家小姐。” 第三十二章 搅局(上) 沈犹一听这条件,可就吓得立刻摆手了。这美人虽好,可要是浑身带刺那可就不敢恭维了。“别啊,还没有没其他的办法啊?好兄弟看在咱们同僚的份上你怎么都得帮我一把。” 谷繁狡黠一笑,说道:“要说这办法也不是没有,就要看你舍不舍得牺牲了。 聚怀楼包厢内。 沈犹附耳过去听完谷繁的话后大惊失色,“什么,你要我......真是有辱斯文,万万不可!” 谷繁早料到沈犹会不同意,有的是办法让沈犹这个榆木屈服在自己的淫威之下。 “那可就没办法了,这可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啊,是你自己不愿意的,再说了只要你做的隐蔽谁会知道是你做的?”谷繁语重心长的劝导。 沈犹还有些犹豫不决,“可万一要是穿帮了,我这名声可算是彻底毁了,声名狼藉啊!” 谷繁暗自白了一眼,心说你本来名声就不咋的,也不多这一次了。何况这回名声最狼藉的可会是本人呢! 沈犹思忖片刻还是摆摆手拒绝了,“这事我实在是做不来,你还会是另找他人吧。我突然想起还有事没做完,我先走了。”沈犹如坐针毡,拒绝之后横冲直撞的逃走了。 谷繁暗想难不成自己的要求真的有这么过分吗?沈犹宁肯落荒而逃也宁死不屈。 韩越这才现身进来,挤眉弄眼的朝谷繁笑道:“也不见你第一时间找我,简直太伤我的心了。” 谷繁也不意外韩越的突然出现,事实上早在刚到聚怀楼的时候就改变主意了,韩越就是最理想的第一人选,还怕他会不乖乖中计过来找自己。 “哟,这正想着你呢你就来了,看来还真是天意啊。”等的可就是你呢! 韩越抚掌大笑,道:“还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不就是男扮女装嘛,这个好说,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就可以。” 趁火打劫的小人,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的! 谷繁倒了一杯茶饮下,才问道:“什么条件?” 韩越坐下,自己给自己到了一杯茶,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吐出三个字,“协议书。” 不是没想到韩越会提要求,只是当面提出来的时候还是吓了一跳,简直是狮子大开口!自己刚拿到手的东西韩越就得到消息了,还真是消息灵通啊! “你一个商人要那有什么用,要是不小心还得有个灭门之灾什么的。”谷繁没有否决自己手里有协议书,既然要谈条件自然是要有高资本的。 韩越不为所动,“放在你手上也许是一堆废纸拿去垫桌子也不一定,但我可以把协议书的作用发挥到最大,让它物尽所用。” 谷繁拿茶杯的手冷不防抖了一下,瞧了韩越一眼,这人究竟是神通广大还是神棍啊! 韩越会心一笑,果真猜对了。接着说道:“咱们互利互惠有何不好,你不想和高家联姻,而我拿到我想要的。” 不好!凭什么我辛苦得来的就这么拱手归你,白给你便宜赚。 韩越噗嗤一声笑出来,“我逗你玩的,我要的只是你的一句话而已。” 韩越正儿八经的对谷繁提出了自己的条件,比起一个烫手的东西还是换来一个盟友比较划算。 “只要不是作奸犯科就行。”谷繁耸耸肩。 “如果比这还要严重呢?” 谷繁贼光放亮的看向韩越,这话的含义可不可以理解成是大买卖? 韩越薄唇轻启,“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可做的都是正当买卖。” 切,这话谁信啊,商人商人无奸不商,你肯定是看不上小利的买卖。 最后的最后,谷繁还是忍痛签下了不平等条款,韩越帮助谷繁解决眼前的事情,谷繁则要在一个月内做到随叫随到不得违抗。 街市上人声鼎沸。但此时却并不是因为生意多好,而是京城发生了一件轰动一时的大事。 话说丞相大人和高小姐高独月的婚事被传将近,高家没有人出来辟谣不说,这丞相府也是没有动静。酒楼之中说书的廖大爷正拍着惊木堂,准备说个天花乱坠,突然瞥见一对男女进来,这不算稀奇的,重点在于那两人其中一个正巧是他今个说书的主角谷繁,更关键的还是站在谷繁身边那小鸟依人的某位戴着面纱的艳娇娘。 而事情的真相是如此的。谷繁凑近贴在自己身上不下来的某人咬牙切齿的告诫道:“韩越咱们说好的里面可没有这条,你给我松开,这么多人看着呢!” 韩越不为所动,笑得更加光彩夺目,朝谷繁抛了个媚眼,说道:“我这还不是为了让大家更确信你是个负心汉嘛,再说你得了便宜还卖什么乖啊,我才是最吃亏的!” 谷繁被韩越的理直气壮给气的不轻,但面上还得做出一副享受的模样。 一进来酒楼果然就受到了万众瞩目的洗礼,谷繁顶着压力而上,而韩越笑得越发灿烂了。 掌柜也是个人精,知道谷繁身边的美人肯定是新欢,立刻把两人往二楼迎。“二位贵客楼上请。” 谷繁也正有此意,点头刚想说好,跟着上二楼。猛地被身旁的‘美人’给掐了一下手臂。 谷繁还没明白情况,就见韩越往自己身上一倒,还嘴里直哎呦。 “店家你这是什么破楼梯啊,害得人家脚都崴了!又转过头对谷繁微嗔道:“冤家你也不说扶好人家,万一再摔了可怎么办,你不心疼啊。” 谷繁打了个寒颤,真心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大错事,怎么就选上这个妖孽来害自己了! 那掌柜的连连赔不是,韩越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神情,谷繁只好轻轻嗓子说道:“掌柜的我们自己上去,你准备点吃的让小二端上来就可以了。” 韩越还想说什么,谷繁赶紧扶住韩越,低声说道:“再多说一句我就立刻把你的面目公之于众。” 韩越瞬间就老实了。 刚上二楼,就听见原本鸦雀无声的一楼炸开了锅。谷繁见目地达到了一半,立刻不留情面的推开韩越。 第三十三章 搅局(下) 韩越扼腕叹息道:“还真是薄情啊,这还没用完呢就想抛弃人家了,好歹我现在还是新欢啊!”找了位置坐下,韩越忿忿然作色就为自己抱不平。 谷繁瞪了一眼,韩越才悻悻作罢。 这人真闹心,早知道宁愿再和沈犹好好谈谈条件也不该选这个搅局的人! 谷繁原本只打算让谣言传进高府,高丰阳打消联姻的打算。并不打算来个三堂会审啊!听到掌柜的来报高丰阳和高独月来了,谷繁无语望天,这算不算是弄巧成拙? 高丰阳听到消息的时候高独月恰好也在旁边,结果就非要来看看,这下头大了。 高丰阳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想着眼见为实,但刚踏进酒楼门前,就立刻后悔了,自己这可算是不请自来,况且这联姻之事本就是自己乐意为之,殊不知谷繁想法如何。 高独月可没想那么多,绕过高丰阳径直奔二楼谷繁所在的包间去了。 “来不及了。”韩越有气无力的伏在谷繁身上。揭穿了谷繁想逃跑的那点小心思。 高独月刚上二楼,就听见一个妖媚的声音,“你喂嘛,人家就要你喂,不然人家不吃了。” 高独月气得立刻冲了进去。狐狸精!看我怎么收拾你! “喂什么喂,我告诉你你这个臭女人离他远点!”高独月一进去就看见狐狸精正偎在谷繁身上,双眼都红了。上去就要拽韩越。 “这谁啊,冤家这不会你的旧欢来找你算账了吧?”韩越没等高独月去拉自己就先起开了。 韩越,你还真没个正行了! “狐狸精你瞎说什么呢,在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高独月本就憋着气,韩越火上浇油的话更是让她的火蹭蹭往上冒。战火一触即发。 “呦,还不服气啊,就你这脾气谁敢要你啊?冤家你说是不是?”韩越不死心的把战火引到了谷繁身上。 “高小姐你别生气,他这性子就这样,我替他向你赔礼道歉了。“有转头对韩越说道:“姑奶奶你就消停一会吧,有什么事咱们回家说去。” 谷繁想做好人两头讨好的做法显然是达不到认同的。韩越柳眉一瞪,“不行,我还就得在这说了,你说过你要娶我过门的,我可是悍妇,容不下其他的红粉知己!” 韩越此言一出惊呆了在场的三个人,高丰阳原本拽住高独月的手一下子松了,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高独月刚挣脱开气急败坏的就要去揍韩越这个‘贱女人’,最不可思议的是谷繁,大骇失色。韩越你个混蛋,我也想揍你了。 这出戏闹的实在是太过了,这可怎么收场啊?谷繁直发愁。 韩越闪身躲过高独月的追杀,高丰阳见状赶紧拉住小妹,韩越躲在谷繁身后,还挑衅的朝高独月做了鬼脸。 谷繁哭笑不得,只好出声劝阻,“好了好了你们两就不要再吵了,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高独月忿忿不平,这个臭女人有哪点比得上自己的,还蒙着脸,铁定是见不了人的!高独月剜了谷繁一眼,“这个女人说的是真的吗?” 韩越还想开口,谷繁死死捂住他的嘴,你小子添的乱够多的了,可别再往上浇油了! 谷繁早想好了说辞,“高小姐,这位是我的未婚妻。”这话算是默认了。 高独月倍受打击的说不出话来,转头跑掉了。高丰阳也是愣神半天,没有想明白这从哪突然冒出来的未婚妻,把联姻的事搅了不说,还闹得如此收场,连忙追出去了。 谷繁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坐回座位上。韩越怪声怪气的说道:“怎么,还舍不得了?” 谷繁没有理会,戏都演完了还装什么呢。 韩越不死心的又靠过来,轻怨的说道:“冤家,你说选什么日子好呢?成亲的时候请帖也得提前准备啊,还有礼服。” 越说越离谱了,谷繁正要站起来,韩越用力按住了谷繁的肩膀,在谷繁手心里写了两个字:有人。 谷繁点头,接过话,“说的对,这成亲的麻烦事还真多,还有长辈也得去接来......” 话还未说完,屋顶上的人一展轻功离去了。 韩越笑了笑,没做声。 谷繁也讪讪两声,这话实在是接不下去了。 果不其然翌日一早谷繁和美娇娘未婚妻的事情闹得是满城风雨,风头大盛。 谷繁虽然很满意效果,但也知道高独月只怕是恨自己的。总不可能做到两全其美鱼与熊掌兼得吧。 沈犹这个知情人有把柄在谷繁手上,再加上一番威逼利诱,沈犹最终屈服了。 刚解决完这桩事情,谷繁就得到消息白奚墨要对高家动手了,很显然白奚墨已经等不及要杀鸡儆猴了。谷繁派洛河将高独月掳来的时候,高独月还在洛河的手臂上留了一排牙印以作纪念。洛河头一回竟然为这事和高独月吵了起来。 “泼妇。”很难想象当这两字从洛河嘴里蹦出来是什么样子的,谷繁刚进门听见这两字的后果就是脚底一滑差点没摔了。 “你说谁泼妇呢,我还没告你淫贼呢!”高独月不甘人后。 “咳咳,洛河你先下去吧。”再不走打起来可怎么办啊。 高独月一见谷繁就像进了亲人似的,刚想扑上来却又畏缩了。 “洛河是我的人,不用担心。”谷繁知道高独月在担心什么。接着说道:“你这段时间先暂时待在我这里,等事情解决完我会把真相告诉你的。” 高独月见谷繁要走,不假思索的问道:“是不是皇上要动手了?” 谷繁刚踏出的脚步立刻僵住,原来高独月并不像表面上的刁蛮任性,或许她知道的还不少。 高独月满不在乎的说道:“我哥哥实在是太傻了,以为把东西烧掉就没人知道了,东西其实老早就被掉包了,我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没想到也是如此。” 谷繁低头不语,高独月恐怕早就另有打算了,原来藏的最深的那个人是她。 “你想怎么做?”既然高独月早就打算好了肯定也为自己铺好了后路。 “与你无关。”高独月冷冷的语气让谷繁意识到高独月似乎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打算。 直到第二天早上,高家被收监大牢,谷繁终于得知了高独月的想法,她想铤而走险和白奚墨做交易。到她后来被劫走,高家贬为平民等等的一切,都已了然。而那份真正的协议书一直都在高独月手上,谷繁得到的不过是个更高级的仿品罢了。 第三十四章 未婚妻的失踪(上) 意外的是韩越得知谷繁手里的协议书是假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惊讶,相反还颇为幸灾乐祸的取笑谷繁白忙活一场不说还得当仆人随叫随到一个月。 谷繁横眉冷对,这人不能搭理。越是理他就越来劲了。 “去,给小爷倒杯茶来。”韩越颐指气使的指使着谷繁,商人万恶的嘴脸毕露无遗。 忍,一定要忍住!好歹都过了半个月的时间了,小不忍则乱大谋。谷繁忍着一口气没地撒去,刚到二楼拐角处正撞上沈犹来聚怀楼找自己了。 “听冬霜说你在这里,还好找到你了,你赶紧跟我走吧,都快拿青儿没辙了。一个劲哭着闹着要见你。” 谷繁顿时热泪盈眶,青儿真不愧是好徒弟,师父有难徒儿就想方设法来解救自己了。 韩越听着外头的动静勾起了唇角,只怕某人现在正在打小算盘吧。 谷繁想的可远不止是小算盘,还有一脚把韩越踹进去见死不救的想法。偶尔戏弄下人也是娱乐的一种小方法。 “好,我马上跟你去,等一下。”谷繁端着茶杯回了包间,好歹也得把这茶水送到位吧,不然这仆人岂不是太不称职了。 韩越接过茶,刚要喝,沈犹就没耐心的进来了,“你还在......”话还没说完,他瞠目结舌的反应很是有趣。 “韩兄,你也在这里啊。”没经过大脑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 韩越放下刚凑近嘴边的茶杯,笑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今日丞相大人请客,韩某来凑个热闹混脸熟罢了。”边说着还冲谷繁暗送秋波一眼。 谷繁恨不得捶胸顿足,沈犹你进来凑什么热闹啊,打扰我的的好事!你若是不进来韩越早就喝下那杯加过料的茶水了。 沈犹倒是丝毫没有察觉到谷繁的无奈,自顾自的说道:“也别请吃饭了,这样吧,今天晚上在我家设宴,咱们吃顿便饭,你们看行吧?” “当然,韩某也是来者不拒啊。” 谷繁自然是求之不得,就怕韩越不去呢,随即也道好。 刚进沈府,谷繁就被沈青给抱了个满怀,怎么都不撒手了。 “师父你怎么才来啊,我都等你好多天了,大哥说要去找我我还以为他骗人呢。”沈青在谷繁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柔和的位置。 这下谷繁倒是叫苦不迭了,沈青她倒真是会找好位子,可苦了自己,这么敏感的地方万一被发现,自己算是彻底玩完了。亏得自己还死缠了好多层,就差没给压平了。 为了安全起见,谷繁还是借机推开了沈青,“青儿你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沈青的注意力全都移到了谷繁手里的小面人和糖葫芦身上,小面人捏的栩栩如生,和师父好像啊。谷繁一股脑把东西都给了沈青,然后说道:“你看着小面人和师父是不是很像啊?以后青儿找不到师父的时候就可以对着这个小面人说话哦,师父都能听见的。” 沈青半信半疑,“真的吗?我说什么都能听到吗?” 沈犹在一旁帮衬,说道:“当然是真的,青儿有什么小秘密都可以告诉这个小面人,大哥不会知道的。” 喂喂,沈大人你还敢不敢再多说一点,万一青儿哪天真要我猜她的小秘密怎么办?! 韩越也发觉到了沈犹粗神经的话语,忍俊不禁的开口,“青儿别听你哥瞎说,你的小秘密不会有人知道的,知道的话就那可就不是小秘密了。” 沈犹想开口附和,被谷繁一脚踩中右脚,用了五分力。你就闭嘴吧! 没有理会抱脚嚎叫的沈犹,谷繁带着沈青,身后跟着韩越一起进了客厅。 完全目中无人,我这个主人还没说让你们进呢,也不说等等我! 沈犹一瘸一拐的走进来,沈青也不管自家大哥,只是一个劲的找谷繁说着话,恨不得把从小到大的心里的话全部都一股脑倾诉出来。 “师父,我告诉你哦其实隔壁家的王大婶是个好人,每天都做好吃的给我吃。” “其实厨房的李大爷不喜欢笑,因为他怕会长更多的褶子。” “王大婶她儿子的媳妇生了个大胖孙子王大婶可高兴了。” “大哥其实对我可好了,虽然有时候凶了一点,但是大哥一定会对大嫂好的!” “师父,你做我大嫂好不好!这样你就能天天和我在一起了!” 什么叫语出惊人?这就是! 谷繁一直在“嗯嗯”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刚想点头就发现不对劲啊,大嫂???没搞错吧! 沈犹刚进门差点一跄踉摔在地上,抬头一脸惊悚的看着谷繁一眼,开什么玩笑,自己可是大好青年,绝无龙阳之癖! 韩越轻咳一声,显然也被吓得够呛。 “好不好嘛?”沈青还在继续追问,一定要谷繁给个答案。 “这事倒是由古至今没有的大事,哈哈,两位打算什么时候大摆筵席请客啊?”韩越忍不住尖酸刻薄的插了一句嘴。 谷繁很想把韩越拉出去暴打一顿以泄心头之恨。只会添乱的家伙。 “青儿,师父跟你大哥可是好兄弟,况且师父已经有未婚妻了,以后会和未婚妻成亲的。”好在还有个未婚妻给自己当借口,先把眼下这茬混过去再说。 沈青还在纠结未婚妻的事情,谷繁刚转头就对上了韩越似笑非笑的模样。 沈犹欲言又止觉得好奇但又没多问。 回府还没到半柱香时间,白黎轩这个不速之客就来了。 “你的未婚妻倒是传的满城风雨,也不见你说过啊?”白黎轩纯粹是好奇心作祟,想来看看。 “未婚妻是从小订的娃娃亲,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端王爷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谷繁压根就没打算想白黎轩透露什么。 白黎轩笑道:“这不是大家都在议论吗,本王也来凑个热闹,再说了西陵那条律法有规定王爷不能八卦的?” 正要反驳,洛河快步走进来附在谷繁耳边说了一句话,谷繁皱起眉肩。 白黎轩发誓,自己真不是有意去听的,只是忍不住好奇心,只会这个消失会不会太劲爆了一点?谷繁的未婚妻失踪了! 第三十五章 未婚妻的失踪(中) 谷繁一愣神的功夫就被洛河急匆匆的拉走了。白黎轩也没生气,人家未婚妻都失踪了,着急也是正常的事情。只是谷繁自己还是一脸的茫然。谁失踪了?未婚妻?? “什么未婚妻失踪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谷繁还被蒙在鼓里呢。 走到拐角处,洛河才放开谷繁。“是韩越,他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要么就让未婚妻彻底消失,要么就是让未婚妻消失一段时间然后公布死讯。如果突然死去肯定会引起怀疑,所以用了第二个办法。” 洛河,你什么时候和韩越这个狡猾的商人成了同一阵营了?不会连死因和细节都已经讨论好了吧? “剩下的还是由我来阐述吧,怎么说我是当事人啊。”韩越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谷繁抬眼一看,韩越正慵懒的斜倚子在树上,一脸的笑意吟吟,犹如星河灿烂般璀璨夺目。他今日穿着一件墨色的缎子衣袍,腰系玉带,好不惬意的晃动着手中的折扇。不得不承认韩越身上有一种很魅惑人心的气质,很奇怪,这么一个浑身透着凉薄气息的男子,在此刻看来竟也多了几分的温润,白皙的面容上略显苍白,好似一个弱不禁风的翩翩贵公子。 “说说看,你有什么想法?”与虎谋皮本就不是易事,但若是抢得先机也未尝不可一试。 韩越漾起淡淡笑意,把手中折扇翻转放在手中,说道:“这件事我会给你办妥的,但若是再有鼠胆之辈来搅局,我可不敢保证了。” 谷繁打趣道:“鼠辈向来胆小,怕是经不起吓吧,这点小事韩兄还搞不定吗?” “唉,就怕这些鼠辈再来骚扰,我可就没个安稳觉可睡了,不然你收留我倒是可以的。”韩越从树上纵身跃下,凑近谷繁没正行的抛了个媚眼。 谷繁一听这话,赶紧把韩越往边上推了点,“我还是比较乐意帮你扫清那些鼠辈,合作当然得拿出点诚意才行了。” “那我就放心了,唉,真可惜呀,这么好的相处机会白白错过了。那我就先告辞了。”韩越哀叹了一声,悲情难抑的走掉了。 洛河一直没有吱声,直到韩越走远,他才回过头来望着谷繁思索的模样,关切的说道:“这件事还是我去办吧,韩越摆明是要借我们的手把挡他路的人都铲除掉,我看这帮人恐怕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韩越似乎伤的不轻。” 谷繁微微点头,说道:“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另外把韩越的家庭背景查一下,我总觉得有些古怪。” 洛河领命离去。 韩越,这局棋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你的目地恐怕并不是单单只是想财路亨通这么简单吧。如果胆敢妨碍到我的话,那么只能除掉了。 韩越忍着胸口的疼痛走回家,心道这旧伤复发遇上强敌可真是劫数啊。司马钦站在门口大老远就见到韩越慢悠悠的走着,大步上前就冲韩越一声大吼,“你跑哪去了,明知道自己伤口裂开了还敢到处走动不要命了你!” 韩越再也忍不住的吐出一口血水,擦了擦嘴角,若无其事的说道:“这不是挺好的吗,在家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司马钦也不多说了,自己都快赶上老妈子了,成天说教的。 “你是不是去见谁了?”司马钦猜出了一点,但也不确定。 韩越笑着点头,“还真是瞒不过你,去见谷繁了。” “什么,你又去见谷繁了,你明知谷繁是什么人还执意要合作合作,你是不是疯了?”司马钦一听就急得跳脚了,自从知道谷繁的身份之后自己可没少担心,鬼见愁这个身份谷繁能隐藏的这么深,足见他的势力多么可怕。 韩越一笑置之。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况且这场棋局越来越有意思了,真是令人拭目以待。 没得到回答司马钦也不再追问了,韩越骨子里就是一个偏执的可怕的人,认定的事怎么都不会放手的。 韩越做事效率果然很高,第二日大街小巷就到处谣传出各种不同的版本,足以让人分不清真真假假。好手段啊,一夜之间就能传遍京城和周边,只怕是下了不少血本吧,不过越是这样谷繁就越高兴,活该让你出点血的! 满朝轰动,也连带着引发了一场讨论潮,纷纷猜测谷繁会不会来上早朝? 沈犹也耐不住好奇心询问看上去最淡定的白黎轩,据说他可是一手消息人啊。沈犹用手肘撞了撞白黎轩的手臂,小声说道:“你说谷繁会不会来啊?” 白黎轩摇摇头,表示不清楚。自己也只是知道这个消息而已,又不是算命大师能猜中心思。 “呦,这么热闹啊,各位大人还真是好闲情啊!”谷繁一进大殿就瞅见大家议论纷纷的,不用想也知道定是在猜测自己今日来不来的问题。 谷繁略带嘲讽的话语却让众位大臣定了心,瞧这话说的一看就知道丞相大人肯定是受刺激了,说话都带着刺呢,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要是知道自己演得这么成功还有加分环节,谷繁一准乐坏了。 沈犹正想问问情况,早朝时辰就到了。 谷繁一直保持着缄口不言的状况,无论什么事都不发表意见,只是愣愣的发呆。知道白奚墨说道最近江州匪寇聚首之时,谷繁上前一步行礼说道:“臣自愿请缨去江州剿匪,望皇上恩准。” 白奚墨开口准了,群臣又是一片哗然。 白奚墨走下台阶,在谷繁面前站定,拍了拍谷繁的肩膀说道:“爱卿的未婚妻在江州被挟持之事,朕有所耳闻,只是万望爱卿不要一时冲动忘了此行的目的才好。” “请皇上放心,臣自当以剿匪为要事,绝不负皇上所托。”谷繁一脸沉重。 白奚墨不再多言,有些话适可而止就好。逼得太紧了或许只会起反作用。 回府之后,谷繁换下朝服收拾好包袱,在墙壁的暗板处敲了三声,很快一个蒙面黑衣人应声出现在眼前。 “属下冥衣参见主人。” 第三十六章 未婚妻的失踪(下) 谷繁快马加鞭的和冥衣赶到了江州。找了家客栈住下,但不是谷繁有多不喜欢衙门,只是谷繁素来不喜官场那一套,也免了麻烦。反正苏哲得到的情报是自己后天才到。 视察民情那一套肯定第行不通的了,江州巡抚苏哲能稳坐这一片的山大王多年,不会连这点风声都不知情,自己去巡查也只是一片祥和之气罢了,徒劳无功。 谷繁想的没有错,苏哲的确早就做好了迎接谷繁的盛大准备,只是想着谷繁后天才能到,在路上有事耽搁了也说不准,只是当时手下人来报谷繁已经在自己府邸门口等着的时候,苏哲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位丞相向来是不按常理出牌的。 带着亲兵又赶紧赶回去,也没在门口瞧见人,再一问才知道原来丞相大人劳累不堪先行回去休息了说是明个再见,苏哲气得差点没晕厥过去。 翌日一早,谷繁睡到日晒三竿还未起,苏哲守在二楼房前敢怒不敢言。冥衣冷眼旁观也不打算去叫醒后谷繁,丞相大人的起床气他可是见识过的。苏哲也没胆让冥衣去催谷繁,眼前的这个人冷漠不羁,想必是一直跟随在谷繁身边的洛河护卫,但是据说洛河在京城也排得上美男榜,眼下这人其貌不扬似乎哪里不太对啊? “想必你是洛河......”苏哲想套下近乎,就被冥衣冷冷的打断了,“别把我跟洛河那小子相提并论。”压根就没法比!自己向来在暗处帮主人,这在外面跟着跑的事还真的没兴趣做,情愿去多杀几个人,也不想束缚在这鬼地方,还是洛河那小子有耐心。 巳时时分谷繁才幡然醒来,肚子好饿啊。 “洛河,我好饿,有没有准备吃的啊?”谷繁冲着门外喊了一句,刚喊出口就后悔了,自己江州之行带来的可是素有小气鬼之称的冥衣,啊啊啊,完了! 冥衣一脸黑线的望向紧闭的房门,主人你果然是偏爱洛河小子的。 苏哲可不管是不是喊错了名字,只要谷繁醒了就好,这站在门口也够呛的,招人注目。 “主人,苏大人在门外侯半天了,吃的我已经叫小二去准备了,马上就可以吃!”冥衣咬牙切齿的说完这一段话,恨不得立刻就冲进去向谷繁索要补偿费,没错,是补偿费。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钱更能得到冥衣的喜爱了。 “苏大人,让你久等了,真是不好意思。”谷繁推开门瞧见苏哲正站在门口,一脸的歉意。 苏哲阿谀谄媚对谷繁说道:“无事,下官也没有等多久,丞相大人舟车劳顿下官特来接风洗尘望大人赏脸一同前去。” 谷繁点头应下,“恩,那就请苏大人带路吧。” 望向苦巴巴看着自己的冥衣,谷繁彻底无视。哟,冥衣这小子居然戴着人皮面具了,平时怎么说都不听非要遭来桃花劫才肯罢手,现在这不就乖多了。 “好主人你就舍得抛弃我一个人在这里吗?”冥衣试图想说动谷繁带着自己一块去。 “你就乖乖呆在这里,别给我闹事!”谷繁语重心长的对着冥衣说了一句。 冥衣只好乖乖回房里睡觉了,养精蓄锐才是眼下当做的。 谷繁一一应下当地官僚和所谓的大富商敬的酒,面色如常。苏哲暗叹一声真是好酒量。他哪里知道谷繁每次掩袖喝酒的时候都将酒水倒在了袖内的海绵里,这可是上次在旱城无意间发现的一块宝,自己费力才弄来了几块而已。 “丞相大人,听说您此行是为了来寻找失踪的未婚妻,要大家说啊这未婚妻您干脆也别找了,咱们给您找几个姑娘来,要是满意您大可带走。”梁家米铺的老板梁成平摇晃着醉醺醺的身子凑近谷繁,就是一顿挤眉弄眼,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其他的人可不乐意了,大呼道:“老梁,这你可不地道了,谁不知道你家的两个女儿可是你指望送给端王爷的,哪知道端王爷严词拒绝了,哈哈,这才没几天就想找上丞相大人了。” 谷繁有些诧异,还有这等趣事,自己居然不知道,回去后定要好好问一番,别是有什么隐疾吧? 梁成平立刻红了脸,“胡说什么,我那两闺女可都是清清白白的,你们这群嘴碎的家伙。” 一场酒局下来,大家是喝得七晕八醉的,唯独谷繁和苏哲两人还算清醒。苏哲打算请谷繁搬到自己府上去住,被谷繁谢绝了。 苏哲这才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大人此番剿匪不知打算如何布局?下官也好做安排才是。况且丞相大人的未婚妻也有可能在其中,微臣怕稍有差池就不好了。” 谷繁心叹真是根老油条,让我说出布局你好去通风报信不是?别以为真查不出来你和那些人做的交易,若不是这次有人上京告御状恐怕你就一手遮天了吧。 谷繁望了一眼四周,向苏哲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小声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本官自是要谨慎些好,所以详情就保密好了。苏大人只要做好本分就高枕无忧了,这次定会将这群匪寇一网打尽!”说完还笑眯眯的拍拍苏哲的肩膀,然后大步走远了。徒留下苏哲一人在风中石化,等半天就等来这么几句废话?说与不说有什么区别! 不过苏哲一转眼就计上心头,虽然谷繁没有透露什么秘密消息,但自己还是得小心些才是,谷繁的未婚妻也不知是哪个兔崽子给抓起来的,惹得谷繁这尊大神来了,自己还得提醒吊胆过这段时间。 冥衣左等右等就是不见谷繁回来,刚打开门跑下楼就和正要上楼的谷繁撞在一起了。谷繁差点没被撞下楼去,这熊孩子太急躁了吧。 “主人,我都等好半天了,咱们接下俩做什么啊?” 谷繁一记冷眼丢过去,“我是让你来干什么的,这么急性子,东西还不快给我。” 第三十七章 冥衣的误解 冥衣嘟着脸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谷繁,没好气的说道:“主人,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啊,都不关心下我!” 谷繁一掌拍在冥衣的脑袋上,又好气又好笑,“谁说不关心你了,我都打听好了,东街的梁家米铺是你的了,记住这回可不许伤人,不然我可不饶你。” 冥衣正色道:“保证完成任务,属下这就去准备。” 回房舒服的睡了一觉,抬眼望向窗外,月色正好,白衣飘飘。 呃?白衣飘飘!有没有搞错?夜半惊魂啊。 “还以为你一觉会睡到天亮呢。”韩越一声轻笑,翻身从窗边进来,毫无做贼心虚的样子。 谷繁正纳闷韩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就听见窗外又是一声动静,一身黑衣的冥衣背着一个大包袱从窗外爬进来了,谷繁无语望天,这世界是怎了,好好的大门不进偏爱爬窗。 “咦,这是谁啊,怎么在这里?”冥衣刚完成任务回来一见韩越就忘记了正事。 “一个闲人,东西给我,正事要紧。”谷繁没打算和冥衣介绍韩越,最好以后都别有接触,不然带坏了自己不得郁闷死啊。 冥衣好奇心反而更重了,把包袱递给谷繁之后就靠近韩越问道:“你是谁啊?以前怎么没见过?”最重要的一点他没敢问出来,你和主人是什么关系啊。 韩越笑了笑,眼前的这个人应该是谷繁的属下,“我是韩越,一介商人。”韩越只是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哪里知道冥衣在听到商人两个字的时候就双眼放亮,急性子的抓住韩越的衣袖,“那一定很有钱了?我不要你的命把钱给我就好了!”冥衣显然老毛病又犯了,但还是牢记着谷繁交代不许伤人性命的话。 “好啊,只要你拿得走的话。”韩越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冥衣高兴坏了,这人真是识趣。也让谷繁觉得脸彻底丢大了,冥衣你那见钱眼开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 “真的吗?你的钱都在哪里?”冥衣还是有些半信半疑,有钱人不都是嗜钱如命吗,像刚才的那个梁老板就是如此,要不是打昏了他,还真的差点就走不掉了。 韩越转头望向谷繁,笑道:“你还是找你家主人拿去吧,我的钱可全押在他那里了。” 谷繁耸耸肩,接过话说道:“是啊,钱都在我这,你想怎么来拿啊?” 冥衣一惊,赶紧松开了韩越,回头看了谷繁一眼,“主子,我这不是不知道吗,再说了我的还不都是主子的,小的哪敢私藏啊。” 韩越呆着原地没有动,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那你藏在右边鞋底的又是什么东西?” 冥衣张大嘴巴愕然的看着韩越,这你都知道!连忙转头相对谷繁解释,就被谷繁挥手打断了,“行了,你那点小心眼我早就知道了,只要忠心对我就行了,时辰也不早了赶紧去睡吧。” 冥衣哦了一声,然后绕过韩越径直回房去了。 谷繁扫视了韩越一眼,见他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你怎么还不走?” 韩越懒洋洋的躺在旁边的软榻上闭眼合目,声音略带疲惫,“我快马加鞭赶来帮你,你就不能对我友好点吗?” 谷繁上去要拉韩越起来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收回手转身冷冷的说了一句,“只此一次。” 韩越忍不住勾起嘴角,沉沉睡去。 翌日一早,冥衣兴冲冲的跑到房间来敲门,想着今个有好戏看了。哪知看到开门的是韩越时,愣是没反应过来。这是哪里来的男人?还长得不赖,不对不对,这不是自己该关心的问题,他怎么会在主人房间里的?!难不成主人真有龙阳之癖,啊啊,不要啊! “是不是冥衣来了?”谷繁见门外有声音,猜到就是冥衣这个急性子。 韩越沉默不语,倒是冥衣立刻冲进来迫不及待的就问,“主人,你真是另有隐疾不成?难怪放着冬霜那么好的姑娘不要,我说呢原来是这样。” 谷繁一瞪眼,冥衣马上住嘴,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再多言说出心里的话来。韩越被这个问题真是弄得哭笑不得。 “你皮是不是又痒痒了?想回去受罚是吧?呃?”谷繁一记威胁的刀眼甩过去,冥衣立刻禁言不做声了。 韩越轻咳一声,对谷繁说道:“今天可是个好日子,估计主角都粉墨登场了,我这个配角就做做陪衬吧。” 谷繁没做声,心说就你不得把江州的姑娘们闹翻了才怪,还敢说自己要做配角。冷冷说道:“只要别妨碍到我就行。” 冥衣忍不住插了句嘴,“主人,他也要参与进来吗?” 韩越莞尔一笑,反问道:“难道不行吗?” 蹬鼻子上脸,韩越就是这个的典型。脸皮真厚! “没你的事,韩越你究竟想干什么?”赶来帮自己,这话鬼才行信。 冥衣轻哦一声,原来是昨天的那个富人啊,家底厚外貌也出众,恩恩,主人你选的人不赖啊。 韩越苦笑一声,摸了摸鼻子,“我真是来帮你的,不信你就等着瞧吧,苏哲待会马上就回来找你的。” 谷繁诧异的瞟了韩越一眼,这人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 韩越付之一笑,故作神秘。 午时过后,谷繁三人刚吃完饭,苏哲果真来了。而且还带来一个消息,谷繁的未婚妻据说有下落了,昨日有人在虎雁山下见到了。 谷繁差点没一口茶水给喷了出来,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韩越,不用说这肯定是他动的手脚了。要不然能算的这么准。 苏哲带着谷繁三人还有一队人马去了虎雁山的山脚下勘察地形。 “下官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立刻来通知大人了,据樵夫所说这虎雁山的地形极为复杂,一般人进去都会掉进所设的陷阱里,这虎雁山上的匪寇也大多是些从外地流窜过来的年轻汉子,空有一身蛮力,自打半年前来了一个军师这虎雁山可算是大出风头了。” 谷繁不得不打断了苏哲的话,这说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到问题上去。 苏哲头顶冒汗,急忙说道:“是一个樵夫所说,昨天他在这附近砍柴不小心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准备回家就发现有一群匪寇押着一个姑娘进山去,虽然没看清那姑娘的面貌但是那樵夫说听见那些匪寇嘟囔了一句这小娘们可是当朝丞相的未婚妻得好好招呼着。这才知道那姑娘是谁,所以就赶紧来衙门报了案。” 第三十八章 不好,被发现了! “哦?倒不知那樵夫人现在何处?还有苏大人既然昨夜就收到了消息又为何要到今日才来告诉本官?我倒是想听听看苏大人的说法!”谷繁对着苏哲咄咄逼人道。 “启禀大人,属下只是去确认消息无误才敢前来通知,还望丞相大人明鉴啊。”苏哲不急不慢的以表忠心,似乎有成竹在胸的把握。 谷繁没有再问,似在思索,实际上是在心里暗自偷笑,到底那樵夫和未婚妻哪个是韩越扮的呢? 韩越看着谷繁故作正经的模样,想着这人还不定在脑子里乱想什么呢。自己怎么就一时脑子抽风跟着跑来了呢?抽风归抽风,但是事情还是得去做的,怎么也不能白来一趟吧。 谷繁和韩越刚回到客栈,冥衣就急忙跑来告知了一个消息。 “主人,你猜的没错,那个苏哲果然和虎雁山的人有来往,我跟踪他和一个带帽斗的男人接头,你猜他们说了些什么?”冥衣双眼里满是星星眼,硬拽着谷繁的袖子。 “恩,让我猜猜,是不是他们商量怎么利用我的未婚妻要一大笔赎金?”谷繁挑眉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冥衣苦着一张脸,甩开谷繁的衣袖,找了个位置坐下,嘴里一个劲嘟囔,“主人你真没意思,好歹也猜错一回让我扳回一局嘛!” “就怕苏哲想要的更多,他的野心可不止这么一点而已。”韩越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谷繁皱眉,“苏哲胆敢和那些匪寇做交易肯定早就想好了后路,这个老狐狸不是这么轻举妄动的人。”谷繁转头想起一件事,对韩越说道:“那个樵夫是你扮的吧?”自己的‘未婚妻’现在可还在山寨里困着呢。 “那么你不妨也来猜猜你的未婚妻又是谁扮的?”韩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谷繁的脸色瞬时变得很古怪,自己不会又猜对了吧,是司马钦那个花花公子?! 韩越笑而不答,只是笑得越发灿烂了。想必虎雁山已经是人仰马翻了吧。自己可从来不会低估那人的能力。 虎雁山说不上人仰马翻,但也绝对说得上是鸡飞狗跳人人自危。原因很简单,虎雁山来了个母老虎,不对,确切来说是请来了一尊大佛! 司马钦和韩越打赌输了,于是万般不乐意的只身去了虎雁山。在路上还不停地把韩越骂了不下千万次,凭什么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出场,我这么命苦还得扮女人,而且是自投罗网的女人! 虎雁山深夜来了个女人,还是自称是当朝丞相的未婚妻,这下虎雁山可热闹了。据这未婚妻所说自己回老家探亲不想被匪寇打劫,在这荒山野林迷了路,正好被路过想要去打打牙祭的兄弟们看到了就带回来了。 司马钦心里偷乐,韩越看我怎么败坏你的名声,让你以后还敢打赌作弊,别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啊。 虎雁山的寨主表示很苦恼,自从昨夜这个名叫韩乐的女子来了之后,山寨就没一刻是安宁的,可偏偏苏哲那家伙让自己好好招待着,有什么都等钱到手后再说,这哪里是女人啊,简直是瘟神!虽说长得有几分姿色,但在见识过这女子的厉害后,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洗澡非要用泉水,不然就一哭二闹,寨主立刻让手下去挑了三桶泉水回来,这这姑奶奶又非说要玫瑰花瓣,这荒山野林的上哪弄玫瑰花瓣去,好不容易哄好了,又说要派人给她守夜说是怕人夜袭抢劫!有没有搞错?江州最大的土匪窝在这呢,哪个不长眼的还敢动你!等钱一到手立刻就把这女人给丢出去,祸害别人去!也不知道那丞相大人是怎么忍得下这女人的脾气的,听说马上就要成亲了,这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吧!眼下军师也不在,不然这头疼的女人交给他铁定会乖乖就范,自己五大三粗也没娶过老婆,不知道怎么对付女人,特别是这种无理取闹的,真是没辙。 “寨主,寨主不好了!”一个手下急忙忙的跑来。 寨主立刻黑了半边脸,本来就心情不好还来大呼小叫的打扰自己,推开门就冲外面喊道:“什么事大声喧哗的,本寨主好得很胡说什么!” 那人战战兢兢的杵在原地,嘴唇蠕动小声说了句,“那个韩姑娘说要见你,还说这里的床板太硬她睡不着。” 寨主一栗子就朝那人的脑袋敲了下去,恨铁不成钢,“你怎么这么笨啊,干嘛要听她的话,咱们可是土匪,土匪懂不懂,她要再敢胡来,你就告诉她咱们这是最大的土匪窝,再不听话就丢进柴房里去!还不快去!” 那人连声答应转头就去回话了。 寨主才舒了一口气,自己怎么这么笨,早这么做不就好了,一个小娘们还能翻了天不成?!自己就是太客气了没给点厉害看看,不然哪有这些幺蛾子出来。 打定主意,果然半天不见有人来报那女人有什么要闹的,想着肯定是屈服了。刚准备睡下,就被门外的敲门声惊醒。 “寨主,寨主大事不好了!”这些人还让不让自己睡觉了,一天到晚就只会说大事不好了,有什么大事的,尽瞎折腾!八成试着女人又在闹事了,这回不把她给修理一顿,看她是不会知道错的。 “又怎么了?她还有完没完了!” 眼见寨主怒火冲天的模样,那人立马说道:“寨主,那个韩乐姑娘是假的!” 寨主听得有些不明白,什么意思? 那人见自家寨主不明白又补充说道:“那个韩乐姑娘不是个姑娘,是个男的!” 寨主一听立刻揪住手下的衣领,疑惑不解的说:“怎么回事?是有人调包了不成?”死心眼的寨主压根就没察觉到韩乐姑娘是个假姑娘,第一个念头就是被人调包了。 “寨主,不是的,那个韩乐根本就不是女的,他是个男人啊,要不是刚才属下去厕所小解看到他进了男厕所,属下哪里会知道他是个假女人啊!” “走,带上兄弟们一块去!寨主的大买卖没有,他很生气。 第三十九章 苏哲的秘密 “啊?哦哦。”那人微微愣住后才后知后觉知道寨主在说什么,赶紧去喊人过来了。 司马钦看看将自己团团围住的人,直往后退。这是怎么了自己都没闹腾了眼下这闹得又是哪一出啊? “寨主来了,寨主来了。”一个眼尖的手下立刻喊道。 寨主上前把司马钦打量了一番后,说道:“这真是个男的?”装的也太像了吧,这么多大老爷们都被骗了! 先前去打报告的手下奋力挤出一条道来到寨主身边,表功的说:“就是这小子,我亲眼看见他上男厕所的!”要不然那里发现得了啊。 司马钦这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原来身份被揭穿了。司马钦彻底郁闷了,还真被韩越那小子给说中了,自己的身份一定会被揭穿的,亏得自己脸上化的这浓妆,还有这身衣服,啧啧,真是一世清白毁于一旦了! 寨主扭头对站在身旁的几个手下厉声说道:“把他给我绑起来丢到柴房好好看管,我倒要去亲自问个明白!” 司马钦正要动手,自己可从来不是什么善辈,大不了杀出去。蓦地想起韩越的叮嘱,一定要等到他来才行,只好握紧拳头乖乖的束手就擒被五花大绑的丢进柴房里去。 谷繁收到有人和苏哲接头的消息时,就知道事情肯定有麻烦了。至少不会那么顺利的。 谷繁正要去找韩越商量,刚打开房门就见到韩越倚在对门口。谷繁微微一愣,然后让他进来了。 “是不是那小子的身份暴露了?”韩越单刀直入挑明了话题。 谷繁点头,“正想为这事找你呢,司马钦被关进柴房了。” 韩越沉吟一会儿,对谷繁说道:“我得去一趟虎雁山,苏哲恐怕近日就会动手了,你多加小心。” 谷繁愕然的看着韩越,“你要去虎雁山?那地方到处都是陷阱。” 韩越意外的却没有回嘴,停下刚走出房门的脚步问道:“这算是在关心我吗?” 谷繁的脸色立刻黑了半边脸,这人真是会顺杆爬,自己只是怕他死了没人收尸罢了! “还不快走,要我赶你啊!”谷繁气势汹汹的朝着韩越就是一顿大吼。 韩越惺惺的摸了摸鼻子知趣的走了。都说女人善变,这人只怕比女人还善变。 “主人主人,我打听到这么重要的消息是不是应该打赏点什么啊?比如银子啊,恩,黄金当然最好不过了。”冥衣献媚的绕着谷繁打转。 谷繁对于冥衣邀功的话语充耳不闻,怔怔的回想着这几天的事情,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冥衣见谷繁在愣神,凑上去在她眼前晃了晃右手,没有反应。又做了几个鬼脸,谷繁还是一脸迷惘的模样,压根没把视线放在冥衣身上。 “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呃?”谷繁轻描淡写的话却让冥衣胆战心惊。 谷繁淡淡道:“赶紧去监视苏哲,还有去通知其他人尽快把虎雁山的详细资料给我,江州这块地方我一定要一举拿下。” “是。”冥衣一脸肃色领命离开。 谷繁躺在榻上合眼睡去,脑子里飞快的运转着,如果拿下江州,那么是不是自己就成功一半了,至少这也算是为自己要做的事情加大了筹码。白奚墨,当我占据了你一半的江山,你还能笑得下去吗?你的江山从现在开始我就要一步步侵蚀掉,直到拿到我想要的东西为止。为了这个目标我才能举步艰难的活到现在,当初是自己太过异想天开了,真是可笑居然还妄想只要公布于世真相大白就好。白奚墨这是你父皇欠我们一家的! 苏府内。 “我说你小子真不够义气,一个假的未婚妻也想从丞相拿到赎金,要我看这事大有蹊跷才是!”寨主坐在桌前忿忿不平的把桌子拍的砰砰作响。 苏哲安抚道:“我也是被人所骗了,哪里知道那樵夫是个假的,咱们当务之急是要解决丞相这事,依我看倒不如把那个假冒的给杀了然后用具假尸体来骗过谷繁,不然我这乌纱帽可难保啊。” 寨主怒目相对,指着苏哲的鼻子说道:“你就只知道惦记着你的官位,你也不想想是谁这么多年来帮你劳心劳力打通官脉的,要不是我劫来的钱财大半都给了你你能有今天吗?” 苏哲忍着怒火反驳说道:“我当然知道有你的功劳,但要不是我这巡抚在江州撑起一片天你那虎雁山不早被官兵剿灭了。” 寨主嗤之以鼻,冷冷一笑道:“就凭你,从小你就什么都得靠我,要不是军师此番不在,我还用跟你合作去敲竹杠吗?” 苏哲哪里还受得住气,从小到大就只会压自己,论聪明才智自己哪点不如他,偏偏自己就要被他给牵着鼻子走。“够了吧你,真想把事情闹大吗?我可告诉你我这顶乌纱帽可是咱俩的护身符要是没了你就等着没命吧!” 冥衣趴在屋顶贴耳听着,直翻白眼,敢情这两人狼狈为奸还是从小就开始的! “哼,咱们俩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的把柄可有不少在我手上呢。”寨主的信誓旦旦让苏哲慌了神。 “眼下要紧的是如何过谷繁那一关,我好不容易把事情瞒住了,可不知是哪个混蛋去告御状把这事给捅了出来,这才派了谷繁前来剿匪,他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但偏偏深得人心,这就棘手了。”苏哲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放心吧,我这就派人去干掉他,不会让人察觉的,弟,哥刚才说话有些过了你别放在心上才是。”寨主站起身拍了一下苏哲的肩膀说道。 冥衣听到这个秘密,暗道不好,这是要对主人不利。得赶紧去通知主人。刚起身,就听得那寨主呼道:“谁在上面?” 第四十章 军师来袭(上) 被发现了!冥衣刚想走,就发现自己浑身无力,手脚发软的从屋顶上滚落下来,昏了过去。 “小贼,哪里走!”寨主立刻追了出来,苏哲紧跟其后,幸好自己早有打算,在屋顶上洒下了迷魂香,果不其然就有人自投罗网了。 寨主一把扯下冥衣的面纱,苏哲一看见冥衣的样貌立刻大呼,“怎么是他?”真是没有料到原来谷繁早就怀疑自己了,派人跟踪自己,若不是自己做好了打算,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寨主不认识冥衣,扭头问苏哲道:“是你认识的人?” 苏哲点点头,回道:“是丞相身边的人,恐怕他早就已经怀疑我了,那个冒牌的未婚妻赶紧处置掉,谷繁一旦拿到证据绝对不会心软,我必须要斩草除根趁他还没有动手之前就除掉他,不然后患无穷!” 寨主连连点头,说道:“我这就回去。” 苏哲思忖最迟明天就得动手了,不然一旦发现冥衣不见了,那么自己肯定但是第一个被怀疑的对象。 虎雁山内堂灯火通明。寨主急急忙忙跑来,刚才有手下来通知说是军师回来了。 刚推开内堂就见一个黑衣蒙面的男子立在窗边。 寨主一脸欣喜的奔上前去,说道:“军师你可算回来了,你不知道这几日你不在差点就出大乱子了。” “我已经听说了,那个人你打算怎么处置?”军师的声音沙哑略显低沉,似乎很疲倦。 寨主忿忿的拍了一下桌子,“这人把兄弟们耍得团团转,我可不能轻饶了他,立刻就让人把他给做掉!”说完就要喊守在门外的手下。 军师挥手制止了,幽幽开口说道:“这人的底细查清楚没有?” 寨主蓦地一愣,没料到军师会问这么一茬,很快回过神来道,“没有,把他关在柴房里之后就没有审问了。” “胡闹,连底细都没查清楚就敢擅自动手?还不快派人把他带过来。”军师斩钉截铁的语气让寨主半晌没有反应过来,军师向来说一不二深谋远虑,自己可别是办了坏事啊。 “来人,快去把关在柴房的那小子押过来。”寨主扭头对着站在身边的两个手下说道。 司马钦正无聊的要死,就听见门外有人在开锁,呦,这是打算抛尸还是大刑伺候呢?韩越那个死没义气的家伙也不来救自己,在这么束手就擒还不得被人大卸八块啊!不行,自己得赶紧溜之大吉! “快进去。”司马钦被人不客气的推了进去,差点没摔一个大跟头。刚站定就看见寨主坐在上座,而另一边则坐着一个一看就不是好汉的黑面人,铁定是不能见人的容貌才需要遮得这么严实! “寨主,军师,人带来了。” 寨主挥了挥手,示意属下下去。 司马钦原本被束缚在身后准备割绳子的手悄然松开,大鱼终于来了! “你就是虎雁山的军师?”司马钦满肚子疑惑。 军师径直走上前,在司马钦面前站定脚步,居高临下的说道:“你是何人?” 司马钦轻蔑一笑,“都不知道我是谁就敢把我抓起来,果然是土匪作风!” 寨主立刻恼怒,这小子死到临头还敢这么嚣张! 军师不怒反笑,“哦?那倒不知哪家公子有此魄力敢独闯虎雁山?” 司马钦嗤之以鼻,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你又是哪来的鼠辈胆敢在江州造次?!”这个军师怎么不太对劲啊? 寨主可没这个耐心,转头对军师小声说道:“军师,我看这小子油米不进倒不如杀了省事,管他什么来头。” “有本事就杀啊,反正朝廷的兵马马上就来了,最迟明天早上就到虎雁山山底下了,我爹反正也不缺我这个儿子死了还能落个好名,何乐而不为呢?” 寨主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起来了,“你怎么知道朝廷的兵马要来虎雁山了?你爹又是何人?” 司马钦看了一眼寨主,又看了一眼没有丝毫声色的军师,只觉得这人和某人还真像,完全不上当! “你倒是快说啊。”寨主急死了,这人瞥了自己和军师两眼,就没了下文,忍不住催促道。 司马钦清了清嗓子,慢悠悠的说道:“刑部尚书司马柏就是我爹,掌管京城的刑部,你们这么大的土匪窝自然也列入了要剿灭的范围了,别以为有人护着就无法无天了,这个世上高人可多得是,是吧军师大人?”司马钦说完还冲军师意味深长的一笑。 寨主顿时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你说这司马钦要是个女人就算了,一个大男人抛什么媚眼啊,再怎么抛,军师也不会放你走的! “你走吧。”正想着,冷不防军师说了这么一句。寨主还没反应过来。 司马钦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喜笑颜开的说道:“还算你识趣。” 司马钦两手微微用力一挣,绳子就断开了。寨主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这一幕,不知所措,军师这是想干什么? “军师你这是?”眼看着司马钦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内堂,寨主立刻就要上去把司马钦抓回来。 军师右手弹出一块小石子,擦肩越过寨主的头顶牢牢的钉在了房门口的柱子上。 寨主一脸惊慌的望向军师,不明白军师怎么就突然变了一个人,竟然放走了朝廷的人,还阻止自己。 “我说放他走,寨主我知道你很不解,但是这个人对我还有用,况且我可没说让他活着回去。” 寨主这才恍然大悟,就说军师一定是有打算的,自己哪里猜得透。寨主哈哈一笑,挠了挠后脑勺,说道:“军师就是深谋远虑,不知这人对军师有何用处,我也好吩咐下面的人给他条活路,弄个半死就行了。” 军师淡淡一笑,“寨主,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个人是我打算做诱饵的棋子,他方才所说的不假,朝廷的确派人前来剿匪,带兵的就是司马柏。” 寨主还是有点云里雾里,莫不是军师打算拿司马柏的儿子去做要挟?怕是司马柏那老匹夫不会就范才是。 第四十一章 军师来袭(下) 谷繁没等来冥衣的消息,连带着冥衣也不见了。她意识到自己也危险了,只是现在如果自己轻举妄动的话,那么不但冥衣有危险,自己也会陷入困境。实在没办法的话只能动用暗堂的人了,这是万不得已才能做的。一旦暗堂的人出现在江州,那么白奚墨一定会死咬着不放,誓要查出鬼见愁的身份的。 司马钦一路悠哉的走在路上,虽说这虎雁山是穷困潦倒了一些,但这山上的夜景还是挺不错的。唯一的遗憾是没有美人相伴身旁。 虎雁山的地形易守难攻,如果在高处设下埋伏更是防不胜防。但若是能挖地道四通八达的连成一条线,那么也会加大胜算。打定主意,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只是还不能行动。司马钦打开手中的纸条,笑了。韩越你小子果然有一招,险些把我也给骗过去了!要不是你放我走的时候给我的这张纸条,我怎么也想不到虎雁山的军师竟然是你! 纸条上只有一句话,有记号的地方是出口。司马钦看完之后立刻销毁掉,若无其事的到处晃荡,好似找不到路一样。跟在不远处的手下,不停地纠结,寨主只说让打个半死,可没说什么时候打啊?况且虎雁山陷阱重重,只怕兄弟们不用动手就死了! 司马钦找准时机,不小心的一脚踏空踏进陷阱里,连声哎哟。在一旁跟着的手下面面相觑,不用这么准吧,只是说说而已。赶忙凑过去,发现这陷阱是一个无底洞,黑不隆冬的。 底下除了刚开始掉下去的一声惨叫之外就没有声音了,手下们喊了几声也不见答应,有人提出谁下去看看,大家纷纷推搡,最后不知是谁小声的说了一句,“我们只要跟寨主说这个人被我们打得半死不就行了。”立刻得到了大家的认同,而这个弱小的声音却没人注意到是谁。 司马钦顺着洞口一路前行,四周黑漆漆没有一点灯光,只能一步步向前摸索着走下去。 寨主听到手下来报也不有疑,没有多问就让他们退下了。 “军师,我还是不太明白放他一条命意欲何为?”寨主思来想去还是想要问个明白。军师今天做的似乎不太符合平日的作风!难道? “因为他压根就是个冒牌的!哈哈哈哈!”另一个声音从内堂屋顶上方传来,那笑声诡异的很有着魔音穿耳之效,众人纷纷捂住耳朵不敢多听。寨主和‘军师’两人纹丝不动,稳若泰山。 “还不错,小子你的内力是哪位高人所传?嘎嘎,让我猜猜,是不是天城孤星那老小子?”屋顶上的声音由远及近,近到就在耳边萦绕。 既然面目被揭穿,也没有再演下去的必要了。韩越揭下面罩,看着对面这个也是一身黑衣蒙面的人,淡淡笑道:“阁下既然猜到了,晚辈自当求教一下大名,不然岂好和家师交代是哪位故人?” 寨主一拍自己的脑门,难怪自己老觉得今日军师不对劲,原来根本就是个假冒的啊! “今天我且放你一马就当还往日你师父的恩情,回去告诉我沙鹰自会去找他的。”恩恩怨怨自当做个彻底了断了。 韩越微微一笑,“晚辈谢过前辈不杀之恩,但也不想欠下人情,所以晚辈还是光明正大的出去吧,日后家师也不会说弟子有辱师门。” 军师冷哼一声,好个不知趣的人,天成孤星调教的弟子果然是一样的倔脾气,也罢,就让自己看看天城这老小子的弟子有几分功力。 “你小子非要自找死路,就怪不得人了。”寨主被韩越耍得团团转,哪里肯轻易放过他! 军师拦住寨主,“他是我的,那边那个你去解决吧。”右手径直指向一个站在人群里的瘦小身影。 寨主和韩越一脸愕然的望向那人,都没有料到还有个‘同谋’的存在! 那个瘦小的身影就是谷繁,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这话一点都不错,若不是今日一探,又岂会发现有趣的事情呢。 谷繁从人群中走出来,笑道:“军师好眼力。” 韩越的反应最为意外,竟然装作不认识谷繁,“你是哪里来的小贼?虎雁山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还不走开!” 谷繁一愣神的功夫韩越上去就要把谷繁赶走,却被军师叫住了。“慢着,来者是客,小兄弟何不留下让我好好招待一番。” 这是不让走了。韩越瞪了谷繁一眼,笨蛋,谁让你自己来的!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我虎雁山是什么了?你们两个都给我把命留下!”寨主一声令下,立刻将谷繁和韩越团团围住。 韩越苦笑一声,“看来免不了一场恶战了。倒是你没事来搅什么局,这下连你也难保了。” 谷繁没想到韩越关键时候还担心自己的安危,思忖一会儿说道:“要不我就当没来过吧?”反正自己只是打算来打探情况的,既然冥衣不在这里,那么想必就是在苏哲府上了。救司马钦也完全只是顺路而已,至于韩越自己可没义务去陪着送死。 韩越看了谷繁一眼,似乎洞察到了谷繁的想法,说道:“放心,我一个人没问题,要走赶紧走,不然待会可没机会了。” 谷繁点头,瞄准时机从西南侧方向准备突围。 “哪里逃!”寨主一声大喝立刻追了上去。 韩越向沙鹰拱手行礼,说道:“晚辈得罪了。”不等回答就直接动手了。沙鹰冷冷一笑,小子,你还真是嫩了点。 寨主原本以为谷繁只是个小毛贼,不值得一提,没想到几招下来,自己的招手都游刃有余的接下了,寨主不得不提高警惕,使出所有招数力挫谷繁。 “小子,还有点本事嘛,哈哈,今天不把你小子拿下我这寨主可真是该退位让贤了!” 谷繁忽而一笑,“是吗?那就看这虎雁山是谁笑到最后吧!” 寨主正奇怪谷繁口气狂言的大话,就听见天边传来两声信号弹的声音,方向是虎雁山山脚下。 第四十二章 故人之女 众人也纷纷抬头望天,谷繁笑道:“好戏开锣了。” 沙鹰和韩越的打斗也暂时收了手。 寨主横眉冲着谷繁就是一记狠掌,谷繁险险避开说道:“这么打下去恐怕你的虎雁山就要夷为平地了!”谷繁故作无奈的一说。 果不其然寨主马上急红了眼,顾不上与谷繁的打斗就要去山脚,那里的秘密如果被人发现那么自己迟早是个一死! 谷繁看着寨主带着手下前去救场的身影,覆又抬起头起了一个响指,说道:“这下玉石俱焚怕是军师也不想的吧,我有办法能让你离开这里,但是还请你去一个地方,我还有些事想要问清楚。” 就算你不让我离开我也自有办法,沙鹰正想着要不要杀了这两人以绝后患,虽然不知道会惹上什么麻烦,但自己早就不在乎了,朝廷的走狗都是自己的猎物!沙鹰刚出手,就听见谷繁幽幽念道:“悠悠洛阳道,此会在何年。”沙鹰目光一凛,他怎么会知道这句话! “说,你到底是谁!”沙鹰一把抓住谷繁的衣领紧紧的揪住问道。 “受朋友所托而已。”谷繁并不情愿将自己的事情全部都告诉眼前这个沙鹰,虽然自己确定无疑沙鹰是自己一个意外的收获,但不代表谷繁肯轻易的相信他。 沙鹰一听完立刻死死掐住谷繁的脖颈说道:“休要骗我,我的朋友早就已经死了,你怎么可能是受朋友之托,说,你是谁?” 谷繁急忙去扯开沙鹰的手,“你这么掐着脖子怎么说,还不快松开!” 沙鹰的双手离开自己脖子的那一刻,谷繁后退两步捂住脖子弯腰在一旁一个劲死咳,沙鹰还真是下了狠手,不出半柱香时间自己就得死在他手上。 “说,不然我杀了你!”沙鹰不依不饶的定要谷繁说出个答案来。 谷繁顿时无语,沙鹰还真是一点性子都没变,动不动就取人性命! “我既然能知道那句话,那么你觉得我是什么人呢?”谷繁怎么都不愿当面说出自己的身份,坚信沙鹰一定会跟自己走的。 “你到底是谁,这句话只有另外一个人知道。他不可能会告诉一个毫无关系的外人。”沙鹰咄咄相逼。 谷繁轻瞥了一边的韩越一眼,转了话锋说道:“这个人在这儿您不觉得碍眼吗?” 沙鹰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自己倒真是糊涂了,竟忘了这茬。“你想怎么解决?” 谷繁眼都不眨的说道:“那就杀了吧。” 韩越一言不发的看着谷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沙鹰拍手说道:“只要小娃子你说实话,这个人凭你处置了。既然你要杀,那不如我代劳吧。”说这话的沙鹰眼底杀气蔓延。 谷繁上前拦住沙鹰,笑道:“这点小事还是我来吧,况且话有些私人恩怨要了断。” 沙鹰收回手,没有下一步的动作。谷繁走到韩越面前,目无表情的指着韩越的胸口说:“你就乖乖躺着吧。”话刚说完就朝韩越的左胸口一掌拍去,韩越猝不及防,没有反抗的重重摔在地上。 谷繁收回手,沙鹰还是不放心的上前去探了韩越的鼻息,直到确认真的没有了气息,才站起身面对谷繁。 谷繁径直往后院走去,沙鹰紧跟其后。 “现在可以说了吧,如果你的答案不能让我满意那么你也没必要活着了。”沙鹰出言威胁谷繁。 “欧叔叔,你见到我就没有想起过一个故人吗?”谷繁笑笑说道,丝毫不担心沙鹰会现在就杀了自己。 沙鹰微微一怔,自己有多少年没听过这个称呼了,自己本名叫欧沙鹰,后来因为被逐出家门就弃用了欧这个姓氏,这个秘密知道的人不多。只有那个人和他的,不对,眼前这个人难道是他的女儿不成?! “你是小宁?”沙鹰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男子竟然是故人之女,自己还差点还杀了她! 谷繁撕下贴在喉口处的假喉结,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声音,“我只是做了一点手脚而已,不然怎么能瞒天过海骗过所有人。欧叔叔,见到你真好。” 沙鹰惊喜的看着谷繁,“你是怎么逃过一劫的?当年朝廷下令满门抄斩,我不在京城没能去救你,我一直很自责,我想如果当年我能去的及时,那么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了。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小宁你。”沙鹰的声音带着哭腔,谁言男人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谷繁受宠若惊,没料到欧沙鹰会像个孩子一般哭起来,自己的父亲和他的确是生死之交的交情,能为自己父亲如此的,想必也只有欧沙鹰一人了! “父亲的冤屈我定会洗清的。欧叔叔,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好好聊聊吧。” 沙鹰默默地点头,跟着谷繁离开,临走时看了一眼虎雁山。谷繁把这一幕看在眼里,“虎雁山被朝廷剿灭是迟早的事情,江州这块地朝廷早就想收为己用了。” 沙鹰不发一言,跟在谷繁身边,两人从最右边偏僻的小路离开。 看到谷繁和沙鹰走远,司马钦才从地窖里爬出来的时候,灰头土脸的模样甚是狼狈。 “谷繁那小子下手可真狠,不愧是鬼见愁都受重伤了还能伤了韩越。”司马钦一边拍掉身上的灰尘,一边抱怨谷繁冷血。 幸好自己刚才瞧见韩越有自己护住心脉,不然铁定冲出来和谷繁一决死战,还有韩越这个笨蛋,给的是什么破东西,说了沿着地洞走会出去,哪里知道这一走又转回了原点的地下。刚才险些被发现了,谷繁那小子真是存心报复自己,那个军师指着他的时候,他还狠狠地把地窖口给踩了几下,要不是看在救自己和韩越命的份上,非要报仇不可! 第四十三章 病来如山倒 多说无益,还是救人要紧。司马钦把躺在地上没有气息的韩越扶起,从正门直接离开了,反正自家父亲大人都打上来了,光明正大下去正好也有个很好的理由,韩越的受伤给了司马钦很大的发挥空间,可以扯出一个绝对完美无缺的理由! 谷繁一定想不到,司马钦的一番鬼话反倒帮了自己解除一个很大的麻烦。未婚妻遭人掳走到虎雁山,而游山玩水的韩越和司马钦两人误打误撞被虎雁山的土匪绑来山上想索要一大笔赎金。两人恰好此时发现了谷繁未婚妻的下落,决心要救人,但不料被虎雁山的寨主发现,杀了谷繁的未婚妻,还要灭口,韩越受了重伤,两人一路逃跑被赶来的朝廷援兵所救。于是这件事就这么顺理成章的成了谷繁的出路。 苏哲也在当晚就被逮捕归案,而去揭开苏哲罪证的人是谷繁没有想过此时会出现在江州的洛河。 冥衣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见到的是倚靠在床边的洛河,差点没吓出一身冷汗来。洛河面无表情的走到桌前把熬好的药汤端给冥衣,“喝下去。” 冥衣还想问下情况,还没开口就被洛河直接粗鲁扼住冥衣的嘴巴把药给灌了下去,冥衣呛得直咳嗽,指着洛河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不容易顺了气,洛河就不发一言把药碗放下。气得冥衣想骂他都找不到机会。 “喂喂,洛河你能不能不板着一张臭脸,活像欠你十万八万的!” “拿来。”洛河走到冥衣面前伸手。 “什么?”冥衣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拿了洛河什么东西。 “不是你说欠我十万八万吗?拿来!” 冥衣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没听错吧,洛河竟然也会说笑了,这是怎么了?非常不正常! “你们两个干嘛呢,还不快过来帮忙!”谷繁两只手都拎满了东西,毫无形象的在房门口大喊。苏哲的府邸就是舒服,不住白不住这可比客栈强多了! 洛河率先走过去接下谷繁手里的东西,“我来拿吧,东西我先放到后院去,晚上再拿出来。” 谷繁也不推脱,直接把右手的东西给了洛河,见冥衣还傻愣着,立刻就是一顿痛批,“还愣着干什么,没看我左手还有东西吗!怎么醒过来之后连人都变笨了!” 谷繁索性一股脑将手里的东西都丢给冥衣,接着说道:“还不快走,待会有你忙的,洛河把他带走!” “好,这就拖走。”洛河腾出一只空手拽着冥衣的衣领就要拖走,冥衣不乐意了,“主子,我可没傻,你没发现吗?洛河以前都不搭理人的,连话都懒得说一句,可现在你看不觉得很奇怪吗?”反差大的有点让他接受不了! 谷繁没好气的一掌拍在冥衣的脑门上,笑道:“那只是对你不搭理而已,我瞧着挺好的,别想偷懒啊,我让洛河看着你。” 打发走了冥衣和洛河两人,谷繁的脸立刻阴沉下来,冥衣说的没有错,洛河确实是不太对劲,这点毋庸置疑。只是眼下还有更需要自己操心的问题,解决完了要找洛河好好谈谈。 夕阳西下,谷繁正在厨房忙着准备,司马柏带着司马钦就过来了。听说韩越伤得挺重的,一直卧床不起。自己下手也没那么重吧,最多只使了七分力。 手下来禀告的时候,谷繁正坐在台阶上吃糕点,而且还是吃独食那一种!丢了又觉得可惜,谷繁随手递给刚好走过来的冥衣,硬是塞给他,“给你,别浪费了!”就这么拍拍手去了前厅。 留下冥衣一个人干对着手里的糕点欲哭无泪,主子,我不爱吃甜食啊! 司马钦一如既往吊儿郎当的模样出现在谷繁眼前,司马柏和谷繁说着客套话,安慰谷繁要节哀顺变。谷繁眉心直跳,虽说司马钦这话帮自己解了围,但这还没回京城了,自己就得一天到晚哭丧着脸,要是回京了天天有人踏破门槛来安慰自己,装伤心也是道技术活啊!每天都得面对这些人虚情假意的安慰,还不能笑场,这不是为难自己吗?! 刚把司马柏和司马钦父子两人送走,谷繁就接到圣旨让自己择日回京。 “微臣接旨。”谷繁从那太监手中接过圣旨,就听那人对自己说道:“丞相大人,此事皇上也听说了,还望您节哀,皇上让您择日回京也是希望您不要过于悲伤,这西陵的江山可还指望着大人您呢!” 谷繁受宠若惊,说道:“这话臣下可愧不敢当,西陵是先皇打下来的江山,谷某自当好好辅佐当今皇上尽自己一份力,指望可万万当不上,圣意难测,公公也自当慎言,不若风声传到耳边只怕不妙啊!” 被谷繁一语醍醐灌顶的公公,连连点头,“倒是奴才多嘴了,多谢大人提醒!奴才还得回京,就不等大人一起了。” “恩,我处理好立刻就会回京,公公慢走。” 忙完手头上的事情,谷繁早就累得不想动了。没人告诉自己办个葬礼要这么麻烦啊,明天还得出殡,这算是什么事啊。好在这未婚妻的事情真的算是告一段落了,不然自己可是竹篮打水白忙活一场了。 “都给你,反正主人也没说不让给,我走了,你慢慢吃吧。”谷繁路过后院时听见冥衣的声音在假山那边,走近一看,冥衣这个吃里扒外的竟然把自己给他的糕点全部给了别人,这人还刚好是司马钦口中的伤残人士!不是说受重伤吗?不是说卧床不起吗?那眼前这个坐在墙头笑意盎然的祸害又是谁?! “冥衣,还不快给我滚回来!”谷繁逮住想偷偷溜走的冥衣,咬牙切齿直冒火。 冥衣讪讪的转过身来,“主子,你来了啊。” “冥衣,我和你家主子谈点事情,你先走吧。”韩越开口替冥衣找了借口,冥衣连连点头一溜烟就跑了。 混账东西!到底谁是你主子?真是胆大了! “好了,别生气了。糕点我没吃,还你。”韩越从墙头跳下,把糕点地给谷繁。 “哼,我不要。你来干什么?”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何况这盘糕点本来就是自己的,太没诚意了! 韩越也不强求,收回手,捻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说道:“看你这么辛苦,给你出个注意。” “什么主意?”更重要的是韩越会这么好心吗? 韩越言笑吟吟,“俗话说病来如山倒,不是吗?” 第四十四章 冥衣受罚 朝堂近日风声四起,丞相大人因挂念死去的未婚妻而不堪劳累最终卧床不起,好几日没来上早朝了。 而当事人则舒服的窝在‘病床’上享受着幸福的待遇,嘴里塞着吃的,还不忘手里也抓一盘糕点放在床边,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冬霜凑近才听清谷繁在嘀咕什么,“韩越难得出了一个好主意,早该装病的,省了麻烦还落了个好名。” 冬霜眉眼抽了一抽,还别说这装病确实让谷繁的名声更加深入民心,好男人谁不喜欢,有钱有权有貌的哪个女子不爱?好处是有,但这坏事也一个接着一个,自己出门上街买个菜都能被那些女的拉着七扯八问的,害得自己现在出门跟做贼似的小心翼翼。 “你就不想想招?这未婚妻的事情算是过去了,可那些如狼似虎的女人怎么办?!”难不成都娶了不成?!一想到这个画面,冬霜就打了个激灵,这太恐怖了! 谷繁轻笑,“我的好管家你怎么就忘了,虽说是未婚妻,但怎么好歹也得守一年吧?这一年的时间难道还不够吗?” 冬霜啐了谷繁一眼,说道:“就怕千防万防那些不死心的还要争先恐后呢!”造孽啊,招来的桃花劫偏偏一个都碰不得! “怕什么,不是有冥衣吗,他往大街上一站那小脸蛋不知道迷倒多少女人,哈哈。” 冥衣在一旁敢怒不敢言,又不是自己要当小白脸的,天生的娃娃脸你让我怎么办?!难道塞回娘胎里重新来吗! “沈大人和沈小姐来了。”洛河在门外禀告,谷繁刚塞进嘴里的糕点立刻一股脑全咽了下肚。 谷繁使了个眼色,冥衣立刻跃上横梁上。 “师父,你病得严不严重啊?有没有看大夫?有没有吃药啊?”沈青还未进门就先听其声了,刚推开门就朝谷繁跑了过去。 谷繁笑了笑,“没事,青儿怎么不在家呆着也跟着跑来了?” 沈犹一脸的无奈,“青儿一听说你病了就吵着要跟过来,我刚一出门她就非要跟着过来,只好带她来了。” 谷繁作势要从床上起身,冬霜急忙上去扶住,在背后放了个靠枕。 “病的这么重没找大夫看吗?这拖下去身体可垮了。”沈犹看着谷繁的虚弱模样也开始担忧起来。 谷繁摆摆手,说道:“没事,只要休息几天就好。”只要都别来吵我就好。 “咦?师父嘴边的是什么东西啊?”沈青好奇宝宝的精神又发挥出来了,谷繁还没反应过来,沈青就用手指抹下了谷繁嘴边的东西。 沈犹的注意力也被吸引了过去,定睛一看,沈青手里的是一个糕点渣沫。 谷繁当时就囧了,幸好冬霜反应的快,端着剩下还没吃的糕点就要放在桌子上,唉声叹气说道:“好不容易才硬吃了点东西下去,不然这么不吃不喝可怎么办啊!” 沈犹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沈青一手抓起放在碟子里的糕点递给谷繁,“师父,要多吃东西病才会好得快哦,我以前生病大哥就让我吃很多东西。你也吃。” 谷繁接过沈青手里的糕点慢嚼细咽吃了下去,沈青见状干脆把整碟都拿了过来,“师父你要吃的饱饱的才有力气!” 看着沈青认真的样子,谷繁只好接下一整碟糕点,心里在泪奔。我已经饱了,再吃这么多下去保不准会撑死的! 眼看谷繁就要与糕点做斗争的时候,洛河进来救了谷繁。 “沈大人,端王爷的侍从来报说在你府上等你过去。” 谷繁内心狂喜,来的真及时。沈犹还有些犹豫不决,好不容易带青儿来一次,还没待一会就要走,怕是青儿会不高兴。 出乎意料的是沈青一脸高兴的缠上沈犹的胳膊,说道:‘师父,那你好好养病哦,青儿会再来看你的。生病的人最怕有人围着烦了,我很清楚呢,师父再见!”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你先把身体养好,皇上知道你最近状态不好也没强求你了,养好身体再去上朝吧。” 谷繁微微点头。冬霜把沈犹和沈青两人送出了大门外,转身进来的时候刚巧洛河要出门,冬霜也没多问。 冥衣从横梁上跳下,谷繁一把将手里的糕点丢给冥衣,“我吃饱了,赏你的,当我的面消灭掉!”谷繁是摆明的在记仇,而且还是小肚鸡肠那一种! 冥衣苦着一张脸,不知从何处下口,这东西太甜了,哪里是自己爱吃的!主子不带你这么报复的! 谷繁挑眉等着冥衣动口,迟迟不见他吃,“怎么不满意啊?也不知道是谁不把我这个主人放在眼里的,一点记性都不长!” 冥衣毫不反抗的沮丧着头受批,心里念叨着主人怨念太重,念过就好了。谷繁哪里不知道冥衣的那点小想法,以为自己不会处罚他,整天装乖卖萌的! “今天的任务通知大家都不用去做了,放假喝酒吃肉去。”谷繁好心情的而给手下人放了假。 冥衣抬眼,欣喜的望着谷繁,“我这就去!” “回来,我还没说完呢!”谷繁叫住了急不可耐的冥衣,接着说道:“你负责放哨,必须等所有人吃完喝完再回来。”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受苦受难!冥衣哪里肯答应,“主人,你怎么这么狠心,就让我一个人喝西北风,你还是罚我关禁闭吧,不过怎么也得让我今晚大吃一顿!” 谷繁没有正眼瞧冥衣,冷哼一声,“想得美,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关禁闭是怎么瞒天过海的,江州的事情我都还没有和你算账呢。再敢讨价还加我就放风声给姚静那个疯丫头。” 冥衣泪眼汪汪的望向谷繁,“那我受罚就是了嘛,但是那个疯丫头就别让她来了,我可招架不住!” 谷繁这么一听反而来了兴趣,“听说姚静看上你还说要追求你,我看是觉得她挺能制服你的,干脆我做主准了这事吧!” 第四十五章 合作无间 冥衣果然乖乖的就范了。 谷繁在家休养了三日,实在是受不了络绎不绝来看望自己的人了,只好宣称病好些了,明日上朝。 翌日一早,谷繁如常去上早朝,刚到殿门口就发现了异常。有些熟面孔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从未见过的面孔。谷繁不动声色的依旧保持着一贯的懒散,站立在前边听着其他大臣的上奏。 “爱卿,不知病可有好些了?朕看你面色不太好。”白奚墨突然对谷繁关怀的问道。 谷繁行过礼说道:“多谢皇上关心,微臣已经修养够了,再这么荒废下去怕是人都要胡思乱想了。” “恩,这西陵的江山可少不了爱卿啊,须得保重身体才是。”白奚墨面上仍是一副好君王关心臣子的模样。 谷繁惶恐的跪地,沉声说道:“微臣自当赴汤蹈火死而无怨,只是微臣尚有一事恳请皇上,万望皇上成全!” 白奚墨眸光微转,问道:“所为何事?” “微臣的未婚妻虽然离世了,但微臣心中只有她一人,还请皇上准许微臣辞官。” 此言一出,群臣哗然。白奚墨也是微微愣神,随即说道:“爱卿有这份心意是好事,但西陵江山可少不了爱卿这样的栋梁之才,否则朕怎么和天下百姓交代!” “皇上,微臣心意已决,还请皇上恕罪,答应微臣最后这个要求。”谷繁重重的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以表决心。 白奚墨立刻下去扶起谷繁,训斥道:“爱卿,此事你有心便好,我想她全下有知也会感到欣慰的,但是此事朕真的没法答应,爱卿休要多言,不可再提此事!” 面对白奚墨的坚定,谷繁没有多言,“臣遵旨。”一句话已经死死的证实了皇权为大。 谷繁还未走出宫殿门的时候就被一个小宫女叫住。 “丞相大人还请留步。” “有何事?”谷繁不记得自己认识眼前的这个宫女,看样子是个新来的,不然自己应该会有些印象。 那宫女怯生生的开口,“我家主子有请大人,还请大人跟我走一趟。” 谷繁顿时觉得好笑,这个小宫女还真是新来的,一点规矩都不懂,若是后~宫妃子相邀自己去了岂不是会流言四起。 “你家主子是何人?”难道也是新来的不成? “是我。”从背后传来的声音让谷繁顿悟,原来真的是新来的,而且还算是熟人。 “主子。”那小宫女弱弱的喊了一句。 谷繁回头看向高独月,不对,现在应该称为丽妃娘娘了。谷繁后退了两步保持距离这才行礼,“参见丽妃娘娘。”一如臣下对待上位的恭敬。 “下去吧,我待会自己回去。”高独月支开了小宫女,想要和谷繁私下谈谈。 “奴婢告退。” 直到那婢女走远,高独月才开口,“你就那么爱她吗?”语气里颇有些幽怨。 谷繁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一眼江州的方向,缓缓开口说道:“这些事丽妃娘娘还是不要关心为好。” 高独月走到谷繁面前,直视着说道:“那我呢?我算什么?当初我和你的婚约......” “丽妃娘娘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什么,”谷繁不得不出声打断高独月的话,在这深宫之中是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稍不小心都有可能带来灭顶之灾。“我和你只是朋友而已,婚约之事我从未应允过,娘娘还是早些回宫去吧,微臣也该回府了。” 谷繁完全不等高独月回答就要离开,刚走两步就被高独月从身后跑来拦住去路,“她都已经死了,你还想她做什么?早朝上的事我听说了,你为了那个死去的未婚妻竟然要辞官,你疯了吗!还是她就那么让你念念不忘!”高独月歇斯底里的把心里的话统统说了出来,她觉得自己是在受折磨不吐不快,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后~宫自己哪里是那些人精的对手,白奚墨早就在利用完自己之后就弃之不用了。 谷繁心一惊,看来高独月也不是软脚虾,早朝上的事情这么快就知道了。“丽妃娘娘,微臣只是臣子,没有和您报告家务事的义务,还有请您慎言,您现在是丽妃娘娘,四妃之一,有些时候流言会轻易的害死一个人的!下官告退!” 谷繁快步走了出去,没有理会身后的高独月是何表情。 高独月低下头沉默不语,不肯离去。 “呵呵,好一出戏,只可惜主角走了,戏可就没了意思。”直到耳边的轻笑声才让高独月回过魂来。 高独月一点都不意外会在此处见到白奚墨,“这不是皇上想要看到的吗?只是臣妾办砸了而已,丞相可一点都不买账,谨言慎行的很。” 白奚墨拍手说道:“这下彻底死心了吧,谷繁的心是不可能放在你身上的,和朕合作吧,男人的心靠不住那就死死的抓住权利吧,我能给你的只有一个合作的机会,既然是掩人耳目那么你就委屈些再待些日子吧。” “谨遵旨意。”高独月也不是笨蛋,自然知道白奚墨对自己抛出橄榄枝是要利用自己的消息渠道,那么自己利用白奚墨的权利为自己铺路又有何不可!达成协议的两人都是各怀鬼谈,打响自己的小打算,合作关系就此签下。 谷繁没有想到自己的好意会被白奚墨拿开利用,谷繁的言语间不无警告高独月小心行事的话语,只是高独月忽略了这点,而白奚墨这个旁听者并不打算澄清,也不打算让那个高独月想清楚,在高独月意识最不堪的时候一举拿下为己所用。 “朝中之人换了一部分,看来白奚墨是真的打算先从朝中的势力开始着手了,我才几天没去,他就来了次大换血。”谷繁最担心的不是白奚墨的换血,而是担心他是借由这步开始一步步削减自己的势力。 “那他怎么不答应你的辞官请求呢?这么一来不是好了吗?”冬霜对白奚墨的举动没有理解透彻,问出来自己心中的疑惑。 谷繁笑道:“怎么关键时候脑子就不好使了,别忘了这西陵的大权现在是握在谁的手里,就算我走了,他只会更加不好收拾而已,而我现在手里的权利并不集中分散在我的下属里,白奚墨他知道会造成什么后果。” 第四十六章 特许插队 谷繁接着说道:“所以哪怕白奚墨再想铲除我,都不会在近段时间内动手,江州那块主权已经牢牢的在我手里了,西陵现在算是一分为二,况且我还占了大头,白奚墨不傻,知道我在打什么主意,他肯定还会有后招的!” “那你自己小心些,我的好少爷!”冬霜对朝堂之事也是知之甚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再三叮嘱谷繁小心行事。 谷繁笑了笑,“遵命!” 临近一年一度的状元大赛,谷繁大清早打算去考场看看。徒步和洛河两人在路上边走边说着话,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嚷闹声。只见考场门前跪着一名身穿褐衣的男子,双手高举一幅纸,不知写了些什么。周围的百姓议论纷纷,越聚越多。 谷繁正打算上前看个明白,就瞧见考场里面走出来了一帮人,看样子来势不善。 “都围在这干什么,还不快快散开,喂,还有你,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跑这来撒野了!把他们都给我赶走!”那人边说还上去踢了跪在地上的男子一脚。 围观的百姓纷纷被驱散走开,很快谷繁和洛河所占的位置也遭到了驱赶。 “你们还杵在这干什么,还不快走,快走,不然小心不客气!”一个小兵趾高气昂的喝令谷繁快点离开别挡道。 谷繁和洛河对视一眼,敢情被当成挡道的人了! “不知小哥相对我们怎么个不客气法?”谷繁笑了笑。 那小兵还以为两人走了,哪知道这么不知死活,转过头恶声恶气的说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想被抓起来!不知死活还不快滚!” 洛河可没谷繁那么好说话,二话不说直接挥剑架在了那小兵的脖子上,“你的话太多了。” 洛河的特立独行很快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立刻围拢过来。 “大侠饶命啊,小的也只是混口饭吃而已!”那小兵看着洛河的剑架在自己脖子上恨不得立刻跪地求饶,怎奈那剑纹丝不动自己也不敢轻举妄动不然小命难保! “怎么回事,哪里来的刁民如此大胆在此闹事?”赶来的方良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还以为有百姓闹事。 “方大人这么兴师动众是要敢谷某走吗?那就告辞吧!”谷繁回过头笑眯眯的看向方良,说完就要走。 方良这才看清这闹事的‘刁民’是谁,双腿直打哆嗦。“丞相大人您怎么来了?下官不知道是您啊。”方良的脸色早在看到谷繁的那一瞬间就立刻变成了茄色,连忙赔着笑脸凑上去。 谷繁看了一眼那小兵,果不其然早就脸都吓白了。而那小兵的心中只有无限的懊恼,哪里会知道这个看上去就是个小白脸的人竟然是当今权倾朝野的大人物,自己算是玩完了! “洛河,放下剑吧,我今天只是来看看而已,若是杀了人怕是本官这个刁民会被人抓起来才是。” “是。”洛河依言抽回了手中的剑。 方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只觉得今天算是遇上祖宗了,谁不知道丞相大人最擅长的不是得理不饶人,而是背地里阴人,还让人死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当然这话自己也只敢心里说说而已。 “多谢大人,不知打人此番前来有何缘故,下官也好早作安排!”方良只有见风使舵想着琢磨谷繁的心思,跑腿把事情办好。 哪知谷繁压根就不领情,“我就是到处转转,说不定再去哪里能真有人把本官给拿下了!刚好刑部大牢我也挺熟的,自己去没问题!” 方良不知该如何接话了,只好敷衍的跟着说,“大人说笑了,这次是手下人不认识大人,不然哪敢啊。” “话是这么说,但若是今天没人认识本官,那岂不是本官任人宰割了,方大人你说呢?”谷繁从位列站在两边的官兵中间过道径直走了过去。 洛河跟在右侧,方良在身后紧跟着点头哈腰说道:“还望大人原谅,下官一定会好好教训手下的,要是您还不能满意我立刻把那个冲撞您的叫来任凭处置。” 谷繁不在意的挥挥手,“本官不是这么小心眼的人,倒是你这些手下眼力不佳该换换了,不然你这位置可是有很多人等着坐呢,方大人是吧?” 谷繁三番两次的询问,都让方良招架不住,暗叹自己得罪不起! “是是是,大人说的是,下官铭记于心!”方良随声附和,不敢再擅自多言。 谷繁扫了一眼依旧跪在地上的那个男子,随口问道:“这个人在这里做什么,考试的时间不是后天吗?”嗯,手上举的纸张,写得不错,不知人如何? 方良解释道:“此人错过了报名的时间,但又不肯离开,下官正要赶他离开。” 谷繁‘嗯’了一声,随即走到那人的面前半蹲下,抬起那人的下巴,“文章写得不错,抬起头来让本官看看。”这活脱脱像是富家公子调戏良家少女的标准语气! 洛河轻咳一声,想让谷繁注意点场合。谷繁不以为意,在完全看清那人面貌的一刻,有一瞬时的呆愣,随即恢复正常,啧啧的叹了两声,“还不错。”也不知说的是人还是文章。 方良则是没反应过来,谷繁这话的意思。“下官愚钝,不知大人的意思是?” 谷繁拍手说道:“让他后日来考试吧,本官特准了。” 方良虽然满腹疑惑,但也知道这不是自己该问的事情,“是,下官遵命。” “你愿意跟本官走吗?”谷繁低声询问这个看上去就令自己颇为中意的人。 又回头对洛河说道:“带回府里去,交给冬霜就行了,她知道该怎么做的。” 似乎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到谷繁的心情,在考场内转了一圈之后,谷繁还和方良说起了自己的想法,丝毫没有任何偏见和不乐意。这让方良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觉得自己前途堪忧。 回府之后第一件事,谷繁就直接去找冬霜了。自己带回来的人还没有认真看清楚呢,就那么一眼脏兮兮的能看出什么不错来? 第四十七章 状元人选 “冬霜,那个带回来的人呢,让我仔细瞧瞧!”谷繁刚一进门就急不可耐的想瞧个明白。 “这么快就喜新厌旧了,少爷我说你也太伤我心了吧,你领回来的那人整个跟小乞丐似的,谁知道这洗净之后还不赖。你这倒是挺有慧眼的嘛!”冬霜的话里酸里酸气的。 谷繁低头认错,”是,我不该喜新厌旧的,别生气,我去看看我带回来的人是中我的意,还是我看走眼了。” “去吧去吧。” 谷繁从谷繁身边绕过进去客厅,走了进去。 “小民苏默参见大人。” “起身吧。”谷繁找了个位置坐下,也不拘泥,翘起二郎腿说道:“苏默?名字取得不错,想必从小是当做男子来培养的吧。” 谷繁的一句话让苏默失了主心,几乎是同时就粗着嗓子反驳,“大人明鉴,小民乃是男子,自然是从小培养男子气概。” 谷繁不急不慢的说道:“哦?那你把束发发的簪子取下,我倒要看看是我走眼了还是你瞒天过海的技术太高超了?” 苏默不做声的待在原地,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大人要这么想小民也没有办法,自小跟着娘亲生活不认为被人说过长得太过女气是什么坏话,但大人要验明正身又有何证据,就因为长相吗?大丈夫就应该黑皮肤,粗着膀子吗?书生虽说文弱,但并不比谁人差,小民是来考取状元的,大人若是一心想要辱灭在下,又何必如此!所谓官官相护,难道这泱泱大国竟没有书生用武之处吗?” 谷繁听完这一长篇的慷慨激词,再也忍不住的大笑起来,“你果然很有趣,苏默,本官既然决定让你插队进考场,你觉得我是那种有眼无珠的人吗?还是你觉得我的眼神不好使了,不知道你的底细!”说道最后一句话时,谷繁收起了嬉皮笑脸,换上凝重的神色。 “小民只知道自己没有什么欺瞒大人的,望大人明察。”苏默抵死不肯承认,想要赌一把,认为谷繁只是在套自己的话而已。 谷繁没有答话,直接上前把苏默束发的簪子取下。 苏默没料到谷繁会这么做,来不及反抗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头发披散开来,闭上眼认命了。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谷繁把手中的发簪丢给苏默,冷哼一声。 “小民认罪,只是不甘心就这么死,恳请大人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参加状元赛,小民一定死而无憾!”苏默跪在谷繁面前巷尾自己做最后的争取,她知道只要眼前的这个人肯答应自己,那么一定可以的。 谷繁蹲下身,整张脸贴近苏默面前状若不经意的问道:“参加状元赛你能怎么样呢?就算你夺魁了,要知道西陵可从来没有过女状元,被人发现也只有死路一条罢了,本官放你一条生路,你走吧。” 苏默抬头正视谷繁的双眼,万分诚恳的说道:“就算被发现我也死而无憾,从小我在家中就是姨母们的眼中钉,后来我和奶娘逃了出来,我发誓一定要让奶娘过上好日子,只要考上状元,一切都会好的!” 苏默的信心满满让谷繁觉得愚蠢至极,站起身冷冷说道:“你难道不知道被查出来会是满门抄斩的大罪吗,你的奶娘你的九族全部都会被你害死!” “可是我没办法了,奶娘她等不起,奶娘她自从儿子去世之后就一直神智不清楚,在家卧床不起。只盼着儿子早日考状元回去接她一家团聚,她不记得儿子死了,只记得儿子要去考状元,前几日更加犯迷糊把我当成她的儿子了,大夫说这是大限已到了,尽快准备后事。我想满足奶娘的最后一个心愿,让她含笑离开。求大人成全!”苏默说完就在地上重重的磕响头,大有谷繁不答应就一直磕下去的念头。 谷繁上前一把托起苏默,摇着头说道:“你的初衷虽然情有可原,但你没有考虑大局,一旦你真的考上状元,那么你的女子身份被揭穿,你岂不是更加辜负了你的奶娘一手将你养大的恩泽,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吧。” 苏默坚定的点头,说道:“我早就想好了,为了奶娘我什么都愿意去做,我想请大人帮我,我一定会成为大人的左膀右臂死而后已!” 谷繁坐回座位上,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说道:“忠心固然重要,但我看重你的是另外一点知道吗,人啊要学会变通,这个世道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是守则,你若想登上高位,那么你的狠心不够,其次你的定力不够。” 苏默一听这话,知道事情有望,立刻说道:“还请大人多多栽培,属下定当办到!” 谷繁拍手叫好,“一点就透,倒是不错的苗子,你就那么肯定我会留下你吗?若是状元的人选不是你,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苏默点头称是,“这点大人可以放心,我定会拿下状元之位来作为见面礼,请大人指点迷津。” “那就看你的表现了,希望我没有看走眼,女状元我可是很期待的。”就如同当年的自己一样。苏默是幸运的的,因为她遇到了自己,当年的自己完全是一条贱命,就凭着这条贱命一步步走到今日。 苏默行过礼谢恩之后静静的走开了,谷繁脸上流露出的神色让她意识到这位高权重的丞相大人在回想某段时光,那或许就是这位身居高位的丞相大人藏在心底的秘密吧。 “你去准备吧,剩下的我会解决的。冬霜帮你安排好了房间。”谷繁挥手让冬霜进来。 苏默良久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我想去看看奶娘,我怕她万一有个好歹我不在身边可怎么办!” 谷繁点头,准下了。“去吧。” 冬霜待苏默走后才说道:“你真决定要用她了?” 谷繁闭目养神,答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资质不错,我想提拔起来。”况且我也有兴趣看看这西陵的江山出了两个女状元会何等有趣! 第四十八章 同行(上) 如果说苏默的特许插队是一个小插曲的话,那么丞相大人的风头立刻就又掀起一股热潮。原因很简单,苏默一鸣惊人拿到了状元头衔,而且甚得皇上赏识,这顿时被传为佳话,皇上和丞相不和的传言马上遭到粉碎性破灭。 谷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叹了口气说道:“再不赶紧拿到东西怕是我这条命迟早得是在白奚墨手里。” 冬霜正从外面回来,接了一句,“你还真说对了,我去买菜的时候瞧见传圣旨的人到前面那条街了,估计不到一炷香时间就该到这了。”。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谷繁正念叨这句话,就听见门外的动静了,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谷繁仰天长叹,忿忿不平的感叹,白奚墨真不消停!微服私访这茬亏他想得出来,最可恨的是只有自己一人陪同,这要是下黑手可怎么办?! 洛河暗中保护谷繁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白奚墨究竟意欲何为呢?微服私访这借口真是烂透了,而且去得地方还偏偏是靠近大金国地域兵荒马乱的晋城,很难不让谷繁怀疑白奚墨有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打算。 而事实上白奚墨还真是没有什么打算,只是被宫里那几个女人逼得透不过气了,整日待在御书房就是为了躲这三个如狼似虎的女人,可偏偏到哪都能弄个偶遇,这一打听之下才知道是谷繁给出的招数!于是有了这场有如历劫的出访。 出发的前一日,谷繁的府上来了一帮人。沈犹带着沈青来凑热闹,白黎轩也不紧不慢在吃饭的这个点上赶来了。司马钦更离谱,翻墙而来,急急忙忙的让谷繁救命,谷繁还一头雾水的时候门外就骂骂咧咧的吵闹着,瞬间恍悟敢情司马钦闯了祸把自己这里当成避风港了?谷繁眸子一转,计上心头,让冬霜带着司马钦从后门离开。而另一方面通知洛河司马钦去后门了。傻傻相信谷繁不会这么狠心的司马钦刚到后门就被冬霜一把推了出去,面对着守在后门来寻仇的壮汉撒腿就跑。轻功内力能用的都用上了,嘴里还不忘咒骂谷繁这个黑心肠的混蛋。 司马钦的事情白黎轩和沈犹都看在眼里,互看了一眼都默不作声的盘算着自己最近有没有得罪到谷繁? “都吃菜啊,不够再加,明天可再吃不到这么好的饭菜了,冬霜的手艺这么好,真想带着一块去!”谷繁无心的一句话却又引起白黎轩的沉思。 “你这么说我倒是很想问一件事情,为什么不收了冬霜?”白黎轩语出惊人的话让谷繁还没咽下去的饭全喷了出来,似乎惊吓度非常大。 “师父,你不好好吃饭要受罚的,你看你浪费了好多饭啊!”沈青撅着嘴控诉谷繁的罪状。 谷繁顺了一口气,瞪了白黎轩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没听过兔子不吃窝边草吗!何况我的好管家已经有意中人了,我还打算给她当娘家人呢!” 沈犹一下子也来了兴趣,“是哪家的公子啊?说给我们听听,京城的公子哥我都熟,也可以给个建议。” 白黎轩没有说话,但想必也是同意沈犹这话的。 谷繁眼珠子直打转,原本只是想糊弄一下他俩,现在这么问怎么也得想个招才是。 “大人,韩越来了。”洛河在人前还是恭敬有加的喊了一声大人,谷繁轻轻皱了下眉头,没有答话。 “越哥哥也来了,好耶,这下就热闹了,你们只顾着说话都不理我,我要去找越哥哥。”沈青蹦蹦跳跳的跑去前面接韩越了。 沈犹本来还想起身去拦住,怕她到处乱跑,被谷繁拽住,“算了,就让她去吧,她那么爱热闹的性子怎么会在这坐得住。” “这么热闹啊,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韩越被沈青死拽进来,催着走快点。 “不,你来晚了,现在连菜沫都不剩了。”谷繁意味深长的举起一个桌子上干干净净的盘子说道,耸耸肩表示韩越来的不是时候。 韩越无奈一笑,“就不能有一次对我表现热忱一点吗?非要这么争锋相对的!我是来充当保镖的,明天带上我吧怎么样?” 谷繁的第一反应是韩越打赌赌输了,再就是觉得预谋不轨!就这两点没别的想法了。 “你当保镖?别逗了,你出门去不被那群花痴女打劫就不错了,带你去招摇撞骗能得到什么?”谷繁嗤之以鼻完全一棒子打死。 韩越对着谷繁眨眨眼,笑道:“难道你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去当保镖你又不亏,晋城那个地方我可比你熟多了,正好我要去那边办点事只是和你同路而已。” 谷繁疑惑的看着韩越,这么碰巧顺路?恐怕不尽而然吧。“这我可做不了主,你有本事找皇上去。” 韩越笑了笑,“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沈犹倒是没有察觉什么,白黎轩自从韩越进来之后就一言不发,暗自打量着韩越,而韩越权当没看到,只是笑得格外灿烂。 御书房依旧灯火通明。白黎轩去的时候刚好白奚墨忙完。 “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白奚墨抬眼望了一眼窗外,时间已经不早了。 白黎轩把在谷繁那里见到韩越的事情说给白奚墨听,而白奚墨从头到尾都没有答话。 “那个韩越,我老是觉得哪里有点古怪,说不上是为什么,但是他给我的感觉可不仅仅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而已,商贾身上的那股铜臭味他完全没有,他的身份查不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但越是这样天衣无缝反而越有鬼不是吗?”白黎轩一股脑说出自己的想法,他派人查了韩越好几回都无功而返,要么就说明韩越是个家世清白的商贾门户,要门就说明韩越的身份不简单,怎么看都是后者多一点。 “这个问题很简单,他要去那就一起吧,我也瞧瞧是怎么个角色,人生啊本来就是明争暗斗,如果对手不够强大也会觉得没意思的。”白奚墨笑着说完这一番话,拍了拍白黎轩的肩膀,意有所指。 第四十九章 同行(下) 谷繁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只是微微的冷厉一下,并没有太多的意外。白奚墨的心思倒是越发明显了,急功近利。反正对自己也没坏处,就当路上看场戏了。 “白兄此番前行不知打算住多久啊?我在晋城倒是有几个去处,不知赏不赏脸一块同住?”一路上谷繁,韩越还有白奚墨三人都是兄弟相称,三人半路结伴而行去往晋城。 “不用了,所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韩兄还是顾好自己就是。”白奚墨坚决的拒绝了韩越的好意邀请,依照他的判断,晋城那边马上会有大动静,韩越的底细并不明了,怎么可能带上这么一个身份不明的危险人物在身边。皇弟说的没错,韩越的确有问题。对自己的帝位并不见得多么恐慎,相反倒是称兄道弟顺溜的紧。 谷繁在一旁暗自翻了一个白眼,这两人称兄道弟还上瘾了。自己可没兄弟,也坚决不承认这两人是大哥!谷繁心知韩越和白奚墨两人都各怀鬼胎,但只要没有祸及到自己暂且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韩越笑了笑,把视线投到马车外的风景上,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白奚墨也静静的闭眼养神,气氛安静而祥和。 到了晋城,韩越就挥手和谷繁,白奚墨二人告别了。谷繁更是压根就没正眼看韩越一眼。 “你倒是似乎不待见他啊?”白奚墨随口一问,听在谷繁的耳朵里却有些刺耳,这不明白的事吗还用问自己,白奚墨看来是要自己给个明确的答复了。 可是如果说和韩越完全没有关系,白奚墨也未必会完全相信,以他多疑的性子来看,自己无论说有没有关系,都是个错误。谷繁这么想着,心里有些没底,伴君如伴虎一点错都没有,何况是白奚墨这么冷酷无情一心要置自己为死地的人。 迎上白奚墨探寻的目光,谷繁轻巧的避开那灼人的视线,答道:“我和韩越只是几面之缘,深交谈不上只是比较聊得来罢了。” 白奚墨也不逼问,指着窗外的街道说道:“知道这地方为什么靠近大金国但却这些年无人来犯吗?” 谷繁摇了摇头,顺着白奚墨的目光看过去,晋城近些年来有发展成一个单独的小国的趋势,但再怎么发展也始终逃不过大金国在一旁虎视眈眈,而近几年大金国似乎放弃了晋城这块即将到手的肥肉,这使得晋城更加肆无忌惮的迅速发展,而这其中的原因还不清楚。 白奚墨放下帘布,转头看向谷繁,“这就是朕要来晋城的原因,一个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即将被抢走,你说我能视而不见吗?” 谷繁心惊,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晋城再怎么说也还是西陵的领地,是白家的领地,白奚墨怎么会坐视不管!但是奇怪的是,这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带上自己一块来晋城?白奚墨的心思真是看不透。按理说白奚墨完全可以派人拿下晋城,何必这样微服私访来亲自查探。 白奚墨似乎看出了谷繁的疑惑,笑着说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谷繁顿时心惊胆擅起来,白奚墨完全是在胡来,他想亲自去打探晋城的内部,白奚墨的野心和牺牲完全可谓是可怕,谷繁都觉得有些不可置信,难道说晋城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吗,若不是如此白奚墨哪用得上亲自查探。谷繁的脸色瞬时黑了一半,那群混账东西竟然没有查到这点,还告诉自己晋城一切情况都好,真是酒囊饭袋! “这脸色怎么这么差劲,莫不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白奚墨试探的一问。 谷繁强作无事的说道:“我只是有些晕车而已,过一会儿就好了。” 白奚墨令车夫停下马车,掀开帘布就跳下马车了,谷繁愣了愣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 “把手给我,我扶你下车。”白奚墨站在大街上笑吟吟的伸出右手递了过去,丝毫不介意周围人的打量。 谷繁摇了摇头,想要自己下车,“不必了,我自己下来吧。”两个大男人拉拉扯扯成什么样子了。 谷繁正要小心的跳下马车,就被白奚墨突然的抓住手,一把拽了下去,重心不稳的趴在白奚墨身上。 白奚墨被谷繁这一下冲击的可不轻,险些往后倒去,幸好下盘够稳不然铁定摔个跟头。不过谷繁这小子倒是也太弱不禁风了,身子板这么薄,身上也没个几斤肉,哪有男子这么瘦小的,得叫谷繁多补补身子。 谷繁脸色刷的一下就白了,赶紧从白奚墨身上跑开,像个受惊吓的小白兔似的。白奚墨不顾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哈声大笑起来,谷繁没好气的瞪了白奚墨一眼,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幸亏自己包的够厚,不然刚才那么一撞不得穿帮啊。 “别笑了,你看大家都在看我们呢!”谷繁恼怒的对白奚墨喊了一句。只是作用不大,白奚墨依旧笑个不停,还连带嘲笑谷繁,“你身子板这么薄,我看穿女装一定很好看,个子也挺合适的。” 白奚墨这么无心的一句话触动了谷繁的警铃,难不成白奚墨看出什么破绽来了?似乎也不对,按理说要是知道了哪里还容得下自己胡为,光是这一条就是可以判自己死罪的罪证了,白奚墨应该只是怀疑而已。不行,连怀疑都必须打消,否则万一哪天查出什么来,自己一条命都不够杀头的。 打定主意,谷繁想着要先和自己的人接个头才行,洛河不在身边什么都得靠自己才行。 “想什么呢,还不快走!”白奚墨见谷繁一脸呆滞,一把拍在谷繁肩上,把谷繁下了一跳。 “我在想刚才这么无礼的事情很难想象是你会做的!”谷繁出言反讥。 白奚墨摇摇头,自己大跨步走了,留下谷繁在身后紧跟。 “小气的男人!”谷繁小声的絮叨了一句,连忙跟了上去。 “敢说我小气?!”白奚墨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谷繁狂汗,原来还是被听到了。 第五十章 住宿 再怎么小声也听得到的,白奚墨付之一笑,头一回觉得谷繁笨的可以。 “还不快走,再晚了可就没地方住宿了。”白奚墨转头看见谷繁傻傻的待着原地忍不住出声催促。 谷繁急忙跑上去跟着,心里暗自嘟囔,这么大哥地方怎么会没地方住宿,客栈多的是。 “什么?客满了?掌柜的你坑我是吧!”有没有搞错?连问了四家客栈都得到这么个回答,谷繁能不气恼吗? “还请客官见谅,实在是小店没空房了,我们这也是开门做生意的不是,哪有把客人往外面推的!”掌柜的虽然不太明白那个坑不坑是什么意思,但见谷繁这么生气,想必也不是什么好话,只好赔笑说明原因。 谷繁看了白奚墨一眼,这人真是乌鸦嘴,不就是走慢了一点吗真的就得留宿街头了。白奚墨倒是没有注意到谷繁的想法,蹙起眉头,询问店家,“你们这一直都是如此生意兴隆吗?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似乎满城的客栈都有空房,难道最近有什么大事不成?” 那掌柜的嘿嘿一笑,说道:“这位客官还真的说对了,这要是前些日子还不会出现客满的情况,但这几日可不一样,咱们晋城要推选出新一届的城主,各路的武林豪杰差不多都来凑热闹了。” 谷繁一听此言,立刻转头去看白奚墨的反应。只是白奚墨他自己似乎都很意外,看样子也不像是装出来的。那么只能证明一件事,晋城是真的有古怪,选举城主这么大的事情白奚墨竟然毫不知情,可见晋城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预料之外的了,连白奚墨这个一国之主都敢无视。 白奚墨难得的还保持着淡定的姿态,其实心底早就气炸了,作为一个一国之君竟然被自己的臣民如此无视,把西陵的王法置于何地! “怎么办?总不能睡大街吧。”谷繁在心里偷乐,难得看到白奚墨想要杀人却什么都不能干的样子,怎么都得把这纪念性的时刻记住。 白奚墨正想说要不要去另外一个地方,那里保证有空房间。“另外一个地方有空房间,走吧。” 谷繁本来还想问问是哪里,眼见白奚墨头也不回的走开了,只好跟了上去。 等到了目的地的时候,谷繁一脸的呆滞,愣是没回过神来。 “妓,妓院?!”谷繁说话都结巴了,怎么都没想到白奚墨这个大色狼大白天就来妓院快活。而且还把自己也带上。 白奚墨轻哼一声,“把你脑子里的歪念头都给我收起来,要不是你耽误了住店的行程,怎么会到这里来住。” 谷繁被识穿只得尴尬一笑,“是你的做法不得不让人误会而已,再说了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来住宿,万一有什么的,我怎么敢管啊。”谷繁幽幽的话语,让白奚墨好气又好笑。 “那你想怎样?客栈没地方住,你当真想露宿街头我倒是不介意。”白奚墨轻巧的说道。 谷繁不乐意了,怎么不是你流落街头。“住就住,谁怕谁啊,不过说好是两间房,不然我可不住。” 白奚墨闻言上下打量了谷繁一眼,然后丢了一个鄙视的表情,“你还以为朕,我和你一个房间不成!” 谷繁拍了下胸脯,不是就好。随即看见白奚墨不解的眼神,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您一个人住习惯了,要是和我一块肯定会浑身不自在的,这样挺好挺好的。” 白奚墨也没理会谷繁的言不达意,径直走进去,谷繁忙小跑跟了进去。 好不容易打发了那些个如猛虎扑上来的庸脂俗粉,龟公引着谷繁和白奚墨选了两间相邻的房间。 “好了,这没你的事了,下去吧。”白奚墨赏了一锭银子给龟公,立刻就让下去了。 “多谢客官,小的祝您春风得意事事顺心。小的告退。”说完还朝処炸了眨眼。 看着龟公低头哈腰走远的样子,谷繁颇有些没气节的笑了,“哎呦不行了,笑得我肚子都疼了。” “你笑什么?有这么好笑吗?”白奚墨没明白过来哪点好笑了。 白奚墨还真是够笨的,这么多人指指点点还没反应过来,两个大男人来妓院什么美女都不要,只要两间相邻的房间怎么想都觉得怪异,若不是刚才那龟公临走前的一眼,自己都还领悟不到这些八卦人士的想法。 “你难道没发现那些人窃窃私语的在说着什么吗,你见过哪个男人来妓院不近女色,只想找房间睡觉的,八成,不是,我敢肯定他们以为咱俩是龙阳之癖了。真是笑死我了。” 白奚墨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咬牙切齿的模样真是逗乐了谷繁。“混账东西,龙阳之癖亏他们想的出来,你早知道干嘛不说出来也不必这样遭人误会!” 谷繁正色道:“我哪知道啊,要不是那龟公朝我挤眉弄眼的我都没注意到,反正清者自清,我先去睡了,你自便吧。 “你......”白奚墨还来不及说什么,谷繁就推门而进反手就把门关上了,徒留下白奚墨一人站在门外默默咽下还未说完的话,你这个混账东西。 白奚墨躺在床上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今天似乎太过纵容谷繁了,完全一点都没把自己这个君王放在眼里。 谷繁躲在房里偷笑,白奚墨难得吃回瘪,怎么都觉得爽过瘾啊。 翌日一早,谷繁刚起床就听见隔壁房间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发生什么事了?”谷繁顾不上整好衣着就急忙的跑过去了,用力把门推开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别进来。”白奚墨的话被忽视的彻底,白奚墨的脸跟结了冰霜似的,冷的能冻死人。 “那什么,我真不知道你在换衣服,我出去,马上出去!”谷繁口齿不清的讲述自己不是故意的额,说完就想跑开。 “给我回来!”白奚墨喝止住了谷繁,觉得头疼万分,怎么这副衣衫不整的样子就被谷繁给看到了。这还不得被暗地里笑话死! “啊?这不太好吧,我看我还是先回去好了。”谷繁还想推脱。 白奚墨虽然觉得难以启齿,但还是小声的说了出来,“朕没自己正衣过,所以不太会弄!” 谷繁一直背着身子,听闻此言,连连点头。 第五十一章 冲突 谷繁忍俊不禁,但还是憋着笑意,尽量使自己看上去面部表情不那么狰狞,但殊不知谷繁嘴角一抽一抽的反而更是可怕。 “你是在笑话朕吗?”白奚墨有点毛骨悚然的怒视着谷繁。 谷繁忙摆手道:“岂敢啊,我只是觉得有些好笑罢了,您的衣服,咳咳,带子系错了。”谷繁用左手遮面,右手指了指白奚墨衣衫不整的衣服。 白奚墨恼羞成怒,“闭嘴,这衣服这么难系,我弄错了也很正常的!”虽然理由有些牵强,但白奚墨好歹还是厚着脸皮做了解释。 谷繁正想说要不要自己出去,让白奚墨一个人自己慢慢弄。就听见白奚墨颐指气使的说道:“还不快过来帮我!” 谷繁用右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难以置信的问道:“我帮你?”喂喂,男女授受不亲啊。虽然说这点白奚墨并不知情,但好歹也得注意点形象啊。 “没错,就是你,还不快过来帮我,早知道来的时候就把荣禄带上了,竟然把这事给忘了。”白奚墨还在懊恼自己忘了这茬,谷繁听得眉眼直跳,要是真把荣禄带来了,就他那招牌的鸭公嗓不定招来什么人呢! 谷繁还想推脱,就被白奚墨一把抓了过去,顺便把门一脚关上。还絮絮叨叨的说着,”你以为朕想要你帮啊,告诉你这事要是泄露出去了,我为你是问!还不快点!” “遵命。”谷繁没好气的说道。想着待会要好好整整白奚墨,反正现在他也拿自己没办法。不如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相信这次晋城之行一定会让白奚墨印象深刻的。 好好的衣带都能系错,真是富家公子的惯毛病。要说啊这就是教育的问题,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何况还是白奚墨这等人物,估计要是出门没带个随从都得饿死在路上。 谷繁定下心告诉自己,就当眼前这个男人是头猪,而且是其貌不扬的猪,这样就会心无杂念了。下定决心,谷繁一副壮士赴死的模样,伸手去给敞开双臂的的白奚墨系衣带。白奚墨没注意看谷繁那副表情,估计要是看到了也是嫌弃外加讽刺。 “好了。”谷繁系好了衣带,满意的拍了拍白奚墨的肩头。 “客官,您要的早饭送来了。”听见门外龟公的声音,谷繁诧异的看了巴西莫一眼。 白奚墨笑了笑,俗话说的好,有钱能使鬼鬼推磨,买个小小的早饭自然不再话下。 “进来吧。”白奚墨看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后才开口叫他进来。 “那小的进来了,客官这是您要的,我特意去赶早买来......”剩下的话在推门见到谷繁的那一刻全部堵在了嗓子眼。 “快进来,站在门口干什么?”白奚墨俨然不知那龟公心里的那些想法,只觉得这人真是磨叽。 “小的是见二位爷长得这般俊,一时看呆了,恕罪恕罪。”那龟公也是个察言观色的,知道白奚墨生气了,赶紧赔笑捡好话说。 “行了,你下去吧。”白奚墨只是蹙了下好看的眉头,没有反驳什么就赶紧打发人走了。 谷繁默不作声的看着那龟公好心的把门还特意带上,就瞬时间觉得乐趣无处不在。妓院里的事哪有什么事密不透风的,何况还是两个俊俏的男子把这客栈来住店不找姑娘陪,怎么想都会产生点什么想法。而谷繁也乐在其中,不打算去阻止事态的发生,这说不定会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也不一定。 “喂喂喂,你只让买了一个人的早饭啊!我的呢?”谷繁回头就看到白奚墨一个人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白奚墨压根就没打算搭理谷繁,让他自己买去。“自己去买。” 谷繁气得指着白奚墨的鼻子说不出话来。 “怎么,想以下犯上啊?嗯?”白奚墨重重的哼一声,扣了一顶大帽子给谷繁。 “算你狠,咱们出来之前可是约法三章的,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我的好大哥!”谷繁咬着牙说完最后五个字,恨不得上去就一口咬死白奚墨这个混蛋。 “哦,我有说过什么吗?莫不是贤弟忘了最后一句话了。”白奚墨幽幽的来了一句。 谷繁想半天,愣是没想起来白奚墨说的最后一句指的是哪一句。 看着谷繁深思苦恼的样子,白奚墨哈哈大笑起来,“你还真信了,我胡诌的而已。” 谷繁忍着火没地撒,只好不情不愿的跟白奚墨告退之后,自己一个人去化悲愤为食欲,饱餐一顿了。 一大早妓院还没有开门,但因为白奚墨给的定金还算丰厚,谷繁也受到了良好的待遇,去买早饭回来。谷繁拒绝了好意,随即问了几条路线,就一个人出门了。 大街上热闹的小摊点都已经开摊了,谷繁选了一家馄炖店,刚坐下就听见隔壁那桌在谈论晋城选举城主之事,谷繁侧耳听着。 “听说这城主都内定了,咱们啊还是当凑个热闹算了。” “要我说这来一趟可不能亏了,当初说好的可是江湖人士都有份的,绝不内定,可这一来真是寒了心,反正我是得去看看才行,我倒要看看这大家所说的内定之人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话刚落声,谷繁就听见一声哎呦外加哐当有什么倒地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那个说什么货色的家伙正歪歪唧唧的躺在地上,右脸一侧有一道血痕,地上还稳稳的插了只木筷子。 好功夫!谷繁真想当场拍手叫好,但又怕把自己搅进去了,想着还是不说话为妙,继续观看这场胜负已定的‘打斗’。 谷繁注意到一直坐在另一桌没有作声的两个男子,两人均戴着黑色的笠斗,一人身穿黑衣另一人身穿青衣,这副打扮在晋城现在并不足为奇,只是其中一人手里的筷子只有一只。真够低调的,出手也够快,这样的高手若是能有幸结识也不枉自己来晋城一趟了。 “是谁暗算我?哪个王八羔子不想活了!”那人从地上爬起来就要找人算账,但苦于压根不知道是谁动的手,只能大声辱骂来迫使那人自己站出来承认。 “是你小爷我,怎么的,还不够是不是,那我在你左脸上再添一道就是了!”出乎意料的是,这次率先应声的不是方才动手之人,而是坐在旁边的那个青衣男子。 第五十二章 布局(上) “小爷?哼哼,你这小屁孩算哪门子的爷,给我叫声爷爷还差不多,方才就是你偷袭我的?”那人出言讥讽,谷繁也听得清楚,那个青衣男子的确声音还是个孩童,自称爷的确有些怪异了。 青衣男子气得就要动手,被旁边一直没有作声只动过手的黑衣男子拉住,“回来,别忘了是来做什么的。” 谷繁在听见黑衣男子的声音的那一刻不由得挑眉,这人的声音沙哑的厉害,似乎不像是真声,反倒是像某种经过特殊处理的声音,这个人看来并不想让别人知道他是谁,甚至连声音都不想被人听到。 黑衣男子的话果然让他有所顾忌,坐回原位没有动手。谷繁蹙眉,从他们刚才所说的话不难猜出这两个人来晋城应该是为了城主大赛来的。 “龟孙子,哈哈,不敢动手就直说装什么忍耐,大爷我正好没地撒气呢,你自己撞上门来的!” 谷繁很想附和的说上一句,就是就是,正没地撒气呢。 “放肆,竟敢如此说话,看我不教训你!”青衣男子再也忍不住拍桌而起,横眉怒视。 黑衣男子也不动声色,没有再阻止。谷繁脑子里飞快的转过一个念头,这两个人的来头如果不是西陵人呢?所以他们才要遮面,才需要掩盖自己的声音,或许,可以往更大的地方猜想,大金国这次不应该这么平静才对。 想通了思绪,谷繁看着这两人的目光也不一样了。大金国,那可是现在唯一能和西陵角逐称霸江山的国家。 还在想着没看清怎么动的手,就只看见一个东西朝自己而来,谷繁立刻闪身让开,刚跑开两步就听见一声响动,谷繁顿时庆信还好自己手脚利索跑得快,不然不得被这成抛物线丢来的人给砸个正着啊!谷繁啧啧两声,在心里哀叹了两句,我说老兄你何必呢,打又打不过还要逞能,看看这桌子给你压的都报废了。 “哈哈,我就说这小子是吓唬人的吧,哪有什么两下子,我就能给收拾了!”那个右脸侧还没擦去血迹的汉子长笑两声,得瑟了起来。 恩,没有看错,也没有听错,那个被抛出去压倒桌子害得谷繁早饭都没吃的家伙是那个青衣男子,哦,不对,是青衣少年。 “言辉,回来。” “是,属,我知错了。”说完就站起身脚步有些崴崴的回到黑衣人身边,低头不再说话。 谷繁也在纳闷这是怎么回事,蓦地一看到黑衣人手里的一根筷子也不见了,再一回想刚才那个人走路的姿势,瞬间明白了。敢情这青衣男不是菜鸟,是被自家人暗算还有苦说不出啊。 “你们两在这地盘上也敢充大爷?我今个得好好收拾你们,还有刚才暗算我的那人也得找出来算账!”这算不算是典型的得理不饶人,何况你还是打肿脸充胖子的小角色。 “店家,来碗混沌,刚才被人打搅了没吃上,麻烦你再给我一碗,我付两倍的钱。”谷繁摸了摸肚子,想着还是名以食为天,决计不理睬这冲突事件,但偏偏有人就这么不长眼了。 “喂,我说你小子还敢在这吃东西,找死啊?没看到大爷我在教训人吗,还不快走开!不然我连你一块打,臭小白脸!” 前面的都忍了,什么叫臭小白脸?!什么意思,小白脸得罪你了?是杀你全家还是诛你九族了!是可忍孰不可忍,小白脸也不是吃软饭的! 谷繁站起身朝着那人就过去了。“你真当自己是个英雄啊,狗熊吧,还有你这什么破刀就敢出来瞎得瑟,你以为江湖上没人啊,你以为你在这搁两根大葱装蒜呢,你以为你全家都死光光了要你出来卖身啊,别瞪眼,我可告诉你小白脸你还嫉妒不来呢,看见没看见没,我这肌肤雪白雪白的,你有吗?嫉妒就直说干嘛诋毁我,我这人就不爱听这话,小白脸多招人喜欢啊,你去大街上谁家姑娘不得绕道走啊,还有你脸上被人挠了这破相也就基本上等于整容了,我看挺好的,你拿一遮羞布盖在脸上得了,出门招摇什么啊,这又没富婆要保养汉子的,也没个妓院要选龟公的,你还是歇会得了,站这大街上多碍眼啊,看看帅哥美女多养眼啊,你娘生你的时候估计让你脸先着地了吧,还是被人抱出门的时候让门给挤了,不然你怎么还有脸活着,应该以死谢罪啊,要不我借块布给你,哎哎,这位兄弟,你脸上的布借他用吧,一会他还得回家呢,估计没脸见人了,你就当做做好事吧!”谷繁压根不给说话的机会直接上去就一把扯掉黑衣男子的面罩。 名叫言辉的男子打算动手却被黑衣男子挥手制止了。谷繁瞥见这一幕暗自好笑,搞定,一举两得! “来来来,看看,别人多大方,还不快带上。”谷繁正要亲自去给带上,就听见一声铃铛响,而原本医嘱处于呆滞状态的那个被谷繁骂地狗血淋头的男子仿若苏醒过来,一见谷繁就立刻挥刀相向。“臭小子,看我不好好教训你!” 谷繁跳开几步,一边跑还一边对那个黑衣男子念叨,“喂喂,你别不知好歹啊,我可是在帮你,你竟然恩将仇报,真是小人途径!”可恶的小人。谷繁气得火冒三丈,原来他的面罩下面还有一层面罩,做了双重保险。越是这样才越可疑才是。 “不需要,顾好你自己。”他说话的声音真是难听的厉害,就像是被封禁多时不曾开过口一样,说话间还有些字句的停顿,缓慢又慷锵有力。 谷繁满脸黑线,这人真没人性! “喂喂,你们不能走啊,他会杀了我的!我不会武功啊!”眼见这两人要走,谷繁哪里肯轻易放过,快步跑过去就死死拽住那个黑衣男子的衣袖,就被一股气流冲开,谷繁不屈不挠的又冲上去抱住他的左手,让你再推开我。正想着,谷繁就被重重的一掌挥开了。瞧见那壮汉马上就追上来了,谷繁急得不管不顾的就去抱住黑衣男子的腰,双手紧紧握住,这下看你怎么甩开我。 第五十三章 布局(中) “你还不快放开,再敢放肆我真不客气了!”言辉见自家主子这般被人轻薄,实在是没办法无动无衷了。 谷繁看了一眼,继续死死的抱住,就怕你不动手呢! “看招。”言辉也不和谷繁多言了,放置在袖内的长鞭就要朝谷繁挥舞过去。 谷繁就势一躲,头往那人身后一缩,良久没等到鞭子挥来作响的声音,谷繁抬眼看去,见那鞭子被黑衣男子单手抓住,夺过去然后径直朝着追赶谷繁而来的那个汉子甩了过去。 谷繁目不转睛的看着鞭子挥过去的方向,在心里喝彩。只是还没看到好戏就见那人收回了鞭子,轻言,“滚吧。”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好坏不吃眼前亏,汉子很果断的选择了这一条路。谷繁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手被人捏住,“松开!”说话态度极其恶劣。 谷繁把手举高凑到他的面前,说道:“你把我的手握这么紧让我怎么先松开?” 谷繁戏谑的话语让简奕没来由的红了脸,只是脸上的面罩没有让人察觉出来他的表情。立刻就把手撒开了,还连带着往后退了几步,好像谷繁是豺狼虎豹一样。 谷繁也没注意到,只是一个劲的盯着简奕手里的鞭子眼睛发亮。 言辉看见谷繁这如狼似虎的眼神就知道遇上行家了,这鞭子可不是普通人能用得上的。赶紧上去用自己的身子隔绝住谷繁的贼眼。 “你离我们远点,听到没有!”要是在自己那里哪里还用得这么废话,早就上去暴揍一顿了! 谷繁掏了掏耳朵,这么大声音干嘛,自己又不是他仇家。“知道了知道了。谁稀罕跟着你们啊,好心没好报的人是要遭天谴的!本少爷放着好好的美女不要,要你们两个大男人干什么,真扫兴,还是回醉红楼去。” 言辉巴不得谷繁早点走,也懒得管她去干什么。谷繁直接掉头就走。心里则在默默数着数。 “回来。”果不其然,还没数三个数,就被简奕叫住了。 谷繁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但面上还是很不耐烦的模样,“干什么,不是让我赶紧走吗,走了又让我回来。” 简奕犹豫了片刻才开口说道:“你是当地人?” 谷繁毫不犹豫的回答,“不是。但是我对这一带还算熟,经常来逛逛。” 言辉附耳在简奕耳边说道:“主子,我看这人不太能相信,还是找当地的人来领路吧。” 简奕摇摇头,没有答话。 看见他两人的这番互动,谷繁心知若想要他们相信自己,那么还需要下一番苦心。 “看你们两个不像是本地的,外地来的吧?怎么想找人带路啊?”谷繁打量了两人一眼,若无其事的说道。 言辉在想要不要杀人灭口,这次出来本就是个秘密,若是被人知晓事情就麻烦了。简奕冷着脸说道:“是又如何?” “如果是要找带路的,那好办啊,我给你们带路,不过最近手头有点紧,需要点银子。但事先说好啊,危险的地方我可不负责跟着去送死,万一你们和谁有仇的,我这条小命可就不保了!”谷繁厚颜无耻的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简奕头一回觉得这西陵的人真有趣,第一次见到跟自己要钱要的这么理直气壮的,虽说有点贪生怕死,但是总比那些之前想要趁机抢劫钱财的人好多了,没有武功倒也省事了。 “绿魔林,在哪里?”简奕没打算和谷繁多费唇舌,直截了当说出来自己的目的地。 谷繁先是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脸就立刻垮下来了。“不知道,这地方找别人去吧。” 简奕看着谷繁这副神色,就知道和之前的人一样都知道,但是不愿意带路。 “开价,只要带路。”简奕抛出了橄榄枝。 谷繁把身子转过去,不愿面对这两人,“不干不干就是不干,这地方你们自己找去吧,我可没闲工夫去帮你们,再说了那地方谁去谁就没命,我奉劝你们也别打什么主意了,早点回家吧,我走了啊。” 言辉不知道是该任凭谷繁走还是去抓回来,只能等着自家主子发号命令。 “这恐怕由不得你了。”简奕声音低沉的说完这句话就动手了,直接捏住谷繁的肩膀让谷繁寸步难行。 谷繁惊吓的转头看着戴着面罩的简奕,心惊胆擅的对着他求饶,“饶命啊,我上有老下还没小的,大侠就放过我吧。再说了这事也不是我不愿意去干,只是这关乎性命的事我可得小心点不是。” 言辉越发觉得谷繁不靠谱,但简奕却不这么觉得,越是贪生怕死之人就越会小心翼翼的做好事情,比如说带路。 “带到地方,我们自己进去,你可以拿着钱走。”简奕说出自己的承诺,但前提是谷繁没有耍小心眼。 “真的吗?没骗我吧?那那给我多少钱?”谷繁两眼星星眼财迷的模样十足。 “主子要不我们换个人吧,我真的觉得这人不对劲,又胆小又贪钱的!”说不定也是想要图财,这事在来的路上就见得太多了。言辉怎么都不相信谷繁,一直充满戒心。 简奕自有自己的打算,坚持要谷繁带路。 “你开价,现在就带我们去。”简奕不擅长讨价还价,只要谷繁开的价码不要过分,自己都可以接受。 谷繁嘿嘿一笑,随即又面带苦色的说道:“今天怕是去不了了,还没做好准备,绿魔林的瘴气可是能毒死人的,还有陷阱,我看不如明天咱们在这个地方集合,我也好回去做做准备。” 言辉哈哈大笑起来,“指着谷繁说道”要我说你就是胆小不敢带路,要逃走就直说我兴许还能放你走。”这么胆小怕死的还是不是男子汉了! 要是这话给谷繁听到不得笑死,男子汉?我又不是男子汉,怕死怎么滴!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绿魔林那种地方不做好万全准备谁敢去的?那纯粹是找死啊!”谷繁的言外之意就是你们两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在找死呢。 第五十四章 布局(下) “你!你不要太过分了!”言辉何曾见过像辜负那这般无赖的人,要不是自家主子不让动手,谷繁纵是有十条命怕是都不够言辉去杀的。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自己的底线,实在是快要忍无可忍了。 简奕虽然没有说话,但也不代表对于谷繁这个典型的无赖是纵容的,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好了好了,不和你闹了就是,你这人真无趣。说正经的我真没打算逃跑,虽然我是有点那么的胆小,但我也是说话算话的男子汉。”谷繁豪气云天的拍了拍胸脯,结果手劲用大了险些自己把自己给拍内伤了。 简奕瞧见这一幕,觉得好笑,但也装作没看见一样说道:“明天,这里。”没等谷繁开口就扭头走了。言辉凶神恶煞的瞪了一眼谷繁,跟在身后一块离开了。 谷繁摇摇头,就这么相信自己吗?万一自己要是跑了上哪找去?怪人,真是怪人! “绿魔林处于晋城最北边的一块小地方,因为常年瘴气和雾气弥漫,所以至今无人进去过,死在里面的不在少数。据说当年的武林盟主也是进去之后再也未出来过,这事在当时轰动一时,惹得不少江湖人去绿魔林,但这些人也没有再出来过。” 谷繁坐在椅子上听着属下整理出来的消息,没有出声,良久才狠狠的把手中的茶杯朝墙角丢去,声音冷漠的说道:“绿魔林那边我自己来想办法,但是晋城要选城主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我都不知道?是你们知情不报还是太失职了!” “属下知错,此事已经派人去查探过了,晋城的上一任城主似乎动用了什么力量,让我们的情报中断了几日,当我们得知这消息的时候,主子您已经来到晋城了。” 谷繁更加疑惑了,“为什么晋城的百姓都知道,而你们却丝毫不知,是我对你们要过纵容了吗,把晋城的所有情报全都放到暗室去,我一会亲自过目,另外把晋城的人全部给我换掉,让洛河亲自挑人选,下去吧。”谷繁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只觉得近来没一件事顺心的。再这么不管下去自己苦心栽培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思来想去谷繁还是决定立刻就动身去暗室,连午饭也没顾上吃一口。刚躲开那些莺莺燕燕的追赶,谷繁打算去找白奚墨这个神出鬼没不知去哪的人,好歹也要说声自己的动向,好几天不能回来呢。 “你给我放开,放开!”白奚墨的声音正好从谷繁路过的一间房内传来。 一听这话就知道没有震慑力,白奚墨竟然说话这么没气魄,闭着眼都知道是碰到女的了,而且还被缠上了。可是怎么就被缠到房间里去了呢?难不成有奸情?谷繁一想到这一点,刚准备去解救白奚墨的手就停在半空中,没有推门进去。 算了,不蹚这趟浑水了。说不定白奚墨还要怪罪自己破坏了他的好事呢。打定主意,谷繁调头就走。 “放肆,还不给我松开,滚开啊!我要杀了你!”白奚墨咆哮的声音让谷繁停住了脚步。本来以为是喜剧,现在看来貌似是场闹剧加惨剧啊!都扬言要动手杀人了,这可不是闹着好玩的啊,这里不是京城,白奚墨你可千万别冲动啊! 谷繁转身就重重的把门推开,也顾不上礼数了。刚进门就差点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一个跄踉刚站稳脚步谷繁就被眼前的一幕给雷的不轻。这就是传说中的霸王硬上弓?这就是传说中的香艳,而且是一举扑到白奚墨,真猛! 白奚墨看见谷繁,倒没有那么多的想法,纯粹是觉得救星来了。“还不快过来把这个女人拉开!” 谷繁却没有反应,呆呆的问了一句,“我还是不打扰了,要不然我把门带上你们两继续吧?”话说打断别人好事是要遭雷劈的,谷繁自认自己还不想英年早逝。 “给我回来,听到没有,把这个女人给我拉走,不然我迟早要灭她九族!”白奚墨哪里肯让谷繁走掉,这么大声喊叫不就是为了招人来救自己吗,好不容易谷繁来了,要是放走了自己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谷繁二话不说直接一记刀手就朝那女的颈部劈了过去,往旁边的位置推了过去。拍拍手,搞定。 谷繁收起嘴角的暗笑,转过身面对白奚墨说道:“那你怎么不自己推开,我还以为是你自己愿意的呢。” 一提到这事白奚墨就恨不得砍了这胆大包天的女人,自己没有防备来送餐的龟公,哪里知道就这么轻易的中了计。 谷繁瞧见白奚墨上衣已经被褪下一半,衣服上皱皱巴巴的厉害,显然是这女人企图不轨的罪行。不由得感慨一句,女人啊女人,如狼似虎的女人。 白奚墨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估摸着还得一个时辰才能慢慢退下药效。“把我扶回房,这个房间我一刻都不想待下去了!” 谷繁眨眨眼,这是说有求于自己咯?就这态度怎么能行? “哎呦,这药效真可怕,我好像也中了药,不行了不行了我得躺会。”谷繁一溜烟就倒在床上,顺便把那个女人从床沿边推了下去。 白奚墨明知道谷繁是在装,但急得实在没办法,这不是京城,约法三章上有说过这点,在外不能以权压人。偏偏自己还装民主竟然答应了。现在想想真是脑子糊涂了! “这里随时有人过来,你就不担心吗?”白奚墨只能采取怀柔政策,给谷繁分析形势。 谷繁一副虚弱的模样,眼睛都要快睁不开了,“不行了,我也没力气的。要不然我叫人过来把你送回房里去吧。” “你给我起来,别装了,什么狗屁约法三章,现在立刻马上把我送回房里去,不然你就不用回京城了!”白奚墨还是受不住了,来软的没用那就只能来硬的,开玩笑自己一国之君还制服不了一个臣子。 “是,我马上送您回房。”谷繁从床上蹦起来,狗腿的赶紧给白奚墨整理好衣着,随即扶着白奚墨就要回房。 第五十五章 意外发现 很不幸的事情发生了。谷繁充其量也只是想逗逗白奚墨而已,并不打算真的让‘奸情’现于人前,但一打开门这么多的围观群众站在这,情何以堪啊? 看见谷繁扶着没有力气的白奚墨出来,众人脸上纷纷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引人深究,谷繁傻了眼,为什么会觉得不太妙呢。 “原来真的是这样,我的梦彻底破灭了!呜呜。” “我也是啊,咱们这多久没有来过美男子了,好不容易来了俩竟然是这样的,我的小心肝啊。” 七嘴八舌的讨论,让谷繁和白奚墨难得的一致对外说道:“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的!”俩人互看了一眼,又立刻把头一致扭开了。 这简直比不解释还要联想浮翩,谷繁干脆闭了嘴,女人永远是能从你话里挑出刺来的强大生物。可惜这点白奚墨并不知道,还在一个劲解释,怎么也不愿被人误解,更不愿和谷繁一起被人误解,倒不是偏袒谷繁,而是这实在是让白奚墨有点受不了。 “把那个女......”白奚墨刚要说出房间里的那个女人,就被谷繁死死的捂住嘴巴不让吐露一个字。白奚墨要是能动手,早就一掌狠狠地拍过去了,而且是照着心脉拍! “你们慢聊,那什么我先送他回房了。各位姐姐妹妹们麻烦让条路。”谷繁笑意吟吟的从人群里挤出一条路来,死拽着不肯走非要说个明白的白奚墨进了屋。 刚放开白奚墨,就听见咆哮声随即呼啸而来,”干嘛不让我说出来,那个女人胆敢下迷药就要付出代价,你竟然还阻拦,安得什么心?!”实在是心平气和不了,被人误会龙阳之癖想来就觉得毛骨悚然。 谷繁这下也不拦着了,说道:“好啊你去啊,要去赶紧去,让所有人都认出你是谁来,晋城这地方也不用待了,我收拾包袱会京城去。”说完作势就要回自己房间去。 “回来,让你走了吗?正事都还没有办完,我这个主子都没走你敢走,嗯?”白奚墨的君王气魄又开始作祟了,谷繁就知道会这样,压根也没打算真走,只是想让白奚墨冷静下来。结果他倒是冷静下来了,可也开始以权压人了。 “是,我这就回去好好反省,告退了,您慢慢休息。哦,对了,我这几天有事出去一趟。” 白奚墨一听这话就皱起眉头,“你要去哪里?” 谷繁无奈答道:“就不能有点自由吗,我去江州一趟,不让我辞官还不让我回去看看吗?” “去吧。”白奚墨只是微微一愣随即就恩准了。 “真准了?没骗我吧?”倒是谷繁还有些似信非信。 白奚墨不由得恼火了,自己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了,何况还是一国之君说的话!“再不走我就收回刚才的恩准!” 谷繁眉开眼笑的看着白奚墨,“多谢主子,奴才一定早日归来和您作战。” 白奚墨只是轻轻‘恩’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谷繁又觉得有些不放心,转头对白奚墨说道:“你一个人不会再出什么事吧?我可再也救不了你第二回了啊!” 这话纯粹是火上添油。白奚墨怒目相对,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有多远滚多远!” “遵命。”谷繁巴不得立刻就走,一得到旨意就立刻跑了。 “江州吗?倒要看看是什么这么重要?”白奚墨没打算过要相信谷繁的话,自圆其说都说不过去,又何谈让自己相信呢? 谷繁赶去暗室的时候,洛河已经等候多时了。 “这些是我已经整理好的有关于绿魔林的资料,人选我会尽快选好的,另外还有一些事情我会全部弄好之后再向你汇报。”洛河紧锣密鼓的交代好,又埋头钻进了堆里,还有好些等着合计清楚。 谷繁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翻看着有关于绿魔林的资料。当看到其中一条时蓦地愣住了。这上面写着当年曾失踪了一批人,而这些人正是去过绿魔林失踪的人,但是奇怪的是竟然有一个人的名字——欧沙鹰。 不对,不是说去过绿魔林的人都有去无回吗?为什么欧沙鹰还会活着?而且只有他一个人活着?!这其中有什么蹊跷不成? 谷繁一想到这点怎么都坐不住了,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一个念头,而这个念头有越来越放大的迹象。怎么会那么巧,刚好欧沙鹰去了绿魔林,刚好父亲就战死沙场,刚好就他一个人生还?这些个刚好并不太好,这个念头在脑子了成形,很快就占据了谷繁所有的思绪。 欧沙鹰说谎了,他说谎了!谷繁噌的一下站起来,太过急躁的起身连带着自己所坐的椅子都歪倒在一边。洛河听到声音赶忙过来查看情况,只见到谷繁傻傻的在发呆,“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谷繁听不进去任何话,脑子感觉快要炸掉了一样,如果猜测是真的,那么欧沙鹰就将不再是父亲的好兄弟而是很有致死的幕后推手。 “马上派人去查欧沙鹰这几年,不,从五年前就开始查起,不管是人脉还是钱庄的进出帐都要查个底朝天!”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些年难保人心不会变,或许已经腐烂了吧。“不,洛河你去查,这事交给你我才放心,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我怀疑他和父亲的死有关系!” 谷繁的话让洛河心头一震,“我马上去办,一定会尽快给你答案,你自己多加小心!” “恩,去吧,我自己应付得来。” 就怕白奚墨不是真的相信自己,还是得早日做好准备才行。明天是个关键日子,得好好做准备啊。 白奚墨果然是不相信自己的,这点毋庸置疑。要不然也不会派暗卫跟随了。谷繁冷笑,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这个真身大摇大摆出现在晋城的街头,却跟着自己的‘分身’去了江州。 白奚墨,咱们得好几天不见了。自己多保重吧!不过话说回来谷繁倒是挺纳闷的,白奚墨被人扑到的时候怎么不见暗卫出现?其实关于这点白奚墨在听到解释的时候无语到了极点。什么叫几个月没找女人,什么叫阴阳失调?这话听着就来气! 第五十六章 绿魔林之行 一晚上没睡的后果就是顶着俩大眼圈惊悚的出现在简奕和言辉的身后。之所以说是惊悚,是因为简奕正坐在茶摊上喝茶,刚喝到嘴边,谷繁的作恶因子在作祟,想吓吓简奕,趁这个时机猛地拍了一下简奕的肩膀。简奕一口茶水全喷了出来不说,而且还条件反射的反手擒住谷繁,一拳就揍了过去,好死不死正好揍的是右眼眶,谷繁疼的直叫唤。 作弄人不成反遭被打,谷繁欲哭无泪。言辉噗嗤笑出声来,不行,这样子实在太好笑了。 简奕可不觉得好笑,冷着脸说道:“偷袭可不是什么好恶作剧。” 谷繁没好气的说道:“那还不是看你们太无趣了吗,我想吓吓你们看看吃惊的表情。谁知道吃惊没看到倒是白白挨了一拳!”而且下手还这么重! “无理取闹。”这事简奕最后下的定论。 谷繁没有理会简奕,径直朝着言辉走了过去,言辉高度警惕的向后连连退了几步,“你想干什么?” 这下轮到谷繁取笑言辉了,“瞧你这胆小的模样,不知情的还以为你是小受呢。” 言辉一把挥开靠近自己的谷繁的右手,怒道:“你才小受呢!说话怎么就没个正经的!” “出发。”简奕简明扼要的说了两字就站起身看着谷繁。 谷繁耸耸肩,那就走吧。大清早出来就当散步了。 谷繁哼着小曲一个人走在前边,简奕居中,言辉紧跟其后。简奕看了一眼谷繁后,随即放慢脚步等着言辉走上来与自己齐步,哪知道言辉那个笨蛋愣是没明白意思,以为有什么情况发生,“主子,是不是有诈?” 谷繁也停下脚步不走了,悉听尊便。反正有人压根就没相信过自己,这下还怀疑有诈了,不说清楚自己可小命难保啊。 “有诈啊?好啊,那咱们就坐着好好说清楚得了,省得我一路上还提心吊胆的怕有些人杀人越货呢。” “你说谁杀人越货呢!”言辉本就是个直脾气,哪里经得住谷繁的话中话。 谷繁努努嘴,“自己应声了,可不是我说的。” 简奕简直头都疼了,怎么就摊上这么两个人,言辉也变得这么不听话了。“都闭嘴,继续带路。” 简奕的一句话果然管用,谷繁挑衅的看了言辉一眼就继续往前走了,言辉握拳朝谷繁做了个揍你的动作,但也立刻乖乖的退到了简奕身后。简奕看在眼底,只好自己退到了言辉身边,小声问道:“小受是什么?” 言辉闻言先是一愣,良久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才是主子欲言又止半天不说的原因,会不会太无语了些。 谷繁抽了抽嘴角,顿感无力。敢情这还是个小白呢,连小受都不知道。 “主子,我看还是赶紧赶路吧,要不然时辰晚了......”言辉东拉西扯想把话题给岔过去。 偏巧谷繁不打算放过这个可以好好糗糗言辉的机会。“问我呀,我知道的。”谷繁笑眯眯的回头看着简奕和言辉。 “就你话多,闭嘴!”言辉恶言厉色的瞪了谷繁一眼。 简奕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还是决定不耻下问,“小受,是什么?” 言辉想杀了谷繁的心都有了,这破摊子还得有人收场呢。 “主子,这时辰不早了,还是赶紧走吧。”言辉顾左右而言他就是要把话题岔过去。 “这问我多好啊,来来来,我给你解答。”谷繁存了心的不想让言辉好过。转头就笑眯眯的看着简奕。 简奕的目光被吸引过去,等着谷繁的下文。 “知道龙阳之癖吧,被压的那个就是小受。”谷繁无视掉言辉在一边不停的摆手示意不要说。 “什么是龙阳之癖?”简奕还是没明白过来,而且被谷繁的解释给弄得更迷糊了。 谷繁目瞪口呆的看着简奕,真怀疑他是怎么活了这些年的,不经世事的公子哥,这不整个一小白吗! 谷繁抬头望天,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句了。“那什么,我看天色也不早了,还是赶紧走吧。”说完立刻就调头大步走了。 简奕也没有再追问的意思。只有言辉默默的汗了一下,这大早上的能说成天色不早了,真够瞎掰的! 谷繁心里还惦记这洛河那边的情况,也没了心思再嬉皮笑脸的和简奕谈论什么,言辉看了一眼自己主子又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没吱声的谷繁,脑子里突然闪现一个想法。这两天主子说的话比以前一年的话都多,虽然没有见过主子笑,但也知道这两天似乎心情不差。 幸好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要是谷繁和简奕得知了,不得一个笑死一个脸冷的跟冰霜似的啊。 走了快一个多时辰,谷繁终于停步说到了。言辉差点就要认为谷繁是故意绕弯路来戏弄自己了。 绿魔林的所在位置是在一个不知名的山背面,站在山坡上往下眺望,看见一排排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谷繁顿时觉得心情好了点。谷繁拿出自制的口罩递给简奕和言辉,哪知道言辉刚戴上就被呛得眼泪和鼻涕直流。“咳咳,你这是,咳,这是什么东西啊,这么难受!” “这个口罩只能缓解瘴气的吸入不能解决根本问题,所以要速战速决,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还不快给银子!”提到这茬,谷繁就两眼直冒星星。 言辉一把拍掉谷繁伸手要钱的左手,“就这个破东西能有什么用处?” 真是没见识!埋怨归埋怨,谷繁还是回答了问题,“这里面有一些东西,至于是什么我不告诉你,独家秘方,哼哼,反正能保证你们不受到瘴气干扰到就行了,赶紧出来就不会有大问题的!” 简奕虽然皱了下眉头,但还是小心翼翼摘下面罩戴上了口罩,谷繁直勾勾的盯着看,言辉赶紧挡住视线,“这不是你能看的!” “哦?为什么啊?”谷繁也来了兴致。 言辉得意洋洋的说道:“我家主子美貌无双,岂是你这等人能瞻仰的!要是看到了我估计你得自尽身亡了!” 第五十七章 琉璃珠的出现 “言辉,你很吵。”言外之意就是你话太多了! 言辉见主子生气了,赶忙闭了嘴。简奕也戴好了口罩,谷繁除了瞧见一张嘴,什么都没看到,恩,皮肤貌似挺白的,只是有点苍白面无血色。 谷繁在一边暗自评头论足,言辉这会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憋屈的跟在简奕身后,时不时瞧下主子的表情,虽然戴着面罩看不清神色,但言辉早就有了自己的一套判断办法。 谷繁幸灾乐祸的偷笑,还没猖狂一会儿,就被简奕的话给打回谷底,“继续带路。” “啊?”谷繁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笨,主子让你继续带路。”言辉忍不住出言讥讽。 谷繁指着自己说道:“我不是带你们来了吗?为什么还要带路!”连一分报酬都没付,还想让干两份活?! 言辉丢了一个钱袋给谷繁,谷繁接下立刻打开清点,呵,还都是一千两的银票,出手真阔绰。 “双倍,带路。”简奕言简意赅的道出了最后的意思。 谷繁又看了一眼钱袋,依依不舍的拿出一半来,“我可不想有命赚钱没命花钱,我只拿我该得的,剩下的都还你。”谷繁像烫手山芋的把钱袋抛还给了言辉。 “喂喂,又不是让你去送死,既然你能知道怎么减弱瘴气的影响,那么往里面再进去一点也无事吧,你难道不想知道里面有什么宝贝吗?”言辉算准谷繁这个钱迷心窍的家伙会忍不住好奇心。 谷繁果真蠢蠢欲动,但又随即摇头,说道:“小命比较重要!” 言辉见这样都不能打动谷繁,也没辙了,威逼利诱都用到了。 “身份告诉你,带路。”简奕知道谷繁对自己的身份一直都很好奇。 “成交,但是你们得保证我的安全。”谷繁压根就没打算不进去,只是想要谈好谈好条件而已。 见谷繁这般爽快,简奕倒是微微一愣,随即轻笑出声,原来自己的身份诱惑力有这么大呢。 谷繁又掏出一个口罩给自己麻利的戴上,动作之迅速直让言辉目瞪口呆。原来早就准备好了三个口罩,这根本就是打算一起进去呀,那还这么黑心的和主子谈条件,太过分了! 简奕倒是觉得谷繁是个生意人的料子,既贪财却又聪明。谷繁分明听到了简奕的笑声,虽然转瞬即逝。真是奇怪的人,被骗了之后竟然是这样的反应,莫不是被自己气着了? 绿魔林周围全是绿叶茂密的树林,从山坡上望去现出了一片浓绿。而走近才会发现绿魔林的树呈现一片苍黑。绿魔林里的大树藤条相互缠绕,如同罩上了层层叠叠的大网,也极似暗绿色的海底,一丝阳光也透射不进来。谷繁不得不一步步小心谨慎的走在前边,正想着这两人怎么这么没有良心,就只见两边都多出一个人影来,谷繁倒是自己给吓了一跳。“你们两怎么不在后面跟着?” 言辉撇撇嘴,还不是主子使眼色让自己保护这个小白脸的。“还不是看你弱不禁风的,怕你死得早没人带路!”言辉的嘴里也蹦不出什么好话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要见到谷繁得瑟的模样就忍不住想要泼冷水浇下去。 你不说话会死啊!谷繁怎么都不明白言辉怎么就这么爱作对呢。 “知道了知道了,是我拖累了你们。” 言辉一听这话反而打了个激灵,听上去好像有怨念。 “那现在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宝贝了吧?你们不要命都要进绿魔林,总不可能只是来玩吧!”谷繁哈哈大笑起来。如果不是宝贝,那自己可真是亏大了。 简奕思虑了片刻才答道:“琉璃珠在这里。” 谷繁的脸色顿变,侧头立刻问道:“你确定吗?”那可是自己美梦以求的宝贝,倘若能得到,那才是不虚此行,但是这两个人是如何得知的? 谷繁这么一问,简奕倒是先愣住了,谷繁的反应充分说明了一点,琉璃珠绿魔林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但是那个告知自己的人又是谁呢。他为什么要告诉自己这些,西陵的皇权贵族不是更值得合作吗? 见简奕这个反应,谷繁还以为他只是道听途说的罢了。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被熄灭,谷繁沮丧着头。 “真的。”简奕的话孙然不多,但这两个字足以让谷繁定下心来。那么现在要做的就简单了,找到琉璃珠,然后杀人灭口。 “但是你们要找琉璃珠干什么?”谷繁不得不小心的问了句。 “这可不是你该问的话了!”言辉想都不想的插了句嘴。 谷繁耸耸肩,不说就不说,反正说不说都一样的结果。意外的收获来之不易,这次如果顺利的话,那么很快就可以达成目地,自己也算没有白来到这个世界,谷繁,这是我对你的报答。你想要的我都会去为你做到。 琉璃珠,这个宝贝,居然藏在绿魔林里,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不能放弃。传言,琉璃珠具有起死回生的功力,因为其性寒,所以需要放在极其潮湿阴暗的地方,这一点恰好绿魔林完全符合条件。近年来被无数人打破头争抢,却无人得知其下落。有人说被人毁了,还偶遇人说被先皇藏在冰室里面。谷繁之前一直以为是藏在皇宫里的那个冰室里面,所以从一开始就着手培养势力,只希望有一天能派上用场偷到琉璃珠。而现在琉璃珠竟然出现在这里,多少有点让谷繁意外。 那么这么说来的话,眼前的这两个人也是要用琉璃珠来救人的了。谷繁虽然早就打定主意要抢到手,但又有些于心不忍,能够不畏艰难来到绿魔林寻找琉璃珠的,一定不会是坏人,至少不会是忘恩负义的小人。” “现在可以把面罩摘下来了吧?我倒是挺有兴趣的。”在不确定这两人的身份下,谷繁暂时不打算动手。况且绿魔林里面还不知是何情况,怎么也不能现在就把一路人给灭了。 第五十八章 真面目 言辉上下打量了谷繁一眼,说道:“我看你不会就是有龙阳之癖吧!”要不然干嘛一副垂涎美色的模样。 谷繁顺口接下,“这就要看你家主子的魅力了,嘿嘿。”特别是最后的一声笑令言辉觉得毛骨悚然,活像是小白兔见到大灰狼似的。 简奕没有吱声,只是慢慢的摘下面罩,一点点露出他的真容。一个年纪十七八岁的少年,星眉俊目,容貌胜雪,宛若盛开在雪天里的雪莲清冷高贵。而那轻抿的薄唇也正隐隐昭彰出他不善人情的性格。 谷繁却清楚的感受到骨子里的血液在一瞬间冻结成冰,然后化为一把刀刃笔直的插入心脏,一股无法遏制的情绪如同涨满的洪水一经决堤势不可挡地涌上心头。 这张脸分明和脑海中的某一个人重叠,斜长的英挺剑眉,薄唇绯然,最重要的是同样的面无血色不喜言笑,这张脸纵是谷繁再怎么想忘记也不会忘却,江绍原,竟然会是你! “怎么样?是不是惊呆了?我就知道我家主子的美色你肯定会垂涎的!”言辉在一旁观察着谷繁的表情,在看到如同见了鬼一样的表情时,他就知道谷繁一定是被美色震慑住了。 谷繁连连后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作祟,江绍原也死了,他也死了,不然怎么会来到这个架空的王朝,怎么会见到一模一样的人。 “喂喂,你傻了啊?怎么是这副反应?”虽说主子是个美男,但也不至于让人害怕吧?难不成是自卑了? 谷繁的这一反应确实很是奇怪,简奕丝毫不知道自己哪点让人觉得害怕了,难道是因为长期不见人出来见人真的会把人吓到吗? “没事,只是有点不适应而已。”这就像见到人诈尸一样,这辈子谷繁都没有想过会再见到江绍原。 “为什么?”简奕的这个问题让谷繁和言辉都同时一愣,谷繁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回答,而言辉则是警惕心大起,主子可从来没有刨根问底过,也没有把面罩摘下来过,更别提这两天的话比以往一年说过的话都要多了。 “没什么,见你太好看了,自卑呗!”谷繁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再多费唇舌,“好了好了,快走吧,一会要是有什么东西蹦出来挡路怎么办!” 谷繁说完就扭头直往前走,不愿再和简奕待在一块,一秒钟都不想。连言辉都看出来了谷繁的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摇摇头不想再自寻烦恼。简奕默不作声的走在中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谷繁,心里却另有一番打算。 谷繁无奈的看了一眼简奕,又看了一眼言辉,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是个乌鸦嘴,才说会有东西挡道,这么快就实现了面前的这尊大老虎比平常的老虎大了四五倍,这体重恐怕就能压死三个人了,也不知是不是绿魔林庄产怪物,这老虎竟然是一身红色,而且纹路斑斑,有些古怪。瘴气已经越来越浓,若是三个人不站在一起恐怕都很快被怕湮灭在其中不见身影。 “你们上吧,我在这加油。”谷繁毫无气节的吐出这句话就向后退了几步,自己可不打算暴露什么,况且这两人的功力如何自己也得心里有个底才是,不然怎么一抵二啊。 “真是怕死,就待这吧。”说归说,言辉还是没有抛开谷繁的意思,直接迎了上去。 简奕却丝毫没有动手的打算,谷繁不由得一问:“你怎么不去帮忙?” 简奕看了谷繁一眼之后,撇开视线转向绿魔林深处,这才说道:“养精蓄锐。” 谷繁先是一愣神,接着才反应过来,呵,皇家之人恐怕都是这个作风吧,自己果然猜的不错,眼前这个人八成是大金国的皇家之人。 只是如果他不动手的话,怎么能看出他的实力呢。这成了谷繁现在头疼的问题,打不过就跑向来是谷繁的不二原则,好汉不吃眼前亏,但是不铲除掉这两个人的话,琉璃珠就拿不到手了。为了琉璃珠,不择手段是必须的。 简奕压根就没注意到谷繁的眼珠子直打转,一心关注着言辉的动静,言辉的武功虽不是所有护卫里最高的,但却是最刻苦习武的一个,眼下正是让自己来看看成果的时刻。 谷繁也被这一人一虎的打斗给吸引了视线,忍不住在心底记下言辉的武功招数。简奕没听见谷繁说话,转头一看,看见也正瞧得打斗,心里的疑惑在不断滋长,不会武功这一说恐怕也不见得吧,至少谷繁眼底的死死被压制住想动手的欲望被简奕瞧个正着。 正当言辉占得上风,一剑砍向老虎的时候,突然听得旁边一声虎啸,连带着一阵疾风吹来,谷繁没有防备,险些被突然窜出来的另外一只老虎给拍在爪下,幸好简奕手快的一把拽住谷繁,才幸免差点死在老虎掌下。 ”怎么还有一只?“而且体积更大!这绿魔林到底什么地方,专产些怪物!仰望这头同样也是一身奇异的红色的老虎,谷繁头一遭有些痛恨自己干嘛要自己一个人来涉险,这要是没个好运气出不去可怎么办。对于谷繁的担心,简奕似乎也感同身受,蹙眉不言。 “主子,你没事吧?”言辉也早听到那虎啸的同时调头赶来过来,见自己主子拽着谷繁的右手,有些不明白。 简奕摇摇头,“无事。”接着才若无其事的松开谷繁的手,“这个,我解决。 “那多加小心。”言辉说完这一句话还特意的看了谷繁一眼,谷繁被看的毛毛的,不知道自己哪点又惹到言辉了。 简奕却明白言辉的意思,连言辉都察觉到了谷繁的不正常,看来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 谷繁其实也没打算现在下黑手,前方等待的还不知是什么,就这么轻易动手自己会失去‘好帮手’。 简奕的武器是一直揣在身上的那条皮鞭,确切的说是条价值不菲的皮鞭,谷繁目不转睛的看着简奕的一招一式,出手凌厉,一鞭就是一个要害,谷繁真不知道简奕这人是吃什么长大的,竟然对老虎的死穴了如指掌。正当简奕完全可以一击杀掉老虎的时候,谷繁看见他的身影似乎摇晃了一下。 简奕也知道时限快到了,必须速战速决,但是怎么也使不上劲来了,身体又开始逐渐虚脱无力。 第五十九章 心疾 “小心!”谷繁还是忍不住出言关心,虽然早就决定要杀人越货,但面对这张脸的时候怎么也下不了狠心。 言辉刚解决完这边的事,听见谷繁的喊叫,也望见了简奕摇晃的身躯,“主子,快闪开!”那头老虎没有被简奕杀死已经是暴怒状态,仰天长啸一声就要来袭击简奕。 言辉想要赶去已经来不及,只希望主子支持住不要现在倒下不然一切都来不及了。谷繁想也不想的冲了过去一把推开简奕,随即一掌迎了上去在地上打了个滚也逃开了。 言辉连忙过去查看简奕的情况,想确认有没有受伤。谷繁站在一旁,冷眼看着简奕,说道:“你也该够了吧。”怪不得人常说关心则乱,自己点背,竟然这么快就露底了。 言辉还没偶遇明白谷繁的意思,蓦地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连脚下的地给跟着震了三震,言辉傻愣了半天,看着那头栽倒在地死去的老虎再看看面无表情站在旁边的谷繁,呆呆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你原来是装的?!”竟然就这么把自己骗过去了,言辉不可置信的指着谷繁的鼻尖,不禁感叹。 谷繁拍掉言辉的手,看了简奕一眼,说道:“江湖中本来就是尔虞我诈,你们也没对我说实话不是吗?” 言辉立刻气不打一处来,“那也比你不怀好意的强!”言辉也明白了谷繁的意图,这个形势如果还不明白的话,那真是被当成傻瓜来耍了。 “你想抢琉璃珠。”简奕慢慢起身,面对着谷繁,毫不客气额道出了谷繁的想法。 谷繁呆了一呆,原来也不笨嘛。“那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割舍了?” “各凭本事。”简奕毫不犹豫的回答。 谷繁挑眉一笑。“一对二,我有点吃亏啊。”谷繁心知自己的胜算太不太大,之前是算好要出险招,可是眼下这两人防备有加哪里还有自己动手的机会。 “那也得防着有人背地里出阴招啊,不然还不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言辉这下铁了心的决定要防着谷繁。 繁淡淡一笑,“这点我可以保证,不过琉璃珠我是定要拿到手的,这也是我愿意跟你们来这鬼地方的原因。”不然还不如在家舒舒服服的睡大觉的好。 简奕幽幽说道:“琉璃珠有两个。” 谷繁扬头看向简奕,诧异的问道:“两个?” “西陵皇宫。”果不其然,简奕的回答证实了谷繁的猜测,原来真的在皇宫。但同时谷繁的心惊,这个人的消息怎么会如此灵通,但却连绿魔林的大概位置都毫不知晓? 简奕也同时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谷繁的身份也并不简单,在自己提到西陵皇宫的时候并没有感到意外,这么说来谷繁是知情的,又或许可以更大胆的猜想,谷繁的身份在西陵算得上举足轻重! 或许是感应到了简奕深究的目光,谷繁回眸看了简奕一眼,“来日方才,自会见到的。”谷繁有预感,一定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简奕一愣,浅浅笑道:“自然。” 谷繁立刻别开眼,不愿再多言。现在看到简奕还是会想到江绍原的样子,他们是这么的像,简直如出一辙。 “谁要和你再见面!”言辉也不甘寂寞,耐不住的回嘴。一想到主子刚才的笑脸,就觉得谷繁是来和自己抢主子的,若是个姑娘也就算了,自己还得恭恭敬敬的喊一声,可这眼下是什么情况,谷繁这个小白脸,不对,谷繁这个龙阳之癖的男人想要诱拐主子,自己怎么能够允许这事发生在眼皮底下! 谷繁把言辉对自己的抵抗归结为护住心切也没有计较,“随便你了,想防就防着吧。” 谷繁刚一说完就听见言辉的惊呼声,“主子!” 一抬眼就见到简奕倒在言辉身上,嘴唇发紫,闭眼不醒。 “刚不是还好好的吗?他怎么了?”谷繁心里犯嘀咕,这人刚才还生龙活虎的,这才多半天的功夫就倒下了。 言辉赶紧掏出怀里的药瓶倒出一颗在手上就往简奕嘴里硬塞,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谷繁低声问道:“难道方才真的是发病了?”不是想要试探自己? 言辉探得简奕的呼吸还算顺畅,这才扭头看向谷繁,“以后离我主子远点,我可不想天天提心吊胆的。” “你家主子是什么病?”谷繁猛地想到了这个问题,会不会其实简奕其实早就死了,江绍原和自己一样也是魂穿,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一想到这点,谷繁就觉得心里没底,迫不及待的想听到答案。 “关你什么事,我可告诉你想动什么歪心思的话可别怪我不客气!”言辉信誓旦旦的说道。 好心被当成驴肝肺,谷繁也没有在意言辉的敌意。“是不是常常左边胸口疼痛不住,而且闷闷的喘不上气?” 言辉掉头看向谷繁,眼前一亮,“你知道这种病?有没有救治的办法?” 谷繁被言辉盯得直发毛,哭笑不得,“不是怕我害你家主子吗,这回怎么又不怕了?” 谷繁言语间的嘲讽言辉不是不知道,但为了主子的病已经奔波这么久了,如果真的能治好那么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谷繁冷笑道:“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别以为我会好心,就算......一样的脸我也照样见死不救。” “什么一样的脸?什么意思?”言辉一下抓住了谷繁话里的重心。 “没什么,一个故人罢了。或许早就死了。”谷繁没打算说什么详情,一样的脸又怎样,就算真的是江绍原也本该如此,下狠心弃之。 “主子的病不能再拖了,不管你是什么目地要得到琉璃珠,有我在就不会让你得逞!” 谷繁苦笑一声,还真把自己当坏人了。“也不是没有办法,只要答应我的条件我会想办法救治他的。” “什么条件?”虽然谷繁的话让言辉犹豫了片刻,但还是深表怀疑。 “还是等他醒来再说吧,我没打算趁人之危。” 简奕悠悠转醒的时候,就看到谷繁翘着腿坐在树上眺望着远方。 许是简奕的注目太灼热,谷繁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帮你,做个交易吧。” 第六十章 比武招亲大赛(上) 谷繁回头瞅了一眼简奕,见暂时没有什么异样才放下心来。 “你在想什么?”简奕一句没头脑的话彻底打断了谷繁的话语,而简奕自己也是微微愣神,随即说道:“只是觉得你在透过我看什么人。”他说着,又觉得有些不妥,自己似乎不该多管闲事的。不由得又解释道:“只是一问不必在意。” 谷繁点点头,应声说道:“就当交个朋友吧,初次见面,我是谷繁。” 简奕还没说话,就听见言辉猛地一声咋呼,“西陵的丞相谷繁?!”怎么都觉得不太像,言辉眼中谷繁只是个不择手段而且会做生意的小白脸,但言辉也忘记了一点,能当上一国丞相的人能是什么善茬吗? 简奕纵是再不问世事,也知道西陵丞相谷繁的大名。只见谷繁笑吟吟的从树上跳下来,“没想到在下倒是挺出名的。” 简奕的表情僵硬,避开了谷繁的靠近。 言辉难以置信的看着谷繁,“你别过来!” 这话倒是让谷繁满头雾水,自己也没和这两人结怨啊,怎么一副有仇的样子?“喂喂,我可从没去过大金国,也没抛弃过哪家的姑娘,别一副找我寻仇的模样,我压力很大的!” 言辉哭笑不得,自己哪里是来寻仇的,倒是主子一直对谷繁这个名字耿耿于怀。 简奕看着谷繁避重就轻的说了一句,“条件。” 谷繁不明白简奕忽然间又变回冷冰冰的样子是什么原因,但眼下只是来做交易而已,又何必在意这些不重要的。“很简单,合作去抢皇宫里的琉璃珠,这个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谷繁自认自己已经做了让路,好歹自己没说两个都抢走,可简奕的拒绝还是让她愣了神。 “不必。”简奕的坚决也让言辉呆住,这可是个好机会啊,强强联手,他完全不吃亏。 “不再考虑看看,何必回答得这么干脆,要知道多一个朋友可比多一个敌人好得多,至少你不必处处防着我,不是吗?”谷繁苦口婆心的哀劝。 言辉也觉得谷繁说了次人话,一起劝阻简奕,“主子,不论如何都要把你的病治好要紧,联手的话机会也大了许多,何况我想有些人不至于无耻到这种背地里偷袭的地步吧?!”言辉暗指谷繁方才想要歼灭他两人的想法,也算是给谷繁敲个警钟。 谷繁顿时脸色一红,不自然的轻咳两声,才说道:“联盟自然是要互相扶持帮助的。” 简奕却充耳不闻,觉得体力似乎恢复了大半后才站起身,面无表情的说道:“你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简奕又恢复了面瘫本色。谷繁一听这话就觉得名声全被败坏了,自己哪点心狠手辣了?既没杀谁全家也没劫财劫色的,这是谁造谣来着! 经简奕这么一提醒,言辉才恍然大悟,谷繁这个一国之相是有史以来保守争议最多的,办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但偏偏有才,而且是治国之才,这一点任凭哪个皇帝都是又爱又恨吧? “好吧,不合作那就算了,不过好歹能说个名字出来吧,就当交个普通朋友了是吧?”谷繁也不强求了,反正她也不怕事情败露,吃不了向来都是兜着走。 “简奕。”刚说出名字,就听见一声爆笑,谷繁笑得花枝颤抖,腰都差点直不起来了。 “我说,你该不会姓提吧?提建议,哈哈。” 简奕一头黑线,颇有些无奈,“简单的简,神采奕奕的奕。”至于姓氏却是绝口不提。 好呗,不说就不说,自己迟早会知道的。 “既然话说开了,那咱们有缘再见吧,拜拜!”只希望不是孽缘! 谷繁刚转身要离开,嘴里默念着三二一,但是自己都数了好几个三二一,还是不见身后的人喊住自己,谷繁停下脚步扭头就是一顿大吼,“过这村可没这店了,我免费给你做义工一次,你还不乐意啊!” 谷繁越说嗓门就越大声,简奕压根就没想到谷繁还会回头这么来一句。言辉则是彻底被谷繁弄得无语了。 “主子。”言辉也是想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刚想要说话,就被简奕拦下了。 “不用。”简奕的厉声拒绝倒让谷繁来了劲,嘿,我还就不走了,琉璃珠什么样子都还没见过呢! 谷繁睁眼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刚要起身就觉得后脑勺一阵发疼,看了看四周围观聚拢对自己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百姓,谷繁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发觉自己身处在晋城的城门不远处。谷繁心知已经出来绿魔林了,但是还是不得咬牙切齿的道一句,简奕别让我再逮住你。 谷繁刚回去找白奚墨,就看见白黎轩的身影在城门附近徘徊,谷繁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 “端王爷?”谷繁试探的喊了一句。 白黎轩扭头见到谷繁站在自己身边也吓了一跳。“你从哪冒出来的?”只怪白黎轩压根没注意到谷繁的存在,连打哪出来的都不知道。 存在感有这么低吗?谷繁奇怪的扫了一眼白黎轩,却发现刚才白黎轩的目光似乎一直盯在城门口的一张榜单上。 “刘家二小姐举行比武招亲大赛,于本月十五号午时过后开始,为期两天。夺冠者可接管刘家产业并去楚园内拿走一件宝贝。”谷繁念出了榜单上的内容,却发现白黎轩的眉头越发紧皱。 “怎么了,王爷大人?”这刘家据说可是晋城的三大户之一,这个关头比武招亲似乎有些不对劲了,而且今日可就是十五了,难怪这晋城的百姓都不把自己躺在大街上当回事,原来是去凑这大热闹了啊。 “你不在大哥身边,怎么擅自出来了?”白黎轩才想起谷繁应该和皇兄在一起才对。 谷繁笑了笑,“这不是出来趟接你吗,要知道我可是神算啊!” “我看是神棍吧!”白黎轩一点都不领情。 第六十一章 比武招亲大赛(中) 谷繁被揭穿也不在意,笑吟吟说道:“那倒不知二哥怎么突然跑来了,我记得大哥可是没批准过,让我想想这家法该如何处置来着?” 白黎轩脸色有些不自然,凑近谷繁小声说道:“出门在外不都是互相帮助吗,你不说的话会知道吗?这刘家的产业相信你也是清楚的,怎么难道就一点都不动心?”白黎轩想拉拢谷繁做同伙。 谷繁也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良久才答道:“这个嘛,我就不去凑合了,要知道这出门在外还是少惹是生非的为妙。我得赶紧回去了。”说完谷繁还拍了拍白黎轩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教育小辈的模样。 白黎轩轻哼一声,“我就不信你没动心,刘家家大业大在晋城能成为三大户之一,可不全靠的是钱财还有一个秘密。” 谷繁没兴趣听完,就要走,被白黎轩死死拉住,“喂喂,好歹听完秘密啊,一点面子都不给!” 谷繁停步,转头看向白黎轩,“秘密这种事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了,要知道杀人灭口的事可不少见啊。”谷繁说明了自己的立场,她不是傻子,当然看得出白黎轩这么拉拢自己一定是有原因的,秘密人都会好奇,但往往好奇心害死人! 白黎轩一笑,“刘家的二小姐两年前就疯了,这节骨眼上才想起比武招亲。”白黎轩眸光一转,望向谷繁,并不把话说完。但谷繁心中明了白黎轩的意思,无非就是两个答案,这第一就是刘家内部已经逐渐衰竭,不得不寻找新的接班人,不,或许应该说是傀儡更正确一些,毕竟这世上哪有人把自家钱财往外拱手相让的。这第二嘛,就只能说这装疯卖傻的本事还不赖,有些事疯子来做不是更能够掩人耳目的吗?如果真是这样,这刘家的居心可就难测了。 白黎轩这会倒也不急着要谷繁给个确切答复了,因为他知道谷繁迟早会答应的,而自己的目地才刚刚开始而已。 “二哥倒是看得起我,这么大的活都让给我做,只是怕大哥会不乐意吧,我可不想惹得他不愉快。”谷繁不想自己到时候两面受敌,这可是个难差事。 白黎轩淡淡一笑,心情突然变得很好。一霎那间仿若自己心头的大石移开了位置,不再让自己优柔寡断。谷繁的话意在提醒皇兄暗地里出手会两败俱伤,但白黎轩却恍然大悟的是另外一件事,自古乱臣贼子罪当其诛,自己又有何理会对谷繁竟然下不了手呢? “大哥自然不会让一家独大,你且放心去吧。”白黎轩说完这话,就自顾自的掉头走远了。 谷繁静静的看着白黎轩走开,直到最后一丝影子从地平上消失无影无踪,谷繁的眼底却一片冰彻。“人啊,一旦有了想拥有的,就会不择手段。”谷繁突然说道,也不知这句话说的是自己还是何人。 谷繁小心翼翼的站在门口,不敢前行一步。讪讪道,“我这不是耽误了几天赶紧回来报道了吗,大哥,还生气呢?” “听说你回来的时候是躺在大街上的?”白奚墨的目光落在谷繁脸上,眼都不眨一下的观察着谷繁的神色。 谷繁早已想好了对策,恭敬的说道:“出门在外一个弱书生难免会遇上穷苦人,只是送了几个钱,倒也无事。” “穷苦人。”白奚墨冷冷笑道,“你倒是想得开。” 谷繁点点头,道,“一点小事,耽误不了大事的。” 白奚墨半晌才开腔说道:“二弟跟你都说什么了?” 谷繁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如果白奚毫不知情那才是古怪的。谷繁叹口气答道,“还不是有相上的了,让我也一块去看看。大哥你要不也一块去?”说道最后一句谷繁就开始挤眉弄眼。 “别忘了本分就行了。”白奚墨端起茶杯,刚凑近嘴边,听见谷繁的话忍不住皱起了好看的眉头,随即淡淡的说了一句。 谷繁在心里嘀咕,小气鬼,自己不去就不去,还不让别人去了。谷繁瞅了白奚墨一眼,又立刻撇开,想着是不是宫中如狼似虎的娘娘们把皇帝陛下给吓着了,也没见近女色啊。 “晋城的上一任城主似乎很有威望,但是年事已高,想找个合意的继承人,我得到消息,大金国的三王子也来了,只是没有确切的消息,你派人去查查,这么大活人还能无影无踪了不成?” 谷繁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眸,低声问道:“那三王子叫何名字?”也许现在问白奚墨实在是有点多余,自己只要打探迟早会知道的,但谷繁就是想现在得知答案。 白奚墨微微一愣,仰头将手中的茶杯饮尽,放下空茶杯,笑了笑,“你头一回这么关心大金国的事情,平日里倒是也没听说和大金国有何干系。” 谷繁转开目光,听白奚墨这么一说才发觉自己好像真是个不称职的丞相,除了上次高丰阳的事件,几乎就没有关心过大金国的动态,究竟是自己太过松懈了还是另有原因呢。谷繁发觉这具身体里似乎还有些不为人知的秘密,自己虽占据这具身体,但仍然不得思解,就像是被人刻意抹掉的记忆一样。 “没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太不称职罢了。”谷繁心想白奚墨对于大金国的事情异常关切,这恐怕未见得是什么好事,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白奚墨很显然就属于后者。 “你倒是敢承认,知道疏忽了就该好好补补课。”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那三王子的名字叫简奕。据说是个病秧子不喜见人,但这两年也不知怎的突然开始处理政事,传言说大金国皇帝有意将皇位禅位给他。” 谷繁虽然不讶异,但也还是恨得牙直痒痒,简奕,别再碰到你,有仇不报非君子,更何况是小女子!那天的事情还得做个了结才是。 只是会不会太巧了一点,也是两年前?! 第六十二章 比武招亲大赛(下) 两年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这说短也不短,但能干的事情多了去了。 谷繁偏着头,说道:“后天是城主大选的日子,有何打算?” “自然要拿下。”白奚墨抬眼看着没敢进来的谷繁,继续说道:“站门外杵着干什么,真当是学堂里犯了错受罚呢。” 谷繁嬉皮笑脸,“遵旨。” “还不快拿出来。”白奚墨好笑的看着谷繁贼兮兮背手而立站在门边的模样,早看见了还有什么好藏的。 谷繁走上前,把藏在手背后用油纸和麻绳包好的糕点搁在桌上,一个劲在心里腹诽,眼睛真够毒的,好不容易才找着一家不错的糕点店,自己都还没吃上一口呢! “在想什么呢?”白奚墨明知故问,就是想看看谷繁吃瘪的模样。 “没,没什么。”谷繁摇摇头,哪里敢有意见,敢怒不敢言啊。 白奚墨也没接下话,转目看着桌上的糕点,开腔说道:“既然如此那还不快去查,愣在这干什么?”白奚墨摆手就要赶谷繁出去。 谷繁拱手行礼后就告退离开了。 谷繁虽然有一丝好奇,但还是没有多问,有些事看得太穿反而没乐趣了。虽然不知道白奚墨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白奚墨吃过糕点满意的点点头,一码归一码,谷繁虽然不能信任,但也不是完全对自己完全没有用处的,帝王的谋权之术也精在此处。 “各位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今日是我刘家二女比武招亲的大好日子,还望各位踊跃参加。” 谷繁被这吆喝声吸引住,猛一抬眼,才发觉自己已经走到比武大赛的地方来了,方才人太多了,蜂拥而至的朝这边过来连带着自己这个过路人都被挤进来了。 看样子倒是还挺热闹的,谷繁瞧见那先前说话的老者衣着锦贵,精神抖擞,倒像是个练家子。 “我们参加有什么好处啊,比武招亲说的好听是公平公正,这要是有内幕,我们还不是不知道啊。” “就是,要是这不过是场噱头,我们来这干什么?”旁边三三两两的人在起哄。 谷繁闭目蹙眉,只听得见说话之人的声音,却因为四周太过嘈杂无法准确分辨出说话之人的所在位置。自行找来个有树的位置,俗话说得好大树底下好乘凉,这话一点都不假,谷繁双手环胸靠在树上,静静看着。 那老者也不退畏,厉声道:“想我刘家乃是晋城大户,又岂会出尔反尔贼喊抓贼,各位英雄请放心,我刘某人是诚心想要在今日为我刘家找一位满意的乘龙快婿,岂会拿自家的名声开玩笑!”一番话说完,果然议论声逐渐消散。老者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也是,都拿自家的名声作担保了,再不信可就有点无理取闹了。 谷繁可不觉得这就算完事了,刚这么想着就听见人群里的一人出声说道:“刘老板你说你这办比武招亲大赛是为了二女儿,你真当我们是傻子啊,谁不知道你家二女儿两年前就脑经不正常了,虽说你家财万贯,可当你女婿还得捎上你女儿,这买卖可不划算啊!本少爷也不稀罕,你们说对不对啊?” 谷繁摇晃着脑袋,心道这人还真是够爽快,砸场子也这么有底气,生意人啊生意人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哦,是吗?老朽倒是不知林少爷什么时候出门有带钱的习惯了,莫不是休了家中的那位不成,还是另藏起了小金库?否则怎会如此潇洒看不上老朽的家财?”刘老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刚才无礼之人,只怕是有人得吃点苦头咯。 “你,你胡说达到什么,本少爷只是说句公道话而已,你少往我身上扯!再说了我的家事与你何干!” 谷繁都不禁替这林家少爷惋惜,人家给你台阶下回家去呢,你倒好自己送上门来了!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遇上这般蠢的疯狗! 刘老头眯眯眼,捋了捋下巴的胡须,“既然刘少爷知道这家事不该外人干涉,倒是不知刘少爷这么想管我刘某家的事,莫不是对我家二女儿有意思不成?不然怎么如此没有家教的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胡言乱语!” 啧啧,听听这话,这好歹还算是留了点面子的,要是自己,这早就骂的这林少爷早也不敢出门了! 谷繁继续看着好戏,可没打算真去这比武擂台走一遭。不过这刘二小姐的事倒是不好下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养在深闺中,都跟断了气死了没区别了。 那林大少爷面色极其难堪,想反驳却又无从下口,只能咬牙瞪了一眼,丢下句跟放屁没多大区别的话,“你等着,我们走。” 谷繁都忍不住想上前去拍死这林家少爷了,怎么可以放狠话这么没底气,怎么可以把话说的这么没意思,会不会换台词啊?一点新鲜感都没有呦!这个样子还怎么出来混啊!家里那位难不成是个母老虎不成,这调教的简直就是成功中的失败教材! “他是林鹏,林家的独子。”突然出现在谷繁耳边的这个声音差点下了一大跳,谷繁刚闭眼就被吓的睁开了,眼珠子都瞪直了。 “看见我有这么意外吗?你的表情告诉我压根没想到会见到我。真是好伤心啊!你看看我这几天想你都想瘦了!”边说还朝谷繁靠近想让其查看。 谷繁听见这声音就觉得鸡皮疙瘩不知怎的这回全起来了,打了个寒颤,只觉得自己今天命犯煞星,好不容易安定下情绪,谷繁看见靠过来的身子,不由得往旁边退了几步,直到拉开了距离,确保自己一时半会不会有性命危险,这才说道:“韩越,你能别一见面就恶心我吗?我是大老爷们,你脑袋进水了还是里面装浆糊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要说找你情人说去,本少爷可是好女色的!”为了加强说服度,谷繁还信心满满的拍胸脯说出来自己好女色这种不启齿的话。 第六十三章 绿魔林的秘密(上)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不近女色了?”韩越对谷繁不打自招的举动很无奈,才几天没见,这脑袋瓜怎么变笨了,难不成被人打坏了? 韩越也只是这么想想而已,谷繁若是知道这想法,必定哑口无言。这脑袋还真是让人给打过,下手可不轻啊! 谷繁还真暂时没有对简奕动手的打算,之前是有过,但谷繁更感兴趣的是简奕这个人。对于正感兴趣的东西谷繁向来是宽容的很。 只是当一路上简奕都找各种理由想把谷繁当小厮使唤的,第十一次谷繁终于怒了。 “你这是合作还是使唤呢?!”谷繁看着简奕,气不打一起来。尽管不明白简奕想中途支走自己干什么,但总归居心不良。 “不想同路。”简奕轻描淡写的回了一句。 谷繁就不明白了,自己哪点不讨喜了,要这么排挤压迫自己。 言辉面色尴尬,心道主子这是想起那件事了,这会见到正主能给好果子才怪! 谷繁瞧见言辉这个话话痨这会倒是消停了,觉得从他这里从问出点什么。“你家主子莫不是忘记吃药了,这地方可没疯人院,要是不行赶紧带回家去,省得在路上发病了专咬我!”谷繁指了指靠在树边不愿让人扶着走的简奕大爷。 言辉右手做握拳状靠近嘴边轻咳一声,“许是主子最近太劳累了,我看休息下就会好的!”言辉哪里敢说出原因,但也不敢反驳,知道谷繁设了套让自己往里钻呢,只好装傻权当不知情。 谷繁见言辉不上当也不再作声,只是一路上都死死的瞅着简奕,誓要盯出个窟窿眼来。 简奕虽有耐心,但这么灼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射,任谁也会无语吧。连言辉都察觉到了十足的火药味,但也只能若无其事的跟在主子身后。 “好看吗?”简奕终于冷冰冰的开了口。 “啊?”谷繁没听明白出意思。 简奕也看了谷繁一眼,话里不无嘲讽的意味,“如果不好看你干嘛盯这么久?” 谷繁顿时一窘,没想到简奕说话这么好玩,对,是好玩。一半男子若是被人说好看,只怕早就上来反驳了,哪像简奕还理直气壮的说自己长的好看。 “是啊,要不是你长的好看,我还不乐意看呢!”谷繁赫然义正言辞的说出一番话,还挑衅的望着简奕,丝毫没有偷窥人被发觉该有的的窘迫。 言辉这回倒是充分的充当了侍卫的职责,四处观看就是不看简奕和谷繁。 谷繁亮晶晶的眸子就这么盯着简奕,简奕首先败下阵来,把头扭开。还没有谁敢这么盯着自己看呢。 “走吧。”简奕自己一人走在前头。 谷繁一怔,没明白简奕闹的是哪出。这刚才还想赶自己走,这会是要化敌为友了? 简奕听着谷繁跟上来的脚步声,浅浅一笑。 一路上都格外的安静,除了刚进来时候碰到的两只大虎之外,再也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这点完全都不正常,绿魔林这个地方是出了名的有进无出,既然是有进无出,自然是机关丛丛危险连环,但眼下这哪一点和这搭得上的? 谷繁正不明白这是什么状况,旁边的简奕却突然拽过谷繁的手腕,提醒的说道:“危险。” 谷繁还想问哪里有危险,就听见自己刚才所站的地方插满了箭孔,千疮百孔。 谷繁的背上直冒冷飕飕的汗,这要是自个,不得被扎成刺猬了?! “什么人胆敢擅闯绿魔林?”谷繁还在游魂就被这个尖利的声音拉了回来。 简奕默不作声的甩开了谷繁的手,活像谷繁是个病毒携带者一样。谷繁现在也没心思去计较这个,抬眼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从声音听来是个女子。一袭白纱罩住面容,身穿淡蓝色长裙,纤长的身姿尽显无疑,外套一件白色轻纱,齐腰的长发头上仅用一条浅蓝色丝带绑扎。颈上带着一条紫色水晶,水晶在绿魔林这样阴暗不显光的地方也微微发光,那紫色的幽光照应在谷繁的眼中更像是一团鬼火,在向自己招手,仿佛在诉说,来吧来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妈呀!谷繁浑身打了个激灵,自己刚才怎么会有这么可怕和奇怪的念头? “你们究竟是何人?来此作甚?”那女子见着三人都不说话只是看着自己,不由得皱眉多问一句,看这三人锦衣华服相貌堂堂的模样,反而更引起女子的注意和高度警惕。 “我等前来只是......”言辉正要说出此行的目地,却被谷繁挥手打。谷繁上前一步,笑嘻嘻的看着女子。 “不知这位姐姐又是何人?据在下所知这绿魔林可是从没出过活人的,姐姐难不成就住在这林中?”谷繁面上一笑,但其实心里也没底,但也只得强装不知情,想要套出有用的话来。 女子不为所动,思虑片刻才冷声道:“不管你们是什么目地,最后给你们一次警告,早点离开,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谷繁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既然人家打算放自己一马,虽然已经走到绿魔林深处放弃前行有点可惜,但小命没了什么都是空谈。但是,刚才那种奇怪的感觉却又在告诉自己,绿魔林里的秘密似乎就快要解开了。 “离开?真是笑话?这绿魔林可不是你家的。”言辉哪里会肯离开,不顾简奕对自己使的不要轻举妄动的眼色,上去就要用武力解决,简奕刚要去拉住言辉,还没走两步,心口处就开始钻心的疼,谷繁也顾不上去劝住言辉,扶住已经疼得冷汗直冒的简奕。 “走开。”简奕就是不愿意谷繁靠近自己,使出浑身仅剩的一点气力推开谷繁,谷繁没有防备也被推得连连退了好几步。 “你有毛病啊?好心帮你还不领情!”好心当成驴肝肺,这任谁都会生气。 但是气归气,谷繁也不会真的不管死活。“真是我欠你的,你要是疼得受不了就咬根树枝吧,我怕你待会疼的咬舌自尽了,那可责任大了!呐,给你,啊!你属什么的,咬我手臂干嘛!”谷繁从地方捡起一根树枝就想要递给简奕,哪里知道简奕会这般不领情,还恶性报复自己,刚把树枝递过去,这树枝倒是没咬,先把自己的手臂给咬上了。 第六十四章 绿魔林的秘密(中) 属狗的!而且还是疯狗!谷繁想着要是打晕简奕还干脆一些,这个念头在脑海里成型还没付诸行动,那边就已经打了起来。 谷繁也不管简奕是不是存心要报复自己了,爱咬就咬吧,就当被疯狗咬了,难不成还能去咬回来? 言辉身手敏捷的挥着长鞭和女子盘旋,那女子手中先前也并未见有武器,只是一晃眼的功夫,手里就多了一条彩带,定睛一看才知道那是方才扎在头发上的蓝色丝带。 原来武器也可以这般深藏不漏的。谷繁似笑非笑,好似明白了什么。 简奕莫名其妙的看了谷繁一眼,该不是犯傻了吧?没见过谁被咬还笑得出来的。 “傻子。”简奕松开嘴,对着谷繁就是一顿讥讽。 谷繁还不明白自己哪点又招惹这神经病了,丢了一个白眼后也不争论,继续看着打斗。 忽然眼前一道白光飞过,谷繁还未看清是什么,寻着望去,才看到那道白光其实是那女子身上的外套那条白色的轻纱,径直朝着身边的简奕而来。 ”好一个俊俏的美男子,正好三妹吵着要男人,就带你回去讨她喜欢。” 谷繁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简奕被死死捆住,随即手握白纱的女子用力朝自己怀中扯过。谷繁想要抓住简奕,却仍是慢了一怕,转头望向那女子,再怎么都忍了,自己可不是死的,什么叫好一个?这里站的可不止一个呢!眼神不好怎么的?! 女子倒也不是眼拙,只是言辉常年在外奔波皮肤黝黑,而谷繁更是为了凸显自己的男子气概特意在脸上抹了点黑,这一比较一下,简奕道真成了名副其实的小白脸,也更符合女子要找的条件。 “放开主子,你这卑鄙小人,我们继续打!”言辉气急败坏的看着简奕被捆住不能动弹,若不是主子旧疾复发,岂会是主子的对手! “放开!”简奕强忍下心头的不适,挣扎着想要抽身离开。 女子似乎这才瞅见简奕的不对劲,先前还只当是个俊俏的小白脸,现在看样子倒也是个会功夫的,只是好像脸色发白是个病秧子。这也不太好办啊,这不出三天就得被三妹折腾死了。 谷繁见女子若有所失的模样,便乘胜追击的说道:“病秧子有什么好的,你看看这瘦的,你看看这小脸面无血色苍白的,你看看这倔样子肯定不好管教,要选也应该选个壮汉子,姐姐你说是吧?”谷繁有意想让女子把自己带走,这样才能进一步的证明自己的想法。 谷繁的话倒是引起了女子的赞同,看了简奕一眼二话没说就放开了他。右手食指立刻指向言辉,“你,就是你,虽说皮肤黑脸一点,怎么也比你旁边的强。” 谷繁偷鸡不成蚀把米,差点没一个跄踉栽倒在地。自己苦口婆心是为了什么,有没有搞错?大姐,我是毛遂自荐啊,不是让你另选高明啊!还有那句怎么也比你旁边的强,喂喂,说的不会刚好是我吧?! 言辉只顾着去扶住自家主子,压根就没听清说的是什么,抬眼见那女子指着自己,不明就里的问了句,“什么?” 那女子蹙起好看的眉头,暗暗说道:“原来是个傻子。”三妹也不喜欢这样笨笨的。 谷繁耳尖的听到了这话,连忙轻咳几声以吸引注意力。 简奕对言辉的身体接触没有那么的排斥,但还是尽量的不去挨着。 女子这才正眼望向谷繁,细细打量起来,这脸倒是也还不错,要说黑倒也还算一般,只是这身板未免也太瘦小了点吧? 谷繁只当她是看自己不够充当小白脸的资格,还特意说道:“在下是因为近日忙于赶路才会这样,过几日就好了。” 简奕一头黑线的看了谷繁一眼,这人还真是不要命了,以身试险的事情也做的出来。之前不是怕死怕的要命吗,这会怎么就视死如归大义凛然了?不对,这里面有古怪!心口处的疼痛渐渐减弱,简奕才得以能缓口气思考问题。 “你有什么目地?说。”女子可不会轻易的就被谷繁的几句话给遗忘了自己的本命,虽说杀了是有点可惜的,但要是放跑了死的可就是自己了。 谷繁这边的局面陷入僵持状态,而洛河此刻也心急如焚。拿着手里刚得到的消息,洛河怎么都坐不住了。沙鹰的身份果然真的有很大的问题,当年的谋反案和他也脱不了干系。洛河的视线再一次定格在资料上的一条上,死死的盯着。那里写着:沙鹰五年前曾多次到晋城探亲。 晋城那里正好是绿魔林的必经之地,探亲?真可笑,像沙鹰这种风里来火里去的杀手岂会有哪家亲戚敢巴结的? “来人,快去把冥衣叫来。”洛河觉得不能坐以待毙,让谷繁一人待在晋城,这个消息谷繁还并不知情,难保这几天不会出什么差池,必须亲自去保护才会安心。 急急的喊来冥衣交代完手头上的事情,洛河就不负责任的快马加鞭而去,留下站在身后吃了一嘴灰尘的冥衣欲哭无泪,哀叹自己的命咋么就这么苦,好日子刚没过几天,这重担子就来了,一看那些资料,一想到还要整理分类就头都大了。 “姐姐是聪明人,自然知道的,明人不说暗话,我等自然是来寻琉璃珠治病的,听闻琉璃珠有起死回生之效。”谷繁在说‘我等’两个字的时候状做无意的看了简奕一眼,让女子产生他们三人是一路的这种错觉。谷繁这么做也无可厚非,谁知道简奕会不会丢下自己跑路或者把自己己当替死鬼推出去,毕竟人心难测。 那女子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我说你们这些俗夫,还想打琉璃珠的主意,哼,那也得看有没有这命了!”心里头在暗自计较,言辉的实力她是见过的,暂且还不是自己的对手,那小白脸是个病秧子暂且没有威胁,倒是这个一直嬉皮笑脸的家伙实力不知如何。 第六十五章 绿魔林的秘密(下) 谷繁依仗的也正是这一点,自己越是如此看不出底细,才越能够有效的在这段时间内治住女子,谁知道待会会不由还有人过来,事情拖得越久对自己反而越不利。 谷繁耸耸肩,“我能有什么目地,我说我路过的你也不会相信,那我何必多言,不过看姐姐你脸上有皱纹了啊,姐姐我是不是看错了?姐姐你说是不是啊?”谷繁一连串的话语让女子瞬时慌了手脚。 “怎么会!怎么会有皱纹,我明明做过保养!”女子的第一反应是双手去抚摸自己的脸部,就连下巴都没有放过。直到谷繁嘴角含笑的那张脸在面前放大,女子才知道自己上当了,刚要动手却发现自己身子发麻,动弹不得。 “卑鄙小人!”女子咬牙切齿,只怪自己太大意了。 谷繁轻笑,毫不在意的拍拍手,大大方方的在女子眼底下解开了捆住简奕的那条白纱,拿着白纱在手中把玩,状若轻佻的朝女子挥动手中的白纱,只差嘴里念叨一句‘客官进来嘛。’ 那女子眼底一片杀意,胆敢如此对待自己,我定要把你千刀万剐。 谷繁探寻的瞥了一眼四周,见如此之下还没有人出来,也并未听见任何异动,本以为这女子会有同伴,想着能把人逼出来好歹自己手上有人质,但眼下似乎真的只是这女子一人而已,威逼利诱恐怕是不会招了,那么只能用最后的办法了。 “慢着!”简奕出声打断了谷繁的想法。 谷繁暗自收回手心里的东西,望着刚站起身似乎恢复了力气的简奕。 “只要你回答一个问题,我可以立刻放你走。”简奕的话一出口,谷繁就觉得简奕这厮病的不轻,敢情这是回光返照不是病情好转啊! 不只是谷繁,就连言辉都意识到了不妥之处,“主子,不能放虎归山啊!” 女子不屑的看着谷繁,赫然一副能耐我何的模样。 简奕推开言辉,自己放慢步子走近来。直到走到女子面前,“梁语在哪?” 旁边的言辉在听到这话的时候却突然身躯一震,震惊的看着简奕,脸上的表情也反复无常。女子也是一呆,冷哼一声,“我不知道!” 谷繁这时候倒是很想笑出声,这演技还真不是普通的差,虽然不清楚简奕到底想干什么,但是至少目前为止对自己并无不利之处,但是防人之心自当有之。 简奕微微一笑,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往后退去,只是脚步略显不稳。言辉刚要上去扶住,就被简奕狠狠的挥手甩开。 “你......”谷繁只觉得就连苦笑的模样都这么相似,想问一句还好吧,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尽管不是同一个人,但还是会给谷繁产生分明是一个人的错觉,谷繁刚说了一个字就下意识的闭了口,自己是尸还魂的魂魄,以前的前尘往事早该忘却,眼下完成这具身体的真正主人的心愿才是最终的主旨。 简奕也没有注意到谷繁欲言又止的反常,面色讥讽的望向言辉,突然说道:“好一个一箭双雕的办法。” 谷繁不明白其中的意思,但言辉完全明白,自己的身份彻底暴露了。简奕抬眼死死的盯着谷繁,那眼神里是一种失望的诉说,谷繁留意到了言辉紧握拳头的一幕,看来这忠心的侍卫似乎身份也不这么简单啊。难不成是双层间谍? 谷繁没有理由再不动手了,时间可不等人。刚要解决掉女子以除后患,站在一旁的简奕却突然握住了谷繁的手腕,出声说道:“她是个死士。” 谷繁讪讪一笑,简奕这会倒是生龙活虎了,丝毫不见刚才的虚弱,这样的反差若不是亲眼所见,谷繁都不敢相信这是同一个人。 “你怎么知道是死士的?“谷繁对这点比较好奇,回头瞧了一样那女子,实在是不能和心目中的死士挂上同等的句号。 “我随便说的。”简奕搪塞的回了一句。 繁忍不住一个刀子眼飞过去,哼声说道:“不说拉倒。反正我也猜得到。”谷繁心想这男人还真是难懂,不过不要紧,自己已经拿到了王牌,只差下手为强了。 简奕却好像没有听到谷繁的话一样,调头就走。言辉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简奕头也不回的说道:“还不跟上。” 言辉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连忙应声跑着跟上去。 谷繁嘴里喃喃说道:“这男人真是难懂,间谍还带在身边,也不怕被咬死。” 其实言辉也还是云里雾里,不太明白主子怎么就什么都不询问自己。 “喂,这女人怎么办啊?”还真是说走就走啊。 简奕调头停下脚步,“杀了。” 留下傻眼的谷繁待那半天没反应过来,杀,杀了???刚才是谁说不能杀的,这回怎么又让杀了,这一会一个样的。 谷繁突然恍然大悟,难不成这女子知道什么,所以要杀人灭口? “姐姐,有什么遗言交代吗?我会去转达的!”谷繁非常诚恳的在询问一个垂死之人的临终遗言。 那女子额头青筋直冒,要不是动弹不得,自己早就把讨厌的家伙大卸八块丢出去喂狗了! 谷繁想要去碰梁语脖子上的紫水晶就被突然而来的石子打到了手腕,谷繁看到破坏的人是简奕时,自然是气上加气。 “喂,你又回来干什么?”分一杯羹还是杀人越货? “琉璃珠。”原来简奕走了之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才回来瞧见了这一幕。 谷繁一咬牙,早知道就不该留下简奕和言辉这两人的,这下坏事了。琉璃珠的秘密简奕也知晓了。没错,谷繁的猜测是正确的,这女人脖子上的紫水晶的确是琉璃珠,但这只是一半而已。 “把他丢在大街上就行了。”还未瞧见简奕是怎么动手,谷繁就觉得眼前一个身影飘过来,突然自己脖子一麻,谷繁知道完了,原来这厮没发病的时候武功如此之高。谷繁倒下之前心里的唯一一个想法就是希望自己躺在大街上的样子不会太难看,影响市容。但事实证明,不仅难看而且还极大的影响了市容! 第六十六章 琉璃珠的筹码(上) 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但愿不要给自己碰上,不然让你死的很难看!谷繁最后的在心里做了一句总结。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而且还这么重的煞气。 谷繁听着韩越的声音才回过神来,“没什么,倒是你来这里做什么?莫非是冲着刘家的比武招亲擂台赛来的?”谷繁也不认为韩越会这么闲得发慌来这里闲逛,转念一想,这刘家的家产虽称不上是富可敌国,但谁会放着便宜不要。这么一想就觉得韩越突然出现在这里也说得通了。 “自然也是来凑热闹的。”韩越一边说着,也慵懒的靠在树边,和谷繁并排而立。 谷繁听着韩越这话怎么都觉得似乎醉翁之意不在酒,对这场比武招亲不甚在意。正想问,蓦地才想起韩越这几天的行踪太过平常,谷繁不相信真如手下所说没有任何异动,要么就是韩越在等待最佳时机,要么就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想到这个,谷繁眼底尽是阴霾。商人最看重的就是时机和利益,又岂会游手好闲,除非早就做好了完全的打算。 “怎么还不开始啊?这都多半天了,倒是打啊!” 刘家的比武招亲还未开始这擂台周围就已经是熙熙攘攘,就连一丝空隙都没有,谷繁哀叹这古代爱八卦的人还真多,看来自己可以考虑开办一个报社,为百姓谋点福利。正想着,就看见一个紫色的烟花绚丽的在半空中绽放,随即五彩斑斓的烟花都相竞登台,好不漂亮。这烟花的出现却丝毫没有引起注意,只是心中暗道这刘家出手就是大方,这烟花据说是最近京城非常流行且每批限额发售的的五彩烟花。 “那你就继续凑热闹吧,我先行一步了。”谷繁嘴角不禁掀起一抹轻笑,洛河这傻瓜还是来了。谷繁分辨了一下烟花的方向,就要急匆匆的离开。 “各位稍安勿躁,老夫今日比武招亲最后能够成为我刘家乘龙快婿的会有厚礼奉上,所以请大家相信这场比武招亲老夫绝对是诚意十足的。” “怎么还卖关子啊,大伙可都想看看这宝贝呢,听说有起死回生的功效,刘老爷,你就让我们开开眼吧。” 谷繁的脚步怎么都挪不开了,光是起死回生这四个字就足够吸引谷繁视线的焦距了。 “怎么不走了,听到有宝贝就这么感兴趣?”韩越打趣的问着谷繁。 “嗯。”谷繁点点头,也没有多说的打算。 韩越收回放在谷繁身上的视线,移回到了擂台上的刘老爷,这个曾经主宰晋城半边天的一代枭雄,他也不相信刘家已经沦落到要靠比武招亲的办法来重整旗风的地步。 “诸位稍安勿躁,这宝贝是我刘家多年不外传的宝贝,也是为了更有诚意这才实属无奈的拿出这宝贝,来人,把宝贝去拿上来。” 眼见刘老爷也不吝啬,大伙也都噤了口。谷繁挑眉一笑,方才这刘老爷说话的时候眼神却是不自觉的一直往那屏风后面的瞟去,似乎在征询谁的意见一样,试问一个一家之主还需要问谁的意见呢,这里面另有蹊跷。 韩越不知是不是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眉头紧锁,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猜猜看会是什么宝贝?”韩越颇有兴致的和谷繁打起了谜。 “拿出来自然就知晓了,还用的着猜吗。”谷繁漫不经心的回答了一句。 韩越心知谷繁对这宝贝有了兴趣,的确这起死回生四个字的吸引力可见一斑,韩越也不得不承认,就连他自己都拭目以待。 刘老爷接过手下双手小心翼翼捧上来的锦盒,朝人群中扫了一眼,这才高声喝道:“各位且看这是何物?” 这一声叫唤让本就拥挤嘈杂的人群更是摩肩接踵,大家都纷纷想挤到最前面去观看宝贝,很快便引起一波的骚乱,随处可见为争抢位置而不惜大打出手的人,谷繁纵是再不想管这烂摊子,也被拥挤过来的人流也闹得个心烦。 “这热闹弄不好出人命呐。”韩越突然感叹了一句,和谷繁对视一眼,就借着旁边快要挨着自己的人的肩膀一个飞身跃上树,低头看向还没有反应的谷繁。 “还不上来?” 谷繁稍稍犹豫片刻,一咬牙终于还是也学着韩越借力上了树上。 两人的行为很快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谷繁正想要说把你的脸遮起来,一回头就发觉身边的人是一个陌生的男子,谷繁险些吓的从树上摔下去,好在所站的地方有横枝挡住,谷繁火大的看着对面的人,“下次换之前拜托你先说声,这么无声无息的想吓死人啊!”这家伙换人皮面具的速度倒是叹为观止! 韩越摸了摸自己这张陌生的脸,苦笑一声,真有这么吓人吗?自己也不过是不想以真面目示人才随便选了这张看上去放在人群中都毫不起眼的人皮面具,没想到谷繁会这么大反应,似乎被吓得不轻。 “继续,我们看热闹而已。”谷繁转头背对着韩越,对着刘老爷做了回答,没打算闹事,更没打算上台比武。 刘老爷见状点点头表示无碍,接过手下人小心翼翼递过来的锦盒。高举起锦盒厉声说道:“诸位,这宝贝想必大家都有所耳闻,没错,这就是据说有起死回生功效的琉璃珠。” 刘老爷的这一席话,更是让人声鼎沸,也如愿的引来了更多人的驻足。 韩越眉间一挑,琉璃珠吗。这倒是很意外啊。谷繁眼底丝毫不显波动,这世上堪称具有起死回生功效的也只有琉璃珠了。转念一想,总觉得似乎遗漏掉了什么关键的地方。 “真的是琉璃珠吗?传说中的宝贝?哈哈,我真是有幸啊!” “我看是假的吧,听说前朝的时候就被毁掉了,从哪冒出来的假货这是?” “我看也是,这真假还有待查明,随便拿个破珠子糊弄咱们的吧!” 破珠子。哼,谷繁从心里发出冷笑,不识货的当然只是个无用的破珠子罢了。 “看,有人上台了!” 谷繁还是没有想到那个被自己遗漏的关键问题是什么,正不知从何处下手之时,就听见有人在叫唤,谷繁的注意力也被拉了回去。 “比武。”简明意赅的话语让谷繁的视线从台上这个一身黑衣戴着斗笠的男子身上移不开了。 你,终于也来了吗。简奕。 第六十七章 琉璃珠的筹码(中) 谷繁第一眼就认出来突然跃身上台一如既往冷声冷调的简奕。韩越瞧见谷繁眼里奇怪的目光,探询的问了一句,“认识的?” “不认识。”谷繁想也不想的回答,又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做贼心虚了,又补充说道:“我怎么会认识一个喜欢穿一身黑的混蛋。” 韩越意外的看了一眼谷繁,没有接话,只是目光深邃的看着台上的男子。 “奇怪,怎么没有看到言辉那家伙?”谷繁在人流中来来回回找了几圈就是不见言辉的踪影。 话刚说完,谷繁就在人群的角落里发现了洛河的身影。谷繁站在树上所以洛河还没有瞧见,只是在和一旁的人说着什么,额前的刘海细细地垂着,散乱地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脸上的神色。谷繁不知道心里头是该欣慰还是心酸,洛河一直以来都是以保护谷繁作为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事情,但是但他知道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借住在谷繁躯体里的孤魂之后又会是怎么样的反应。或许会拔剑相对吧,谷繁闭上眼仿佛都可以清晰的看见这幅画面。 谷繁深吸一口气扭头继续看着擂台上的情况,还是待会自己去找洛河吧,韩越顺着谷繁的目光也看到了洛河,但也缄口不言。 “这位好汉,不知如何称呼?”刘老爷看见有人自发奋勇上台自然是喜不自胜。 “比武。”简奕执拗的只吐出这两个字便不再开口,带着盛气凌人的一股气势傲视下方。 谷繁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果然简奕手里的半块琉璃珠是个废物,所以才会来这抢琉璃珠。谷繁可不认为简奕放着好好的大金国储位不要跑来这当什么上门女婿。 刘老爷也不知是不是被简奕冷若冰霜的语气给吓到了,手脚就有些哆嗦起来,谷繁心里犯嘀咕,大金国以后就遭殃了,当然这前提是简奕没有任何阻碍顺利的登上那张争抢的虎皮宝座。 不过还好,这跟自己没多大关系,大金国乱成一锅粥也不错,至少不必在这段时间去费心了。说到底只要对自己有利无害的事情,谷繁都不会去制止。谷繁望向简奕,说不出心里是怎样的想法,只是一再的告诫自己这个人与自己毫无关系,真的毫无关系。 韩越的视线一直停留在简奕的身上,看了半晌后,若有所思的歪着头“我倒是觉得眼熟呢。” “是吗?”谷繁头也没回,压根就没相信这句话的真实性,只是以为是韩越拿话来套自己而已,反应平淡的很。 韩越摸了摸鼻梁,自讨没趣的事情还是不做为好,心里头忍不住的腹诽自己的信誉度真的有这么差劲吗?为什么说真话也不信。 简弈也看到了谷繁的存在,但却是视而不见的避开了谷繁眼中的好奇。谷繁眉间一挑,好啊不想有瓜葛就当不认识最好,反正自己也不会手下留情。 说是比武大赛,倒不如说来看简弈以一敌十的身手,大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是这么一枝独秀的站在台上面不改色。看样子他的病倒是好转了,这么半天面不红气不喘的。若不是十拿九稳的胜算在握,又岂会自己上台来对付这些无名小卒。 眼见着简弈一脚将第十七位上台比武的对手踢下擂台,众人的脸色已经不可置信变成了摇旗呐喊助威,活像个自组的啦啦队。 “看你耐不住性子,不想上去试试?”韩越在一边看着谷繁津津有味的神情,还有那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忍不住一问。 谷繁转过头,想叫韩越闭嘴。刚对上眼,谷繁就眼珠子打转,计上心头,“我看......倒不如......”一边说着,谷繁缓慢的向韩越靠近,似乎要低声在耳边诉语。 韩越正是如此想的,所以侧耳恭听等着谷繁的下句。就是这个时候,谷繁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得逞的亮光,嘴角忍不住的微微上翘。“你去吧。” 韩越还没有听明白这话的意思,就被背后突如其来的黑手一把朝前推了出去,眼见韩越朝着前方的擂台飞去,谷繁拍手大笑,这么对自己没防备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呢。韩越,你的警惕心还是让我替你找回来吧。 可别小看谷繁的这随手一推,誓是要让韩越在擂台上落地重心不稳出糗的。韩越只最开始被措手不及的推出去落地稍稍跄踉了几步,最后撞在了擂台边沿的绳索上才险险的稳住了脚步,韩越低着头用宽大的衣袖口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利用视线里的缝隙扭头望向倚在树上一个人悠哉的不得了的谷繁。谷繁一看这情形,就赶紧以衣袖遮脸,左看看有看看就是不面对韩越那幽怨的眼神。百姓只顾着看台上的比武倒也没人细看韩越究竟是打哪突然出来的,只当是误打误撞闯进来的傻小子一个。 好吧,自己压根就不该勾起谷繁的作恶心理,韩越摇摇头,是最近太过纵容了吗,怎么连这当都会上。韩越回过头看着对自己的闯进来都翘首以盼的百姓。 “咳咳,不知这位,嗯,这位大侠如何称呼?”刘老爷试图用咳嗽声来拉回神游的韩越,却在韩越转头面对自己的时候不免戚戚的愣了一下,龇牙咧嘴的表情首先就把刘老爷吓了一跳,但还是忍着问完了话。 “嘿嘿,嘿嘿。”韩越仰头冲着刘老爷又是露齿而笑,刘老爷头皮一阵发麻,继续说道:“请问这位壮士如何称呼?”好吧,这下连尊称都改了。 韩越像是没有听到刘老爷的话一样,“我好饿,吃的,有吃的!”用手指了指放在帘布边上的一个桌上上摆放的食物,然后张嘴指了指自己的嘴巴,示意肚子饿了要喂饱。 “傻子。”简弈摇摇头。 刘老爷对韩越还抱有的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原本以为上来的是个高手,会很快完成任务,这下看来何止是完成任务,简直是来闹笑话的!竟然来了个傻子! “来人把他带到厨房弄点吃的然后给十两银子让他回家。”虽然有可能已经傻得不认识回家的路了,但这已经不是刘老爷考虑的范围了。 谷繁眼巴巴的看着韩越背带走,忍不住就想放声大笑,但只能强忍着,差点就要内伤了。但仍旧在心里暗爽不已,韩越你也有今天。 韩越则是为自己暗暗捏了把冷汗,幸好自己带了两张人皮面具,不然真会被谷繁害死。但是想不通的是那个人为什么要帮自己?他不会看不出来自己的手法,虽然看不清样貌,但这么熟悉的感觉又是什么? 第六十八章 琉璃珠的筹码(下) 谷繁倒没注意到韩越心中所想的古怪,只是一个劲的冲着韩越龇牙咧嘴偷笑个不停。方才虽然知晓韩越在最后关头换了一张人皮面具,却不知是何等尊容,现下看清之际,不由得发笑。虽称不上是獐头鼠目,但绝对属于那种丢人堆里绝对找不见,放面前还得细瞅的模样。 谷繁摇摇头,暗叹如今世风日下,连俊男子出门都得这般遮掩,虽然实在不想承认韩越是属于祸国殃民的这块料,但那张脸摆在那实在是没办法不想去拿把匕首划一刀。韩越的先见之明让谷繁痛悔没有早些下手错失了良机。 眼看着韩越就要走进刘府后门了,谷繁赶忙收起笑,使劲对着韩越摆手使眼色,韩越还在发出嘿嘿的傻笑声,似乎沉浸在自己的美好世界里不被外人所打扰。瞥眼瞧着谷繁气急败坏猛对自己使手势的模样,心里很是爽快。 “慢着,就这么走了?”台后忽然传来的一个女子的声音,十分尖利,不似一般女子的莺声脆语,就好像是一把刀划在玻璃上的刺耳难听。谷繁听闻都不禁眉头皱起,看来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角色。 谷繁和韩越都是一怔,心里头一跳,难道被看出来什么。 “这地方是你想来就来没说就能走的?把面罩摘下来!”这个声音还在继续咄咄紧逼。 谷繁长舒一口气,原来说的不是韩越啊。转过头看到简奕正往台下拂袖而去,谷繁也觉得纳闷了,这家伙闹的是哪出?比武已经成定局,简奕以压倒性的胜利赢了,但怎么这就要走了? “琉璃珠是假的。”简奕没有停步的继续走着,嘴里说出的这句话却真是石破惊天,足以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琉璃珠是假的??” “他是怎么知道的啊?” “是啊是啊,怎么会是假的呢!这刘家真这么做的话可太不厚道了!”台下驻足观看的百姓的纷纷议论犹如在湖面上投下一颗石子一样溅起一片涟漪。 “这位公子留步。”刘老爷岂能眼睁睁的看着简奕就这么挥挥衣袖轻松的远走,留下这么大的麻烦摊子给自己。 “慢着,你说这是假的,可有何凭据?”谷繁和所有人的反应都是一样,去观看简奕的态度,只可惜这家伙从始至终戴着面罩看不清表情,更别谈是知道简奕的想法了。 身着天蓝色的绣花罗衫,下着珍珠白湖绉裙,裙摆刺着大朵的牡丹花纹,气质雍容柔雅。只见美人素手掀帘而出扭着纤细的腰身一步步朝着台上走去,谷繁撇撇嘴,不得不感慨美人的魅力无人可挡,瞧瞧这台下鸦雀无声的场面便知道了。谷繁淡定的看着台下人直呼美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喂喂,你们没戴眼睛出门吗,美人犹抱琵笆半遮面,何况帷帽遮住了面容,能看出什么美色来。 简奕不为所动一意孤行的走下台,似乎并没有把这话听进去。谷繁侧眼看了韩越一眼,只见他朝谷繁摇摇头,随后跟着不断推搡自己的刘家小厮从后门的小窄口进去了。 谷繁站起身挪了个步子,换到了一个更好的视觉方向。果不其然众人看到戴着帷帽出场,遮住花容月貌的女子起了哄。 女子泰然自若的站到台中间,芊芊素手直指向简奕。“我二妹的比武招亲大会可不能让你一句话就这么轻易的搅了局!”言下之意是打算要讨个说法了。 原来是刘大小姐啊,谷繁都不忍感叹简奕真是好福气,但偏偏当事人就当路过一样,目光没有一秒的停留,头也不回的挪步走掉。如果谷繁能够看到简奕的神情,一定会大呼见鬼了。因为这个人根本就不是简奕,即使外形和声音这些特征模仿的再怎么像,但只要这张脸被揭开就不会这么认为了,而这个模仿者正是言辉。言辉常年跟随在简奕左右,想要学习模仿简奕的一举一动简直是轻而易举。所以谷繁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外人又岂会轻易发觉。也正因为如此,简奕才能顺利的浑水摸鱼进入到刘府内。 而另一边韩越在无人的地方风轻云淡的拍了拍自己衣服后面被那放肆小厮踢过的脚印,很好,这么大的厚礼真是无以为报。 “喏,给你的,拿着快滚!”小厮很快从厨房出来,脸上犹如蒙着一层阴云,嘴里不客气的念叨着,瞅着眼前这个傻头傻脑的家伙,只觉得这给了也是浪费粮食,所以就连语气都这般不耐,更别提还没等韩越接手就将手中的馒头甩到了不远处的草地上的这一举动了。 韩越倒也没去计较,既然现在是傻子就要有傻子的样子。狗仗人势的奴才如果都要去管的话,那天下何其之多。况且这种情况下一个傻子可是无力反抗的。韩越默不作声的看着脚下的馒头,心里凉透了,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可也没说要如此吧? “快吃啊,还磨蹭什么!真麻烦!”不吃完自己怎么回去交差啊。 韩越弯腰蹲下身做了一个令人大跌眼镜的动作,只见他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就往馒头上捅去,小厮目瞪口呆的全然忘记了要劝阻,只是傻愣着听着韩越嘴里不住的嘟囔着,“戳死你戳死你,你这个坏蛋,我要报仇我要报仇!” 还没等反应过来,韩越就已将馒头戳成了马蜂窝一个,然后愉悦的站起身拍拍手,兴高采烈的高呼,“坏蛋死了,坏蛋死了!” “傻子!”除了这两字,没有别的可以表达这位小厮心中所想了。 往往人们对于傻子确实没有多少提防的,而这一点被韩越利用的淋漓尽致。 “小四啊,还不快过来帮忙!” “好嘞,马上来。”好吧,说是小厮,这连名字都省了,小四。 小四没有功夫再理会韩越,只是口头上催促韩越赶紧离开也顾不上去督促了。 韩越回头张望着四周,打算等天黑时分再来探路。却突然瞧见方才的小四急匆匆的从另外一边出来,拍了拍身上的衣服,这才朝着刚才喊叫帮忙的声音处赶去。 奇怪,这小四的身形怎么突然高拔了许多? 第六十九章 峰回路转 正胡乱想着,韩越忽的觉得一股凉飕飕的冷气扑面而来。扭头正和小四的目光相对,韩越一愣神的功夫,小四已经从身旁擦肩而过走开了,连正眼都没瞧上自己一眼。 韩越脑子里飞快的运转着,想着若是自己见过必定是存有印象,但可惜一丝印记都没有,韩越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随后无奈的摇摇头,果真是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自己想进来一探究竟却不想有人捷足先登了一步。 谷繁还压根就没察觉到面前这个简奕其实是言辉装扮的,虽然感到疑惑但还是没有去干涉事情的发展。 “以假乱真,你也未免太自信了。”言辉似乎只打算咬住这件事情不放,对其他的都漠不关心。 “是啊,本是那么打算的,但现在改主意了,公子不想再好好谈谈?”那女子毫不犹豫的认同了言辉的指控,但却有了新的想法。 言辉没有接话,只是沉默了下来。话说主子只是让自己假扮他好赢得宝贵的时间,可未曾交代自己如何去谈判啊!而这举动看在女子眼底,却是一番动心还在稍稍迟疑的意思。 于是一鼓作气的又接着说道:“公子,府内有请。” 言辉这下可是傻了眼,主子明明说过自己只要在这擂台上打败所有上场的人并且在临走前放出这句话就可以全身而退了,这般款款邀请为哪般。难不成自己还得上酒桌和这人虚以委蛇畅谈一番?可是眼下主子也没有发出事情办妥的信号,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莫不是遇上了什么麻烦!这么一想,言辉便有了底气,纵使是龙潭虎穴也得去闯一闯。 “哈哈,诸位今日辛苦了,成亲当日自当邀请在场的诸位来捧场,我刘某人不胜感激。” 底下的百姓不住的在骚动的讨论,虽有好事者想要发言露个脸,刘老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再说什么也只是徒添麻烦罢了。再者刘老爷在当地也算是有头有脸的权贵,没人愿意犯傻去得罪。况且这所谓的‘乘龙快婿’连脸都没露呢,底下的百姓心里头猜测这蒙面女婿不会是个丑八怪吧,这到时候丢了脸可有好戏看咯! 等到热闹的人群散开,刘老爷才回头,挥手招来下人,说道:“叫人命厨房做一桌好菜,另外把二小姐请到客厅去。” 谷繁似有所失的看着刘老爷,又看看那刘大小姐,觉得奇怪。只猜想这事情的发展趋势有些不太妙。 乌鸦嘴!乌鸦嘴!闪亮亮的这三个字浮现在谷繁的脑门,恨不得直呸呸两声。 “老朽已经让下人去请小女过来了,还请好汉移步随老朽一道前去客厅商谈事宜。” 言辉这下子是彻底没了主意,这可如何是好,主子若还不回来自己只能在这尽量拖延时间,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嗯,就这么办。言辉暗中清了清嗓音,这才悠悠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虽说不能将主子的声音模仿的十成十的像,但至少八分像是不在话下的。但自己还是没明白为什么主子明明看到了谷繁也在这人群中却还要来凑这个热闹,还是让自己来假扮并且吩咐自己一定不能让谷繁看穿身份。 谷繁趁大家的视线还停留在擂台上的时候就早已翩然落下,寻了个树荫茂密的地享受着。而洛河却全然没有心思看这闹哄哄的比武招亲大赛,找了好几个在晋城的手下四处询问也无人知晓谷繁现在何处,洛河心头满是担忧,时间拖的越久,谷繁越晚知道就越是不利,要知道沙鹰可是清清楚楚知道谷繁的身份的人,可他为何要隐瞒,如果将此事告知天下,谷繁身败名裂也是轻而易举的下场。 不论沙鹰究竟是何打算,都不能让他伤害到谷繁,否则上天下地也定要他碎尸万段! “洛大人,属下方才所说您可有听见?”站在身旁的布衣男子再次提高声调想拉回明显神游不知去处的洛河。 “嗯?”洛河扭过头来询问。 无奈的只好再重复一次,这么难以启齿的话要是说出口,自己一定铁定会被打一顿,但眼下也顾不上了。“属下是说曾在,曾在,醉红楼,见过主子一面。” 布衣男子顿时傻眼,醉红楼是当今最有名的妓院,洛大人竟然全然不知! “醉红楼?是哪的客栈,还不快带路!”洛河一心只想着快点见到谷繁,也未曾想到醉红楼是何地方,只当是在晋城的歇脚之处。 洛河没有听见想要的回答,接着说道:“发什么愣,还不快带路!” “回禀大人,醉红楼不是什么客栈,而是妓院。” ...... 谷繁吃掉最后的一个栗粉糕,心满意足的拍拍肚子,好了吃饱了就该干活了。洛河这个时候赶来晋城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连危险信号弹都放出来了,看来是遇到棘手的麻烦了。 “抓小偷啊,快来人啊,抓小偷啊,别让他跑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嚷开,谷繁刚抬头还来不及做出反映就被一股大力重重的推开。 “哪里有小贼?”言辉最痛恨的就是这些见不得光的蛇胆鼠辈,一听下面说有贼,立刻就要跳身下去,却被身旁的刘老爷拉住,“好汉,这事不重要,咱们还是进去谈谈大事吧。” 谷繁差点被撞的打了一个转,刚站住脚步,想要痛斥这么没素质的人从哪冒出来的,就听见原本就吵吵的人群里又是一声惊天大喊‘不好了,那个小偷刚才撞我把我的钱袋也顺手偷走了!’ 谷繁摇摇头,贼胆包天的人倒也不是头一回见了,但这么光天百日就敢作案的还真是够胆识。谷繁摸摸下巴,方才自己也察觉到了他在顺手牵走自己的钱袋。谷繁眯眼一笑,倒是要多谢这个贼了,自己想破脑袋也没想出的好办法就这么从天而降了。 “大哥,你要去哪啊,小弟方才找你去了,不是说好待会在茶楼汇合的吗,你怎么上这地方凑热闹来了?”谷繁突然石破惊天的一声喊叫,蹬着快步就跑上擂台朝言辉直奔而去。 “啊?”言辉来不及说什么就被冲到面前的谷繁一个熊抱给制住,刚要开口,但又一想挨着这么近一开口弄不好就会被谷繁看穿,想了想还是闭了嘴。 谷繁靠在言辉耳边轻声吐气,“你家的那个傻小子怎么没有看见啊?我的钱刚才被那贼人偷走了,你就当行个方便带我进去混顿饭吃,我保证不会捣乱的,不然,我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事情来的!” 第七十章 刘府深院(上) 言辉被谷繁的举动吓的连动弹都忘记了。心里揣测着该不该把谷繁直接丢下去,妈呀,这么一个大活人黏在自己身上怪难受的,何况还是个大老爷们! 谷繁见言辉不开口更肆无忌惮的说道:“大哥,你就收留小弟几日吧,我绝不会给你添麻烦的,绝对的!”谷繁信誓旦旦的发誓。 言辉简直快要被谷繁气的吐血了,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家伙,这要是搁在以前自己早就卷袖挥拳相向的。正犹豫间,刘老爷身影一晃站在谷繁面前,打量起来,“这是哪家的公子,如此俊俏儿郎,老夫都不忍心拒绝啊,如不嫌弃就一道前去客厅用餐吧。” “好啊好啊。”谷繁一个劲点头,恨不得点断脖子,看样子就是个不谙世事的傻小子。 言辉还是没有吱声,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无关。谷繁倒是习惯了,也没想逼着说话,只要不拆台就足够了。 言辉则是在打着精明的小算盘,其实把谷繁带上也不见得未必是件坏事,如果主子那边出了什么差错,谷繁就是最好的替罪羊不过了。 言辉默默的走在最后,心里暗暗对走在前面东张西望不亦乐乎的谷繁道,来得早不如来的巧,本来前几日就不甘心这么轻易的放过你的,这下倒好自己送上门来的,我岂有白白让你溜走之理。 谷繁突然扭头对言辉龇牙一笑,用口型说道:“若刘二小姐是个大美人你也不亏就娶了吧,还白得万贯家财!” 言辉秉着说多错多,不露马脚的想法一路上都没有理会叽叽喳喳的谷繁。眼看着谷繁四处东张西望的模样,言辉的心都快吊到嗓子眼了,莫不是看出来了什么吧?但转念想想,似乎也不可能,若是知道了一星半点,还不得打破沙锅问到底。 谷繁全然不晓言辉的想法,只是心底琢磨着时辰不早了,再不出来可就棘手了。必须得想个办法在刘府待下才行。 刚要踏上迂回的长廊,忽而响起了三声‘叮叮叮’的铃铛声,谷繁的脚步稍稍迟疑了片刻便继续前行,走在最后的言辉却是长舒了一口气,主子安全脱身了,那么现在就好办了,只要能悄然离开去找主子汇合就行了。 只是却无人知道何时起那刘大小姐掉了队没有跟上来。 谷繁看着还在不断往饭桌上端菜的婢女手里的菜系,忍不住吞了吞口水,果真是色香味俱全矣。 言辉则是在思索待会该如何全身而退,见席上有酒,灵机一动,若是喝多了借机溜走也不会被发现了,就只等最佳时机了。 而刘老爷也是心不在焉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谷繁谈着芝麻小事,和之前那个对言辉热情不已无法招架的神情赫然一去不复返,似乎已经把目标转移到了谷繁这个杀出来的程咬金身上。 言辉也没在乎这些,他是巴不得把他当成空气,迫不及待想要溜走,借着酒力上来,忽然站起身就想往外走,谷繁眼疾手快的站起来拽住言辉的左手臂,眉开眼笑的问道:“大哥,你难道不想见见未来娘子吗,小弟我可是好奇的紧呢。” 言辉再三忍让谷繁,此番是忍无可忍了,原以为谷繁的突然出现会帮到自己,可现在看来除了捣乱破坏自己的计划之外,什么都帮不上。“我没......”嘴里的‘闲工夫’三个字还未吐出口,言辉就惊觉被谷繁握住的地方恍如寒风三月般刺骨的生疼,言辉愕然的看向谷繁,万万没想到这厮真会不择手段的下狠手! 虽然看不到对面的表情,但谷繁可以想象的到面纱下面的这张脸上是何等的难堪神色。一想到这里,谷繁就耐不住笑意,偷偷的窃笑不已。 “刘老爷,你还是让您家的宝贝二小姐出来吧,你看我大哥这性子都等不住了,哈哈,还是说这门亲事您老又觉得不妥了?”谷繁收回手坐回位子,回过头笑嘻嘻的望向这才明显回神的刘老爷。 刘老爷刚要说话,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嚷闹的声音,夹杂着匆忙的脚步声,正朝谷繁的方向赶过来,谷繁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刘老爷,却见刘老爷慌忙站起身,迎了上去。谷繁瞧见所来之人正是先前被刘老爷唤去喊二小姐的那个仆人。看这刘老爷这副忧心的模样,心想决计与那从不出阁楼半步的二小姐脱不了干系。 果不其然,那仆人刚走进来,刘老爷便急忙问道:“怎么样了?小玉她无碍吧?” 那仆人迟疑了片刻后应声说道:“现已无恙,只是身子虚弱的很,怕是下不了地。” 虽然这话说的还算避讳,但谷繁岂有不明之理,现在看来这刘二小姐比武招亲之事确有蹊跷,如果只是一般的病疾又何必常年养在深闺,虽说西陵的医术落后现代太多,但也总不至于连个病疾都无药可医吧,而且早不招晚不招却偏偏是在自己这些人来到晋城之后,如果不是偶然那么就是一场针对性的阴谋了! “不好了,不好了,老爷,二小姐她晕过去了!” 听闻爱女晕厥,刘老爷匆匆说声抱歉,就离开了。谷繁摸了摸鼻头,这算是一个大好的机会吗? 忽而感觉到旁边的一股冲天怨气直逼自己而来,谷繁讪笑一声,“这不是情非得已吗,好了好了,我知道你要去厕所,快去吧,你手臂一会就会好了,放心吧,这不是什么伤,不会害到你的。”谷繁背对着言辉站立,远眺着风景,暗自揉了揉同样生疼的右手臂,嘴里直嘟嚷,骂了千百次也不足以解气。“臭老头教的什么破功夫,说好不会伤人,可也没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啊,这下可好,连带着自己也得承受这锥心的痛楚,好在自己下手不重,不然这条手臂不得废掉了才怪! 第七十一章 刘府深院(下) 言辉也不会关心谷繁的死活,确认手臂真的无恙之后就走掉了。既然自己担心的事已经解决了,现在只要去约定的地方等待就行了。 谷繁撇撇嘴,在心底安慰自己,无情无义的人啊,算了,反正也没指望能帮自己的忙,走了也好省得害自己畏手畏脚的反而束缚了自己。 如果言辉听到这话铁定会气的冒烟,喂喂喂,说话要凭点良心好不好,到底是谁在这边碍手碍脚的啊! 谷繁伸了伸懒腰,看样子刘老爷一时半刻也来不了了,倒不如自己吃饱喝足后安静的整理思绪,现在简直是一头乱麻啊。 “公子,小的奉老爷之命来请二位去客房休息,招呼不周之处还望二位切莫见怪!” 谷繁瞧见喊叫自己的仆人一直低着头,卑躬哈腰的模样,低头一笑,有时候态度真的能看出一个人的问题。 谷繁揉了揉刚才大吃一顿以至于现在略显胀鼓鼓的肚子,就这么突然的放声大笑起来。不知不觉竟然吃的这么饱,看来待会可要好好的运动运动了,不然晚上就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洛河看着谷繁进入刘府,心仿佛沉入了深海底。密探查到刘府近两年的举动不太寻常却一直未曾查处底细,这本就不正常,底下那群废物竟然玩忽职守,若不是看到沙鹰来晋城的落脚点是刘府,自己哪里会注意到这刘府的不同寻常和杀机四伏的危险。 站在谷繁几步远的那些婢女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客人怎么突然之间傻笑个不停,好奇的张望着谷繁的一举一动。 谷繁漫不经心的观望着,不知在想些什么。言辉一去不复返的行径,谷繁显得丝毫不在意,甚至有些意料之中的意味。桌上的茶水和点心换了一盏又一盏,美其名是在为今晚的安宁奋战,仍旧吃的津津有味,连韩越这号人物的生死都抛之脑后去了,照谷繁自己的话来说,废话,自己都顾不上了那还管得了不相干的人的死活! “你到底吃了多少?”当真是猪不成!言辉刚返回来就看到桌上的狼藉一片,目瞪口呆的简直是叹为观止。 谷繁瞪了言辉一眼,也不想想是谁害得!这么无聊的时刻除了吃东西解闷还能干什么啊?不过看来迷途知返的份上倒是可以暂且原谅一次。 言辉这一句之后便没了下文,谷繁也没想要追究什么,倒是言辉紧张兮兮起来了,心里想道,完了!刚才一时口快也没注意模仿主子的声音,应该没有发觉吧?言辉心里一个劲安慰自己没事的,却还是忍不住猜测谷繁的想法,谁让谷繁狡诈的行为已经深入人心,言辉不得不防啊。 很快,刘老爷便在仆人的簇拥下走来,脸上喜不自胜的表情任谁都看得出遇到了什么好事。果然,刘老爷心情大爽的开口道:“两位公子果真是福星啊,老夫可算是遇到贵人了,还请两位在府上多住些时日,好让老夫一尽地主之谊,今日定要喝个痛快!” 言辉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福星了。谷繁抿嘴一笑,“自当是恭敬不如从命。” 言辉真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自己回来可不是为了陪酒的,主子的处境现在很危险必须赶快告知他,不然就晚了。可眼下,看着谷繁吟笑嫣然看着自己的模样,仿佛在告诫自己别想再一次从我眼皮底下溜走!更甚于是一种宣告,没错,是宣告。 晚宴上,谷繁因为点心吃的太多的缘故一点都沾不下可口的饭菜,更别提是美酒了。言辉因为面罩的原因更是点滴不沾,幸好谷繁的话题多,很快吸引了刘老爷的兴致,赞不绝口的评价谷繁真乃是做生意的好料子,还问起了谷繁的家世,但都被谷繁四两拨千斤的敷衍过去了。 言辉轻蔑的看了谷繁一眼,心想原来西陵国的丞相大人这么有经商的头脑,做一国之相还真是屈才了。 此时正值初秋的夜间,华灯初上的美景在墨色的夜空薰带着微微的风而来,谷繁俯手托着腮帮欣赏起了夜景,习惯了明争暗斗的生活早已忘记了宁静的生活是什么滋味。 言辉没有说话,正想着如果此时能走开便是再好不过了。这么想着,谷繁就出声说道:“天色也不早了,刘老爷就早些回房歇着吧,至于入赘一事我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家大哥自小不善与人交谈,但决计不会让您的女儿吃亏的,我已传书与家父,明日就该收到回信了,这婚姻大事不可儿戏,相信您定然也是这么想的吧。”谷繁的一番话自然是让刘老爷喜上眉梢,连声说道:“好啊好啊,如此甚好!那老夫就静候佳音了。”也完全没了给言辉说不的权利。 “月下独酌无相亲,这么大好的夜色出去约会一定不错。”打发走守在附近伺候的婢女,谷繁就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风采,也不顾及在附近候着伺候的婢女是否会听到。 “你,就是你,站得这么近,还不快过来斟酒!”谷繁指着最近的一个小厮就开始使唤。 言辉依旧神色淡然的坐着,只是桌子下方的手已经快要按捺不住了,谷繁简直是煞星,这点是完全可以确定的!那小厮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神情,脚步缓慢的走向谷繁,手脚麻利的拿起一旁的酒壶给谷繁斟酒。倒满酒后,小厮自觉的退至谷繁的身后侧站立。 打发走了附近的婢女和小厮,只留下刚才斟酒的那个小厮,言辉却眉头深皱,不明白谷繁究竟想干什么。又或者是发现了什么吗? “这酒喝的真没有滋味,是吧简公子。”谷繁仰头喝下方才斟满的美酒,嘴里不轻不慢的话语却让言辉心头一颤。 第七十二章 不是一路人 深秋的夜景灯火缭绕暖人心,徐徐凉风带来却也只能平添一份萧条罢了,就如同眼前的此时此景,万籁俱寂,偶尔会有不知何处的蟋蟀在长鸣,谷繁闭眼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安宁,想着若是以后自己又会有着怎样的结局。 谷繁这句漫不经心的话在言辉的脑子里却是炸开了锅。想要强装镇定,却怎么都抑制不住心里的想法奔涌而来,杀人灭口四个大字在心头经久不散的冒出来占据了言辉的所有思路。是的,谷繁是唯一一个看透主子身份的人,况且还是敌国的丞相,大金国称霸天下的绊脚石,于情于理都应该除掉! 简奕倒是没有多少的意外,“何时看出来的?”这也算是大方的承认了。只是按说自己谨慎小心步步为营,虽不算藏的多好,但也不至于短时日内被发觉才对,究竟是何地方出了差错,让谷繁这么肯定是自己,这才是简奕想知晓的。至于杀人灭口这下下之策,倒也不是不曾想过,甚至在绿魔林得知谷繁身份的那一刻就起了杀意,但是谷繁所培养的一手势力势必会土崩瓦解,而白奚墨这匹蓄势待发的狼则更加没了顾忌,谷繁虽为西陵国丞相,但实则上却是权倾朝野,君臣相斗两败俱伤这才是简奕最想看到的一幕。 “看来运气还算不错,真的是你。”谷繁打趣的笑言。 “你使诈!”言辉站起身指着谷繁的鼻梁愤怒的指责谷繁,简奕则是眉头一皱,西陵人都是如此的狡诈吗? 谷繁眉开眼笑的打趣道:“兵不厌诈,今天就算是给二位上了一课,就当是谢过不杀之恩的报酬。”虽然让自己丢尽颜面的躺在大街上,但一笔归一笔,以后再来好好算算。 简奕和言辉自是不知谷繁还这么小心眼的记着这笔帐,言辉现在见到谷繁就恨得牙直痒痒,不除掉谷繁心里头就像被大石头堵住了胸口一样。 “我说,我们要不要做个交易?” 言辉双眼死死的盯住谷繁的房间,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动静。哼,好你个谷繁,明知道有人想要你的命,还拉着主子下水,指使自己藏身树上将贼人一网打尽,分明就是自己贪生怕死还敢说是共商大计,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恐怕也只有谷繁这等无赖之人才能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口还不感到丝毫的羞愧。 直至三更已过,言辉也不敢稍加放松警惕,虽然谷繁的死活不重要,但主子不能有任何的损伤,否则自己难辞其咎。虽然言辉是习武之人,但夜间的气温偏差幅度太大,言辉以内功驱寒,还是冷不丁的被瑟瑟寒风袭扰,将外衣紧紧的裹住不敢懈怠。 “阿嚏,阿嚏,阿嚏。”言辉打喷嚏的声音不绝于耳。虽然言辉戴着面纱,但谷繁还是赶紧往后退,直至确认言辉的喷嚏不会喷到自己为止。 看着谷繁有如见着瘟神退避三舍的模样,言辉心里头更是不满,眉头一拧,也不想想我现在这幅样子是谁造成的,贼人倒是没有抓到,这风寒不好受的滋味倒是体会到了! “可有服药?”简奕倒不像谷繁远远避开,但生性不喜靠近的性子也是改变不了的,只是出声询问。 言辉受惊的望着脸色无异的简奕,似是没有想到主子还会关心自己,自打从绿魔林出来之后简奕便更加少言少语,除了交代任务之外连一句交流的话都没有过。 “属下这就去煎药,主子放心属下定不会将风寒传给主子的!”刚说完就迫不及待的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简奕想要开口解释,刚张开嘴却还是没有出声,他不擅长做辩解的事情,特别还是关心人的方面。 再看一旁对自己挤眉弄眼仿佛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谷繁,简奕面无表情的选择了无视,将头扭到了一边。 谷繁愣了一愣,自己又哪里得罪这高傲的王子了,不过是觉得体恤属下的主子是个好主子,难道这也有错? “喂,你不说有贼人要害你吗?我守了一夜除了得了风寒什么都没有!好苦啊!”言辉一边责备谷繁的不是,一边仰头将桌上熬好的药一口咕咕的饮尽,苦的直皱眉。 谷繁孺子不可及教也的打量了言辉一眼,“我什么时候说过昨晚上会来的,我说的是会有贼人暗害我而已,也没说是何时,自作聪明的后果不好受吧!”谷繁语气里尽是讥讽,言辉想要反驳,还不是担心谷繁会对主子做什么奇怪的事情,但又仔细想了想才发觉自己又上了谷繁的当了!拉着主子说什么共商大计都是个幌子,不过是想看自己出糗罢了。 见言辉没有像往常一样顶嘴,谷繁嘿嘿一笑,吃了哑巴亏连话都说不出来吧。让你得罪我,有的是办法治你! 简奕虽不明白这其中的奥秘,也觉得谷繁贼兮兮的笑脸着实看着古怪,但也不会莽撞的去询问缘由,毕竟谷繁的恶趣味他是不敢苟同的。 而另一边则是火药味十足的场面,在谷繁看不到的地方两个男人相对而立,互不相让。 “你当真不好奇谷繁会怎么化险为夷的?”第三十五次问话。 “不好奇。”第三十五次无动于衷的回答。 “那,那,你就不想知道谷繁想干什么?话说你一路跟着谷繁不就是担心吗。” 对面之人终于放下手中的书籍,抬头正眼瞧了坐在对面苦着脸的司马钦一眼,“想知道自己自己去看,不担心自己小命的话。”韩越摆明了打算袖手旁观,按他的性格来说根本就不会去关心无关紧要的人,棋子也是如此。 司马钦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也不知道是谁之前‘不知羞耻’的跟着谷繁不放,啧啧,看看,这就是生意人的可怕之处啊。 “最近有什么异常情况?”韩越重新拿起书,继续看。 司马钦把玩着桌上摆放的黑棋,眼见破不了棋局,瞅了韩越一眼,见其专心不二的模样,假装不经意的拿起一颗白旗捏在手中,想了一会儿才回道:“异常情况嘛,这倒没有,只是听说楚沐又要来西陵,所为何事就不清楚了。” 第七十三章 楚沐的目地 “楚沐?他来干什么?速速去查!”洛河在听到这个名字的一刻就不由眉头深锁起来。 冥衣正要进门就听见洛河下的命令,赶紧推门进来,伸手拦下了领命离开的手下,“慢着,这件事我来查!” 听到冥衣的话,洛河想也不想的否决了,“不行。”想也知道冥衣是因为什么原因来毛遂自荐的,这冲动的毛病还真不是一般的欠揍。 “喂,我说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啊,小爷难得今个心情好免费去收集情报,你还不乐意,告诉你,我还真就去定了,哼,一年前的一箭之仇我还愁没地方报呢,这下正好他自己送上门来了,要我白白的放过他怎么可能,有仇必报才是我的性格!”冥衣觉得此刻内心无比沸腾,按捺不住的挥了挥右拳,表示自己要打倒对手的强大决心。 洛河无视冥衣的慷慨陈词,径直从冥衣面前走过。“这是命令。”冥衣立刻就像打了霜的茄子焉了下来,虽然心底仍旧不情愿,但是还是只得应下,“是,属下知道了。” 洛河看着冥衣无精打采的神情,走上前拍拍冥衣的肩膀轻叹一声,说道:既然你对楚沐的事情这么恋恋不忘,那么就由你去通报主子。” 冥衣闻言眼前一亮,对啊,主子还不知道这件事,那么如果自己头一个去通报,说不定就能够如愿所偿,一雪前耻!一想到楚沐这个混蛋终于可以落在自己手里,冥衣就觉得心情很愉快,迫不及待就想去刘府。被洛河一把抓住后衣领,训斥道:“胡闹不成,你连刘府的情况都没有摸清楚就这么莽莽撞撞的!” 冥衣摆手甩掉了洛河的手,朝洛河故作神秘的说道:“自有妙计。”一说完就趁机溜出房门了。 洛河也没有再去阻止,闭起眼揉了揉生疼的太阳穴,罢了就由他去吧,反正到最后这烂摊子也得有人收拾,姑且就先让他彻底把浑水搅乱吧,若能拖住楚沐是最好不过的了。 而此刻待在温柔乡的楚沐也颇为头疼,“哭什么哭,本王又不是不回来了,你们这一副死了爹娘的模样真让本王心烦,都给我下去,统统下去。” 这一话出口,屋子里的哭声反而有增无减,姑娘们苦的是肝肠寸断恨不得扑到楚沐怀里躺着才好。这事情的起源很简单,楚沐被派做谈判使者前往西陵国,虽然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每次楚沐从西陵回来都心情不佳,让人捉摸不透。 怡花苑的姑娘们一想到自己万一不小心在什么时候惹到了楚沐就丢了性命就越发伤心难过,也惹得楚沐连最后一丝安慰的想法都彻底湮灭了。 “瞧瞧你们这哭的小模样,当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啊,来,过来本王身边。”楚沐抬起离自己最近的女子的脸,轻声感叹,话语里满是心疼。 “王爷,奴家......”被楚沐轻言温柔安慰的女子受宠若惊的凝望着,痴痴的盯着,连要说的话也全然给忘光了。 “好看吗?”楚沐始终绵言细语的神色,让女子大胆的忘记了规矩,沉浸在魅惑的深海里不可自拔,甚至想要抬手去触摸楚沐的脸颊, 楚沐冁然而笑,好似看到了很好笑的事情一样,突然笑声戛然而止,楚沐一手将靠近自己的女人的手拂开,厌恶的表情让这被推开的女子幡然醒悟,身子也禁不住的打起了寒颤。跪在地上连声认错,“王爷,奴家知错了,奴家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哦?还有下次?我看这次也不必免了吧,来人,将这些女人全部扔到乱葬岗去,统统乱棍打死。”楚沐讥笑出声,虽然脸上在笑,但跪在地下的人却丝毫感受不到这位喜怒无常的大将军的笑意,相反的是彻骨的从头到脚的寒意。顿时房间里哀嚎声遍布,楚沐抬手制止了手下的行动,“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哭,那就成全你们,把她们送去皇上的药房。这么好的地方相信你们一定会喜极而泣的。”楚沐的最后一句话彻底断了所人有的念头,谁不知道皇上的药房是被誉为最恐怖的地方,每年都是在选秀中的女子中挑选一部分进去,之前所有的女子都已能够进入药房为目标,因为这是能见到皇上的最快也是最好的办法,但过了一段时日,大家发现药房只进不出的规矩和时常半夜听见女子的惨叫声也闹的是人心惶惶,各种可怕的猜测在民间盛传,导致药房现在谣传成了鬼屋。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楚沐你这个魔鬼,你是个人面兽皮的魔鬼,太可怕了!”先前被楚沐推开的女子奋力反抗,望着眼前的这个语笑嫣然的就把生死挂在嘴边不值一提的男子,这是一个可怕的魔鬼,他才是最可怕的魔鬼! “魔鬼吗?我喜欢。为了表示对你的感谢,那么就由我来亲手送你下地狱吧。”温润吐兰的嘴里蹦出来的却是致命的话语,却更像是一种恩赐。 “你这个魔鬼,下地狱去吧!”那女子不知哪里来的气力,拼死推开了抓住自己的两个人,拔掉束发的头簪就对着楚沐的方向跑过去,咬牙狠狠的刺了下去。刺中了!真的刺中了!屋子里的人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一幕简直不敢相信,传说中无坚不摧的楚王爷竟然被一个弱女子伤到了!而且还是心口的要害! 在所有人傻眼的时刻,一个女人拼命挣扎了出来,奔至楚沐的面前跪下,“饶命啊,王爷饶命啊,我是无辜的,还请王爷放过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我发誓!” “哦?这么说来那天的人定是你了。”早在几天前楚沐就查明了溜进自己房内的正是怡花苑内的人,只是无从从这么些人中揪出那个人,今天倒是正好有了这么一个机会,楚沐怎么可能会放过呢。 楚沐似乎对身上的伤口没有一丝真切的感觉,若不是那不断从伤口渗出的血提醒着楚沐是真的受伤了,恐怕这说出去都只会被当成扰乱人心的奸细。 那女子深知失言,眼见楚沐一点放过自己的心思都没有,咬咬牙说出来自己认为是关键的一张王牌,“您只要放过我,我保证那天看到的绝不会对第二个人提起,您的秘密也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的!” 楚沐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大胆女子,瞳孔一缩,突然生出厌烦之心,“秘密吗?看来本王倒是糊涂了,竟不知道就连本王的秘密都被你知道了,那么......你就带着这个秘密下地狱去吧,本王亲自成全你。所有人处以死刑,死后家人不得认领。” 怡花苑的门口全是官兵把守,虽然大家都议论纷纷的好奇,看着这些被押走的女子,也终究不敢发一言,要知道这就是得罪了楚王爷的下场。 楚沐站在二楼的窗口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手下们更是不敢出声,整个房内一片寂静,直到从一楼楼梯口传来的急促的脚步声惊醒了楚沐。 “秉王爷,前方先行部队遭到匪寇袭击,已被全部歼灭,现在十里外的太宁坡集合,请王爷示下。”楚沐嘴角露出嗜血的笑意,“很好,既然有人想要送我这份大礼,怎么说都应该还一份更大的礼才是。命令部队继续前行,另外把本王受伤的消息散播出去,务必做到人尽皆知的地步。”这样才会更有趣不是吗。 第七十四章 化险为夷 “你说谁?”谷繁在听到这名字的那一瞬间只觉得满头黑线,有没有搞错,自己内忧外患不说,现在还来个楚沐给自己添乱,这日子真是举步维艰心酸不已啊。 “楚沐啊,主子,你是不是傻了,连楚沐是谁都给忘了!”虽然这话冥衣也只敢偷偷的抱怨几句,但谷繁的确是一副傻了眼的模样,“你是说楚沐?那个害我落水的混蛋!” 冥衣无语的望天,主子你终于反应过来了,没错,就是那个害你落水不说还暗箭伤人的混蛋!对于这点谷繁深感同意,对了,话说回来那家伙现在在京城,哈哈,只要自己拖着不回去的话相信一定能避开的。 事实再一次说明了谷繁的天真想法不会实现,“什么,明天启程回京!为什么?”很好,这一天之内受到的打击足以让谷繁欲哭无泪,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白奚墨头也不抬的盯着眼前的棋局,根本懒得理睬谷繁的疑惑,倒是坐在对面的白黎轩出声解答了谷繁的疑惑,“听说那家伙在来的路上被匪徒所伤,现在可都传遍了呢。” 谷繁嘴角抽搐了一下,受了伤?切,且不说这是真是假,单凭楚沐的狡诈程度恐怕受伤的也是别人才对吧。 看着谷繁沉思的模样,白黎轩蹙起眉头,比起楚沐来恐怕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谷繁吧,对自己而言的话。 “二弟,你输了。”白奚墨唇角扬起笑,神情颇是得意。 白黎轩看着面前的棋局拧眉,不对啊,刚才这颗黑棋似乎不是在这个位置上的,奇怪了。 谷繁想要捂嘴偷笑,冷不丁一抬眼就看到白奚墨瞪了自己一眼,谷繁被这一瞪瞪得心里有点发毛,嘿嘿一笑,心想这可算是抓到一个大把柄了,皇帝陛下作弊呢! 就在白黎轩还在纠结棋子的位置不对的时候,白奚墨心情大好的和谷繁闲谈起来,“晋城的点心倒是不错,丞相觉得呢?” 谷繁不明白百奚墨意欲何为,但也只得小心应答,“陛下说的是。” “晋城虽然比不上京城,但偶尔来也不错。丞相觉得呢?” “皇上说的是。”谷繁如是说。 “其实点心吃多了也不好。丞相觉得呢?” “皇上说的是。” “楚沐是敌还是友,丞相觉得呢?” “皇上,说的......臣不敢妄言。”呼,幸好及时反应过来,原来绕了这么大个圈还是想提楚沐的事情啊! 白黎轩刚才只顾得把注意力放在棋盘上面了,听得此言,也不由放下了手头的问题,期待着谷繁的回答。 “皇上这么拐弯抹角,到底想问些什么呢?”与其等着白奚墨开口,倒不如自己先坦白才是上策。 白奚墨微微一笑,很是受用谷繁惊讶的表情,虽然只是稍纵即逝,但也足以证明自己的猜想了。 “楚沐和你的交情不浅吧?” 白奚墨的直奔主题,让谷繁稍一愣神,笑道:“也不算是什么很好的交情吧,毕竟没人会推朋友下水的,皇上您说是吧?” 白奚墨自然听出了谷繁的话外之意,明摆着如果自己再问下去就不得不旧事重提了。 “看来是关系不太好呢。既是如此相信丞相一定不会心慈手软才对。” 谷繁算是明白了百奚墨的意图,说来说去也不过是想探究自己的忠心,对西陵国的忠心。 谷繁于是说道:“陛下如果有需要微臣的地方,微臣自当全力以赴。”对于谷繁的干脆回答,白奚墨没有多少的意外。 在一旁竖起耳朵听到这两人的对话的白黎轩却冷飕飕的感觉到了凉意,为什么明明算计的是楚沐,自己却觉得不太妙呢。 翌日一早,谷繁就被白黎轩不客气的从被窝里捞起来,丢进了马车里,吧唧吧唧嘴然后继续睡觉。白黎轩忍着心底的怒火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还在睡梦中的谷繁,接过递来的手帕嫌弃的擦起刚才谷繁留在衣服上的口水印,真是越想越来气。 白奚墨今日也稍起晚了一些,一钻进马车内也不管不顾的补觉起来,徒留下满头问号的白黎轩风中凌乱禁不住在心里猜想,这两人昨天晚上把自己赶出来之后究竟做了什么事情? 谷繁醒来的时候发觉在马车上,刚想伸个懒腰就举得腰背疼,怎么也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神游跑到马车上来的,当然更加不可能知道之所以腰背疼痛全是拜白黎轩刚才毫不客气的那一丢,再加上驾车人被指使的故意颠簸所赐。 “想逃,可没那么容易!”看着谷繁乘坐的马车渐行渐远,一直躲藏在暗处的人终于现了身。 “刘大小姐想走恐怕也没那么容易,不对,该叫你梁语才是!”洛河讥笑的看着眼前这个目露凶光的女子,谷繁临走前吩咐去调查一下,没想到狐狸尾巴这么快就露出来了,倒也省得自己去多费一番功夫。 梁语警惕的望着洛河,这个男人究竟是谁。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阻拦自己不说,还认出了自己的身份,难道是出了什么纰漏不成? “你是何人?”梁语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很不好的预感。 洛河露齿一笑,索性将手中的剑收回剑鞘来表明自己并非敌人,“我是谁你不必知道,不过主子对你私自行动的事非常不高兴,回去受罚吧。” 梁语心底一寒,主子,主子怎会如此对待自己,绝对不会的!一定是这个人在骗自己,一定是的! “想骗我,不管你是谁,都必须死!”盛怒下的梁语根本无暇猜测洛河的目地,脑子里浮现出的杀意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 洛河轻松的转身不理暴怒下的梁语,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梁语会对自己下杀手,反而不屑的打量了梁语一眼,喃喃自语道:“这么个瘦身板,不知道禁不禁得住主子的酷刑,算了,和我也没多大关系,回去复命迟了一命呜呼岂不是更好!”一想到这,洛河的脸上就笑得格外灿烂,好像是阴谋得逞的模样。 梁语猜不出是真是假,心道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家伙,实在是可疑的很,但主子向来雷厉风行,容不得下属之间私自联系,自己不知道主子身边有这么一号人物也说的过去,何况还知道自己的身份,这样看来也像是真的。 “有什么证据?”梁语眯起双眼,直视着洛河,只要洛河说的话有一句不对的话,那么就不用客气了。 洛河清楚的看到梁语正在蠢蠢欲动的扬起手里的剑。于是接着说道:“那么这个呢,松叶竹叶叶叶翠,刚好是个不错的对子。” 第七十五章 避之不及 “所以呢,她真的相信了吗?”冬霜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缠着洛河问个没完,对于事情的后续发展更是期待不已。 谷繁抿了一口茶水,心情顿时也舒畅起来了,“洛河岂会无功而返,想必一语成谶了,此刻正在哪里受罚吧。”要怪就怪某些人管教手下不严,不懂规矩! 洛河笑而不语。冬霜兴奋的大叫,“少爷真聪明,不愧是排行榜上的第一聪明人!” 谷繁稍稍愣神,这些时日只忙着其他事情了,但也忘记还有这么一茬了,询问道:“又出了新招吗?” 一提起这个,冬霜就颇有些得意的神色,骄傲的说道:”少爷,你这些日子不在消息可没有我灵通了哦,这聪明人排行榜可是昨日才出得,一天之内就迅速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可谓是无人不知呢!当然最让我冬霜骄傲的事情就是少爷了。“ 这话让谷繁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与我有何关系?” 冬霜恨不得指着谷繁的脑门大吼一句,“少爷,你怎么这么不聪明,亏你还是天下第一聪明人,据我统计少爷你可是上榜次数最多,同时也是知名度最响和民心所向的大人物呢!身为您的婢女您说我能不高兴吗!” 尽管冬霜说的自豪满满,但谷繁的重点全然不在这上面,自顾自的说道:“倒是挺有趣的。” 洛河无可奈何的看着还在慷慨陈词的冬霜,又看了眼明显处于神游状态的谷繁,心想也不知是谁这么倒霉的被盯上了。 若说最倒霉的就现在而论莫过于梁语了,被洛河摆了一道不说还为此受了重罚躺在榻上动弹不得,全无了平日里的嚣张跋扈。对于主子的惩罚决没有丝毫怨言,但对谷繁的深仇怨恨则是无限加深了。 “谷繁任凭你武功再高,中了我的毒,也休想活下去,这一次我一定会向主子证明我才是能站在主子身边的那个人,就用你的项上人头做证明!”信誓旦旦的话语全部落入屋顶之人的耳中,随即才离开。 谷繁回府的这两日京城便又上演了新一番的‘腥风血雨’。 “大人,我家娃承蒙大人照顾得以进入学堂上学,请您一定要收下这一点点的小心意。” “大人,这是我家养了很久的老母鸡,滋补效果很好的。” “大人,还有我家的......” 若不是谷繁下了不收重礼的规矩,恐怕这京城的大大小小官员都要想着法的来讨好谷繁的。但是,眼下这些百姓的心意着实是难以拒绝。冬霜为难的看着谷繁,天知道这些百姓大清早的就会来家门口堵着啊!再不快点从人群中突破出去,早朝可就要晚了! 刚下轿,谷繁就瞧见殿门口两边增加了不少的兵力防守,人倒是不少呢。 正想的入神就听见背后传来的声音,“落轿。” 谷繁稍停顿了下脚步便继续加快步子往朝堂方向走,同样听到声音的官员纷纷回头张望,向轿内走出的人行注目礼。 “是大金国的楚沐。”马上就有人认出来了。 “是年纪轻轻就封王的将军,战绩彪悍啊!” “不对啊,我听说那个将军受伤了,为此皇上还特意派端王爷去慰问了呢!” 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唯恐避之不及的家伙了,楚沐的脸上挂着玩趣味十足的讥讽笑意。 “丞相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悠哉啊,后面发生那么大的动静都不为所动。”谷繁抬眼看着沈犹,这家伙神出鬼没的到底刚才打从哪里蹦出来的,刚才分明没有瞧见他人才对。 谷繁一把抓住沈犹的胳膊,说道:“沈大人才当真是好兴致,既然对身后的事情这么关心怎么不自己去关怀一番,说不定还会有意外的收获呢,是吧,沈大人? 话刚落音,沈犹就急忙的跳开了,说是退避三舍也不为过。嘿嘿笑道:“这事还是让能者为之吧。” “貌似端王爷跑了个空呢,那家伙自个活生生的来了。”谷繁淡淡笑道。‘活生生’三个字在嘴边咬字格外清晰,似乎是在惋惜。 沈犹依旧笑嘻嘻的望着谷繁,“丞相大人这话听上去怎么不太高兴呢,啧啧,瞅瞅这眼神都快喷出火来了,看来果真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呢。” 听着沈犹的打趣,谷繁不为所动。干脆从他面前绕过,加快了步子,沈犹本还想追上去,但无奈却被身后跟随的官员们眼疾手快的拽住,瞬间就被死死的围住,寸步难行。 白黎轩似笑非笑的望着回话的小厮,“上朝面圣了?”看来受的伤也不重嘛,还有力气爬得起来。 谷繁埋头盯着自己的鞋面一声不吭的站着,中途还打了个哈欠。心想若是有个靠椅躺着该有多舒服啊,这么一动不动的站着,多需要坚强的毅力啊。不过幸好的是楚沐那家伙被请进去了书房候着,不然还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白奚墨将底下的动作尽收眼底,“丞相今日是否身体有恙?” 被点到名的谷繁只得站出列拱手行礼回道,“谢陛下关心,臣身体倒是无恙,只不过觉得该搬家了才是。”语气里的无奈任谁都听得出来。 谷繁的话原本只是敷衍了事的回答,却不想白奚墨倒来了兴致,追问道:“哦?说来听听。” 谷繁有些懊恼的说道,“也不知是怎的了,京城里的媒婆最近似乎都失业了,全一窝蜂的往臣府上钻,当真是防不胜防啊。” 白奚墨静静的听谷繁说完,轻笑了一声,“也只有丞相你会这么想了,若是这堂上的诸位,恐怕早乐开怀了才是。” 刚宣布‘无事退朝’,谷繁就一溜烟的蹿出了门外,找了个无人的地方,才长舒了一口气。只是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放下,楚沐的背影就赫然的出现在眼里。谷繁刚要逃走,就被楚沐伸手拦下了去路。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怎么还没死,没想到已经厌恶到连话都不屑的地步。”楚沐的神情里满是讥嘲,却还是没有转过头来的意思。 “很难得我们有了一样的共识。”谷繁没有想要继续谈话的意思,返身就想离开。 听着身后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楚沐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嘴角僵硬的扯出一抹笑意,“还真是无情呢。” 第七十六章 避难(上) 二楼传来的噼里啪啦声不绝于耳,坐在一楼大厅内的客人好奇的伸长了脖子张望,却什么也瞧不见,虽有好奇者被引得心头痒痒,却也无人敢上二楼来一探究竟。 谷繁气定神闲的又重新拿起一个茶杯,却还是没有要喝茶的意思,嘴角含笑的看向从刚才自己一进来便是一副苦瓜脸模样的掌柜,“这茶杯色泽不错,虽不是最上好的货色,但是也不便宜吧,嗯,我得再仔细看看,要是进了假货就不好了,像刚才的那几个就是假的不能再假了的了,本官今个正好闲来无事就帮你免费鉴定一回,不过掌柜的不知道这东西你仓库里的存货还多不多啊,不小心摔了那么几个的话,你家主子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相比较谷繁的谈笑风生,掌柜的简直就是要痛哭流涕了。就说怎么今个一大早这麻雀就在枝头上嚷嚷个不停的,敢情是要倒霉啊!主子临走之前特意吩咐的,说是见到丞相大人就赶紧关门打烊,有多远跑多远。可现在这情形怎么看都晚了一步。 “但是呢,”谷繁话锋一转,接着道,“如果这家酒楼的主人是我的话,我可是会相当爱惜自家东西的,掌柜你觉得怎么样?” “大人,您就放过小的吧,我是真的不知道主子上哪去了啊,您放心只要主子回来,我一定马上就将您的话转达给他!”掌柜拍着胸脯打包票,心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将这尊大佛尽快送走,否则这聚怀楼恐怕是永无宁日了! 对于掌柜的通情达理,谷繁甚是欣慰,站起身拍了拍掌柜的肩头说道:“掌柜的这么聪明也就不必我多说了,只要原话转达就行了,不然,我可不保证会出什么事,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的。” 谷繁的威逼利诱使得掌柜连连点头,附和道:“大人说的是,小人明白,明白。” 见谷繁返身要走,掌柜顿感松了一大口气,可还没等这口气顺畅,谷繁就扭头回来了,“这地下的碎片让人赶紧清理,万一不小心扎伤人就不好了。” 掌柜岂有不从之理。 谷繁回府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早上排起的长队也已经空无一人,也不知洛河是用了什么好办法。只是谷繁从冬霜嘴里得知洛河的解决办法时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还真是当之无愧的好办法。” 洛河练武刚回来便听到谷繁的‘夸赞’,悠悠的开口道:“端王爷应该已经回府了,说不定明日就会来登门拜谢。” 谷繁嘴角又是一抽,说道:“那还等什么,赶紧避难去!” 洛河只笑不语。 谷繁登时气不打一处来,冲洛河白了一眼,“还站着干什么,赶紧收拾东西去。”谷繁正儿八经的模样倒是有几分严厉。 “聚怀楼?那是什么地方?” 楚沐刚解开衣带要上药的手一滞,狭长的双眼眯起,本还以为自己的到来多少会让谷繁有点危机感,没想到竟然还这么有兴致的在街上闲逛。 被问话的护卫斟酌了一番,才细细说道:“应该只是个普通的酒楼,不过似乎与那家酒楼的老板交情不错,一进去就被掌柜请到了二楼的房间,但因为是白天而且人不少,所以属下不敢轻举妄动,也没能听到谈话,只不过二楼有传来不知是砸茶杯还是什么的声音,次数有点多。” “都下去吧。”楚沐没有要追问下去的意思,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反手就将手中的药膏扔了出去,险些砸中最后离开的护卫,傻傻的呆在原地。 “为什么药膏里会有熏陆香的味道,拿本王的话当耳边风不成,别以为本王不会杀他。”楚沐脸色阴沉的可怕。 楚沐的话顿时让那护卫吓的差点没跪地求饶,连连应声急急忙忙的就往外跑,只是刚扭头的功夫,就听‘哎呦’一声,护卫就和想要进门的那人撞了个满怀,差点没给摔到。 “王爷,既然不想治伤口,我看这药膏留在这里也是无用,反正你总是旧伤犹在又添新伤。”说完就要去捡起刚才被楚沐丢出门的那盒药膏。 这句话虽说的极为隐晦,但楚沐岂有不明之理,瞟了一眼那人,便收回了视线,“哼,真当自个是大夫了,别忘了你的命是谁救的,若是处处忤逆本王,你有几个脑袋来扛?” 楚沐冷哼一声,眼眸里尽是寒色。 “即便如此,我也不会感谢你。 “那么你是在怪本王多事了?让你死在你一心效忠的皇帝手上然后孤零零的抛尸荒野吗!” 那人只是淡淡的看着楚沐,那神情里满是悲哀,“王爷虽是是大权在握,但也难保日后不会落得如此的下场。” 楚沐冷笑,“本王的事情还轮不着你来操心。” “看来谈得并不是很顺利,我来的似乎也不是时候。”满腔的怒火正愁无处泄愤,这下倒好正撞上了。 楚沐不语。 那人接着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是何想法,但这里可是西陵,凡事都收敛一些为好。” “对本王这么没有信心?还是你在担心本王会杀了你的救命恩人,高丰阳?”楚沐犀利的眼神犹如一把利剑,紧逼着不放。 “王爷既然还有心情开玩笑,想必已经不恼了。既然如此我就先行告退了,告辞。”高丰阳避重就轻淡淡的回答,返身就要迈步离去。“在你眼中本王是个什么样的人?”话一脱口楚沐也是一愣,似乎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问出这般愚蠢的问题。 “自然是文武双全的大将之才。”虽然对于这个突兀的问题很疑惑,高丰阳迟疑了片刻但还是很快的做出了回答。 楚沐低着头,轻笑起来,“真是个令人厌烦的说辞。” 那人不再停留,毫不犹豫的踏步走向门外。却还是忍不住提醒一句,“王爷,功高震主从古至今都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楚沐的眼底闪过一丝厉光,“多管闲事。” 第七十七章 避难(下) “少爷,我们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啊?”冬霜满脑子的疑惑。 谷繁环顾了一眼四周,嘴角的一抹笑怎么也挥之不去,“环境不错,冬霜陪我四处去看看。” “好的,少爷。”在外人面前,冬霜显得毕恭毕敬。 司马钦听着这主仆两人的对话回头望向一直面无表情的韩越,“你不觉得作为这个家的主人应该出面制止一下吗?”看这架势完全是把自个当成主人了呀! 韩越这才抬眼看了眼正兴高采烈到处张望的谷繁,不无幽怨的说道:“说到底你才是罪魁祸首。” “我?与我有什么关系?”司马钦指着自己讶然不已。韩越看着司马钦莫名其妙的样子,深深感到交友不慎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酒后失言,你想赖账不成?” 一提起这事,司马钦就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开口道,“失误,纯属失误。” 韩越一脸不信的神色。 司马钦连连摆手,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也不知道他会耍这种小手段来套话啊,一不小心就着了道!” 这个他指的自然是谷繁。思绪渐渐飘回昨天晚上的时候。 谷繁刚回府,就派人来通知司马钦说要请他到府上来接风洗尘,庆祝自己大难不死。虽然不明其中的含意,但出于好奇还是去了。 司马钦左瞧又瞧,只有自己一个人孤身来赴宴,不妙啊! “其他人呢?”谷繁意味深长的笑道,“只请了你一人而已。”司马钦闻言眼前一亮,“哟,原来我这么有荣幸啊!”话虽如此,但司马钦可不会傻的认为这是普通的宴席,鸿门宴还差不多。 席间,谷繁推杯换盏的热情让人有点吃不消,秉着说多错多的原则,司马钦一个劲的猛往嘴里灌酒,谷繁将司马钦的心思尽收眼底却不说破,于是也越发热忱起来。司马钦心里暗骂,虽说自己酒量不错,但也抵不住这么个喝法啊。况且搞不好谷繁正在心里打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小算盘,就等着自己乖乖落网。 好不容易借着去如厕的借口想要溜之大吉,却被恪尽职守守株待兔在后院的洛河逮个正着二话不说就直接打昏了。等醒来的时候,头疼的厉害,周围一片漆黑,司马钦摸索了一会儿,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床上,吓得脸色铁青,从床上直接滚了下去。 “你醒了。”谷繁一脸郁色的坐在桌边,冷冷的看着。 司马钦惊魂未定的转过头,这才发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司马钦,你说见死不救的人会不会遭报应啊?”谷繁微眯着眼,直入主题。 司马钦这才明白了谷繁的用意,敢情这鸿门宴是专门给自己准备的!司马钦干脆坐在地上不起来,打着哈哈道,“我可不明白你的意思,这样的待客之道未免也太过无理了吧。” 谷繁似笑非笑,“如果不是这样又岂会从你口中知道有趣的事情,都说酒后吐真言,这话一点都不假。” 司马钦一脸的震惊,却仍旧还有些不相信,试探的问道,“我都说了些什么?” 谷繁卖起了关子,“酒后吐真言,自然是不该说的该说的都一块说了,我可没逼你哦!” 司马钦撞墙的心思都有了,一听这话就知道八成是谷繁使了小手段,暗算可耻! “就算我真的说了什么,我也是不会承认的,酒后失言怎么能算的了数。”司马钦咬紧牙关打算来个拒不承认。 “那么,我可不可以认为司马家是想铲除异己故意见死不见呢?”谷繁并不意外,站起身走至司马钦面前,居高临下的气势就让司马钦输了一大截。 “喂喂,你好端端的扯上这干什么,本少爷可没说见死不救,是韩越那家伙......”话刚说出口司马钦就后悔了,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因为谷繁的脸上露出了狡黠的微笑,说道,“原来如此啊。” 司马钦顿时一惊,“你,你耍诈!”差点连舌头都打结了。 谷繁没有理会司马钦,只是拍拍手,“掌灯。” 冬霜见戏已经收场,虽意犹未尽但还是听话的走进来。瘪着嘴问道,“少爷,要是用我的办法装鬼吓他,不早就招了,哪里用得着这般费劲。” 洛河没有做声,也看着谷繁。 “哎呀,冬霜你真是太聪明了,早知道我就装死吓人好了,说不定还能有其他的意外收获。” “对啊对啊,扮鬼吓人最有意思了!” “你们闹够了没有!”司马钦终于忍无可忍的站起来。 “咦,你还没走啊?”冬霜扭头看着司马钦,还以为他会知趣的走开呢。 司马钦青筋直冒,被人算计了不说,就连婢女都不把自己放在眼里,谷繁调教的人果然是与众不同。 谷繁咳嗽一声,好意的提醒司马钦,“要有绅士风度,不然会没有女人喜欢的。” 冬霜在一旁附和起来,“对呀对呀,关于这一点就要像我家少爷多多学习才是!”典型的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四周的光亮渐渐明朗,司马钦看了一眼正在点灯的洛河,眼神开始警惕起来。 谷繁见司马钦的全副心思都在洛河身上,幽黑的瞳仁闪过不明的光芒。“用了什么特殊的香料吧?”冷静下来之后司马钦的脑子终于正常运转了,也意识到了谷繁刚才所言至耍了点小手段所言非虚。 谷繁嘴角的弧度慢慢收回,“看来药效不错,怎么样,有没有感到不适?这种药因为是第一次使用还不敢大量使用。” 司马钦不可置信的看着谷繁,“你的意思是说拿我当耗子使了?!” 谷繁笑得眉眼快要眯成一条缝了,“耗子?哈哈,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啊。” 司马钦黑了脸,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 “所以现在来找我算账了,而且利息还不小。”韩越似笑非笑的做了最后的一句总结陈述。 司马钦垂着头,没有反驳。 韩越的目光紧跟着谷繁,不远处的谷繁似乎感受到了灼热的注视,回头报以一笑。 韩越扯了扯嘴角,这人笑得越是好看就越可怕。韩越抬头仰望万里无云的天空。这天,怕是要变了。 第七十八章 隐瞒 艳阳普照的日子正是出游的好时节。 谷繁在信中如是说。于是,带着这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离家出走’了。当然同行的还有洛河。 沈犹拿着这封信战战兢兢的交给皇帝陛下,低头望着自己的鞋面想象着皇上会不会一怒之下拍案而起。 只是等着许久也未曾有什么动静,沈犹心中不妙,抬眼见白奚墨不怒反笑,沈犹傻了眼,莫不是被谷繁给气坏了? “皇上,要不要臣派人去......”沈犹谨慎的发言。 白奚墨站起身,打断了沈犹的话,“不用,既然好戏开场何不继续看下去。” 白黎轩叹了一口气,皇兄有时候还真不是一般的孩子气。 “好戏?什么好戏?”毫不知情。 沈犹看了站在一旁默不作声的白黎轩一眼,这家伙这么安静,难不成知道什么? “你自己看吧。”白黎轩将自己手里的一封信递给了沈犹,很明显这不是谷繁的那一封。 “什么?楚沐也去晋城了?!”沈犹的声音瞬时提高了一个分贝。 “说是出了点状况,从近路出发的,走的很急。”白黎轩面无表情的看着还没有回过神的沈犹。 白奚墨背手而立,笑言,“不觉得接下来会很有趣吗?” 白黎轩低着头不语,好戏吗?那就看下去吧。 一到晋城,谷繁就累得趴下了。洛河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还是尽快的办好了住店,并吩咐店家送来洗浴用品准备好晚饭。 洛河推门而入的时候,谷繁已经酣然入睡,丝毫没了平日里的警觉。洛河这才悄然松了一口气,敲门半天都没有应答,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看到谷繁安然无恙,洛河摆手让身后跟来的小二退下了。 这一睡就是几个时辰,晨光熹微时分谷繁被身上的一股寒意惊醒,刚睁眼就看到洛河手里捏着被子往自己靠近,似乎要给自己盖被。四目相对,谷繁揉了糅睡眼惺忪的双眼打招呼道,“早啊。” 洛河脸色微微有许发烫,有如一个干坏事被人逮个正着的现状。但还是强硬着把手中的被子盖上去,然后缓序的退下,“我去安排早饭和洗浴。”声音里还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嗯。”谷繁轻应一声。没想到这一睡就是一整晚,好久没这么轻松了。但是洛河,恐怕是整晚都没睡吧。 洗漱收拾了一番之后,谷繁被饿着的肚子折磨得不轻,急急忙忙就下楼来了。 适好,早饭已经准备就绪只等开动了。谷繁狼吞虎咽的喝下了两碗米粥,还意犹未尽的模样。洛河一愣,想着倒是自己疏忽了,一夜没有吃东西难免会多吃点。叫来小二点了几个清淡小菜。 很快,菜上齐了,谷繁却没有动筷的意思。 “怎么不吃了?”刚才不是还好饿的吗。 谷繁笑了笑,“我早就吃饱了,这是留给你的,刚才我全都吃完了,你都还没起筷,别告诉我你不饿这种骗人的话。” 洛河一言不发的吃着菜,谷繁扫视了四周一眼。现在正值清晨,客栈大堂没有什么人,也好,趁现在还有时间出去走走也未尝不可,至于城主候选的事相信今天晚上就会有线索的,况且还有另外一个在意的事情需要去查清,谷繁握紧手中的香囊,刘二小姐吗?有趣的人。 谷繁走马观花简直是瞧花了眼,晋城果然是名不虚传,简直可以媲比一大商城圈。这背后的巨大商机也让人心动不已,这个念头在谷繁的脑子里萌发便一发不可收拾,尽管前世的谷繁只是对珠宝有兴趣,但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吗,有钱不赚必遭天谴。如果成功的将晋城纳入自己的旗下,那么想必大家的脸色到时候一定会非常有趣吧! 洛河一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跟随在谷繁身后。 “洛河,这个怎么样?好看吗?”谷繁行至一处,对摊上摆放的各类面具起了兴致,选了一个青面獠牙的面具戴在头上,对着洛河张牙舞爪起来。 “好看。”洛河回答的叫一个毫不犹豫。 谷繁也只是想吓吓洛河而已,谁让他一直都是一副提不起兴致的模样。随后也放弃了这心思,算了算了,天生面瘫的洛河是不苟言笑,完美的护卫。 谷繁自顾自又开始向前奋进,但这一回洛河没有立即跟上,而是站在旁边的一家小摊前定住了脚步。 “这个要多少?”洛河一眼就相中了一根簪子。簪顶用金丝盘成立体的如意云纹,一只凤凰翺翔其间。云纹用细如髪丝的金丝垒成,金珠交错排列。 “哎呦,这位爷真是好眼力,这云凤纹金簪可是我这最好的簪子了......”那小贩见洛河身姿不凡,想必出手也阔绰,连忙介绍起来。 “多少钱?”洛河皱起了好看的剑眉,打断了小贩喋喋不休的介绍。 “承惠五两银子。”小贩大胆的开了口,心里打着小鼓,这人看上去挺有钱的,应该不会讨价还价才是。 “包起来。”果然猜的没错。 “好咧!”小贩高兴的接过银子,放在嘴里咬了咬。咬不动,是真的! 谷繁站在人群中间一动不动,周围走过的人都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这是哪家的公子走丢了,长的怪俊俏的!” “我看未必,这公子气质不凡说不定是哪位得道高人的弟子!” “你们说的都不对,我倒是觉得这公子细皮嫩肉的,倒像是哪家馆里的相公才对!” “说起来相公,那就不得不提到玄漓了!那当真是极品!” 谷繁眉眼直跳,虽然很想充耳不闻当作没听见,但实在是忍无可忍。相公?就不能说的男子汉一点吗! “少爷。”洛河见前面聚集了很多人,便赶紧过来了。 洛河的这一声‘少爷’瞬时打破了很多人的幻想。原来真的是哪家的富家公子,不过瞅着挺眼生的。 “我们走吧。”谷繁也不想追问洛河刚才的去处,等到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洛河看着前面的谷繁的背影,有些心不在焉。似乎在犹豫什么。 第七十九章 云阁 谷繁靠着墙壁呼呼的喘着大气,实在是太可怕了。 洛河刚要探头去瞧外面的动静,就被谷繁拽着后衣领拖了回去,训斥道,“要是被发现就糟糕了。”开玩笑,这群人比洪水猛兽都可怕!刚才只不过话刚说完而已,这群人就像发疯了一样,认定是逃犯,死追着不放,好不容易才逃开的。 洛河果然乖乖的一动不动了。“这些人追着我们跑,似乎认定了我们是什么逃犯,难道是牢里的重犯逃出来了不成。”洛河不自觉的就开始将收集到的现有情报推测起来。 谷繁摇摇头,“不对,应该不是把我们当成重犯了,等一下,我们似乎遗漏掉了什么才对。再想想看。” 谷繁慢慢回想起刚才发生的经过,思绪也回转起来。 云阁吗?听名字倒像是个不错的地方。谷繁看了洛河一眼,“云阁是什么地方?”只是跑了两个人就赏银五百纹银,出手倒也阔绰。 洛河看着谷繁来了兴致的模样,不由捏了一把汗,想了想还是用最直白的话说出来,“是晋城最大的一家面首馆,据说是受到城主庇护的地方。” “这样啊。”件谷繁只是点点头表示了解了,洛河暗暗松了一口气。 “我们去瞧瞧吧,倒是觉得有趣的很。”但是接下来谷繁石破惊天的一句话彻底打破了洛河原本的期望。 对于晋城的内部资料都太过片面了,若是想占据最有利的位置就必须先发制人。既然是受到城主庇护那么一定有着与众不同的地方吧,对于这点谷繁深信不疑。 两人乔装一番才大摇大摆的出现在集市里,其实说是乔装但不如说是两人互换了身份,洛河紧抿着嘴唇,有些不悦,全身上散发着一股切勿靠近的气息,而谷繁则是换上了符合随从身份的布衣,低着头不紧不慢的跟随着,活脱脱一个毕恭毕敬的家仆。 谷繁长吁一声,好不容易才搞定洛河这个死脑筋的家伙,要不是自己义正言辞的说互换身份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的安全,恐怕打死他都不会同意的。望着洛河怅怅不乐的背影,谷繁忽然觉得有些头疼,甩甩头,大概是最近太累的缘故吧。 洛河似是察觉到了谷繁的不对劲,转过头看了一眼谷繁。 谷繁莞尔一笑,“主子您走累了吗?”旨在提醒洛河别忘记了现在的身份。 “走吧。”洛河的眸眼一暗,只有清冷的两个字,到嘴边的关心话语全数咽回肚子了。 云阁并没有如所想的处于繁华地段,事实上谷繁为了询问过路人的时候遭尽了白眼,没办法谁家的闺秀听到云阁这个名字不会唾弃于地,有女人和自己抢男人就算了,现在还冒出小白脸和自己抢男人,怎么想都怒火中烧,所以无辜的谷繁自以为自己的小白脸攻势会对大姐大妈有用,却怎料如此惨败收场。 洛河嘴角抽搐了两下,看来美色也不是那么管用的。 谷繁不满的撅着嘴,本来还想得瑟一下,这下可好,让洛河看尽笑话了!“两位可是在找云阁?”正想着要不要让冥衣来带路,一个一身素白色外衣,手持一把折扇的男子靠了过来。 谷繁笑了笑,“是啊,公子可知否?”那男子眉眼一挑,手中的折扇‘啪’的一声打开摇曳起来,有些许书生气质。“当然,在下可是晋城的密探,无论想问什么,都答的出来。” 这下轮到谷繁嘴角抽搐不止了,亏得这人这么厚脸皮,密探这等敏感的词汇也敢说的出口,若是被有心人听到可是会杀头的大罪。 似是感觉到了不平常的气氛,男子哈哈一笑,“各位,可别误会,在下的意思是对于晋城的事情在下都了如指掌,只要有银子没有在下得不到的情报。” 谷繁幡然醒悟,原来是包打听!既然如此倒也省下了不少事,之前自己为了顺利的给简奕带路,硬是在一天之内背下了绿魔林的路线图,现在想想真够呛的。“少爷,我看就让他带路吧,不是有客人要去见吗。反正您还得在晋城住上一段时日,多了解一些也不坏。”谷繁朝洛河眨了下眼。 洛河默不作声,似乎也认同了谷繁的说法。男子稍稍一愣,原来是生意人,这么说来倒也没什么可疑之处,云阁可是谈生意的绝佳场所,这样一想稍微可以放心一些了。 “这位大哥,这天也不热,干嘛拿着把折扇,不累吗?”谷繁其实想说的附庸风雅的家伙最讨厌了!例如司马钦这个一脸欠扁模样的家伙。 男子闻言停下脚步,回转头看着谷繁,‘啪’的一声收回折扇,“你们不觉得这样显得风度翩翩,更受人追捧吗。” “了解了。”谷繁眼里含笑。 洛河虽然不知道谷繁想干什么,但从其声音的愉悦程度来看,可以肯定的一件事情就是有人要倒大霉了。 路上,男子尽责的向洛河介绍晋城的人土风情,提到即将举办的新一任城主擂台赛更是洋洋洒洒的慷慨陈词,誓要让洛河感受到晋城的不平凡之处。至于为何忽略了谷繁,很简单主子说话哪有仆人插嘴的份!谷繁对这次的角色互换从心底感到很满意。 “晋城的现任城主乃是前西陵人,据说因机缘巧合之下救了前任城主大人的命所以被前任城主一意孤行选为新城主,虽然也有人说这是个阴谋,但这也不妨碍城主大人创建的丰功伟绩,对晋城的百姓而言,谁能带领大家国富民强就是大家所要极力拥护的,什么手段什么阴谋这根本就不重要,晋城需要的只是强者......嘿嘿,我所知道的也就这么说了,还有什么想问的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也算对得起你付的银两了。”男子掂量了一下手中的钱袋,笑意更深了。 “到了,这就是云阁。” 谷繁目不转睛的盯着眼前这栋矗立在眼前碧瓦朱檐的云阁,舍不得移开视线。 洛河一看谷繁这模样,就知道毛病犯了。只得轻咳一声,示意谷繁正事要紧。 谷繁嫣然一笑,遵命! 男子疑惑的看着谷繁,这个男人...... 第八十章 达成协议 洛河也注意到了男子探寻的眼光,刚想开口就被谷繁抢先一步,“啊啊,真是不好意思,失态了。少爷,这些珠宝真漂亮啊,老爷的生辰也快到了,我想若是能用世间难得的珠宝取老爷欢心的话,少爷您在老爷心目中的地位一定会大大提高的,可不能让大少爷他们抢先了!”身为忠心的仆人对主子天地可鉴的忠诚表然于心。 男子一笑,看来不过是家族内常有的争权夺势罢了,自己倒是多心了,怎么会觉得这个小厮眼里会突然冒出杀意来呢,不过是个小随从罢了。调节好自己的情绪波动,男子又开始热情的向洛河招手,“跟我来。” 谷繁没有立即跟上去,而是转头看向身后徐徐驶远的一辆马车,直至马车驶过车轮辘辘的声音渐渐远去。 谷繁紧绷着脸,抿唇不语。方才的声音绝对没有听错,他说‘手段不错’,这话是在嘲笑自己吗?该死的家伙,真是完全不能掉以轻心。 洛河听见谷繁跟上来的步伐这才放快了脚步,谷繁满怀欣喜的眼神一瞬间变色,虽然刚刚瞒过去了,但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况且自己还是很在意刚才出现的那辆马车,虽然并没有任何的交集之处,但洛河仍旧免不了心绪不宁。 两匹油光水滑的枣骝马迈着优雅的小方步,稳稳地拉着马车,驶过车水马龙的大街,马车“格拉”“格拉”响着,慢慢的,只听到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镶金嵌宝的窗牖被一帘的绉纱遮挡,隔绝着车内与外界的联系。 “你刚才说了什么?”高丰阳端起青瓷杯,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斜靠在车尾的男人,只见他半闭着眼睛,骨节分明的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猜不透心底在想些什么。 听到问话楚沐才缓缓的坐起身睁开双眼,一把夺过高丰阳手里的青瓷杯,将青瓷托于掌心轻晃几下,只见几片茶叶在清澈碧绿的液体中舒展,旋转,徐徐下沉,再升再沉,三起三落,芽影水光,最终茶沉入杯底。 “据说一样的茶叶在不同人的手里,泡出的味道也是大相径庭的,原因和性情有关,泡茶的人须忘人间之灼色,感心中之清明,唯万籁皆寂静,空天下于尘埃,可在我看来不过是令人觉得可笑的地方。若是刀架在脖子上殊不知还有几人有何等气魄,不过是穷骨气罢了,只有实权在握才是强者之道。”楚沐仰头一杯茶下肚后,甩手将空茶杯丢给了高丰阳。 高丰阳稳稳接过,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楚沐还是没有死心,一心想着要将自己拖下水,流水无意又何必如此强求。 见高丰阳不为所动,楚沐也没生气,漫不经心的继续敲打桌面,好似已经到了无聊至极的地步。 “不过是打个招呼,你倒是在意的紧,的确是手段不错。”楚沐斜眼望向专心擦洗茶杯的高丰阳,眼底满是笑意。 高丰阳一顿,眉头皱起,“注意你的措辞,我可不认为手段不错是个褒义词。” 楚沐垮下脸,摆摆手道,“这么维护前恩人,我可是会不高兴的哦。比起救你一次的恩人,我才是给你栖身之地的主人。” “说出你真正的目地吧,我知道自己的分量,一定还有别的什么原因才会让你执意要留下我,就我所知你可不是个善辈。”高丰阳还是决定先摊牌了。楚沐撩起一边的车帘,看着繁华如往的街道,这才出声道,“为我效命,我救出令妹如何。” 高丰阳瞪大双眼,生怕自己耳朵听错了。没错,高丰阳之所以肯跟在楚沐身边就是因为知道他会来西陵,可是现在楚沐提出的这个丰厚条件无疑是投下的一枚重磅炸弹,且先不说楚沐有何目的,单就救下自己与西陵的皇帝为敌就已经是大罪,他究竟有何理由要做到如此地步,高丰阳甚至有一瞬间严重怀疑楚沐是不是脑袋进水了。 虽然这条件的确令人心动,但高丰阳还是警惕万分,他可不会小看眼前这个被大金国万民敬仰的大将军,能在短短的几年内内爬上这等高位,绝不仅是有勇无谋就可以做到的,这一点和谷繁简直就是不相上下。 楚沐好笑的看着高丰阳讶异的模样,不过是条件交换而已,难不成自己还会耍手段不成。楚沐摸着下巴深思,耍手段吗?这么说来刚才对谷繁密语传音的的那句‘手段不错’还真的不是夸奖的话了! 高丰阳还沉浸在楚沐提出的条件里不可自拔,一边怕楚沐另有所图,一边又想着尽快救出自己的妹妹,后~宫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月儿那么善良,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只是......高丰阳压下心底的疑虑,不会的,月儿一定平安无事,还是和以前一样活泼可爱。 “如何,想好了没有?”楚沐没打算给高丰阳思考的机会,步步紧逼而来。 高丰阳迎着楚沐的目光,下定了决心,“只要你能救出月儿,不论什么我都会竭尽全力做到。” 尽管不知道楚沐有何等手段,但既然答应了自己那么一定能够办到,这就是这个男人的能耐。对于这一点高丰阳深信不疑。 楚沐笑道,“很好,既然协议达成。那么就姑且先处理手边的事,作为交代你的第一件事,去把梁语带来。” 虽然是在笑,可高丰阳深知这个男人动怒了。那笑容下的却是犹如蛇蝎般的狠毒。 “是。”尽管不明就里,但高丰阳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一个忠心耿耿的手下是不会对命令有任何的迟疑。 谷繁黑着脸看着围拢过来将洛河困在中间的男子们,不爽,实在是很不爽!谷繁的牙齿吱吱作响,眼睛死死的盯着把臭手放在洛河身上的男人们,真是恨不得扑上去统统咬死。 “滚开。”虽然早就有所耳闻云阁的作风,但真正的见到此等有如饿狼扑食的景象还是着实把洛河吓了一跳,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出声制止。 “公子,不要这么冷血嘛,来云阁寻欢作乐怎还这么紧张,莫非是头一回不成?” 洛河的脸上掠过一丝可疑的红晕,虽然转瞬即逝,但谷繁还是眼见的瞧见了,心里头暗暗思索,印象里洛河平日里接触的女人似乎只有冬霜这个管家婆了,这么想来还真是十分可怜啊。 第八十一章 云阁的主人(上) 不过话说回来,倒是很少见到洛河有如此的窘态,哈哈,难得一见啊。洛河向谷繁投来了求助的眼神,谷繁扮无辜的眨眨眼,少爷,我可是个小随从,不敢打扰雅兴,您轻便! 眼看求助无门,洛河只得自己想办法,只是刚要动手推开像牛皮糖一样缠在自己左右两边的男子,却发现身体根本使不上什么力气,不好,中招了! “这位小哥,您是中意我们哥俩哪一个呢,还是俩个都中意啊?”缠在左边手臂不放的男子,抬眼轻佻的摸上洛河的侧脸,眼看就要得逞之时,忽然感觉腰际被人轻拍了一下,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带离了洛河身边的位置,是刚才的折扇男子,想不到身手不赖嘛。 谷繁脑海里适时的拂过一个词,咸猪手!还好没有得逞,不然保不准自己会不会出手把那只手给折断了。在谷繁现在看来保护少爷的安全可是作为随从的第一要点,只不过这份觉悟稍稍晚了一些。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刚才那个咸猪手没对你怎么样吧,喂喂喂,还有你,把你拽着我家少爷不放的咸猪手也给我拿开,我家少爷还是个纯洁少年,你们可别想打什么坏主意,我可不饶你们的。”谷繁顺势挤到洛河身边扒开了另一个咸猪手,并迅速将洛河纳入自己身后保护着,屹然一副赤胆忠心为主的模样,虽然嘴里说了些听不太懂的话,但决计不会是什么好话的。 洛河黑了脸,我说少爷你才是玩过头了吧。 “噗,我说小弟弟,瞧你这么小的身板看不出来还真有几分气魄,不错不错,这点很合我胃口,来来来,哥哥今晚......哎呦,你拧人家干什么,疼死了,松开啦,讨厌!” “当着我的面你都敢这么招蜂引蝶的,对得起我吗?拧你的腰还算轻的,再敢这么的,我可不会这么饶过你。”话语里透着不满。 有奸情!三个亮闪闪的字眼在谷繁头顶盘旋着,经久不散。 “我说你俩个适可而止吧,客人可还在呢,要打情骂俏回你自个房里去,柳带着你的男人滚吧,别耽误我的生意。” “哟哟,榕这话我怎么闻见一股酸酸的味道啊,莫非谁家醋坛子打翻了,怎么这十里飘的全是醋味啊,酸,真酸啊!” 谁说争风吃醋是女人的权利,看看这眼前毫不逊色的场面,就知道大错特错了。洛河眉头一皱,没料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客人来了也敢如此怠慢,看来我这教养无方的名算是坐实了。”只是戏刚开场,就被叫停了。 三人一听这声音就头皮一阵发麻,立刻闭了嘴,想要潜逃离开。 谷繁看着这三人的脸色越发觉得有趣了,循着声音的起源找到了主人,二楼的一个窗户处一个高挑的背影出现在视线里,只是隐隐的看不清样貌。似乎是感受到了谷繁好奇不已的心情,只见他忽然动了,半侧着身子单手托着下巴靠在窗边,只能瞧见墨黑长发垂落,更添了几分秀逸的风姿。随着身体的晃动额前垂下的发掩住了他的脸,看不见他此时的神情。 “真是抱歉,竟然让客人见到了我这乱糟糟的模样,没想到这么早就会有客人光临,实在是万分抱歉,桦还不快替我招呼两位客人,我片刻就来。”刚说完倏地把窗关上不见了踪影,恐怕是回房梳洗打扮了吧。 “是。”那名带路的折扇男子应了声。 洛河和谷繁互视一眼,果然不出所料,这个带路的叫桦的家伙也是云阁的人,那么想必刚才的那个男子就是这云阁的主人了。 除了桦被指派给了招呼客人之后,其余在场的活物在见到男子的那一刻能溜的都偷溜了,偌大的大厅瞬间冷清了起来。 “抱歉抱歉,让你们久等了。”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就匆匆赶来了。 谷繁转头望去,视线的焦点便停在了这个男子身上移开了,此刻,先前垂落的头发已被一根竹簪随意挽起,姿态闲雅。柳眉下的瞳仁里跳动着清澈的光芒,一袭张扬华贵的红袍紧紧的包裹住全身,随着走动隐约能看见袍内露出银色镂空木槿花的镶边,像一只翩然起舞之后的蝴蝶悄然停歇在那里闪耀着光芒。瞬间吸引住了谷繁的全部注意力。 “无妨。”洛河看了身侧的谷繁一眼。 男子对洛河的冷淡也没在意,礼貌性的淡淡一笑。 谷繁听见洛河的声音才回神,面上微微发窘,失态了。 只是想不到晋城还有这般的男子,果然是怪自己太过疏忽了呢。 “啊啊啊,实在是无聊透顶了。我说你就不能有那么一丁点的反应吗,亏我还特意告诉你这个消息!”司马钦拍案而起,韩越这家伙实在是无趣的紧,本来还以为会看到什么不一样的表情,亏自己没收一分钱就出卖了情报,这么大好的赚钱机会浪费了! 韩越头也没抬,继续自得其乐的钻研着棋局,似乎这个大消息还抵不过眼前的这盘棋局来得重要。 “让你失望了,真是抱歉。那么如你所说我的反应应该如何才好呢?”虽然嘴上说着抱歉的话语,但丝毫看不出来有任何的诚意,更干脆的把问题直接丢回给了司马钦。 “啊?”被韩越这么反将一军司马钦倒是不知如何回答了。在他看来,韩越听到这个消息必定会第一时间赶去,可是事实给了司马钦一个沉重的打击。 “收起你试探的小心思,倘若命不该绝,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死掉,我又何必多管闲事。” 司马钦讪笑,果然逃不出韩越的眼睛。“还不是因为你最近对谷繁太过重视,我才想试试看你会作何反应,不过你无动于衷倒是在我的预料之外,还以为你多少会有些想法才对,没意思啊,真是没意思。”的确,若是按照往常的韩越,听闻这个消息恐怕早就第一时间赶去了,但现在这般的无动于衷不闻不问的脸色倒是头一回见到,司马钦也说不出清失望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见韩越没有答话,司马钦懒散的打了一个哈欠,晃起那把招摇的折扇大步离开了,连招呼也没打。这么无聊,还是去找些乐子好了,不然这日子怎么过下去啊,反正老爹最近忙得很,也顾不上说教自己,又可以逍遥快活一段时日了。 第八十二章 云阁的主人(下) “怠慢两位了,请跟我来。”身为云阁的主人,无论如何最起码的风范也是该有的。 对于玄漓的彬彬有礼,洛河没有任何理由来推拒,跟着上了楼,谷繁自然也随后跟上,只是心里的不安在逐渐扩大,她的目光紧紧锁住走在前面带路的玄漓不放,自己所感受到的危机感是来自于这个男人吗?还有云阁的真正面目又是什么?一大推的疑惑充斥着谷繁的脑子,只是这么往深处想想就觉得头都大了,果然,自己不太喜欢复杂的东西呢。 玄漓浅浅而笑,不是没有感受到谷繁探究的目光,相反则是这目光太过灼热的不能让人直视,这气场可不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厮该有的,况且这两个人可是桦带来的重要客人,不,恐怕连桦都被摆了一道才是,刚才得知桦的身份,这两人可没有一点惊讶的神色,那么是自动送上门来的吗?有趣的人。 “我说桦你从哪逮住这大买卖的,说不定当家的要好好奖励你一番的,我可是好久没看到当家的露出这么愉快的样子了。”之前溜之大吉的玄柳和玄榕神出鬼没般的不知从哪蹦了回来。 听到玄柳的话,玄桦也不应声,只是看上去面色担忧。 玄榕可不认同,“你这话我可不同意,什么大买卖,我看这两人可不是来谈买卖的样子,谁知道有什么别的居心,不过那也不关我的事,当家的自己都没表示什么,我可不愿意去凑这个热闹,还是回房睡觉的好。” “没义气的家伙!桦哥你说是不是?”玄榕明哲保身的做法,玄柳不能苟同,这纯粹是窝囊废才会有的想法。 “呃?你刚才有说什么吗?”玄桦刚才只顾着注意二楼那扇房门紧闭的房间了,根本就没认真听玄柳的话。 玄柳气的作势朝玄桦的小腿肚飞踢一脚,立刻就跑开了,“你也是个混蛋!” 玄桦被这一记飞踢踢个正着,有些吃痛的抱着脚,“你干什么啊你,太乱来了,把我踢残废了你养我啊?!给我站住!” 听着楼下有些吵闹的声音,谷繁一愣,说起来还真是有些许想念冥衣吵闹个不停的声音,等这里的事情结束了,就撤销对冥衣的禁闭处罚吧,这孩子可是个闲不住的家伙。只是希望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 伏在屋檐上目不转睛准备伺机而动的冥衣忽然感觉鼻头发痒,阿嚏——”鼻涕虫不打招呼就从鼻孔里冲了出来。正本用纸巾擦一下也就没事了,可是为时已晚。 “什么人在上面,还不快滚出来!”房内的人已经察觉到了异动。 可恶,被发现了! 见情势不对,冥衣二话不说趁天黑就要撤退,还来不及作出反应,就察觉到身后有了动静。 没有多余的时间思考,冥衣侧身险险的躲过一箭,惊魂未定的看着来人。果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什么人,胆敢擅闯别院?”白黎轩身着一身水墨色窄袖骑装,手执长弓而立。见冥衣躲过,立刻从扎在腰间的蹀躞带内取出三支箭,箭头直指冥衣的左胸要害。 冥衣脑中警铃大作,看来没办法和以前一样轻松脱逃了,对手可是不可小觑的端阳王。要怪也怪自己手痒,本以为这别院只是一般的商贾之户,没成想居然是端阳王的别院,看这身装扮恐怕是打猎刚回来不久就把自己逮了个正着。 “快说,你是何人?把面罩拿下来,否则休怪本王取你的命。”白黎轩深邃的眼底布满冰霜,张开弓蓄势待发,似乎只要听不到满意的回答,就会在瞬间毫不留情的将敌人射成刺猬。 冥衣审视的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西陵的端阳王,真是个难缠的家伙。 “怎么,不打算开口吗?”白黎轩可没打算给冥衣喘息的机会,只要再不开口,箭真的会射出去。 正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冥衣低垂着眼脸,一声不吭。 “谷相,你别玩了,再闹下去王爷可不会手下留情的,这回玩的太过火了,况且时辰已过,这次打赌可是你输了。” 白黎轩转头望去,夜色下,一袭白袍的韩越缓缓踱步走来。雪白的长袍在月色下如皎皎白霜,墨黑长发仅以一根云带系住,衣袂飘飘,映衬出如雪般的面容,更添了几分魅色。 白黎轩不可置信的看着冥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冥衣跳下屋顶,神态自若的缓缓扯下面纱,面纱下俨然是谷繁的模样。 白黎轩有一瞬间的失神,一身黑衣蒙面的鬼祟打扮这任谁看到了都会误解。但重点不在这里,原本在晋城的人何以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怎么想都觉得匪夷所思,不能理解。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黎轩眉头皱起,一步步走近想要一探究竟。 冥衣在心里祈祷着千万别被识破,这人皮面具是上次情急之下主子硬塞给自己以备不时之需用的,万万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要是被主子知道了,下场可就凄惨了。 “王爷,打扰到您真是万分歉意,只是草民和丞相大人还有些私事要谈,还望您今日通融一番,不胜感激。”韩越拱手拜礼,虽只是一介草民的身份,却感受不到任何该有的惧色。 白黎轩没有回头,只是稍稍顿住了脚步。“哦?不知从何时起你和丞相大人有如此深交了,看来人脉广倒也不是虚传。” “王爷谬赞了,草民只是商贾之户,自然免不得和朝廷官员打交道,只是今日之事实乃草民不对,如有过失之处,还请王爷海涵才是。”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让人找不出破绽。 “哼,莫非这天下商贾之户都如尔等此般辩口利辞不成,罢了,此事本王不再追究。”白黎轩盯着冥衣不放,接着说道,“不过谷相今日倒是少有的寡言,和平日不太一样。” 听这意思就知道白黎轩不会这么轻易放人,看来警惕心不是一般的高。如果不能彻底打消他的疑心,今天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韩越抿唇不语,倘若自己再插手,只会增添怀疑。的确,如果韩越再多做辩解也是枉然,白黎轩的疑心只会加重。 对于白黎轩的咄咄逼人,冥衣付之一笑,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带出瞳眸中忽闪的狡黠光芒。“王爷,难不成您是在挽留下官不成?再不然就是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想要下官作陪?只要开口,下官自当遵命!”此话一出,四周都变了颜色。 什么?!白黎轩的脸色顿时晦暗了下来,难看极了。韩越也是一惊,没想到冥衣语出惊人。 结果不言而喻,冥衣和韩越两人被大发雷霆的白黎轩亲自赶了出来。得救了! 司马钦仰头灌下最后一口酒,意犹未尽的盯着两人离去的远方。直至酒尽才不甘的将手中的酒壶丢进池塘里,溅起了跌宕的两处涟漪,细细一看,除了酒壶之外还有一颗黑棋沉于水底。 爱棋之人若连棋子被人拿走了一颗都没有察觉,那么这棋子也没必要留下了。只是,现如今你还要狡辩对这颗棋子没有倾注别的心思吗?恐怕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已了。 第八十三章 麻烦连连 怪人!冥衣站在树下端望着一门心思在棋盘上的男人,从刚才带自己回来之后,就没有聊过一句,甚至就连眼皮都不曾抬下,只是自顾自的在喃喃自语说着什么不见了,简直是莫名其妙! 随手抓住一个府内的小厮询问过自己的落脚处,冥衣迫不及待的就要回房摘下面具,总是感觉怪怪的! 韩越听闻有客来访,头也不回的答道‘没空。’小厮正要去回复,韩越返转头对小厮问道:“你刚才说谁来了?” 小厮一愣,回答道:“是沈大人。” “带他去客厅,我随后就到。”白黎轩果然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真是心急的很。 冥衣听到韩越要去前厅见客,而且还是去见白黎轩一党的人,也知道这事是因自己而起,连忙对韩越说道:“也带我去吧。” “不必了,此事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乖乖的呆在这里,待会还有事要问你,带他去客房。”说完就直奔前厅而去。 冥衣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小厮‘请’去了客房,连说一句‘我自己会走’的机会都没有。 刚走进厅内,就看到沈犹起身迎上来,似乎是刚才宫内出来就直接赶来了,就连朝服都没有换下。韩越眸色一沉,看来这动静还不小。 “深夜叨扰实在是抱歉,还望韩兄见谅,敢问谷相是否在府内?”事发紧迫,沈犹也没有浪费唇舌拐弯抹角的意思。 果不其然的闻风而动了,只是没料想事情这么快就传到了皇帝的耳朵里。是该说耳目过人还是小题大做了呢。 正想着,就听见门外突然吵闹的声音,韩越还不明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沈犹却是额头直冒汗,说好给自己一个时辰来请人,现在可好半个时辰都等不及了! “韩兄实不相瞒,现在出了点状况,如果不能把谷相带走,恐怕就大事不妙了!”一想到这情形,沈犹就深感头疼,就连语气都强硬了起来,不由分说的就要往外冲。 韩越伸手拦下了沈犹,高声道:“抱歉,如果早来一刻谷相还可能留在府内,只是现如今我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沈犹下意识拂开了韩越的手,冷冷道:“韩兄再这般灵顽不灵就休怪沈某了,本官也只是奉命行事罢了!”就连空气里都散发着十足的火药味。 “那么敢问大人,谷相究竟犯了何事?草民如若见到谷相定当转达。”韩越恭恭敬敬的退开两步,嘴上说的好听,却拒不承认谷繁的行踪。 沈犹听到此话也无话可辩,毕竟自己登门是客,先不说自己孤身一人前来纵使是朝中官员却也不可擅意搜查门宅,更何况谷繁是否真在这里也是不知数,若是真在就好说了,可若是不在,那自己岂不是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一想到这里,沈犹也没了十足的把握。 “如果还是不信,大可搜查便是,韩某并无异议。”韩越侧开身子让开路。越是如此,沈犹越是沉吟不决。 就在此时,门外的吵闹声也离得很近了。一个太监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对沈犹躬身行礼后说道,“沈大人,还好您还在,皇上命奴才通知您,使者在行馆被刺杀,请速速回宫!” 沈犹犹豫了片刻,权衡轻重还是放弃了谷繁的行踪,急着赶回宫去。 使者?难道是前日探子提到的西武国派来的使者?应是今日晌午才刚刚抵达西陵,本以为只是无聊的两国联姻之事罢了,只是不过一日的功夫使者就遭到刺杀,现在看来倒没这么简单了,沈犹这么急着找谷繁,莫不是与此事有关!韩越不假思索的直奔着冥衣的房间而去,只是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手下这话一点都没错,赶到的时候房内早已没了冥衣的身影,只有被打昏在地的两个手下。虽然早就知道冥衣的功夫不逊,但韩越还是在心里盘算着某个携款潜逃的家伙该判多少年监牢才好! 暮色渐浓,银辉万里的月色笼罩黑夜。停靠在外滩口的一艘游船灯火通明,夹杂着潺潺的船头激水的声音缓缓行驶。 尽管只是初秋,但夜间的风却像个不听话的孩子变化无常,十分的欠揍! “主上,属下知错了,还望主上原谅,给属下一次将功赎罪的机会,属下定当誓死完成任务不负主上所托!”匍匐在甲板上的黑衣少女终是沉不住气了,率先开了口。 立在船头的男子恍若未闻,怡神自得的仰望幽蓝深静的夜空,满天的星星像一颗颗晶莹而闪光的宝石般耀眼,男子不禁一时迷了眼,秋天的夜晚果然是看星星的好日子。只是不过一瞬的时间便恢复了眼中的清明,男子自嘲一笑,好的......真想让人毁了! “将功赎罪?哼,你欺上瞒下的功夫倒是做的十足,梁语这几日可有好好反省?”这男子正是楚沐。 梁语低着头心头一惊,只能在心底暗自揣测一番,想着主上一定还是会念旧情的,虽然任务失败受到了处罚,但自己也认了,不过可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骗自己的贱人,一定要给点教训尝尝,虽然主上说过任务就此作罢但自己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莫非那事主上已然知晓不成,否则又何必指责自己欺上瞒下。一想到这里,身子忍不住一颤,违反主上的命令这一点就足够自己死十回了,为今之计只有乞求主上,毕竟自己也是为了主上着想才会出此下策,只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主上一定会网开一面饶过自己一命的。“求主上饶命,属下真的知错了,是属下擅自违反命令下了毒,但请您放心,属下保证此毒无药可解,不出一个月西陵谷相重病身亡的消息一定会天下皆知,主上的心腹大患也铲除了,主上称霸天下......” “下毒?重病身亡?”楚沐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是梁语却觉得仿佛跌入了冰窖里刺骨的冷。 就算梁语再怎么自欺欺人,也知道楚沐动怒了,虽然还是一如既往这么轻描淡写的话语,但对自己的压迫感却是铺天盖地的袭来。即便有再多的话想要去争辩,在此刻也早没了据理力争的理由,原因很简单,楚沐起了杀意。 第八十四章 最后一次赌局 梁语怎么都没料到楚沐根本就不知道此事,反倒是自己沉不住气全盘托,本以为只要主动认错再加上除了一个大患,此事一定会功过相抵,所以在感受到楚沐如此大的怒意之时,梁语就慌了,乱得不知所措。 “属下,属下只是一时鬼迷心窍,不该罔顾主上的命令,属下只是以为只要除去谷繁这个大患的话主上一定会高兴的,属下......一切但凭主上处置。”梁语眼里满是乞求,尽管知晓这近乎无力的辩解不会有什么作用。但往往人就是这般的奇怪,明明知道结局不会有任何的改变,是了,就是明明知道却还是会抱着这一分的侥幸来欺骗和安慰自己,只为了一个太过渺小的希望。就仿佛是一个在沙漠快要死掉的人在见到海市蜃楼时双眼里燃气的熊熊火光一样,过分的期盼然而等到的的不过是一场足以把自己吞噬殆尽的风暴。 “是什么毒?”楚沐虽然面稍有愠色,但比起刚才那副暴怒的模样不知收敛了多少。 梁语楞了一会儿,似乎还没从惊恐中回过神来,抬起头畏惧的看着楚沐,一股凉意沿着脊梁骨,由上到下渗透进去,无孔不入。 “对谷繁下的是什么毒?”楚沐难得的没有生气,颇有好脾气的又询问了一次。 梁语胆怯的开口,“是一种名为长相思的蛊毒,此毒毒性不强不易发觉,但若是下在精通蛊毒之人身上效果会好的加倍,本是下在另一个人身上的蛊,但前几日谷繁救下此人一命,并拿走了装有蛊毒的香囊,虽然蛊毒是解开了,但此毒的毒素却通过血液进入了谷繁体内,大概一个月左右蛊毒就会发作。” 楚沐仰头望向夜空的星星,鲜红的嘴唇微微上翘,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太耀眼的东西果然只适合毁灭。” 虽然不知道楚沐话里的意思,但还是松了一口气,照这样看来,主上还是很高兴的,果然这场赌局自己赌对了! “恭喜主上除掉一个心腹大患,只要谷繁一死,西陵必将成为一头任人宰割的肥羊,主上的大业指日可待!”梁语满心欢喜,此事最大的功臣便是自己,果然杀掉谷繁是最正确的决定,但凡会威胁主上大业的通通都要铲除。 楚沐转身踱步走来,没有言语,眼神冰冷。每一步都走的很慢,慢的足以让梁语眼底的瞳孔一缩,以至于产生了其实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口上的幻觉,疼痛难忍。梁语紧咬住下唇,双手死死的握拳,身子不住的颤栗着,对楚沐的靠近感到害怕。是了,在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本王向来赏罚分明论功行赏,可若是做出忤逆本王的事情来,你说该当如何?”楚沐的声音很轻,很近。很轻,轻的只有梁语一人听到,很近,近的就在梁语眼前。 楚沐弯腰捏住梁语的下颚,动作温柔,面对这张近在咫尺日思夜想的脸,梁语不得不承认自己抵抗力为零。的确,楚沐的样貌偏中上等,略带文雅秀气,但却丝毫没有女气,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尤其是那双幽深狭长的丹凤眼,眼神中威棱四射透着无尽的冷漠不羁,独有一番孤傲疏离的气息。但这张完美的脸上靠近左眼处的下方却意外的留有一个一寸左右长的伤痕,却丝毫没有减弱楚沐的邪魅之气。梁语常常在想,这样的男人,这样的一个男人,真的很难想象会爱上谁,可一旦爱上了便会是至死不渝终其一生的纠葛。 瞧见了梁语眼里的痴迷,楚沐却没有推开,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只是凉凉的开口道:“应该有教过你,如果有胆做要么就有不会察觉的信心否则就要做好丢命的准备,那么你准备好了吗?”语调深沉却字字句句打在梁语的心头。 他,果然还是发现了!原来所谓的欺上瞒下是指这件事,原来他根本没有打算放过自己。一想到这里,梁语就觉得觉得跌入了不见天日的冰窖里,连同大声呼喊救命的力气都被剥夺殆尽不余一分。 感受到梁语的畏惧楚沐却并没有就此罢手,冰凉的右手顺着下颚滑到了梁语的脖子处,梁语瞳孔一缩,“主上,主上明鉴,属下并没有做任何背叛主上的事,属下的一切都是主上给的,不敢有任何的妄想。” 楚沐讥笑,“就连我的命都想要的家伙还说什么不敢妄想。” 梁语摇摇头,那日没想到那个贱婢会泄露了秘密,为了活命不惜想要取主上的性命,只是怎么都猜不透主上明明可以避开的,却还是受伤了。 “在想为什么本王没有避开吗,”楚沐嘴角的笑意加深,“因为啊,本王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听到这话,梁语出乎意料的冷静了下来。直视着楚沐的双眼,他的一双眼睛冷冷地闪着寒光,似乎是自森森的剑影,刺人心脾。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不躲开,而是根本就不想躲开,会这么做的原因只是为了......” 楚沐的眼神沉下来,高举着梁语脖子的手臂不断收紧,“你很聪明,只不过聪明用错了地方,秘密之所以会是秘密,就是因为无人所知的隐秘,所以你不能留!” 梁语并不想死,即使是当面说出这么忌讳的话,也不想就这么死去。即使手脚并用不断的挣扎,却依旧抵不过这个男人想要杀死自己的决心。 “就这么......害怕失去吗?” 梁语悲哀的想,爱上这个男人或许是这辈子的宿命,只是,如果,如果是我该有多好。 “失去?听到这个词,楚沐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迷惘,手上的动作也动摇了几分。 梁语也得此有了喘息的机会,“咳咳......” “那就失去好了,连同你也带着这个秘密彻底的消失在这世上,这才是对的。”没多时的功夫楚沐的戾气就压上眉眼。 “噗——”一口鲜血从梁语嘴里喷出。 虽然知道离死不远了,但梁语的脸上洋溢着笑容,那是一种欣慰的笑。野心会战胜一切阻拦,这一局,还是我赢了! 第八十五章 醉鬼 沈犹一脸菜色的站在御书房内,听候发落。 “西武的使者在一日之内遭到杀害,到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如果因此事引起不必要的纷争恐怕会让背后之人得利,沈卿,还没有丞相的消息吗?” 沈犹行礼后轻声说道:“谷相似乎还待在晋城内,臣已派人前往,不日之内应该会有消息。” 白奚墨点头,“如此最好,只是使者一死,西武国提出要见谷繁一面的目地也不得而知了。” 沈犹皱眉不语,暗想恐怕现在只能等了,等着谷繁回来解释此事。但这样坐以待毙,沈犹可不觉得不会生出什么岔子来。 “逃掉了吗?”白黎轩听着暗探带来的消息,回想起在别院见到的谷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果然不出所料,这个谷繁是冒牌货假冒的,而且还是和韩越联手骗了自己。当时虽然半信半疑,但碍于韩越在场,不好当面做些什么,只是没想到就连韩越也被骗了,听闻这个冒牌货把韩府洗劫了,不过这点损失对于富甲天下的韩越而言想必也算不得什么,不过想到韩越当时的表情一定会相当的有趣。 “来人,备马,去皇宫。” 比起这边的剑拔弩张,谷繁这头简直就是春风得意。虽说是三人的房间,但不知何时,玄漓和谷繁就犹如兄弟般的凑在一起划拳喝酒玩得不亦乐乎,单单留下一旁的洛河观看着。 “少爷,你不喝吗?”谷繁一杯酒下肚,转向洛河递过倒满酒的酒杯。洛河黑脸,这么破绽百出的主仆游戏亏谷繁还玩得下去,只要是个有心人都知道了,还有什么好装下去的理由,反倒是身份回归原位自己作为护卫的职责才更加切实。 瞧见洛河的模样,谷繁悻悻的收回,却被一旁的玄漓就势夺过,“我还要喝。” 速度快的让谷繁和洛河来不及阻止,谷繁倒是无所谓,只是洛河的眼底一片郁色。 眼看桌上又一壶酒见了底,谷繁使起了小性子,“怎么还不送酒来,不知道这点酒完全不够我们喝。” 洛河有些哭笑不得,不是我们,是不够你一个人喝的,怎么以前没见有这么能喝的时候。 正想着,被指派来添酒的玄柳扭着腰推门进来了,一看到房内的场面就愣了神,就说怎么酒这么快就没了,敢情是两位酒爷凑到一块去了啊。 “哟,这位爷怎么不喝啊,是不是这菜不合胃口啊,还是需要别的服务,一定包君满意。”玄柳手执酒壶顺势就往洛河的身边凑了过去,只是还没靠近就被洛河以剑鞘横在中间。 玄柳笑了笑,“这位爷倒是个无趣的主,倒是小随从可爱多了,真想在这小嘴上狠狠的亲一口。” 谷繁摇晃着身子就要起来,连句话都讲得含糊不清,却气势十足“不,不给你亲,我,我要自己亲。” 玄柳看着谷繁醉酒的模样,顿觉有趣,忍不住问道:“那你想要亲谁?” 洛河一言不发,只是目光炯炯地盯牢谷繁。 谷繁眼神迷离,冲着玄漓嫣然一笑,伸出狼手对着玄漓的脸就是一揪,“这个不错。” 洛河几乎是立刻就上去拉开谷繁,倒是旁边的玄柳半晌没有回过神来,霸王硬上弓?!哇哇哇,是没得逞的霸王硬上弓! 玄漓揉着左脸颊,心道这比打一拳还痛,手劲真大。 好不容易才把谷繁拉开,洛河还想说教谷繁几句,可没想这人眼一闭直接睡了,让房间里的三人着实汗颜了一把,不约而同的想:酒品真差! 没办法,再怎么样也不能对睡着的醉鬼撒气,洛河抿着唇劳心劳力的照顾了就连睡相都不规矩的醉鬼直至凌晨。 要问为什么是凌晨,原因很简单,因为醉鬼醒了。 醒来的头一句话不算复杂,总结起来为六个字,好想吐,我饿了。洛河扶起谷繁,将披风系在谷繁身上,只说了一句‘风大,当心着凉。’ 抬头望了眼还未见亮的天空,谷繁觉得就跟自己的心情一样沉重。“还没到吗?” 洛河放慢了脚步,应了一声,“快了。” “就不能背着我走吗?为什么非要扶着,这样多慢啊!”谷繁忍了很久终是不想再忍了。“你果然是在生气。” 洛河对于一概指证拒不否认,只是轻描淡写的看着前方,“不背你是怕待会酒劲上头神志不清的人会吐在我身上,扶着的话就可以很轻松的立刻甩开了。” 谷繁怒了。瞧瞧这话说的,完全是把自己当累赘了! 洛河丝毫不介意谷繁的横眉怒对,只不过扶着谷繁肩头的手稍稍的松开了些。 “喂喂,怎么可以这么对待病人,太没有廉耻心了!”谷繁一边叫嚷着一边死死的抓住洛河的手臂,生怕把自己真的落下了。 洛河故作吃惊道,“原来厚着脸皮要吃东西就有廉耻心了啊?” 谷繁的脸微微一红,哂笑道,“什么厚不厚脸皮的,填饱肚子当然是头等的大事,来来来,待会我把最爱吃的青菜都分给你。” 洛河听着谷繁略讨好的神色很想大笑,但终究还是忍住了,轻咳了一声,“青菜这么有营养价值的东西当然还是留着给‘病人’,我还是把万恶之源的肉代劳了。” 这一番反唇相讥让谷繁登时瘪了气,不过好在不多时真的找到了一家起早的小摊,虽然没有大菜,但热乎乎的汤灌进肚子里时,谷繁还是心满意足的叹了一口气。 “老板,再来一碗,不,我要两碗!”谷繁举着手里空空如也的碗高喊起来。 “好嘞!” 洛河一愣,回头看着谷繁愉悦的笑容,“你吃得下这么多吗?”还是......之前吃的全吐完了? 谷繁嘻嘻一笑,说道:“喝酒像喝汤。” 洛河无奈的摇摇头,看来这酒还没醒彻底。“以前是滴酒不沾,现在可倒好,成了无酒不欢的小酒鬼,借酒撒疯可有收获?” 谷繁努力吞下碗里的最后一口汤,拍了拍鼓涨的肚子,甜甜一笑,那双眼便弯成甜甜的两弯黑月牙儿,“手感还不错。” 第八十六章 捕获成功 洛河清晰的看到谷繁的眼睛里闪耀着狡黠敏锐的光芒,知道她自有自己的一番思量,也就没有再继续追问了。 看了看天色渐亮的天空,谷繁心情大好的伸了伸懒腰,“那么该办正事了。” 刘府所谓的比武招亲也不过是个幌子,会这么大方拿出琉璃珠作为奖赏也是受了某人的指派,如果猜的不错的话,楚沐就是这幕后黑手了。只是一直想不明白的是他为何要拉拢简奕,如果是想把琉璃珠作为人情送给简奕,那么又何必弄得这么麻烦,虽然谣传大金国的皇帝有意将皇位传给简奕,但楚沐并非什么善茬,有这份心还不如自己把大金国收入囊中好处来的多,还有在绿魔林搞的鬼害得自己什么都没查到就横着出来了,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实在是看不透楚沐怎么想的。 洛河付了银两,准备跟在谷繁身后,却被拦下了,“冥衣估计这几日也闷坏了,我看还是放他出来吧,正好我手上有件差事需要他去办。” “是。”对于谷繁的命令洛河没有丝毫的迟疑,转头立刻就去办了。 谷繁饶有兴致的在街上四处张望,觉得这里比京城都还要热闹几分。所以在拥挤的人潮中与人相撞是在所难免的,谷繁起先不以为意,却在走了几步后停下来脚步,感慨着不知道是自己不走运还是这小鬼头真不走运。 “嘁,什么嘛,原来是个穷鬼,看他衣服穿得不错,还以为荷包里的银子一定不少。”小鬼揉了揉自己的鼻头,将手中毫无收获的荷包顺势就丢到了地上。 “那还真是抱歉了,小鬼,这个东西对我还有用,不知道可否还给在下?”谷繁站在墙头,笑眯眯的望着底下的小鬼头。 那是个十来岁的瘦骨伶仃的小孩,一件破旧的灰色长袍垂到膝前。他瘦得很,好像骨头比肉多。又黑又瘦的小脸上,满是灰尘,头发乱蓬蓬的,活像个喜鹊窝,看上去有些滑稽。 “谁?你是谁?我才不是小鬼,我叫阿瑞,你想干什么,小心我叫我老大扁你。”小鬼警惕的抬头看着谷繁,一边出言唬吓一边思索着从哪边逃走对自己比较有利。 谷繁看着他紧张的模样只觉得想发笑,不过一个这么小年纪的孩童就知道装腔作势,想必也是有人唆使的。 见谷繁不答话,阿瑞还以为自己的话起到了威慑作用,不由大声喝道,“怕了吧,我告诉你我的老大可是这晋城大名鼎鼎的虎爷,要是你敢动我的话可不会放过你的。” 之前没有在晋城见过谷繁,所以阿瑞自动的把谷繁归纳到了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这一类,认为只要自己稍稍狐假虎威做做样子一定会让谷繁吓得屁滚尿流,况且谷繁看上去就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文弱书生模样,想必只要自己‘指点’几句,一定会恭恭敬敬的放自己走的。 见谷繁没有回答自己,阿瑞猜想若不是自己方才的话威慑力不够还在怀疑,想到此,清了清嗓子,双手掐腰朝着墙头上的谷繁大声喝道,“哼哼,怕了吧,虎爷要是寻不见我待会有你好看的,我可没骗你......” 只是话还没落地,阿瑞就被眼前突如其来的物体压在身下,眼冒金星,唔,好疼! 抬眼看去,躺倒在自己身上的罪魁祸首正是先前耍帅站在墙头上的那位书生,吓得不轻,赶紧手忙脚乱的把谷繁从自己身上推开,退到了一个安全的位置,细细的观察着谷繁,这人不会是死了吧?苍天可鉴,与自己决无任何关系。 本想着装作没看到,刚要离开,瞧见谷繁睫毛一动,这一下可被吓得不轻了。 只是这之后压根就没了动静,仿若刚才的那一霎那完全是幻觉。只是由于离得有些远,所以也不能万分确定,索性壮着胆子挪步过去一探究竟。 谷繁双眼紧闭面色惨白的模样让阿瑞捏了一把冷汗,但好在察觉到还有气在,这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莫不是有什么病不成?嘁,原来真的是个文弱的病书生。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阿瑞下定决心不要管这烂摊事,只是刚刚转身就被一柄冰冷的刀架在了脖颈处,差点没有吓晕过去。 “好汉饶命,饶命啊!”阿瑞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跪地求饶,不断的磕头。 哪知那好汉并不看他,径直的朝着谷繁走过去,从怀中掏出一张不知被蹂躏了多少次勉强可以称为画像的纸来,和倒地不起的谷繁一一对比,良久才长舒了一口气,“原来是个男人,怪不得找了这么久。” 这时候阿瑞也察觉到了好汉的目标根本不是小人物的自己,趁此机会撒腿就逃,只是还没跑出几步远,就被突然横插在自己右脚前的一把匕首给吓得双膝一软跌坐在地上,心有余悸的想着如果再往前一步自己的脚就要被废了,甚至于性命都不保。 一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阿瑞忍不住号啕大哭起来,“不要!我不要死啊!呜呜!我不要死啊......” 那好汉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小孩子最麻烦了。抱起躺在地上的谷繁,对他说道:“吵死了,不想死就快滚蛋,最讨厌你们这些小孩子了。” 闻言,阿瑞立刻噤声,只是因为过于害怕抽泣的声音还是没有止住,阿瑞知道不妙,赶紧捂住嘴巴不让一丝声音泄露出来。 忽然,谷繁的眼睛不安的睁开了,好汉敏感的察觉到了,只是还未看见一丝的光明,便又沉于了昏暗中。只是隐隐感受的到有人在啜泣,还有抱住自己的这个怀抱很温暖。 第八十七章 一个人的约定 谷繁的突然失踪,打乱了整盘棋局,或者应该说是破坏了白奚墨原本的计划。本打算促使谷繁和楚沐这对敌手两败俱伤,却怎么都没料到这个节骨眼上谷繁不见了。再加上西武国的咄咄逼人,简直无异于就是雪上加霜。 但白黎轩却对此持不同的看法,虽然谷繁的失踪势必会让国内形势动荡不安,但也不得不说是铲除谷繁一派党羽势力的最佳时机。 “不,还不能下手,谷繁虽然不在,但难保有人不会做些小动作。”白奚墨看了白黎轩一眼,还是驳回了提议。 “皇上担心的是楚沐?那么上次为何不把他强留下来以绝后患。”沈犹看上去有些疑惑。 白奚墨摇摇头,“楚沐不是头脑发热的蠢材,上次来时故意泄露受伤的消息也只是想要试探一番,大金的内政并不稳定,所以他不会愚蠢的先挑起战事,暂时不用担心会把手伸到西陵来。” 白黎轩默然,“此次最可疑的乃是西武,偏巧使者死在西陵,偏巧在找谷繁,偏巧谷繁失踪,这么多的可疑点实在不得不让人怀疑。” 白奚墨沉思了片刻,笑道,“兵部尚书家的二公子,就派他去寻找谷繁。”人才可不能埋没了啊。 沈犹应声退下了。 司马钦跪地接旨的时候没有丝毫的不满,又或者说是带着兴奋的。沈犹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后也没有多留就匆匆离开了,并不担心司马钦不能完成旨意。而司马柏更是少有的对司马钦这个不成器的二子称赞起来,没有什么比能得到皇上的重用更来得荣誉的,司马柏不禁感慨,自家不成器的二子终于可以光耀门楣了。 司马钦冷冷一笑,光耀门楣?我可从未这么想过,这么累的活真是不想干呢。 谷繁失踪的消息虽未到人尽皆知的,但若是有心人自然可以查到一些蛛丝马迹。而楚沐就明显属于这一类型的。 怡花苑因为上一次的刺杀事件早已被楚沐查封了,成为了自己的私人领地,透着冷清而安详的气息。 高丰阳去的时候晚了,谷繁已被带走,只有一个孩子在那里。楚沐耐心的听着高丰阳整理出来的情报信息。当听到谷繁不知为何突然倒地昏迷不醒时眼眸猛的闪过寒冽的冷光。 “这么快就毒发了,还真是没用。接着说。” 高丰阳却不自觉的瞧了楚沐一眼,鬼使神差的问道:“关于带有长相思毒的香囊,是否需要解析一下成分?” 楚沐明显的一愣,“有这个必要吗?” “属下只是觉得多做了解没什么弊处。” 楚沐闭眼假寐。直到高丰阳都要放弃这个答复的时候,耳边传来的是楚沐独有的阴冷声音,“不要妄想猜测本王的意图,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下去吧。” “属下告退。” 高丰阳自嘲一笑,即使警告自己不要擅自逾越城池,明知自己的小心思但还是准许了自己的提议,这个人的心思果真如传言般叵测。 第二日一早,高丰阳准备将查探的最新消息禀告,却被屋内的动静抑压在了门外。 “混蛋,本王说过如果查不到你们就都陪葬,东西别不能落入他人手中,无论是谁都不要放过,查,从那个女人身上去查,竟然如此竟敢如此,把那个女人带来本王要亲自审问。”楚沐的怒气就连站在门外的高丰阳都感受到了,从未见过这么生气的楚沐,高丰阳在脑海里思索着究竟是何东西值得楚沐发这么大的火,而他口中的女人又是何人? “什么事?”楚沐察觉到了高丰阳的存在,尽管想努力平息胸腔中的怒火却还是溢了出来,听上去就像是在对高丰阳不适时的出现不满一样。 高丰阳推门而入,即使想象到了楚沐发火的模样却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满片的狼藉在地上撒落,零碎的茶碗碎片在昏暗的房间下有些模糊。而房内除了楚沐空无一人,高丰阳垂下眼脸,想必早就离开了吧。 “是关于谷繁的,那个孩子说见到带走谷繁的人拿出画像来做对比,说原来是个男人怪不得会找这么久,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特殊含义但觉得还是禀告为好。”高丰阳说完抬眼小心的观察着楚沐的反应。 楚沐半天没有说话,似乎也在揣测这话里的意思。然而,却问了一句毫无关系的话,“沈犹是不是有一个妹妹?” 高丰阳迎着楚沐的目光答道,“是沈犹的表妹,名叫沈青,八岁那年家中突发大火父母双亡,因发高烧不幸烧坏了脑袋神智一直不清,所以沈犹把她接到了府内照顾。”虽然不知楚沐问这干什么,但还是一五一十的如实告知。 楚沐听完轻声笑了起来,“把她给我抓回来。” 高丰阳瞪大了双眼,不明白怎么会扯上无辜的人进来。就在犹豫的时刻,楚沐接着说道,“解开长相思的毒不是需要人来试验吗?” 高丰阳无法想象楚沐是怎样可以如此风轻云淡的说出这么草菅人命的话来,带着些许反抗的意味,高丰阳开口说道:“沈青是沈犹一直疼爱有加的妹妹,如果就这么抓走沈青的话,恐怕势必会造成与西陵之间的纷争。”如果可以的话,高丰阳想要用这理由打消楚沐的想法。 楚沐不为所动,只是淡漠至极的开口强调,“令妹在宫内过的不好,你觉得这是谁的错?” 高丰阳紧握拳头,的确妹妹是自己活下去的动力,但这并不代表就要牺牲其他无辜的性命,做不到和楚沐一样的对人命冷眼旁观,这也许也是自己不够强大的理由之一吧。 “太过软弱的人是保护不了任何想要保护的东西的。”楚沐的字字句句直戳高丰阳的心窝,使得他疼痛难忍。 楚沐斜睨了高丰阳一眼,“如果你有其他办法可以解开蛊毒,我可以考虑放过她。” 高丰阳闻言不可置信的看着楚沐。 楚沐眉头一皱,提醒道,“前提是你用其他办法解开。” 但这对于高丰阳来说已是最好的答复了,虽然不知道楚沐为何会突然改变主意,但结果满意就行了。 楚沐对高丰阳兴高采烈的心情难以理解,不过是一条微不足道的人命,竟也能高兴成这样。 楚沐恍惚的觉得自己有些累了,那句从自己嘴里说出来的‘太过软弱的人是保护不了任何想要保护的东西的’的话似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才会到今日这般处境。明明是想要守护的,明明是想要靠近的,明明是想要疼爱的,却终究输给了自己的害怕。害怕得不到,害怕会推开自己,害怕世俗的偏见,害怕自己的存在会消失,于是就这么对自己说了:做个恶人吧,十恶不赦的恶人,那样就会记得你,哪怕是以恶人的存在牢牢的烙印在你的心头。这是我的约定,我......许下的约定。 第八十八章 回忆 或许是真的累了,楚沐做了一个很长久的梦,梦中的情形清晰可见恍若隔日。 西陵虽然称不上兵力强大,却物资丰富。二年前西陵的新帝初登大位也曾遭到临近的梁昌过举兵侵犯。软弱无力的小绵羊任谁看了都会起心思,只不过愚蠢的梁昌国率先打了头阵,那天出于无聊我也跟着去了,临出门前手下的士兵还拼死阻拦,却挨了板子。一定要去,心里有这么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去了说不定会见到想见的人。 是的,想见到谷繁,想见到这个和自己一同长大却分外倔强的人,耳朵里还可以听见那个雨夜里哭泣的声音,还有那句信誓旦旦的承诺:我会成为西陵的丞相,我会亲手推翻腐朽的贵族,我会......让父亲大人不背负骂名安息的。” 我站在最后不起眼的位置,成功如愿的见到了那个人,依旧清晰倔强的眼神就像一头被放养出来的猛兽,谁胆敢靠近便会咬死谁,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被那犀利毒辣的目光绞杀。战争的结果很明了,或许这根本就不算战争,因为这是属于西陵单方面的胜利,梁昌国败了。这也在意料之中,真是愚蠢的人啊。 这一仗谷繁和白黎轩的名声大震,传言这两人联手天下无敌。我却讥讽的笑了,联手吗?听上去真是让人不爽啊。 那之后是一年前的初冬。还记得那日天气很好,适合狩猎。虽然并不喜欢,但没办法,入乡随俗是为客之道。 接到西陵国邀约的时候不得不说心中某个位置小小的欢呼雀跃了一下,但还是若无其事的挑了几个随从踩着缓慢的步伐去了。 这一次没有人胆敢阻拦,事实上就算阻拦也不会听的,所以根本就没了必要,也不会有人打从心里担心我的安危,因为我是战场上战无不胜的将军,明枪暗箭不知躲过了多少。即使这样,我还是会不安,西陵可不会无故邀约,若这是个圈套,那么你是不是也会参与其中?你是不是也会想要我的性命? 可我还是义无返顾的来了,没有武艺高强的侍兵,没有随时为我效命的暗卫,这样够不够诚意? 在大殿上我一眼就瞧见了谷繁,没有只言片语的交流,我应付着与西陵新帝的交流,直到听见有人提议何不去狩猎,我知道这是一场试探,又或许是一场生死抉择。新帝为难的看着我,说楚王爷初来乍到应该好好休息才是。我笑了笑,无妨,今日天气很好很适合狩猎。 下了朝,谷繁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很急很快,我只是注视着却不靠近,你的左右已被包围,容不下我的足迹。 白黎轩和沈犹一左一右的站在你身边,就像是鹤立鸡群的珍有稀物被保护一般,阻拦着四周那股腐烂的糜气接近你。不知说了些什么,我看见你恼羞成怒的瞪了白黎轩一眼,惹得白黎轩和沈犹二人止不住的发笑。隐隐约约听见‘媒婆快把家门槛踏破,一个都看不上不会是有喜欢的女子了’之类的话,我恼怒不已,然而这份怒气却无从发泄,就连紧握的拳头都松了下来,是的,怎么没想到,谷繁不小了,有喜欢的女子也是很正常的,就如,自己也有喜欢的人一样,只是这份心情不可同日而语。 狩猎场上,我找好一个绝佳的位置埋伏起来静静的等待着猎物的到来,并没有去主动寻觅,因为我知道这个狩猎场里全然是埋伏,如果轻举妄动只会死无葬身之地。听见有脚步声我立刻低头藏匿起来,从脚步声来看,只有一个人。我猜想会不会是派来探路的。 那个人是谷繁,随后从树上跳下来一人,是个男子,确切来说是个娃娃脸的男子,我看见那人扬着笑嘻嘻的脸对着谷繁说了些什么,正在这时候谷繁身后不远处一支暗箭正对准了这边,我敢确定是冲着谷繁来的,因为我所在的位置是个绝佳的隐蔽位置,除非我自己跳出来否则根本发现不了我的存在。 难道是西陵有人想要对谷繁下手不成?想到这一点我立刻就呆不住了。但是如果唐突的冲出去并不能做些什么,如果这是引蛇出洞的计策,那么就算计的太妙了。 所以我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拉开弓箭毫不犹豫的将箭射往了谷繁的方向,我知道那个男人会挡下的,这是直觉,作为多年在战场上的敏锐直觉,我看到谷繁傻傻的愣在原地,我多想说快闪开,但是我不能,不能透露自己的关心,不能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庆幸的是那个男人如我所料的一般挡在了谷繁身前,那一刻我笑了。然后我瞧见了谷繁眼里的冰冷,那是对我的愤怒和厌恶。所以当谷繁拿起弓箭对着我的时候,我没有来得及避开,心里不知道是何种情绪,眼睁睁的看着那支箭带着呼啸的寒风刺入我的心口,作为本能,我还是逃开了这一箭的攻击,但还是被刺中了左脸颊,作为代价我留下了这道伤口。 而我与谷繁不合的传闻也传开了,每日都会听到与此有关的各种版本,但结局无非都死是一样的,那就是我想要谷繁的命。 从不闻政事的皇上那里要来了与西陵签订和平协议的旨书,借着这次机会想友好访问。 听说谷繁正在和新帝游湖,不该再称新帝了,这个人的手段完全是毒辣,之前倒是有些小看他了。 见到谷繁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那眼里的厌恶刺伤了。靠近一步就会后退一步,直到贴紧船边,想好的话也咽了回去。船突然遭到了猛烈的撞击,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谷繁就掉入了水中,几乎是同时我看见另一个身影扑到了水里。那个人,我知道的,洛河,在谷繁心里是哥哥一般的存在。我承认那一刻的我冲动湮埋了所有的理智,以至于脱口说出了覆水难收的话‘真遗憾,没死成啊’。带着惋惜的话就这么飘散在了所有人耳边,响彻不觉。 即使胸口灼热的发疼,我却还是满不在乎的勾唇一笑,那就毁灭吧,没有难过,没有心痛,没有期盼,这才是最适合我的方式。 第八十九章 初到西武 楚沐醒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高丰阳,但他难得的没有赶人出去,高丰阳也没有知趣的离开。 “怎么了?”因为刚睡醒,所以声音才有些沙哑。楚沐站起身从软榻上下来,眼神里还有些迷离。 高丰阳把视线从楚沐脸上挪开,“那个孩子死了。” “还有呢?”楚沐倒是一点都没有惊讶,好像早就知道。 “你答应过我不伤性命的,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楚沐的表情淡淡的,没有丝毫的动容,“我只说过不伤沈青的性命,不过是个孩子,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 听到这话高丰阳的心里难受极了,这个孩子是自己带回来的,却没想到反倒是自己害死了他。难道人命在楚沐的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吗,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楚沐浅浅一笑,说道:“觉得我是个恶魔吗?还是已经开始害怕我了?” 面对楚沐的提问,高丰阳倒是很快给了回答,“不论主子是何等人,属下都会追随。” 虽然没有直面回答自己的问题,但楚沐还是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出了房门,高丰阳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如果刚才自己的回答稍有差池,那么恐怕这脑袋早就搬家了。他确信楚沐做的出来,即使自己有利用价值,也会毫不犹豫的抹杀,梁语的死就是最好的证明。 回想起刚才楚沐的话,高丰阳只觉得心里发怵。冷血的手段,冰冷的眼神,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有感情吗? “主上,需不需要属下除掉他?”原本只有楚沐一个人的房间内响起了另外一个声音,但却没有人在。 楚沐冷笑,兄妹相逢的感人戏码还没有看到,怎么可以轻易死掉。“简奕那边有什么动静?” “已经顺利的拿到了琉璃珠,”声音里有些欲言又止,“不过言辉已经暴露了,属下劝他撤离,他却执意要留在简奕身边,此事还请主上定夺。” “哼,他倒是忠心护主的紧。”楚沐冷漠的脸上浮现一抹讥讽,却并无杀意。 那声音没有回答,继续等着楚沐的命令。 “这事暂且放在一边,这几日宫内不要放松警惕,他一定会有所行动。”楚沐对这一切都了若指掌,也正如他所料,一切都顺利的朝着他预想的结果发展,只不过这中途还是出了变数,那就是谷繁的失踪。即使在人前再如何冷漠不堪,说着狠毒的言语,独自一人时仍会恍神。 西武国。国内此时却流窜着一股不太寻常的气息。而这等气息被长老们判定为妖孽作祟。 “妖孽!哪里逃?!”眼看又有一张符咒朝自己逼近,谷繁一脚踢中来人心窝。开什么玩笑,又不是我自己想来的,你们这是绑架,绑架懂不懂! 被踹倒在地的人迅速的从地上爬起,抖了抖道袍身上的灰尘,拾起孤零零躺在一边的符咒作势又要往谷繁扑上来。 “还有完没完了?你这牛鼻老道从哪来的滚哪去,再敢上前我揍得你谁都不认识。”面对谷繁凶狠的宣言,那牛鼻老道缩了缩脑袋,有些许害怕的意思,但还是强作镇定状吹着雪白的胡子气鼓鼓的说道:“你这尔等妖孽,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对贫道对手,逆了天不成?” 谷繁清雅俊秀的脸都快皱成一团了,刚出房门就被这人一直追着自己不放,嘴里还不住的念叨妖孽妖孽的,就连符咒都使了出来,这里难不成都是除妖降魔的道士吗?而且还是疯疯癫癫的道士,谷繁看到眼前的这个人在心里又多加了一句。 虽然救了自己是事实,但也不能这么莫名其妙的针对自己吧,难道这里就没有一个正常人来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吗?她还记得自己三天前在晋城与一个名叫阿瑞的孩童说话时突然失去意识的,虽然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但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个鬼地方了,好在自己身上的衣物没有人动过,所以身份应该没有暴露,谷繁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那老道看见谷繁傻傻发呆的模样,顿觉机会来了。“妖孽,在西武还敢害人,看我的厉害,快把我的孙子还来!”这么说着就立刻冲了上来。 等谷繁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脑门上被重重的拍的一疼,随后眼前多了一个黄色纸条的东西,谷繁的脸马上黑了下来。他还真敢下手。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刚才听到了西武这两个字,难道这里是西武国? “嘿嘿,这下就不怕你个妖孽了,快把我孙子还来,否则我要你好看。”那老道看符咒顺利的贴在了谷繁的脑门上,好不得意。 谷繁暗忖这人不会是精神错乱吧,怎么瞧都觉得不太正常的样子,刚才说要收了妖孽,现在又嚷嚷着把孙子还给他,这是闹的哪一出把戏? 谷繁撕下脑门上的符咒揉成一团,想从他嘴里套话的可能性已经降为零了,谷繁已经不抱希望了。却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好哀愁啊。 “你醒了啊?太好了。”忽然而至的一个声音让谷繁郁闷的心情得到了缓解,终于有正常人了。 这声音在谷繁听来简直宛如天籁之音。返转头望去,谷繁惊呼一声,玄漓。谷繁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难道说自己还在云阁里,可是刚才这老道不是还说什么西武的,在骗我不成? 谷繁纠结的表情全被玄漓看在眼里,忍不住扑哧笑了出声,“你看上去有很多的疑惑,这个日后我会慢慢告诉你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身上的蛊毒。” 一提起这个,谷繁就垮下了脸,都怪自己大意了,以为只要母体上的蛊毒清除就没事了,还想拿去做毒素分析,谁知道这种毒这么棘手,还会像牛皮糖一样粘住自己,等发觉的时候已经晚了。只不过为何玄漓也会知道这事? 可是玄漓似乎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虽然有一大堆的问题,但谷繁仍旧相信这个男人不会害自己,这是一种直觉,也是嗅觉,他的身上有一股暖暖的力量,而这力量似曾相识。 第九十章 心动的条件 “我的好孙子,你可回来了。”那老道一个猛扑就朝着玄漓过去了,纵是谷繁想要阻止都来不及了。 “皇爷爷,你又调皮了。”玄漓轻松的躲开这猛虎下山的一扑,单手抓住他的胡子,笑眯眯的说道,“皇爷爷要是再不乖,孙儿可是会生气的哟。” 看到这一幕的谷繁简直惊呆了,诶,不是吧,这两人竟然是爷孙俩,太让人吃惊了。不过最吃惊的恐怕还是那声‘皇爷爷’了,这代表着玄漓是皇室一族的人物,西武国皇族吗? “好嘛好嘛,不闹就是了,可是孙儿不要接近这个人,是妖孽。” 玄漓则是表示赞同的点点头,“皇爷爷先去前面玩会,孙儿待会就去找你玩捉迷藏,所以一定要躲远一点,不然孙儿很快就会找到皇爷爷的。”听着玄漓这诱拐犯的口吻,想必哄骗这事已经做到如鱼得水的地步了,谷繁真是哭笑不得。妖孽这茬还没忘记啊。 那老道临走前依依不舍的,再三叮嘱玄漓不要接近谷繁,活像谷繁是吃人的财狼野豹。 好不容易支走了人后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的想这下可算是安静了。 “那么该从哪里说起好呢,就从你来云阁的那日说起好了,那天我瞧见你的时候就觉得在哪见过但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所以当你离开的时候悄悄的尾随在身后,看到你和一个小孩在谈话,我脑海里突然想起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我在寻找的一个人和你有几分相似,看到你昏倒在地我就赶紧过去掏出怀里的画像对比了一番,这才知道果然是你。不过因为那张画像上的是女子,所以我见到你之时才没有察觉出来,但是画像上的女子和你简直一摸一样,我这才带你回来。”边说着玄漓就从怀中掏出来那张画像。 说是画像,谷繁却觉得称为一团废纸更合适,没见过有哪张画像像这样受饱受摧残虐待的,不知道被揉成团多少次,话说你压根就没打算认真找吧。 玄漓也察觉到了谷繁的想法,不好意思的笑道,“找女人这种事我不太擅长,何况这臭小子画的这么肤浅谁看得懂啊。对,对吧?”话说到最后就连他自己都对这圆谎的借口失去了信心。 而谷繁根本就没听进去,只是一言不发的盯着手上的画像。画上的女子双眼紧闭,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蹙着,洁白细腻的脸上有着浅浅的忧虑,仿佛在诉说着心底的故事,让人不禁想要怜惜,想要抚平她的忧伤。 可是谷繁却犹如被雷击中,画像上的这张脸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是谁?究竟是谁?画这张画像的人到底是谁? 谷繁把目光转向一旁的玄漓,是他吗?不,不是。不过他一定知道些什么,这是毋庸置疑的。 跟着玄漓一路顺畅无阻的来到了房门前,玄漓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你要找的人就在里面哦。”这话的意思仿佛是在对谷繁做出邀约,瞧,你的仇人就在里面快尽情的去痛扁一顿,去吧,去吧。 谷繁的心情可没有玄漓这般轻松,即使再三告诫自己一定要沉住气,可是这种被人捏住命门不能反抗的感觉实在不爽极了。 所以当谷繁大力的推开房门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时,玄漓不得不怀疑待会里面会不会出人命?只不过接下来的事可就与我无关了,玄漓逃离了现场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想着。 按理说这么大的动静里面的人多少也应该给点反应才对,可是房内还是寂静的可怕,谷繁不得不怀疑是不是玄漓在耍自己玩,这屋子里根本就没人。 然而就在下一瞬间,谷繁脸上的表情扭曲了起来,痛苦的捂住胸口,犹如溺在水里一般冰冷又无措,就连呼吸也是困难的。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后背已出了一身薄薄的冷汗,再也无力挣扎紧接着软软倒向地面。却意外的没有摔疼的感觉,似乎有一双手轻轻的扶住了她将要碰地的身体,然后她沉沉的睡去。 高丰阳如愿的见到了妹妹高独月。虽然只是隔着墙壁远远的看着,但还是满足了。 五日后是庆云寺一年一度的庙会,也是许愿的好日子。楚沐告诉他,西陵宫内的嫔妃都会争相恐后的提前来上香小住几日为西陵求得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上上签。听到这话高丰阳只是淡淡的一笑,说什么为国家祈福还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愿和作秀,想的也不过是如何如何的博取皇帝开心,为了自己的利益踩着他人一步步的向高处爬。 看到高独月虔信的跪地磕头向神明上香许愿,高丰阳恍惚的在想她在许什么愿,又是在为谁许愿呢?而且她看上去比之前消瘦了许多,是因为在宫内过得不好吗,还是病情没有得到缓解,不论是哪一点,高丰阳都觉得深深的难过。他发誓一定要把妹妹从那个水深火热的笼子里救出来,哪怕粉身脆骨也在所不惜。 “这是在为谁许愿呢,爱妃还真是不辞辛劳,值得赞赏。”白奚墨不知怎的出现在了高独月面前,换了一身便装,脸上还挂着一抹淡笑。 而后,四周的护卫和一干人等都知趣的退下了。高丰阳知道如果再待下去一定会被发现,也只能最后的看了一眼忍痛离开了。 高独月没有理会白奚墨的话,闭眼许愿,然后三拜。接着从蒲团上起身,恭敬的朝白奚墨躬身行礼,“皇上圣安。此乃佛堂圣地还望皇上切勿喧哗惊扰了神明。” 白奚墨目光如炬的盯着刚才高丰阳待的地方,眼神晦暗不明。随后转头看了一眼高独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也毫不介意对自己的这番指责,“那么就请爱妃告诉朕在为何人祈愿,如此的用心。” 针对白奚墨话中有话的说法,高独月谦卑的低下头,“自然是为这西陵和皇上了。” 白奚墨似是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走上前去,伸手挑起高独月的下巴,戏谑的说道:“不诚实的人可是要受罚的。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亲大哥过得好不好?亦或者是否还活着?” 高独月登时瞪大了双眼,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死死的盯着白奚墨,像是就要扑上来的豺狼一样。 白奚墨很满意高独月的这个表情,继续说道:“朕就喜欢你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听着,想要放你离开皇宫与高丰阳重逢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替朕做一件即可,之后的事情朕自会妥善安排。” 这样的条件,怎能不让人心动? 第九十一章 少年 司马钦看上去并不着急寻找谷繁,以不紧不慢的行程带着一队人骑马向晋城靠近。躲在暗处的冥衣愤恨的咬下手中的包子肉馅,暗忖真的如洛河所言跟着这个男人就能找到有关主子失踪的线索吗?这个男人怎么瞧都不觉得可靠啊,偏偏在这个时候查探到了有关欧沙鹰的下落,洛河分不开身,去晚了就怕人跑了,不然哪里会轮得上自己做这苦差事,虽然坚信主子一定安然无恙,但没有亲眼所见还是放不下心来,即使派出了暗堂的部分势力来侦察,但结果并不乐观,既然洛河交代跟着这个男人,那么这其中一定有他的道理。但一看到司马钦那散漫的模样,冥衣就气不打一处来。 司马钦看了身侧的人一眼,终是忍不下去了,小声说道:“说好的我一个人来就行了,为什么你非得易容跟来?你也知道晋城有人摆明了想要你的命,上次派来的杀手十有八九就是......”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易容成随行侍卫的韩越讥讽一笑,似在嘲弄着什么。 司马钦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扭过头眺望着远处的风景,“别给我扯什么大道理,说到底你这家伙还不是担心谷繁,我说师兄大人你就给我适可而止吧,那小子福大命大用不着操心,倒是你,这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晋城,我看是别想安宁了。” 韩越因他的称呼一怔,然后笑了,笑得有些莫名其妙。知道司马钦在担心自己的安危,关心则乱这话一点都不错。 “所以,我才戴着这个啊。”韩越伸手指戳了戳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那材质是极好的,即便是被人抚摸也丝毫察觉不出异样,但唯一的也是最大的缺憾就是透气性极差不宜长时间使用,否则会对使用者的皮肤产生副作用影响。 “那还真是得小心使用了,否则损坏了你这张隐藏下的风华绝代的脸蛋可就得不偿失了。”司马钦皮笑肉不笑。 韩越眼角含笑,“有资本不是罪过,就算你再怎么嫉妒也没办法否认这一事实。”想呛声,你还太嫩了。 “你......”司马钦气结,偏偏又没办法还击韩越的中伤,虽然这的确是事实。 谷繁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黄色的帐幔,床榻边便是镂空的雕花窗,由于窗户大开的缘故,袭袭的微风吹散在屋内,透着一丝丝凉意。天边的夕照正一点点被大地侵蚀,残留的光芒却依旧放射着温柔的暖意。谷繁一时间看迷了眼,直到感到腿脚不适,似乎有些麻木了,谷繁想要坐起身,却发现床榻边趴着一个熟睡的人,若不是有浅浅的呼吸声,差点吓了她一跳。 屋子里不时飘来檀木香的淡淡香气,让人心情舒畅。谷繁本想不惊动熟睡的人悄悄起身,只是刚掀起被子站起身还未离开床边,就被觉察到了。 “你醒了呀,我好饿啊。”声音的主人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脸上还有着倦意。就这么伫立在了眼前。 那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翩翩少年郎,白皙的脸上透着淡淡粉红,水水嫩嫩的,好似能掐出温柔的清水来。黑亮的眸子像闪亮的墨玉放射出迷人的光彩,仿佛随时能把人吸进去,长长的眼睫毛忽闪忽闪的就像展翅的蝴蝶一样,约摸着是十一二岁的年纪,身高却已到了谷繁的肩侧,嗬,让人不禁想问是吃什么长大的。虽然看上去还有些稚嫩,却已经有着如此惊艳的容貌,更不必说长大以后会是怎样的倾城之姿。 不知想到了什么,少年毫不吝惜的露齿而笑,那绚烂的洁白牙齿简直要晃花了谷繁的眼睛。紧接着就感觉眼前一暗,身上一重,谷繁还没有反应过来就重新倒回了床上。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被压了?不对,被扑了?也不对,总之,谷繁怒了。 “好饿啊。”少年埋头在谷繁的胸前,好不满意的蹭了蹭。 谷繁的脸唰唰就红了,幸好没人看到这一幕,不然名节不保啊。 “肚子饿了吃饭去,给我滚下去,重死了!”谷繁伸手用力推了推,却没有推动,更确切的来说是坚若磐石纹丝不动。 “不要,你会逃走的。”少年闷闷的声音传来,听上去不开心。 谷繁一愣,这声音为什么听上去有些耳熟?似乎也有人对自己说过同样的话,可是不太记得了。 “你,是谁?”谷繁本想要绕到少年颈后劈下去的手顿在了半空中,声音里带着疑问和无措。自己记忆里没有这号人物,难道是死去的谷繁失散多年的亲弟弟?可是这眉眼看上去并无一点相似之处,那又会是什么? 少年没有回答,谷繁觉得有什么湿湿的东西沾到了衣服上,溢到了脖子里,热热的,连带着胸口处都灼热的发烫。 他哭了?想到这个,谷繁也顾不上询问什么了,使出最大的力气想挣脱他的怀抱,却总觉得力不从心。谷繁遮下眼里的光芒,这才开口道,“再这样下去我会成为被你活活闷死的第一人。” 那少年像个受伤的小兽般继续在谷繁胸前胡乱蹭着,就在谷繁要破口大骂的时候突然松开了对谷繁的钳制,抬起头瞪了谷繁一眼,那眼里满是懊恼和落寞。 靠!你还委屈了!这什么世道啊!谷繁忍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分明是他不分青红皂白的压倒我,这还什么都没说呢就可怜兮兮的哭起来了,最后末了还瞪人,我才是无辜的受害者好不好,别擅自更改剧情啊。还有你讲不讲卫生啊,看看我这衣服上的印迹,真是邋遢透顶了。 谷繁立刻从床上起来,围着小兽细细打量了三圈。不认识!最后只能这么来总结一句。 “那这样你是不是就能想起来了。”知道谷繁把自己忘了,少年也不气馁,他开始动手脱下身上的青丝锦绣的墨色缎子长袍,动作快的谷繁傻了眼,这是闹的哪一出? 直到脱光了上衣衫露出光洁的后背,谷繁心里冷笑不止,要上演美男计吗?谷繁的目光向下扫去,原本淡然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龟裂的动容,只见那光洁的后背上赫然有着一道长长的淤痕,可能由于擦过药了,伤口在慢慢的结疤愈合。 脑袋里像走马灯一样不停的闪动,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也终于拼凑在了一起,那是一切的起点,也是命运的交叉点。 第九十二章 地府风波 “瑾陌,江瑾陌。”谷繁轻声反复念着这个名字。想起记起他的名字那一刻少年闪亮的眸子有如星星照亮整个廖暗的天空,谷繁也跟着放声笑了。 即使再不愿回想,脑子里也会混乱的回放着那一天的场景,历历在目。 态度恶劣的鬼差推搡着一个个不愿离开的魂魄带往地府,但这都与谷繁无关,她的心已经死了,在一群哭哭啼啼的鬼群里就像一个傻子的存在,不哭不闹,冷傲的注视着马上就要到达的奈何桥。既没有传说中的孟婆手端孟婆汤守候在桥边,也没有穷凶极恶的牛头马面跳出来恐吓不许吵闹,要肃静。 就算两耳不闻窗外事,可是这遍地哀鸿的声音,还是让谷繁蹙起了眉头,都死了还有什么好哭的,又不可能让你还阳! 桥边只有两个鬼差手拿生死薄表情严肃的一一询问过来的鬼魂们,时而点头,时而翻开生死薄记录着什么。很快吵闹的鬼魂们就勒令排起长队点名登记,谷繁看了一眼已经看不清前面排了多长的队形,知道这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结束,索性和站在旁边盯着的鬼差打起了商量,想要站在最后的位置去,当然她不可能告诉鬼差她只是纯粹的觉得困想要睡觉罢了。 那鬼差正忙着训斥不听话的家伙,突然听到谷繁的话稍稍楞了一下神,接着不耐烦的说道:“早死晚死都得死,还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功夫。”那语气里充满了鄙夷,似是以为谷繁贪恋这阳世想要多停留一会儿。 谷繁也就没有再开口,何必自讨没趣。 渐渐的哭闹声也小了下去,谷繁还是觉得犯困,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就在这时,一个石破天惊的声音响荡在耳边,“放开我,放开我,你要带我去哪,这里是哪里?” “哎哟,你这小兔崽子,竟敢咬我,活腻了!”又听见一个声音传来,想来是发生了矛盾。不过敢动嘴咬鬼差,胆子倒是挺肥的。 “就咬你怎么着,有本事你咬回来啊,恶狗还不啃回头草呢,我嘴里一股酸臭味,你有多久没洗澡了?” 谷繁忍俊不禁,听听这话怎么说的,明明是好马不吃回头草怎么到他这就成恶狗了,而且还把自个也骂进去了,这脑袋瓜究竟是怎么长得啊。 “少废话,快给我走,待会有你苦头吃的!”哟,这话的意思莫不是恼羞成怒,要给小鞋穿了? 众人,不,众鬼对这一幕也是冷漠以待,谷繁虽然有一丝的担忧,但还是没有出声多管闲事,所谓双拳难敌四手,和鬼差为敌哪会有什么好结果。 “我偏不走,不走!”倔强无比。 “啪——”那鬼差忍不可忍,气急败坏的甩出了鞭子。 那人慌忙想躲,却闪躲不及挨了个正着,朝前一个跄踉却没有倒在地上。 鞭子甩开的时候大家都纷纷逃了,只剩下谷繁一个没长眼的呆在原地,那人好死不死扑在了谷繁身上,眼看重力不稳就要连带自己向后摔,谷繁赶忙抓紧那人,这才避免了两个人的悲剧。 低头一看,因为刚才的一幕正瑟瑟发抖的躺在谷繁怀中,头发散乱,只能勉强看到一点侧脸,是个少年。 衣服的后背已被刚才的一鞭打的破烂,那一条长长的鲜血淋漓的伤口暴露在眼前,足以看出使了多大的力。谷繁的神情冷若冰霜,不过还只是个孩子,哪怕他犯了再大的过错也不能如此对待。 那鬼差见谷繁这样狠狠的看着自己,不由得感到了一股冷冽的寒风钻进了自己骨子里,毛骨悚然,浑身冰冷。那眼神就像嗜血的猛兽在守护着自己的东西不被侵犯,谁若是敢触及雷池半步,定然要你尸骨无存。 “发生了什么事?”前面站在桥头的鬼差也发觉到了后边的异常,快步走了过来。 那拿着鞭子的鬼差咽了咽唾沫,这才粗着嗓子说道:“这小子和这个女人不守规矩,我只是教训一下罢了。” 谷繁也不做争辩,低头看了那还是没有抬头的孩子一眼,察觉到他没有再发抖,总算心里松了一口气。 拿着生死薄的鬼差先是瞥了一眼谷繁,翻起了生死薄。 “你叫什么名字?” “谷繁。”谷繁心道不会打算待会也给我使绊子吧。 “小子,你叫什么?” “江瑾陌。” 那鬼差翻遍了整本生死薄也并未瞟见谷繁的名字和画像,顿时又来来回回翻了好几遍,都以失败告终。阴沉着脸犹如斗败的公鸡。 谷繁也隐约察觉到了不对劲,但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死完全是一个大乌龙事件。 所以谷繁被鬼差赔笑的引见阎王时,彻底发飙了。开什么玩笑,勾错魂这种事简直无法相信,你能想象的到一个已经死了的人却被告知你的死只不过是和你开个小玩笑的那种心情吗?反正谷繁不能,所以她二话没说直接冲着阎王奔去了,中途任凭鬼差横加阻拦都败在了阵下。 两人的气压对决简直是苦煞了旁边的一众鬼差。谈判的最终结果还算让人满意,一个新的身体,再加荣华富贵,外加一个人。 对,没错,这是必须的三大条件。人财两得这可少不了,而那个人则是方才的少年,谷繁唇枪舌战外加威逼利诱好半天才争取到的权益,那个少年无论如何在地府都是呆不下去的,索性让他还阳去,听说他的魂魄还没有离开太久,回到阳世也不是不行的,反倒是自己的身体因为已经被火化根本就没有机会了,该死的,这谁这么迫不及待的盼着我死啊,姑奶奶饶不了他。 最后要走之际,阎王却突然很大方的提了一个条件,想要回现世也可以,只要在那个时代得到秘宝琉璃珠,那么就会让谷繁以别的身份还阳,时间虽然不限,但要是一辈子找不到那就一辈子别想还阳了,另外还会附赠惊喜大礼包一份,望君满意。 谷繁还一头雾水没弄明白,直到被阎王把她和江瑾陌一脚踢下去,她睁眼醒来才明了所谓的那个时代是何意思,而没有料想到的被自己所救的江瑾陌竟然也是这个时代的人,这算不算是因果循环,命运的安排! 第九十三章 重大秘密 怡花苑外四周的士兵都被撤走了,四周的百姓虽然好奇,但也没人敢多嘴一问,除非是不想活命了。 高丰阳也是如此,不敢擅自揣测阴晴不定的楚沐的想法,因为总会觉得他深不见底的可怕,于是索性不想猜了,只要执行命令就好,不问缘由。 还没靠近楚沐的房间就已经闻到了一股浓厚的血腥味,还有女子尖锐的惨叫声。 高丰阳通过这些时间的接触,也大概知道了楚沐的为人,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对女人来者不拒,但也从未见他对谁好过,有人说怡花苑是他买下金屋藏娇的,可是别是藏娇了,恐怕就连个女人都别想靠近楚沐的房间,这间房高丰阳也只进去过三两次,每次也没待上多久,只知道除了楚沐的命令任何人一律不准靠近否则格杀勿论。这话一点都不假,现在在房内的那个女人似乎就是因为进过这房间而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具体的也不清楚,但是高丰阳知道现在的楚沐是一头凶狠易怒的豹子,谁要敢不长眼靠近只会让你痛不欲生。 所以高丰阳他迟疑了,本来还想说尽快把这消息告诉楚沐,但是现在看来如果踏进去一步的话,横着出来的就会是自己了。要是把命丢在这里,可真是大大的不值。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不然我可不会放过你。快说。”楚沐偏着头望向门扉紧闭的门外,口气十分不善。 “是关于简奕的行踪的。”高丰阳本来还在想要不要暂时撤退,被楚沐这么一说,愣是张口就说了出来,生怕慢了会惹得不高兴。但是事实上楚沐本来就不高兴,只不过一听到简奕两个字,嘴角就上翘勾起了满意的弧度。 “进来。” 高丰阳愣了会神,楚沐说要自己进去,这是要杀鸡儆猴的意思吗?忍不住抖了三抖。推门而入,扑鼻的血腥味朝着鼻孔里钻进去,高丰阳看到房间里还有一个人的存在,是个黑衣蒙面的男人。左手上拿着一把锐利的匕首,闪着冰冷冷的寒光。看来是个左撇子。 “呜呜,呜呜呜......”看到有人进来,那被黑衣蒙面男子踩在右脚下的女子拼了命的想要张口呼喊,却无奈的只能发出这样单字节的声音。她的头发凌乱,遮住了脸颊,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身上被粗麻绳捆住,就连嘴巴里都严严实实的堵上了布,看来是刚刚才塞进嘴里的。但是身上并无血迹,高丰阳疑惑不已,这么浓的血腥味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不是要说简奕的事情吗,怎么哑巴了?”楚沐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怒气。高丰阳暗忖,果真是个脾气古怪的主子。 “据探子回报,简奕已于昨天夜里抵达大金境地,同行的只有一名护卫,落脚点在宫门不远的一家客栈内,想必不出今晚就会有所行动。”高丰阳将探到的情报整理后才禀告楚沐,最后那一句是他自己估测的,但也是八九不离十的。 楚沐‘嗯’了一声,算是回答。高丰阳没有离开,等着楚沐的下一步指令。 “长相思的毒有什么进展?” 高丰阳抬眼看着楚沐,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事,但还是一五一十答道,“想要解毒还需要精通蛊毒之人来做,目前尚未找到有谁能与谷繁并驾齐驱的制毒师。” 楚沐皱着眉头在思考着什么。 那地下的女子不知受了何等刺激,原本精神涣散的双眼突然放光,身子抖个不停,嘴里在说些什么,但却没有发出声音来,好像在笑,又好像在哭。 黑衣男子摘下女子嘴里的布,以为她终于想通了想要透露什么情况。 却岂料她放声大笑,笑得格外高兴。“楚沐,我早就说过你会有报应的,看吧报应马上就来了,你命中注定会独独终老,我之前瞎了眼才会以为只要你对我好就够了,哈哈哈,老天爷却跟我开了玩笑,你不爱我,不爱任何女人,你爱的那个人就要死了,比你先死,在你什么都不敢说之前被你给害死!......” 楚沐一脚踹在女子的肚子上,看上去用了很大的力气,那女子飞到了墙沿边重重的撞了上去,嘴里咳出一滩血来。 “你的舌头要不是还有用,我一定会丢去喂狗,趁我还有耐心之前把一起都说出来,否则我要你生不如死。” 楚沐的恐吓对女子而言一点用处都没有,那女子痴痴一笑,“在我拿到那东西的时候我还对自己说没关系,只要你爱我就好,哪怕只是一分而已,可是我真是蠢,竟然忘了你是魔鬼,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你的秘密会被公开,你苦心隐瞒的秘密会众人皆知,我也可以笑着死去。”这一番话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女子的脸面惨白如纸,高丰阳这才发觉到原来女子的手臂内侧有一只蚕大小的东西紧紧吸附在上面,这恐怕是一种吸血的毒虫吧,所以自己才会闻到血腥味却没有见到血迹。 楚沐双眼一眯,“你休想,”转头看向高丰阳,“把这个女人作为活体试毒,死了的话就丢去喂狗。” 高丰阳没有反抗的余地,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那扇房间的。他只知道自己似乎听见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他需要时间好好的整理。 第一,楚沐有一个深爱着的人。那个女人是这么说的。 第二,楚沐深爱的那个人可能马上就要死了,与楚沐有重大关联。 第三,楚沐在找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至少对他而言是举足轻重甚至影响到是否会身败名裂的。 单单是这三点就足以撼动高丰阳脑子里的所有细胞,但是他要保持沉默,什么都不能透露,哪怕是一点点而已,楚沐都有可能会怀疑到自己身上来。这无疑是一个定时炸弹,说不定不经意碰到了什么,就会轰的一声引爆了。 “主子,他听到了这么多没关系吗?”言外之意是杀人灭口。 “你以为他不会不安吗,我要的就是他举棋不定的时候,看紧他,西陵那边也要注意,西武国使者死在西陵,这事可不是简简单单就能了事的,白奚墨那边一有动静立刻通知我。” “是。属下告退。” 楚沐推开窗口凝视着远方,夜越发的深寂了。 第九十四章 反击之战 红瓦黄墙、画栋雕梁,说不出的富丽堂皇。殿内的金漆雕龙宝座上,坐着一位睥睨天下的王者。但现在这位王者却双眼紧闭,气若游鸿。 大殿正中间两人对立而站。正是楚沐与简奕。 楚沐打量了一眼身着简装的简奕,率先开口,“你倒是心急,本还以为定你的罪还需费些功夫,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听上去似乎在嘲笑简奕的无能。 简奕直视楚沐,毫不退怯,反唇相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楚沐也不生气,扫了一眼那至尊宝位上的将死之人,凉凉开口,“你想谋权篡位,本王得到消息时为时已晚,皇上暴毙身亡,捉拿你这谋逆之徒自是头等大事,相信朝中各位大臣都会体谅本王的。”这话编的天衣无缝,纵是有人不信,楚沐也自会有办法镇压下去,一手遮天并不是说得好玩而已。楚沐的心思已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当初布下此局,就是要坐实简奕谋反的罪名。能顺利得到琉璃珠也都是楚沐在一旁推波助澜,为的无非就是让简奕傻乎乎的相信琉璃珠包治百病甚至起死回生的神奇功效,治疗自己的心疾亦或者拿来给他无能的父王治病,无论简奕选择了哪一个,最后最大的赢家都会是自己。他手上的琉璃珠不过是个掺毒的假货罢了,而结果显而易见,过了今天,他简奕是弑君谋反的贼子,而楚沐则是手刃贼子的大功臣。铲除了简奕这个最大的障碍,楚沐名正言顺拿下大金国皇位简直是易如反掌的。 “想要我的命你又何必等到今天,这么煞费苦心只是想要父王死,你以为你的计划当真天衣无缝吗?你以为我敢只身前来是来送死的?”简奕不傻,知道楚沐把一切都算计好了,所以在孤身回来之前做好了最坏的安排,但也是对自己最有益的做法。 楚沐的脸色瞬间有些难看了,也察觉到了言辉不在。但这又如何,区区一人就想力挽狂澜是不是太可笑了些,大局已定,再怎么做也是掀不起风浪的。 知道楚沐并不会因为这点事就乱了阵脚,简奕也没想过要把自己的性命交给不相信的人,所以这话也只是先拿来激一激楚沐而已。 大殿里的人早就被楚沐全部清出去了,一对一的战场现在才刚刚开始。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你短短几年之内就能爬上这个位子,就算你再有才能,父王也不至于一开始就对你赏识有佳,更令我困惑的是你和西陵国丞相谷繁是旧识,虽然各为其主,传闻不合,但我看来却并非如此。”简奕的话终于给了楚沐危机感,字里行间都透露着质问和步步为营反败为胜的决心。 楚沐没有答腔,只是那一身的冷冽之气更是慑人了,“这么片面的猜测,你以为就凭这我会放过你吗?” 简奕也不急躁,耐着性子继续说,“很不巧,这么片面的猜测是事实,你以为在父王的饭菜里下药导致他神志不清秘密就不会泄露了吗,楚沐你不会天真的以为父王没有防备你吧。” 楚沐冷冷笑道,“再如何防备还不是落得现在这副模样,就算你有什么把柄那就如何,有一人知道我就杀了一人,天下皆知我就杀尽天下人。” 简奕心头一澟,楚沐这话并非是开玩笑,他是真的做得出来的。估摸着现在快到子时了,给楚沐报信的人也该来了。 正想着,就听见殿外有敲门声。 “何事?”楚沐的语气十分不善。 “启禀王爷,皇陵起火了!纵火的人逃了,今夜起了南风,火势一下子烧的很旺,一时半会儿恐怕扑不灭了!” 楚沐阴沉着一张脸,转头直勾勾的看着简奕。 简奕只是回以一笑,你能奈我何? “王爷?”外边传话的人没听见楚沐的命令,只得大着胆子出声提醒。 “不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火扑灭,否则提头来见。” 传话的人简直就想哭死算了,这么大的火就算扑灭了皇陵也一定会烧坏一部分,这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啊,到底是哪个家伙吃了雄心豹子胆敢放火烧皇陵,不要命了! “放火烧皇陵,哼,我看你是想罪上加罪。支走所有人然后让言辉来救你,这就是你高明的手段?”听上去就像个笑话,从自己的眼皮底下逃走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 简奕默然的耸耸肩,说道:“你都可以处心积虑的谋权篡位,我为什么不可以,比起你的名不正言不顺,我的正统血脉可是更让人信服,皇陵失火这么大的罪名想推给我,你觉得谁会相信,反倒是你现在执掌大权竟然还出现这种事情,明天可就闹翻天了。” 原来之前的话只不过是在拖延时间,他根本就不知道任何秘密,放火烧皇陵才是目地。想不到简奕耍起手段来一点都不差。本来以为他一直闭门不出不喜人扰没多大能耐,但是现在看来,这完全就是一个错误,或者这根本从一开始就是一个障眼法,他的心思竟如此深沉。 “只要你死,就绝无后患。”楚沐低沉的声音里透着寒气,更加坚定了要杀了简奕的决心,那是志在必得的胜利。 简奕自信的笑了,“父王死了我根本不会难过也不会流一滴眼泪,从小我就是在冷宫中长大,如果不是那两个儿子太过无用,他也不会想到还有我这么个儿子,为了活下去我失去了身边所有亲近的人,这一切都是拜我的父王所赐,我怎么可能还去为他寻什么良方妙药,正如你利用我一样,我也在利用你逃出这个笼子。我回来并不是想救他,我和你一样也盼着他死,所以我如你所愿的害死了他,我真正的目地是为了一样东西。”楚沐的一切行动才是尽在自己掌控之中。 都说皇家无情,但没想到简奕竟然做到如此田地,真是可怕的人。 “什么东西?”楚沐眉头紧皱,想不出来能让简奕只身涉险也要拿到手的东西会是什么,传位玉玺吗? “我想你会感兴趣的,长相思的解毒药方。” 楚沐眉眼一挑,并不否认。“你为何会有药方?”当初梁语告诉自己长相思的毒是她自己一个人配出来的,想要解开并非易事,以至于后来杀了梁语后自己还在暗自懊恼没有问药方。 简奕知道有戏,看来那人所言非虚,楚沐和谷繁并不单单只是旧识这么简单。 “你用什么来换这药方?”简奕名正言顺的谈起了交易。 楚沐似笑非笑的看着简奕,“你的命。” 第九十五章 归途(上) “咿呀呀,这回稍微干的有点过火了啊,我说太子殿下你就没想过会引发什么后果吗?” 江瑾陌注视着不远处正闹得欢腾的谷繁,丝毫不理会玄漓在一旁的质问。 玄漓认命的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使者是你派去西陵的,刚到西陵人也是你下令杀的,就连我都不明白你这是闹的哪一出。”在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自己也大吃一惊,所以立刻跑来向他求证。 江瑾陌不情不愿的把脸转过来看着玄漓,“你真的很讨厌,特别是这张脸,看了就让人生气!” 玄漓无语扶额,所以说小孩子最烦人了,这么爱记仇。虽然这借口着实令人发笑,昨天吃晚饭的时候谷繁挨在自己身边嚷嚷着要和自己喝酒,江瑾陌也要喝却被谷繁以小孩子不能喝酒为由无情的拒绝了,就在江瑾陌郁闷不已的时候,发起酒疯来的谷繁一点都不含糊,死死的趴在玄漓身上,说着什么皮肤真好的酒话。虽然都知道发起酒疯来的人说的话不可信,可是江瑾陌就跟吃了火药似的,听说今天早上一起来就下令让婢女一见着玄漓就赶出去,瞅瞅这做法,再瞅瞅这说话酸不溜秋的语气,这是典型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啊。 要不是真有急事找江瑾陌,恐怕还真得被轰出去,这冤枉都是拜谷繁所赐。一想到始作俑者就在前边逍遥自在,玄漓一眼刀子朝着谷繁就唰唰唰的甩了过去,不明就里的谷繁以为玄漓是在向自己打招呼,于是热情的回以一笑,别提多灿烂了。 玄漓想要掐死谷繁的心思都有了,他敢断定谷繁是故意的,真的是故意的,因为他分明在谷繁的脸上看到了狐狸般的狡黠笑容,那是明知故犯的得意神情。 玄漓已经可以清楚的听到江瑾陌的牙齿吱吱作响的声音,完了,生命安全受到了严重的威胁。 但是江瑾陌的情绪在下一瞬间就完全的收拢回来,恢复了之前面无表情的模样,玄漓知道他有话要说。 “那个蠢货只是一个探路石罢了,你不觉得西武使者死在西陵,这对西陵来说是多么重大的外交失误吗,这样一来西陵势必就要派人前来商洽。不过无论他们给什么样的说法,有利的条件也还是在我这边,西陵现在没了谷繁,我想最有可能派出的人就是白黎轩了,西陵的端王爷,这样才显得有诚意吧。”说这话的江瑾陌一改平日里的闲散模样,骨子里散发着寒霜的气息,不可小觑。 “谷繁你打算怎么办?”玄漓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做无谓的口舌之争,他要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过谷繁的事一直放着不管的话会出大事的,虽然眼下谷繁并没有什么行动,但即便如此,他也不相信谷繁会当真要留在西武。 “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留在我身边。”煞费苦心去寻找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玄漓眉头一皱,他说的是留在他身边而不是留在西武,难不成真动了其他的心思,在不知道谷繁是西陵国丞相的身份之前或许还会同意,可是现在谷繁就是一个棘手的存在,不能放走也不能留下。 江瑾陌没有注意到玄漓的别有心思,以为他仍在犹豫,也稍稍放缓了说话的语气,“这事你就别管了,再不回晋城,恐怕就要出大事了。” 玄漓岂会听不出江瑾陌话里赶人走的意思,不过现在晋城聚集了各方势力,放任不管的话倒是真的会出大问题。临走前匆匆叮嘱了几句就走了,虽然知道江瑾陌可能根本就不会听进去,但自己该做的职责还是一定要做的。 谷繁这两日活的不知有多滋润,每天吃了睡,醒了就玩,似乎全然忘记了自己身为西陵丞相一事,既没有哭着喊着要回去,也没有去联系任何人来接自己,这一点让江瑾陌又高兴又疑惑,关于地府里两人分开之后的事情她也没有问过一次,哪怕一句都没有,她就是这样让人猜不透摸不着。 而没心没肺的谷繁的想法实则很简单,没人那一大堆烦人和永不止境的事情缠着自己,待在西武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不过,风平浪静的背后永远暗藏着暴风雨的洗礼。 江瑾陌见到谷繁的时候,她刚刚洗完澡,没有换上就放在一旁的女装,仍旧穿着一身男装,让人一看了就讨厌,明明是个女人为什么非要这么活着,明明可以依靠别人却总是自己独自一人。 “为什么没有换上女装,是不好看还是不合身?我立刻让人......”江瑾陌以为是谷繁不喜欢,立刻就想让人去换。 “不用,我已经习惯了穿男装,并不是因为别的原因,多谢你的好意。”谷繁打断了江瑾陌的话,也谢绝了他的一番好意。 江瑾陌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只觉得自信心受挫,为什么就非得这么疏远的和自己说话。 “你难道就没有什么话想问我吗?”哪怕是询问一句你过得怎么样也好。 “江瑾陌,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只是话一开口,谷繁就看到了江瑾陌失望的表情。 “就这么想回西陵去吗?如果我说不放你走呢?”江瑾陌可怜兮兮的模样,活像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谷繁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说道:“你该明白我有我的事要做,如果妨碍了我,不论是谁我都不会手软。” 江瑾陌掩下眼底的情绪,“你这么想回去那个地方,是因为什么?” 谷繁被这一句反问弄得哑口无言,是啊,事到如今还渴望回到现世究竟是为了什么,赎罪吗?自己的死不就是最好的方式吗。不甘心吗?自己早已经不怨了。那么,是什么呢?自己如此渴望回去的理由是什么?自从来到这个时代,就每日的告诫自己,这里不是你的归宿,不是你应该停留的地方,要回去,要想尽办法回去,可是从没有想过为什么一定要回去,为什么不愿在这个时代留下,恐怕就连谷繁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第九十六章 归途(中) 为了分散谷繁的注意力,江瑾陌第二天一大早特意推了所有的事情陪谷繁去宫外四处转转,连一个护卫都没带。 谷繁对此也没有说什么,笑话,如果西武国的太子出门还需要自己来操心的话,那西武国的人都是养着干什么吃的。 谷繁一路上都有些兴致索然,江瑾陌则是彻底的黑了脸。这一路上两人毅然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线,谷繁倒是没什么想法,毕竟这在西陵也是出门常有的事,可江瑾陌听着那些话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真想撕烂她们的嘴巴,什么兄弟俩真好看,混账东西,哪只狗眼看到是兄弟两了! 江瑾陌见谷繁心不在焉的,以为她还在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于是拽着她去了早就安排好了的一家成衣店。而谷繁也压根没注意,虽然出来玩是挺开心的,可是一大清早还没睡醒就被拽出来,你能理解这对于一个爱睡懒觉的人是多么严重的行为吗,正因为如此,谷繁见了什么都觉得提不起兴趣,她在怀念那温暖的被窝,而不是什么值得思考的大事。 谷繁没听清江瑾陌和别人在说些什么,只知道他把什么东西塞进了自己的手里,然后强行把自己推进去一扇门里去,关上了门。 谷繁低头看见手中的东西顿时觉得被骗了,敢情带自己出来也不忘初衷。谷繁愠怒,隔着门对外面的江瑾陌说道,“我不是说了不喜欢女装吗,为什么还要带我来这里试衣服?你想挨揍不成?”说到最后谷繁干脆的打开门将手中的女装毫不怜惜的朝着他身上丢了过去。 江瑾陌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只是觉得出门被人指指点点的不太好,所以还是换装更合适一些,你不觉得一男一女才是最佳的选择吗?” 谷繁看了一眼四周,店内的老板也不知哪去了,只有她和江瑾陌两个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江瑾陌动了什么手脚。 “连我都被算计了,臭小子,为什么不是你来穿女装?!”在谷繁看来,江瑾陌这么招摇的脸蛋完全可以胜任,就算伪装成女子也不会觉得有任何的不妥之处。 江瑾陌忍不住笑了,指了指自己的喉结,再指了指谷繁,“真货和假货,你觉得哪个比较像?” 谷繁被江瑾陌气的够呛。虽然这是大实话,但是也不用这么明显的对着伤口撒盐吧,为了配合这假喉结的效果还特意把声音往下压了几个音调,来个双重保险确保万无一失,可现如今在江瑾陌面前这假喉结分明就是个摆设,而且还是个大笑话。 担心谷繁生气,江瑾陌循循善诱的说道,“你看刚才在大街上大家都指指点点的,如果是一男一女的话大家也不会说什么闲话了,只会望而止步,你也不想被一大群姑娘围住吧,你不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吗?” 谷繁斜睨了江瑾陌一眼,“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臭小子。”这算是默认了江瑾陌的话了。 江瑾陌嘻嘻一笑,也不在意,只要结果满意就行了。 “还没好吗?”眼看谷繁进去都快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了,都没出来,江瑾陌不由担心起来。 “好了好了别催了。”谷繁终于推开门出来了。 江瑾陌满怀期待的望着那扇门,想着谷繁穿上女装会是怎样的漂亮。但是当谷繁出来之后,江瑾陌脑子顿时当机了,没有反应过来,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江瑾陌恨不得掀开那顶斗笠帽子。 谷繁压根就没换上女装,在里面忙活了半天就是想找找有什么可以遮住脸的东西,总算找到了一顶戴黑纱的斗笠帽子,于是毫不犹豫的舍弃了女装。 江瑾陌的愿望算是彻底落空了。 谷繁心情愉快,玩心大起,“走吧,我还什么都没玩呢。” 江瑾陌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好像一朵被风霜洗礼过即将凋谢的玫瑰。 谷繁撇撇嘴,这么点打击就这副模样了,要是自己告诉他本来已经换上了女装,可是因为衣服太过繁琐闲麻烦就脱了的话,江瑾陌会不会吐血。 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精神,谷繁把这话烂在了肚子里。 虽然还是会引起关注,但比起刚才的效果已经减少了一大半,谷繁也终于能够痛痛快快的玩了。可怜了江瑾陌还要面对老老少少的围攻,都是些妇孺和弱女子,江瑾陌也不好太过强硬让她们滚开,所以只是言语上的调戏他也就忍了。 不能原谅!江瑾陌愤恨的看着正在大口吃面的谷繁,刚才她突然伸手抓住自己,江瑾陌还有点愕然和喜悦,可还没等这份喜悦涌上心头就被冲垮了,原来谷繁和面摊的老板打赌,说自己的弟弟非常可爱,那老板不信,看着谷繁都要蒙面不敢见人便觉得弟弟也不会可爱到哪去,谁知道谷繁立刻就拖着江瑾陌来到摊前,美滋滋的说这是我弟弟。老板当场认输,让谷繁和江瑾陌两人免费吃一顿白食。 谷繁看江瑾陌没有要动筷的意思,就伸手去端,“不吃给我。” 江瑾陌伸手拍掉了谷繁伸过来的狼爪,把一腔愤怒全发泄在了碗里的面上,“谁说我不吃的,别想吃独食。” 心思被看穿,谷繁只得尴尬一笑,“我以为你不饿。” 江瑾陌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这一哼足以深切的表达了对于谷繁的不屑之情。 谷繁和江瑾陌不知道的是,在他们走后,一大波百姓蜂拥着冲着面摊而去,老板笑得合不拢嘴了。 “接下来去哪啊?”谷繁知道江瑾陌一定早就策划好了一系列的活动,虽然中间出了点小纰漏,但不会妨碍接下来的活动。 江瑾陌挑眉,原来她看出来了。但是接下来要去的地方还得暂时保密才行,否则谷繁知道了一定掉头就走的。 就在江瑾陌犹豫该怎么和谷繁说的时候,一个侍卫骑马赶到了身前。 “太子殿下,还请速速回宫,西陵使者到了,正在殿外候着。” 第九十七章 归途(下) 回来的时候,江瑾陌的脸色简直就不能直视。谷繁看不出情绪,只是一回房间就蒙头大睡了。江瑾陌见状也没有拦着,只是吩咐派来服侍谷繁的婢女不许离开半步,临走前不放心的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在侍卫的小声提醒下离开了。 谷繁嘴里喃喃自语,“好困啊。”然后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江瑾陌也没料到西陵会突然派使者前来,这件事完全就是毫不知情,确切的说是在意料之外的,因为西陵派来的使者不是白黎轩,而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西陵国使者苏默前来觐见。”殿内的太监高喝一声,随即殿门打开。 江瑾陌本还以为苏默怎么也会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却没想到是个有几分清秀的年轻男子,看上去还不到二十岁,西陵这是没人了吗,竟然连这等乳臭未干的小子都能随随便便称得上一国使者,令人不禁怀疑起西陵的诚意来。底下的大臣们显然也抱有同样的想法,小声的交头接耳起来。 苏默同时也在细细的打量着坐在那高位上盛气凌人的江瑾陌,据闻西武国太子十二岁便被钦定为西武国唯一继承人,虽然还未有建树,但能在众多皇室同胞中脱颖而出就足以说明他不是个简单角色,更别提这次西陵使者来访,西武皇下令由他来接待洽谈了。苏默一个眼神扫过去,底下立刻没了声音。 苏默直入主题说道,“此番前来是为了西武国使者之事而来。” 江瑾陌也懒得多费唇舌,“决定好了赔偿多少?” 苏默淡淡一笑,“太子说笑了,西武使者并非西陵人所杀,又何来的赔偿一说。” 江瑾陌一愣,那是来干什么的? “你这话说得好笑,我国使者死在你西陵境内,你现在倒来和我说并非西陵所为,我看西陵根本毫无诚意。” “看来太子还有所不知,刺杀西武使者的人已经抓住了,此人并非西陵人。”苏默面对江瑾陌的质疑也毫不退缩。 江瑾陌没有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只是还没有审问,这刺客就服毒自尽了。虽然没有得知幕后主谋,但臣已将这刺客尸首运来西武,由太子殿下自己定夺。” 江瑾陌心中冷笑,随便拿个死人的尸体就想糊弄过去,西陵养的全是帮废物,如今谷繁不在就如此不堪了吗。 “区区一具死尸和你的几句话就想把事情抵消吗?西陵的做法还真是叫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苏默察觉到江瑾陌话里的讥讽之意,笑道,“太子不亲眼看看这尸首怎知就一定是假话呢?更何况太子开口便问赔偿,丝毫不管是何人所为,莫非太子知道是谁,所以才害怕见到尸首不成?” “放肆,不过区区一个使者竟然如此大胆污蔑本太子,你说这人是刺客如今死无对证,你有何凭据?”江瑾陌也毫不手软,步步紧逼着。 苏默轻叹一声,“若是谷相在此,想必定有办法坐实刺客的罪证,微臣虽没有此等本事,但听闻贵国皇族长老有识人之术,无论此人是何等身份都能一眼看穿,我想或许请贵国长老前来帮忙的话一看便知,不知太子意下如何?”此话虽是征询之意,但若是江瑾陌不肯便说明心中有鬼,十足的断了他的后路。 江瑾陌脸色不变,伸手把玩着右手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漫不经心的说道,“长老闭关期间是不能打扰的,你既是提到了西陵当朝丞相有此等本事,却又为何不让他来出面,说起来我倒是对他挺感兴趣的,之前派使者前去正是为了见他一面,不想还未见到,就命丧西陵了。” “太子不知,微臣此番前来其一是为了还西陵一个公道,这第二嘛正是为了寻谷相而来。” 江瑾陌双眸危险一眯,“哦?此话怎讲?” 苏默迟疑了片刻,说道:“谷相前些日子遭歹人在晋城掳走,我皇万分忧心,派人在晋城内外查找,不想无任何线索,所以微臣想请太子殿下在西武国内派人寻找,说不定谷相从歹人手中逃脱受了重伤所以无法返回西陵,正在西武国内的某个地方等着微臣去救他,一想到这点,微臣就迫不及待赶来了西武,此事还望太子殿下首肯,微臣定当不甚感激。” 这完全就是被这使者牵着鼻子走了,江瑾陌怎不知苏默的话中有话,本还以为西陵会以赔偿来把此事搪塞过去,万万没想到派来的是这牙尖嘴利之人,稍稍放松警惕就会中了圈套掉入其中。不过西武岂是你说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江瑾陌神色不动,苏默则在心中哀叹大哥你快些吧,我这边拖不了多久了! 谷繁睡得正熟,听见门外有人敲门,以为是婢女准备好洗浴的东西过来了,但眼睛实在睁不开,就让来人进来了。 “把衣服放在床边就好,再敢拿女装过来小心我全给撕烂了。”虽说闭着眼,但谷繁还记挂着上回的事,一想到这就恨得牙痒痒。 过了半晌也没听见关门的声音,谷繁以为婢女有话要和自己说,正好自己也想打听一下外面的情况。 “江瑾陌不是说好见完使者就过来吗,怎么这么慢吞吞的。”如果直接问外面发生可什么事情婢女是不可能告诉自己的,如今之计只能套话了,至少也要知道西陵派来的使者是谁。 “是你的得意门生苏默。”一个呵气如兰的声音近在耳边萦绕,那气息喷洒在颈后四周,温润的话语直击谷繁的心脏。 谷繁脑中警铃大作,不好,自己竟然没有发生有外人混进来了。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谷繁刚要翻身从床上起来,就被彻底的压倒在了床上,她甚至都看不到这个人的脸。 谷繁越是挣扎,那份包围她的束缚就加重一分,直到她完全不能动弹为止,真是强大的压迫感。这人是如何进来的,门口和守在暗处的暗卫也都被放倒了吗? “你是谁?”是敌是友?刚才自己似乎听到了苏默这个名字。 那人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伸出手抚摸着谷繁的脸颊,似乎在确认着什么。是怀疑自己脸上戴着人皮面具吗? “这么任人宰割可不是你的作风,还是说连武功和基本的反抗能力都没有了?鬼见愁。” 谷繁正打算给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的家伙狠狠的咬一口,听到这个称呼险些没把自己的舌头给咬到了。 这个声音,这个声音是......韩越?! “你这是什么见鬼的表情,我来带你回家,还不快感谢我。”韩越闷笑不已,谷繁瞪大了眼睛一副不相信的表情倒是头一回瞧见。 第九十八章 调戏 谷繁觉得自己被耍了,看着韩越笑的得意的臭脸就气不打一处来,也不知哪里来的气力,一把就推开了韩越。韩越没有防备,直接就摔在了地上。谷繁立刻跳下了床,好似韩越是个瘟神一般,远远的避开了与他的接触。 韩越目不转睛的看着谷繁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感叹自己被排斥了。干脆的躺在地上不起来了,“伤着腰,起不来了。”似乎在对谷繁的暴行控诉。 谷繁看也不看他一眼,也没打算去扶他起来,绕着他向房门口走去,“那就继续躺着,地上挺凉快的,我还有事要办。” 韩越的脸上有几分落寞,“如果我告诉你一个有关于我的秘密呢。” 谷繁如他所料的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他,“你的秘密?” 韩越面不改色注视着谷繁,恬不知耻的伸出了右手,“先扶我起来。” 谷繁青筋直冒,这一副无赖模样究竟是和谁学的,又或者他根本就是个无赖。亏他还是名满天下的冠玉公子,浑身上下除了那张脸蛋哪里还有什么好的,他肯定是砸钱把名号撑起来的,一定是。 “怎么不摔死你!”虽然嘴上说着不饶情的话,但还是伸出了手去扶韩越。 谷繁刚握住韩越的手还没用力去拉,就被底下的一股力量扯了过去,径直的倒在了韩越的怀里,却没瞧见韩越嘴边露出的狡计得逞的贼笑。 虽然韩越在下面做了人肉垫子,谷繁除了最初的惊吓什么事都没有,但这不代表可以容忍韩越的把戏,把人当猴耍好玩吗? “既然你还有本事耍猴就自己爬起来,我没闲工夫陪你玩。”谷繁想要从韩越身上起来,却被韩越管的死死的,动都动不了。这跟刚才的场景简直就是没多大差别,只是上下的顺序变了而已。 韩越先是一愣,接着大笑了起来,“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谷繁脸一红,也意识到了自己把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而且还把自己说成了猴,这都要怪韩越。 谷繁挣扎了几下,见没办法挣脱,也不动了,任由韩越抱着。 “虽然你这么乖巧我很高兴,不过你的武功果然是没了。”本来之前还只是怀疑,但是现在看来的确是如此了,所以才会在一开始就挣不脱自己的钳制。 谷繁冷笑一声,“和命比起来,没了武功算什么。”要不是这几天身子虚弱使不上力气,哪里会给你这样胡作非为的机会。 似是猜透了谷繁的想法,韩越反而紧紧扣住谷繁的腰,“机会难得不容错过。” 谷繁气的差点没吐血,这人何止是无赖,根本就是耍流氓。 “你有龙阳之癖,我可没有,再不放开我就要死了。”谷繁突然很庆幸,自己这几天因为防着江瑾陌所以故意以怕冷为由多穿了几件衣服,所以即使是在现在这般贴身的情况下,也没有被韩越发现什么异常。 韩越没有回答,只是放在谷繁腰间的手稍稍放松了一些,但还是没有放开那双讨厌的手。 韩越把下巴搁在谷繁的脑袋上,轻声说道:“我没有龙阳之癖。” 谷繁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但接下来的话却给了谷繁一个如同雷轰电掣一般的惊吓。 他说,“可是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不介意。” 谷繁就像被人打了一闷棍一样,完全惊呆了,说不出话来。 “哦?这话我倒是头一回听说,很不巧谷某没有这特殊的癖好,谷某一向都是喜欢女人的,尤其是听话的女人。”谷繁笑脸吟吟,郑重申明了自己的喜好。 韩越淡然一笑,闻着谷繁身上散发出来的药草香味,这人还真是绝情。“那为什么上次还要让我假扮你的未婚妻,倘若真喜欢女子又何必找我来扮?” “那是你自己贴上来的。”谷繁脱口而出。 “我现在也愿意。” 谷繁不得不承认被这人死不要脸的强大精神震撼到了,如果要问无赖是怎样炼成的,谷繁首推韩越为第一人,绝无第二。 “快放开,这里可不是西陵,被人看到就糟了。”韩越进来的时候就连房门都没有关上,要是有人经过看到了,就别想逃走了。 听闻这话,韩越反而笑的更愉悦了,抓着谷繁话里的漏洞不放,“那么回到西陵就可以了吗?” 谷繁简直肺都要气炸了,这人真是不可理喻,一定要这么扭曲意思吗。 “你别闹了行不行,还有正事要干。” 韩越觉得就这么逗谷繁玩也是相当有趣的一件事情,让他不舍得松开。 “在西武待着几天你这脑子倒是越发笨了,本来就不聪明的人,以后可怎么办啊。”为你担忧啊。 韩越的戏谑非但没有收场的意思,反而愈演愈烈了。 谷繁也觉得今天在韩越面前节节败退完全吃了败战,这根本就不像她。 “好了,不闹了,苏默那边也差不多收场了。”韩越放开了手,愉快的笑了。 谷繁得到了自由后,站起来二话不说就踢了韩越一脚,韩越吃痛的表情终于让谷繁的心灵得到了小小的慰藉。 “多管闲事。”谷繁瞪了韩越一眼。 韩越依旧笑意不减,“难道你真想待在西武不成?” “西武不比西陵差。”谷繁说的是实话,但听在韩越耳里,却成了另一番意思,谷繁愿意待在西武。 “那可不行,如果你不回去,西陵那边可就乱了套了,这可不是作为一国之相该说的话。” 谷繁觉得无所谓,“不回去更好,省得有一大堆破事等着我处理。” 韩越没想到谷繁会这么说,本以为谷繁一心想要回西陵,迫于看守才没有机会出逃与外界联系,但现在看来,谷繁似乎有别的想法。 “发生了什么事?” “韩越你这么神通广大,连我在西武国皇宫都可以找到,难道你会不知道我中了蛊毒。” 韩越摇摇头,“我确实不知道此事,是什么毒?” 看韩越的表情也不像作假,谷繁暂且相信了。 “毒性暂时被压抑住了,但是要想拿到剩下的药,我必须待在西武。所以你别白费功夫了,赶紧回西陵去,苏默的事我会想办法的。”江瑾陌不会轻易放苏默离开的,即使是一国使者的身份,他也不会放在眼里。 第九十九章 单独对话(上) 韩越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的看着谷繁,“正是如此苏默才自愿前来的,你别傻了,虽然不知道西武国太子为何要囚禁你,但是多待一天便多一分危险。” “为什么会派苏默来西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虽然可以自由走动,但江瑾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消息来源,根本无从知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看样子事情并不简单。 韩越大概也猜到了谷繁这几日外面的事情根本一无所知,只能重头讲给谷繁听。 当听到西武国使者到达西陵时第一要求是见自己,谷繁不由得蹙眉,低头思考着什么。 韩越仔细观察着谷繁的反应,也在揣测着某些事情的关联。 “我有一个办法,不过需要你的帮忙。”谷繁向韩越招手,示意他附耳过来。 韩越听后狐疑的看着谷繁,“你这么有把握他会这么做?” 谷繁的脸上浮现志在必得的笑容。 江瑾陌和苏默的对战还在继续着,苏默明白但凡自己露出一点的胆怯就输了,所以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韩越身上,虽然和这个男人只有数面之缘并无深交,但当他主动来找自己时还真的是吓了一大跳,就连自己主动请缨来西武谈判与司马钦兵分两路也出自他的意思,一切都是按照着这个男人的剧本在走,苏默一路上时常在想他为何要不惜做到如此,都说商人重利,可真的是这样吗? “今日天色已晚,既是要寻人,不妨在西武多待些时日,关于刺客一案还有诸多疑点,想必使者大人也想回西陵一个公道吧?”江瑾陌以退为进,想把苏默困在宫中再作打算。 卑鄙小人!摆明了是在要挟人,若是自己不愿,他必会找其他借口来阻拦,怎么办,也不知道韩越有没有找到丞相,早知道就应该订好行动暗号的,好歹也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江瑾陌见苏默不语,懒洋洋的从位子上走下来。 “既然使者并不意见,那就这么定了,来人,带使者下去休息。”江瑾陌本来就不愿多待,只想快些结束赶去和谷繁吃晚饭,也不管苏默同不同意。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兵器的碰撞声,江瑾陌沉下脸,是哪个不要命的东西敢在殿门口放肆。站在江瑾陌身侧的近侍看着江瑾陌面露不悦的脸色立刻过去查看情况,过了一会儿回来了,回道:“殿外有人求见,自称是西陵丞相谷繁。” “什么?”江瑾陌一愣,接着怒了。那帮废物是干什么吃的,连个人都看不住,她身体还没有恢复,是如何打倒守在附近的暗卫来到这里的?比起谷繁的擅自出逃,江瑾陌首先担心的还是她的身体状况。 苏默简直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谷繁来自投罗网,喜的是谷繁平安无事的活着,虽然不知道这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谷繁绝非莽撞之人。 但是这么一来,江瑾陌就没法对以西陵丞相身份前来的谷繁视而不见了。虽然谷繁在宫内被自己藏起来的事情只有自己的心腹知道,但现在就算有心想要偏袒谷繁,恐怕也会传到父皇的耳朵里,这才是最不妙的。 江瑾陌握拳,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努力摒弃心中的杂念,看着谷繁缓缓的走了进来。 苏默见到谷繁的那一刻就恨不得兴奋的大喊,只是在看到谷繁身侧之人时有些诧异,还以为谷繁是一人前来,韩越在暗处伺机行动,可是为什么会是两个人一同光明正大的走进来,不留一点后路。 谷繁朝着江瑾陌作揖行礼道,“西陵丞相谷繁拜见太子殿下。”就算要装初次相见,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倒是韩越跟个没事人一样,既不行礼也不示好,谷繁虽然很想说他只是个不起眼的随从,但是韩越身上脱颖而出的不凡气质绝非普通人能有的,所以谷繁干脆闭了嘴。 底下的一些大臣则在心中暗自猜测着韩越是何身份,那俊秀非凡的美貌,那无可比拟的高贵淡雅气质,是如此的完美。 江瑾陌也只是看了韩越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转向谷繁面带笑容,“免礼。” “谢太子殿下,微臣此次前来是为了贵国使者被杀一案,虽然那刺客已经服毒自尽,恐太子质疑,所以微臣特来请罪,听闻使者死前曾要见我一面,虽然无缘得见,但既然现在死无对证,所以微臣也当列入嫌犯名单中,愿听候西武皇发落。”谷繁的声音不大,但这番话却足以让在场的各位听得清楚明白。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此等胸襟的,所以话刚落地,大殿之上立即就如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的浪花,以势不可挡之势蔓延开来。 韩越觉得头疼,这可不是之前谷繁提出的办法,明明说好装作被自己挟持正好蛊毒发作痛不欲生,逼得江瑾陌不得不拿出剩下的药来,最后逃之夭夭的。可是刚一进来,自己就被谷繁警告不要轻举妄动,彻底推翻了之前想好的一系列对策。 苏默更是不能相信,目瞪口呆的看着谷繁。 只有江瑾陌一人看透了谷繁的把戏,她不惜把莫须有的罪名揽在自己身上,都是为了要自己不要妨碍她。 正如江瑾陌所想的那样,谷繁的确是在警告他,而且也是在利用他。谷繁知道江瑾陌对自己的心意,也清楚的知道一旦落在西武皇手里会是什么下场,这一点江瑾陌也知道,所以她在赌,赌江瑾陌不会把自己交给西武皇,赌江瑾陌迫不得已会放自己走,她就是这么的卑鄙的女人。 江瑾陌脸上的笑僵硬的再也装不下去了,铁青着脸,他一言不发的抿着唇,只觉得有一支无情的箭扎进他的心窝里,好疼。 “出去,所有人立刻全部出去。”江瑾陌双眼猩红,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尽管心痛的无法呼吸,他却仍旧听到了自己冷静的声音。 “太子殿下,不可啊。”底下的一个大臣终是忍不住出声了,如果众大臣都不在,以谷繁为首的西陵说不定会对殿下不利,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是啊殿下,老臣以为......” 江瑾陌捂着疼痛难忍的胸口,强作镇定,“叫你们出去听不到吗,全部出去,我和谷繁单独有话要说。” 谷繁见状,对苏默和韩越也说道,“你们也出去吧。” 众位大臣有心相劝,但也知道太子殿下听不进去,只好作罢,退出殿外守候。韩越和苏默看了一眼谷繁,也跟着出去。 第一百章 单独对话(下) 大殿之上只剩下谷繁和江瑾陌两人。 谷繁已经准备好了承受江瑾陌的怒火,只要结果一样,过程怎么样都无所谓。 “既然这么无情,当初又何必救下我一命,我醒来的时候发了疯的到处派人找你,我害怕找不到你,所以我不惜一切也要当上太子,我要得到权力,我要保护你,就像你当时保护我一样。”他的声音由低而高,渐渐地吼叫起来,谷繁都吓了一跳。 谷繁没想到江瑾陌会如此失控,也没想到他的执念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说不出话来。 江瑾陌快步走下去,一把将谷繁拥在怀中,“留下来好不好,我一定会保护你的,就算是父皇也不能将你从我身边抢走。”他的声音在苦苦哀求着。 谷繁既没有推开江瑾陌,也没有回应他的拥抱,“你别傻了,当时救你也只是一时兴起而已,你不必记挂这么久,你的这份感情只是对我的感激之情罢了,不要骗自己了。” 江瑾陌抱的更紧了,想要辩解,“不是这样的,就算只是我的一厢情愿也好请你不要否定我的感情,我不是小孩子了。” 谷繁原本乱糟糟的心情被这最后一句话给弄得哭笑不得,明明就是个十二岁的小孩子啊。 “所以留下来好不好,我知道你在想办法回你的家乡,但是既然你来到了这个时代,这就是上天的安排,为什么不肯接受?” 谷繁不顾一切的挣脱出江瑾陌的怀抱,双眸里透着冷淡,“我不会留下来,不会的!”她的这话不知是说给他听还是自己听的。 江瑾陌怀里一空,立刻就想要伸手去拉住谷繁,却被她躲开了。他自嘲一笑,“你的否定更像是在自欺欺人一样,你......在害怕什么?” 谷繁手心发冷,觉得心底似乎有什么破壳而出,翻涌了出来。那是什么,她不知道。 “妖孽,我终于逮到你了,还不快束手就擒。”那声音是,那个神经兮兮的牛鼻老道,而且还是从头顶上方传来的。 谷繁和江瑾陌都是一愣,没想到这大殿之上竟然还有一个人。难道说打从一开始就在殿内吗? 牛鼻老道对着谷繁办了一个鬼脸,却忘了自己挂在横梁上,得意忘形的后果就是一头栽了下来,疼的直哎呦。 “皇爷爷,您怎么在这里?”江瑾陌黑了脸。 牛鼻老道嘿嘿一笑,“我是来降妖的。”说着一指谷繁,立刻就变了脸,凶恶的说道,“你这妖孽还敢待在西武,再不快走休怪我不客气。” 谷繁听见妖孽两字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上去踢他几脚,却猛然瞧见牛鼻老道在朝自己眨眼睛,谷繁于是顺着他的意思说下去,“自是要走的。” 牛鼻老道一捋胡须,甚是满意。 江瑾陌不明就里,以为要对谷繁不利,“皇爷爷,你要干什么?她是我的客人......” 牛鼻老道瞪了一眼江瑾陌,打断了他的话,“还知道我是你皇爷爷啊,总之这个妖孽不能留在西武,你要是不听话我就在这里收妖,哼,谅这妖孽也跑不了。” 江瑾陌知道皇爷爷虽然有时候糊涂,但一旦要做什么事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真要动起手来,谷繁和自己联手都不是对手的。 牛鼻老道心情很好的拍了拍谷繁的肩膀道,“妖孽,我送你上路吧。” 谷繁淡定不了了,呸呸,什么叫上路,黄泉路?! “慢着,皇爷爷,我答应就是了,您别伤她。” 西武皇听闻消息后立刻赶来了大殿,但除了江瑾陌之外没有任何人在。 “人呢?”西武皇努力压抑着心里的怒气,这个儿子向来是自己最看重的,虽然以前性子过于优柔寡断,但自从醒来后便像换个个人似的,雷厉风行的手腕简直就是继承皇位的不二人选,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继承人,这才是自己的好儿子。 江瑾陌轻轻笑了,“我放走了。” 西武皇的的脸阴沉得十分难看,他怒不可遏地打了江瑾陌一巴掌,“混账东西,你真是要气死朕,那西陵丞相据说是有治国之才,这么大的祸害为什么不杀了,为什么要放走他们?” 江瑾陌的嘴唇渗出一缕血痕,却好似没事人一样的用衣袖擦净,面无表情的看着西武皇,“这是谨遵皇爷爷的旨意,父皇倘若不信可派人去问便是,儿臣不敢有所欺瞒。” 西武皇眉头一皱,但也没有再向江瑾陌追究下去,只是心情不佳的拂袖离去。 成功脱逃的谷繁没有火急火燎的从晋城这条近路赶回西陵,而是选了一条稍远的水路,途中会经过旱城。谷繁决定兵分两路,让苏默先行一步到晋城去和司马钦汇合,虽然谷繁也说过让韩越别跟着自己,但这家伙耍起无赖来真是拿他没辙,而苏默也觉得有韩越跟在谷繁身边会安全一些,谷繁只好带上他一起上船了。 船在海面上轻快的行驶着,海水在夕阳的照耀下,水面上一片金光闪闪。谷繁看了一眼身旁的韩越,这个财大气粗的大少爷出手阔绰的买下了整条船,除了船上的人之外全被他打发了下去,对此谷繁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他一定要缠着自己,就算是建立在合作的关系上,他所作的也远远超过了范围。 韩越察觉到了谷繁的目光,笑的满面春风,犹如绽放在春日里的一朵清香淡雅的白玉兰,令天地间都黯然失色。 谷繁别开脸,不再看他。 夜色正浓时,谷繁从床上爬了起来,用布巾擦了擦脸,去了外面想透口气,果然坐船还是会吃不消的。本以为大家都睡了,只是没想到还有人和自己一样出来透气。 韩越听到脚步声,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谷繁。 倒是谷繁愣了一下,也不敢去猜测韩越是睡不着还是在等着自己。 关于白天在大殿内她和江瑾陌单独对话的事情,韩越没有问,而谷繁也没有说。不过就连谷繁也没有料到,在那个时候把自己救出来的人居然会是那个穿着道袍神经兮兮的牛鼻老道。 “睡不着?”韩越低声询问,声音里透着温柔的气息。 “嗯。”谷繁只是勉强的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韩越不以为意,趁着微风徐徐吹来,享受着这难得的一刻宁静。 谷繁觉得这气氛有些尴尬,不免想回房去休息。只是还没迈步,就被韩越叫住了。 “为什么躲着我?”韩越终是问了出声。虽然谷繁对自己买下这船并不反对,但上了船之后就没说过一句话,甚至就连吃晚饭的时候都是待在自己房里吃的,谷繁摆明了不想见到自己。 “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又何来躲你之说,你是商人,最看中的理当是利,可你一再帮我,又为的是什么?”动机不纯的人当然是少接触为妙了。 韩越如何不知道谷繁话中的意思,商人重利这是毋庸置疑的,但谷繁觉得自己是别有用心的接近她,虽然并不否认这一点,但这并不是全部。 韩越笑道,“你手下那个叫冥衣的家伙,前几日盗走了我府里的东西。我自然要来向幕后黑手讨要了。” 谷繁面上装出一副吃惊的模样,“什么幕后黑手,说的真难听。你好歹还是个天下首富,就权当劫富救贫得了。”不得不说很鄙夷韩越,穷的只剩下钱了。 韩越哭笑不得,这摆明了是要偏袒冥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说的正是谷繁。 一切都如谷繁所料,西武皇没有轻易放过自己,派兵在国内和晋城一路搜查,可惜无果。 第一百零一章 惠妃之死 船行了半月余,才到了旱城。船刚靠岸,谷繁就迫不及待的跳下去了。在附近雇了一辆马车。 “你去哪儿?”韩越也跟在身后。 谷繁回眸一笑,轻启朱唇,“月湖山。” 韩越不禁一愣,“去哪干什么?” 谷繁笑而不答。 韩越认命的跟在谷繁身边,不明白她要干什么。月湖山上的匪寇早已剿清,已然成了一座空山,连个人影都没有。 终于到达了山头,谷繁深吸了一口气,眺望着远处的风景,说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闻?” “什么传闻?” 谷繁甜甜一笑,“月湖山是先皇为宠妃月妃而建,后来月妃的父亲叛国,月妃也因此香消玉殒,可是我觉得这其中有蹊跷。” 韩越不言。 谷繁接着说道,“如果这其中的蹊跷之处有朝一日公诸天下的话,那死去的先皇是不是得从皇陵里爬出来道歉才行?” 谷繁以为韩越会骂自己大逆不道,可是他没有。 “道歉也好,公诸天下也罢,终究是人死不能复生的。”声音里平淡无奇,毫无波动。 谷繁哈哈一笑,打趣道,“听闻那月妃国色天香,想必你有的一比吧。” 韩越无奈的摇摇头,这个人当真是胆大。没有理会谷繁的挪揄,韩越朝着山下走去。 谷繁笑的乐不可支,就差没在地上打几个滚。 韩越没有回头也听见了谷繁欢畅的笑声,不由得也跟着嘴角上扬。 谷繁回京的时候听说了一件大事,当时她正在聚怀楼胡吃海喝。 庆云寺发生了命案,就在一年一度的庙会上。若是死的是寻常百姓肯定不会造成这么大的轰动,可死的人是惠妃,而凶手是丽妃。就在大伙在想这丽妃会不会被处死的时候,她自杀身亡了。 谷繁本来以为没自己什么事情,可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到处散播了自己回来的消息,霎时间,她成了另一大新闻话题。内容都是围绕着她的失踪所引发的一系列猜测,甚至还有人把庆云寺发生的命案也与她的失踪联系在一起,听到这个猜测的时候,谷繁嘴角一抽,能不这么玩吗。 家门槛一如既往的快要被踏破了,虽然谷繁有交代不要让闲杂人等闯进来,但总会有那个几个不知趣的家伙不当一回事。 沈犹带着沈青来的,好吧,忍了。 白黎轩带着沈青来的,好吧,这也忍了。 可是为什么大半夜还会有梁上君子跑来造访,谷繁一枕头甩了过去,指着房门道‘给我走正门!’ 于是她看到韩越的脸上挂着有如偷腥般的笑容。 谷繁揉了揉头发,觉得自己一定还没睡醒,在那种情况下,正常人不是应该说给我滚不想再见到你吗,可是为什么她会说那种匪夷所思的话来。难道她对于韩越的登堂入室行为已经到了见怪不怪的地步?可恶,越想越生气。 谷繁已经三天没有去上早朝了,白奚墨并没有派人过去请自己谈话,也没有发话说爱卿早日来上朝。谷繁乐得轻松,也懒得去猜白奚墨在想什么。人家两个小妾斗得你死我活,最后都没了命,想必正忙着处理后事吧。 不过说起后事来,死的惠妃可是司马柏的女儿,司马钦的姐姐。哭得伤心的恐怕非这家人莫属了。丽妃死了,那么高丰阳呢,现在消息传得满天飞,恐怕高丰阳不想知道都难了。 “少爷,少爷,你在想什么呢,快来看我做的点心,一定很合你的胃口。”冬霜拽着谷繁就往厨房去,想第一时间给谷繁品尝自己新开发的糕点。 谷繁虽然吃的很饱了,但见冬霜一脸兴奋的样子,不忍心说让她扫兴的话,话到嘴边又给咽回去了。洛河一直都没回来,虽然知道他去追查欧沙鹰了,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冬霜知道谷繁在烦心,但自己偏偏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用自己拿手的糕点来转移谷繁的注意力。 谷繁吃饱喝足就回房间小憩了一会儿,睁开眼的时候就瞧见韩越坐在床边了。 谷繁已经对这人的大胆行径不见怪了,懒洋洋的问道,“有何贵干?” “我在想一件事情。”韩越伸手想要去碰触谷繁的脸。 谷繁不悦的拍飞了韩越的狼爪,没好气的道,“说话就说话,别乱动手,要发情就找花楼里的姑娘去,别弄错了对象。” 韩越瞬间乐了,还真是不留一点情面啊。他揉了揉被谷繁下了狠劲打疼的手背,冷不丁的说道,“在西武见到你的时候我记得你说过一句话。” 谷繁从床上起来径直越过韩越来到桌边,给自己沏了一杯茶,“什么话?” “如果再敢拿女装过来就全给撕烂了,不知这句话其中有何深意?”韩越依旧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 谷繁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起这个,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后说道,“若是你堂堂一个大男人被逼着穿女装,难道不会生气。” 韩越眉眼笑开了花,“不会。” 谷繁满头黑线,似有一股寒风吹过,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张开了,“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竟然忘记了这人是个大变态,之前就连女装也可以很愉快的穿在身上,一点都没觉得羞耻。 一想起这事来,谷繁看着韩越的眼神都变了。连连向后退了几步,和大变态站在一起,自己也会被传染的。 “怎么了?”韩越哪里知道谷繁的想法,只是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 谷繁摆摆手,“既然你没事的话,就从那里出去。”谷繁指了指房门,开始赶人了。 韩越倒是没有反驳,挥一挥衣袖就走了。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谷繁按照约定赶来庆云寺的时候,司马钦正喝的酩酊大醉。看到谷繁来了,也不说话。 “找我来就是为了欣赏你这副落魄的模样,我可没这闲工夫。”谷繁最见不得人一副没了谁就活不下去的鬼样子,明明还活着,偏还要沦落道借酒消愁的下场,她可不会同情。 司马钦双手扶着桌子站起来,一摇一晃的就像随时会倒下一样。谷繁冷眼旁观的站在一旁,像一个看热闹的过路人。 “帮我查清真相,我要知道是谁杀了大姐。”司马钦的声音里隐隐透着冷酷。谷繁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司马钦看。半晌后才开口说道,“你醉了。”而且还醉的不清,否则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惠妃的死,是丽妃所为,这是众所周知的,何况丽妃自杀,此案早已了结,皇上也下令不许再追究此事。 司马钦笑了起来,“不然为何要来找你?” 谷繁闭上眼,“成交。” 第一百零二章 相亲 下了朝后一大波大臣纷纷围拢过来,把谷繁包的密不透风。沈犹见状,也没有插手,其实他也想知道谷繁的想法。倒是白黎轩只从前几日带着沈青来过一次府上后便没了踪影,就连早朝都没来,听说被派去执行其他任务了,具体是什么,除了白奚墨这个指使者之外,无人知晓。 距离庆云寺命案的日子已经过了一个月,但这件事情的影响远远没有消失,而朝中的势力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动荡。司马柏一病不起,在家休养,而其所有的职务都暂由谷繁代劳,谷繁不得不承认受到了不小的惊吓,按理说,她还以为白奚墨会以此为由收回司马柏手上的兵权,这可是一个铲除朝中拉帮结派势力的绝佳机会。 嗅到消息的一些大臣本来正为靠山倒下而发愁,白奚墨的这一道圣旨无疑是为他们寻到了屹立不倒的大树,果然丞相大人才是皇上最看中和相信的人。但是谷繁向来不在朝中拉帮结派,就连一直支持她的一派也是出于自己的本意愿意跟随左右,这可又愁坏了那些个大臣们,煞费苦心的想巴结上谷繁,可偏偏谷繁是个软硬不吃的主,真要是惹恼了她,可没什么好果子吃的。 这日,冬霜正在晒被子,就听见门外啪啪的敲门声,刚打大门,媒婆们就蜂拥而上挤了进来。 冬霜龇着牙,卷起袖子就要赶人,却被从房门听到动静赶来的谷繁制止了。 媒婆们一见到谷繁立刻就像狼见着肉似的,两眼放着可怕的绿光。冬霜也不是吃素的,双手叉腰就这么站在谷繁面前,挡住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不知诸位登门拜访有何要事?”谷繁明知故问。 “大人,我是这附近有名的媒婆,是来......” “大人,您瞅瞅我带来的这几个画册,全都是家世清白的好姑娘......” “大人,还有我还有我,您看看我的,我这的姑娘个个水灵......”这一番七嘴八舌互不相让的话让谷繁只觉得头疼,她双眸流转,似是有了主意。 “烦请诸位安静,我看不如这样吧,诸位把画册留下,我会慢慢细看的,也不枉诸位这一片苦心,诸位觉得如何?” 本来媒婆们都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来的,京城里都知道丞相大人还念念不忘死去的未婚妻,所以现在一听到这话,媒婆们喜不自胜,就跟自个嫁了姑娘一样高兴,“得勒,有了您这话,我们哪还有什么意见,大人您要是看上了哪家姑娘就直说,我们一定帮忙张罗!” 谷繁礼貌的微笑,“那就麻烦诸位了,冬霜,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说完就回房了。 留下冬霜傻了眼的被这群媒婆团团围住,差点没被递过来的画册给淹死。 京城的消息总是传得格外的快,不一会儿的功夫谷繁要相亲的事情就已经是满城皆知的事情了。 冬霜冷着脸一把将手里的画册拍在桌子上,声音大的有些刺耳。 “少爷,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明明为了隐藏身份一直小心翼翼的不让人靠近,现在非但没拒绝反而还变本加厉的接受了相亲的画册,怎么想都觉得在打什么坏主意。 谷繁捏了捏冬霜的小脸,笑嘻嘻的说道,“这样不是很好吗,既然要掩人耳目自然要做的没有破绽,如果你家少爷我一直孤家寡人的,说不定还会被怀疑有不良嗜好。” 冬霜甩开谷繁的手,气鼓鼓的指着那堆画册,“这些姑娘都是些庸脂俗粉,根本就没少爷好看,我可不愿意少爷委屈了自己。”再说了如果真的成了亲,那岂不是很快就会暴露真实身份。 谷繁被冬霜的这一说法弄得哭笑不得,“冬霜啊,你想的太多了。”只是看看画册而已,并不是真的要成亲啊。 冬霜根本就听不进去,“不行,我得把这些画册烧了,一了百了。” 谷繁微囧,这又不是杀人现场需要毁尸灭迹之类的。 翌日一早,谷繁刚踏进永嘉殿就被大臣们围上来了,说的无非就是自家小女尚未婚嫁诸如此类的,更有甚者带来了画像供谷繁了解一二。 话说到这个份上,谷繁也笑着收下了,在没有找到好办法之前,必须来者不拒。 其他的大臣们见谷繁收下了画像,都万分嫉妒的仇视着那个抢到先机的大臣,同时在心中懊恨不已,为什么自己没想到这招。 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见大殿上传话太监尖着鸭公嗓高喊起来:皇上驾到。 谷繁将那画像卷入袖中,只要不做些大动作,一般是不会轻易掉出来的。 白奚墨听着底下说着不痛不痒的小事,眼神一直在谷繁身上游走。自从自己将兵权交予谷繁后,也未见其有什么动作,但这并不能说明谷繁没有其他的想法,他不信谷繁掌控兵权,不会做点什么。 白奚墨双眸眯起,就算真的没有,他也会制造点什么。 就这样过了风平浪静的过了四日,洛河也终于回来了,虽说右臂受了一点轻伤,近来不能握剑,好在安全无恙的回来了。据洛河所言,欧沙鹰逃到了大金国,似乎还受了重伤,虽然让他给跑了,但应该也活不久了。 谷繁知道洛河已经尽力了,吩咐冬霜好好照顾他,就出门了。洛河知道她是去了暗堂。 回府的时候,正好在门口碰到韩越,似乎刚从自己府里出来。 “找我什么事情?”京城里闹得满城风雨都是自己相亲的消息时也没见他露个脸,现在跑来干什么。 韩越一脸的疲倦,好像很累。“听说你打算相亲了?” 谷繁一愣,这都是还几天之前的消息了,难道他现在才知道吗? 韩越的话给了谷繁最好的回答,“我这几日都在别处,刚刚才回来,你这闹得是哪一出?” 谷繁听不惯韩越的话,什么叫你这闹得是哪一出,听上去就像是在责备自己的小孩行为一样。 第一百零三章 游湖 谷繁冷眼看着韩越,“不是胡闹,只是想找个姑娘成亲罢了。” 韩越听着谷繁这一副轻描淡写的口吻,感觉心头被砸了千斤重石一样压得喘不过气来。 谷繁似是无意的接着说,“韩兄比我年长一岁,按理也早该成亲了。不知有无中意的姑娘,谷某定当去讨杯喜酒表示祝贺。” 也没指望韩越会给出满意的答复,谷繁脚下好像生了风,走得又快又急。 韩越兀自站在门口,之后也离开了。 刚进门,就瞧见冬霜正在给洛河上药,洛河不知说了什么,冬霜就生了气,踢了洛河一脚。显然这不痛不痒的一脚并没有起多大的作用,洛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冬霜见洛河没有反抗,眉角含笑,低着头继续上药,然后拿起放在一旁的绷带缠在他受伤的手臂上,犹如对待着珍宝一般小心翼翼。 冬霜对洛河有意? 这个念头一瞬间在谷繁脑中浮现。冬霜和洛河都是谷繁从小一块长大的玩伴,感情深厚也是无可厚非的。先前还只是打趣他两人开个玩笑,却没想到是真的,只怪自己对冬霜关心过少了,从没有仔细问过她的心思,还想着赶紧替她找个好人家,不耽误她的终身大事。可是冬霜从没有表露出对洛河的爱慕之意,若不是自己撞见这一幕,恐怕会一直蒙在鼓里。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自己决不能耽误了冬霜,本还想着借着这次的相亲,与冬霜成亲,这么一来就解决了一大后患。 谷繁没有惊扰两人,默默的转身离开。看来必须要重新制定计划了。 翌日一早,谷繁起了个大早,冬霜还纳闷今个不上朝少爷竟然没有赖床不起。 洛河执意要跟着谷繁,以为她要出远门,却被谷繁拒绝了。谷繁没了武功的事,洛河一直耿耿于怀,认为有自己的责任。 谷繁怎好告诉洛河实情,把洛河打发去了暗堂,就急忙忙的走了。 打着视察民情的幌子,谷繁与佳人游湖嬉笑,好不惬意。 俊男美女向来都是惹眼的亮点,所以当谷繁负手而立于画舫船头,霎时间成了人们眼中的追逐点。 谷繁端的是丰神俊朗,风流韵雅,一件雪白的直襟长袍罩身,那独有的才子气质抒发得淋漓精致。 再看那女子,头挽乌鬓,斜飞朱钗,脸上薄施粉黛,杏眼明仁,身穿淡紫色的纱衣,简单又不失大雅,却又透着丝丝妩媚,撩人心怀。 那女子盈盈走来靠近谷繁,“相爷可是渴了?”声音娇媚轻柔,犹如徐徐春风落在心田。 谷繁正想说不必了,耳边就传来一阵躁动声,似是有人在喧哗。谷繁眺目望去,瞬时别过头装作没看到。 “谷相真是闲情雅致,佳人相伴身旁想必很愉快,不知韩某可有打扰?”韩越的声音铿锵有力,就算想无视掉都不行了。 谷繁脸上虚伪的笑容,“倒不知韩兄也有游湖的雅兴,真是好巧。”话里的那句好巧倒像是在讥讽韩越的巧遇。 韩越揣着明白装糊涂,朝谷繁拱手道,“不知谷相可有闲空,在下这船恐是不能坐了。”纯粹是在搭讪。 谷繁瞅了一眼,虽然知道韩越打的主意,但他说的也是实话,韩越的船上无故多了不少不惜以船头相撞伺机登上韩越的船上的女子,亏得他还能这么稳如泰山向自己求救。不过话说回来,韩越是不是算准了自己会答应他。 “上来吧。”谷繁命艄公把船靠近韩越。 “多谢。” 韩越朱唇轻抿,巧然嫣笑,更衬得他月貌花容。行走间步履轻盈,好似踩在七彩云彩上姗姗迟来。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今个穿着件月牙色的缎子衣袍,和谷繁站在一起像是情侣装。不过这个时代应该没有这一说法,想必也只是凑巧罢了。 谷繁没有说话,那女子也乖乖的站在一旁,只是在接到韩越探寻的目光时微微一笑,态度不卑不亢。 果真是大树底下好乘凉,韩越一介商人的身份对那帮女子自是没什么威慑作用,但谷繁这个一朝之相也不是吃素的,虽有胆大者想靠近,但迫于谷繁面色不善,终是不敢闹起来,但也没有离开,眼瞟着那船上的两个俊男,一饱眼福。 “船家,把船调头上岸。”谷繁还是决定上岸,省得闹心。 “别啊,游得好好的,又不急着回去。”韩越赶忙阻止。 谷繁心想这还不是因为你,要是你不来什么事都没有,招蜂引蝶就算了现在连我也祸害到了。 谷繁瞪了韩越一眼,心知他有事找自己,也就没有再说话。 那女子见状,对着谷繁说道,“相爷,这外面人杂,不如去里面谈话,奴家去为二位沏茶。” 谷繁没有反驳,率先走了进去,韩越跟在其后,女子尾随。 “说吧,找我何事?”无事不登三宝殿。 “只是碰巧偶遇而已。”韩越装得若无其事,倒好像是谷繁自己多想了。 谷繁一咬牙,没事跑来干嘛,他韩越就这么闲,吃饱了撑的啊。 韩越看了一眼正在专心沏茶的女子,有些失神。 “丹佩,你先出去,有事叫你。”谷繁一巴掌拍在韩越的脑门上,色狼,我的人也敢色迷迷的看?韩越也不恼。 “好的。” 谷繁确定丹佩站在外面已经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了,这才恶狠狠的盯着韩越。 “原来是锦华楼的头牌啊。”一听到丹佩这个名字,韩越才恍然想起是谁。 “我警告你,别打丹佩的主意。” 韩越摸了摸下巴,奇怪,我刚才有说看上丹佩姑娘之类的话吗?刚才盯着丹佩看,也只是因为觉得眼熟,但是想不起来是谁而已。 韩越的这一番举动在谷繁看来则是动了歪心思,谷繁站起身来想要把丹佩带进来告诉韩越,丹佩是她中意的姑娘,劝韩越断了不该有的想法。 “你去哪儿?”韩越见谷繁站起来,一把就拽住她的手腕,想要解释一下误会。却不料谷繁没有防备,被这一拽直接给拽进了韩越怀里,坐在了他的腿上。 第一百零四章 韩越的真心 谷繁暗忖韩越是吃什么长大的,身子这么硬,差点没撞伤她。 韩越一愣,没想到谷繁会跌进自己怀里,而且还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不过倒也不反感。 谷繁立刻就要起来,只是还没脱离包围圈就又被拉了回去。 “放手。”谷繁的声音里没了笑意。 韩越不但没松开,反而得寸进尺起来,双臂张开将谷繁禁锢在怀中,把脑袋贴在谷繁背上吸吮着她身上愈见浓厚的药草味。 “不是说把解药给你了吗,为何还有这么浓的药味?” 韩越的这一举动让谷繁的后背不禁一颤,觉得不太习惯。 “先放开再说。” “说了再放。”韩越的无赖本性又暴露无遗了。 “这解药本就是以草药熬制而成的,有什么好奇怪的。”谷繁不动声色的将右腿抬起,企图趁自己反抗之时,踢中韩越,不论哪里都好,只要踢中了他就会撒手的。 只可惜这如意算盘打错了,韩越得到满意答复就立刻松了手,速度快得谷繁都不免惋惜起来,我还没踢呢。 不是没看到谷繁的神色,想想也知道谷繁不是任人欺负的主,要是自己再不松开,恐怕就得出命案了。 “看我多守信用。”韩越无耻的开始邀功。 谷繁也懒得和他一般见识,“别以为我武功没了就拿你没辙,上次是因为身体虚弱才没宰了你,以后再敢动手动脚我绝对把你挂在城楼上晒三天三夜。” 言外之意,这次就算了。 “拭目以待。”韩越笑靥如花,眼里有闪闪的亮光。 谷繁气的肺都要炸了,这人无耻的功夫已经修炼的如火纯情的地步了。 据说从那日过后,游湖的人络绎不绝,且多为待嫁闺中的女子。谷繁听后嚯嚯大笑,原来自己是这么吃香的。这本是一桩小事,却被想着巴结谷繁的朝中大臣误以为谷繁抛出了橄榄枝,争着想要自家女儿与谷繁游湖,风花雪月一场。白奚墨对此事充耳不闻,似是乐见其成的。 谷繁严词拒绝了所有大臣的邀约,理由都是一条,已有心上人,但据不透露是谁。后经多方打听,大伙不由得直摇头,怎么就看上了锦华楼的头牌。这倒不是鄙夷丹佩的身份,皆知丹佩姑娘卖艺不卖身,琴棋书画无一精通,只可惜这么个可人儿是千金不卖,否则早就排起了长队想把她娶回家当小妾。 丹佩这几日的客人急剧日增,谷繁也不拦着,她和丹佩只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谷繁需要一个能抵住谣言的女子来做盾牌,而丹佩则是从谷繁这里获取人气,以此保住自己的花魁位子。丹佩很聪明,知道如何利用自己最有利的价值来迷倒那些男人,也很知趣,知道什么该做什么该问,这也是谷繁愿意和她合作的原因。 谷繁最初的目地只是想借此打消韩越对自己的怀疑,后来却发现这是个一举两得的活,还可以堵上悠悠众口,何乐而不为。但是从韩越的态度上来看,他压根就没把那当回事,反倒是自己还栽在了坑里。 不过做戏就得做全套,谷繁可是很敬业的。话说这几天韩越都没有再来骚扰,谷繁正奇怪之际,却在锦华楼二楼见到了他,这厮美人在怀,难怪没了踪影。就当谷繁准备大肆庆贺的时候,意外的发现韩越身边的美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心上人’丹佩姑娘。 谷繁怒火冲上了脑门,朋友妻不可欺你没听过啊! “好巧,谷相也来这听曲啊。”韩越的脸上挂着十分欠扁的笑。 谷繁冷哼一声,“韩兄这几日倒是过得愉快,丹佩可是在下的心上人,韩兄就别凑这个热闹了吧。” 韩越满不在意,“此话差矣,据我所知丹佩姑娘尚未答应谷相的婚事,也未对在下说不要再来之类的话,不知谷相可有成人之美?” 谷繁见丹佩低着头不语,冷笑这女人手段着实高明,那日游湖分明见她对韩越视若无睹,还以为她不是世俗女子,没想到玩的是欲擒故纵这招啊。 谷繁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韩越,双眸相对,火花四溅。很快谷繁就别开了脸,一言不发的下楼了。 丹佩忍不住心底小小的欢悦,伸手去拉韩越的衣袖,却被他堪堪避过,只留下一丝袖角的余温在自己手中划过,温柔而无情。 丹佩的脸上有些难堪,幸好四下无人经过,她才得以保住一丝颜面。 “韩大哥,丹佩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吗?”丹佩仰起脸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惹人怜惜。 韩越面不改色,看着丹佩作秀的表演,他从心底觉得恶心。 丹佩见韩越丝毫不为所动,也有些急了,想要急功近利般的靠近韩越,却被韩越再度躲开。 丹佩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这个男人到刚才为止分明对自己都是很温柔的,或许这个男人可以成为她的依靠,她是这么想的。可是也只不过是一瞬间的功夫,他却变了,眼神变了,动作变了,就连自己期许的那份温柔也变了,化为了乌有。 她清清楚楚的听到这个男人对自己的低语,那是对自己的嘲笑。他说,“谷繁,是我的。”那一刻,她只是不可置信的望着这个绝色之姿的男人,但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没有听错,一个字都没有。 韩越丝毫不在意丹佩会做何感想,对他而言,他只是说出了自己心底的实话,仅此而已。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你们......”都是男人啊。 韩越恢复了平日里的和颜悦色,半开玩笑的说道:“谁知道呢,或许是对我施展了蛊惑之术也说不定。”说罢,扬长而去。 谷繁双手环胸靠在锦华楼门口的墙边,舒适的闭着眼,直到感觉到靠近的气息,才缓缓睁眼道,“太慢了。” 韩越一愣,没想到谷繁没走,是在等他吗? 谷繁看着韩越愣神的模样,凉凉的开口道,“我可从未对你施展过蛊术。”所以别自作多情了。 韩越笑了笑,“不妨一试。”一副任君蹂躏的贱笑样。 第一百零五章 心乱 那日过后谷繁便再未去过锦华楼,更没见过丹佩。忙的昏头转向,没日没夜的。而久久没有下落的端王殿下也终在夜色下缓缓归来,在同一时间,冥衣顺利归队。 白奚墨派白黎轩去干什么,谷繁并不是真的一无所知,所以立刻就让抱着自己大腿痛哭流涕的冥衣将功赎罪,并且缴清了冥衣身上所有的家当,净身出户出了门。 冥衣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两大消息。第一,他晒黑了。冬霜第一个动了手,揍得他到处乱窜,还摔碎了厨房的两碟盘子,于是乎,冥衣下下个月的薪俸也没了下落。 而第二个消息就是,白奚墨明里是派白黎轩四处巡查,暗地里是在各处收罗武将之才,冥衣为了探听到更多的消息于是以身犯险进入了白黎轩编制的队伍里,不畏艰苦每日每夜的操练,终于在一个阴暗的夜里趁黑逃了。 谷繁听到这节的时候差点没挥手打在冥衣的后脑勺上,让你去是埋伏其中伺机而动的,不是让你中途跑路的。 冥衣害怕的缩了缩脑袋,其实他还有第三大消息,只不过也不是很确定,为了安全起见,还是自己去证实一番为好。 其实冥衣带回来的消息并不是全无用处的,至少证明了自己当初所想的,白奚墨不会甘心自己的权利日益大过他,现在的放权政策也不过是为了他日后的反咬做准备,其实本不必如此,说到底不过是白奚墨害怕了,害怕那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文武状元郎逐步腐蚀掉内政,甚至威胁到自己的位子。在谷繁看来虽然可笑,但这乃人之常情,猜忌这是最可怕的,谷繁自认自己也只是凡夫俗子,也曾想过如有一天坐上这九五之尊宝座是不是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父亲的翻案,还有那藏在西陵深宫内不为所知的琉璃珠,而是这么一来,也不过是反复的恶性循环,一手遮天的荣耀只会扭曲自己的心灵,更何况她并不想待在这个时代,她的归宿并不在这里,不允许停留,不允许堕落,她的未来,只属于她的时代。 白奚墨和白黎轩已有许久没有同桌吃饭了,自从自己登上皇位之后,白黎轩便搬去了先皇所赐的端王府,恪守为臣子的本分。所以得知白黎轩回京之际,白奚墨早早的命人准备了饭菜,意欲留白黎轩在宫里过夜,两兄弟促膝长谈。 有关于那日在锦华楼的事情并没有大肆宣扬,谷繁觉得丹佩还算是个明白人,知道乱嚼舌根对她是没有任何好处的。只是没想到丹佩会找上门来,看来也是急了,毕竟她的恩客里大部分都是冲着她这个谷相意中人的噱头去的,谷繁如今这么冷淡,自然也会造成很大的影响,等着看她笑话的大有人在,丹佩不得不弯下腰来求谷繁。 谷繁在见到丹佩之前也是如此想的,本不想见她,但又听说她跪在府前执意要找自己,冬霜怎么劝都不肯离开,四周的百姓也全当热闹看着,说着什么谷丞相不近人情,喜新厌旧之类的闲言碎语,冬霜只好擅自做主把她放了进来,丹佩连声道谢。 丹佩进来客厅的时候,谷繁正聚精会神的翻看着手中的账本。听到脚步声,谷繁才不情愿的抬起头看着来人。 “你怎么来了?”谷繁合上了账本,她可不记得有说过放人进来。 丹佩一见到谷繁,就像见着救星一样,“求求您了,救救我吧。” 谷繁没兴趣知道她的命与自己何干,二话不说就要离开。 丹佩跪在地上拦住了谷繁的去路,“那个人说了,只有您能救我,我求您了,救救我吧。” “那个人?”虽然丹佩嘴里翻来覆去只有求自己救她的话,但很显然她是受人逼迫。 丹佩见谷繁问话,心知有一线生机,立刻点头,“那个人说长相思的毒只有您手上有解药,想要活命的话就带您去见他。” “说完了吗?那就赶紧出去。”谷繁的脸上不为所动,似乎对丹佩口中的那个人没了兴趣。 丹佩还以为谷繁会有恻隐之心,万万没想到竟如此决绝,立刻激动了起来,“丞相就这么弃百姓性命于不顾吗,虽说丹佩乃是风尘女子,但自认并未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都说丞相大人爱民,为什么还会见死不救?” 丹佩出口咄咄逼人,谷繁也不甚在意,似乎她本就是如此本性。 “那又怎样?”谷繁大大方方的承认了不想救人这回事。 丹佩没想到谷繁会干脆的承认,一下子也没有主意,只是傻傻的呆在原处,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谷繁正襟危坐的继续翻看手里没看完的账本,没闲工夫理会这么无聊之极的事情。 丹佩心如死灰,只觉得谷繁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毒对你起不了作用,不过若是你真想死,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一程。”谷繁翻过了一页,仔细的核对着账目明细,却还是漫不经心的出声提醒了丹佩。 “什么?真的吗?我真的不会死?”丹佩起初有些喜出望外,但还是担心,担心谷繁说的假话只是想把自己哄骗走。 谷繁没来由的一阵厌烦,撂下手里的账本,直言不讳的说道,“你心中无人思念,长相思的蛊毒对你来说就是不痛不痒的存在。” 丹佩转愁为喜,虽然还是不明白谷繁是如何知道的,但既是如此,那就真的不怕了。 丹佩走后,冬霜才敢从门外进来,如履薄冰的看着谷繁十分阴沉的脸色,自知做错了事,立刻就低头认错了。 谷繁说想吃芙蓉糕,冬霜就立刻恢复了精神生龙活虎的跑去了厨房, 等冬霜满心欢喜的端着热腾腾的芙蓉糕进来时,早已没了谷繁的身影,只有她之前翻开了一半的账本留在桌上,冬霜放下手中的糕点,想合上账本待会交给谷繁,却在看到账本内容的时候诧异的叫了一声。 “咦?账本怎么是反着放的?” 第一百零六章 白奚墨的谋划 翌日早朝。 白黎轩没有来,而沈犹托病请假在家,谷繁虽察觉到了问题,但也没有表现出来。但下了朝之后,白奚墨特意点名让谷繁留下,有话要说。 虽然不知道白奚墨想干什么,但他多日来没有动静,恐怕已经谋划好了,只等自己落网。是与不是一会便知分晓了。 待大殿之上人都散去,白奚墨也驱散了四周伺候的奴才,关上了殿门。谷繁不动声色的瞧着坐在高位之上的白奚墨,明黄色的长袍下包裹着标杆般笔挺的修长身材,带着与生俱来的威仪和高贵,叫人难以抗拒这份威慑天下的王者之气。 或许是这几日朝务繁忙,白奚墨看上去略显疲惫,身子放松的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他不开口,谷繁也不会去问,就这么僵持住了。谷繁索性就盯着白奚墨的脸肆无忌惮的看了起来,以前虽然知道白奚墨长的不赖,但碍于君臣之别也从未逾越过。 “在看什么?”白奚墨虽闭着眼,但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底下传来的炽热目光。 “微臣见皇上有些疲惫,正想着要不要叫醒皇上回寝宫休息。”谷繁毕恭毕敬的回答,从容不迫。 白奚墨猛地睁开了眼睛,一双墨眸细长,深邃幽暗的有如看不到尽头。“不,你在看的是别的。”白奚墨一语点破。 “皇上英明。”谷繁收回目光,处之坦然,不见丝毫忸怩。也没有被白奚墨看破的尴尬和不安。 白奚墨薄唇紧抿,再次询问,“告诉朕,在看什么?” 谷繁漫不经心的说道,“如果我说了皇上会允诺吗?” 白奚墨皱了眉头,似在猜想谷繁要提的会是什么。 见状,谷繁只是嫣然一笑,“皇上没办法应允的话,微臣觉得说不说出来已经不重要了。”没想到白奚墨会看出端倪来,但谷繁也明白白奚墨是个谨慎的人,也正因为如此,他更不会轻易承诺什么,何况还是自己这个心头大患提的要求。 “你又怎知朕不会应允,说来听听。”白奚墨一改平日的拘慎,有几分打趣的味道。 这回倒是轮到谷繁膛目结舌了,低下头,“皇上不必费心,微臣只是想起了故人罢了,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皇上把微臣留下,是所谓何事?”谷繁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言,她知道白奚墨不过是一时的兴趣才问了一句,并非是真想答应什么,自己又怎会告诉他自己是在猜疑琉璃珠会不会被藏在这个永嘉殿内,毕竟西陵宫内所有的地方都已经找过了,唯独剩下这个永嘉殿和御书房两个地方,因为一直有人换班把守,再加上这两个地方太明显,反而被自己给大意的忽略了。 “大金那边有些异动,楚沐似乎已经除掉了所有的障碍,如果消息准确的话应该再过不久就会登上帝位。”白奚墨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在看着谷繁的神情,想从中找出什么来。 谷繁不感意外,楚沐的野心迟早会暴露出来的,这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但令谷繁没有料到的是简奕竟然这么快就输了,不得不说楚沐真是好本事。 “皇上希望微臣如何做才好?”把自己留下绝不可能只是单单告诉这个消息而已。 白奚墨不禁露出欣喜的笑容,果然谷繁是个一点就透的明白人。自己当初选上谷繁看中的就是这一点。 “楚沐以骁勇善战著称,他的确也有将相之才,但他自负,这一点也是他的致命伤。”白奚墨可圈可点的对楚沐指点了一番。 谷繁默许了这番话,没错没错,是极其自负,英雄所见略同啊。但这和我没有任何的关系啊,皇上您有话就直说,拐弯抹角的不觉得累吗。 白奚墨接着道,“正因为他自负,自诩大金国已经是他的天下,所以即使你去了大金国,他也不会伤你分毫。” 明白了,彻底的明白了。敢情去的人不是他自己,把话说的这么轻巧,楚沐三番两次想置我于死地,更别提什么不伤分毫了。 谷繁对自己的性命忧心忡忡,下意识的想要抗拒白奚墨的命令。于是婉转说道,“大金国现在恐怕民心还不稳,楚沐想要稳坐皇位,恐怕还要费些时日,皇上既是有心想要一试楚沐,何不与大金国联姻,这么一来,楚沐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谷繁存了心的想要反驳,无论如何也不想去大金国,本以为白奚墨会大怒,岂料他听完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白奚墨从位子上站起来,向谷繁走去,“爱卿果真不愧是天下第一聪明人,依朕看来这名号倒也不是作假。” 谷繁讪笑,“皇上过奖了,不过是些俗名罢了。”白奚墨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怎么这会还夸上自己了。 “朕也是如此想的,九皇妹尚无婚配,天性烂漫,想必楚沐自是会喜欢,所以这事就交托丞相来办了,明日启程去大金提亲。”白奚墨在此刻看来就像一个老谋深算的狐狸。 白奚墨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劈中了谷繁,惊魂未定。 谷繁的第一反应是上当了,原来白奚墨早就挖好了坑就等自己跳下去活埋。白奚墨早就知道自己会想办法开脱,只是自己没想到他就连联姻这一手都准备好了。谷繁突然想到白黎轩和沈犹今日没有来上朝,恐怕也是白奚墨盘算好的,目地就是让自己没有退路。 “微臣领旨。”纵是心有不甘,也只能应了下来。 谷繁其实只猜对了一半,白奚墨的确是谋划好了让谷繁去大金国之事,但白黎轩是有要事要办,而沈犹则是得罪了韩越这个小人,明明只是去聚怀楼吃个饭,就被无良之徒从二楼泼下的一盆水醍醐灌顶打湿了全身,沈犹一抬头就见到韩越坐在二楼窗边似笑非笑的模样,沈犹发誓一定是韩越干的。只是这水里不知是不是加了什么料,沈犹一直打喷嚏打个不停,只好称病在家。 第一百零七章 鸠占鹊巢 锦华楼内正在上演鸠占鹊巢的一幕。丹佩心惊胆战的站在房间里,就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正躺在自己床上睡觉的男子。经过这三天的观察,丹佩也大概知道了他的脾性,只要不在他睡觉的时候吵醒他就行了。 丹佩觉得自己很奇怪,这个男人初次见面就给自己下了毒,还威胁自己不快去找谷繁就没命了,到头来却只是耍自己而已,而且还霸占了自己的房间,理由居然是没地方可以去,现在楼里的姑娘都在笑话自己,被一个男人牵着鼻子走。丹佩没把这话放在心上,因为她知道这话纯粹是女人的嫉妒心作祟,这个男人虽然带给自己不少麻烦,但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皮相是上等,就连自己这个女人都要自叹不如,更何况是那些个庸脂俗粉的货色,早就垂涎不已了。但谁又会知道这个男人是个不折不扣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三日前,丹佩去庙里上香,因庆云寺发生了命案,所以香客少了很多,丹佩觉得只要心诚则灵,佛祖会保佑自己的,半路上马车坏了,所以自己在路边等候途经此地的马车带自己一程,自己去小解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车夫躺在血泊里,地上三三两两的还躺着几具尸体,全都是一剑封喉,还有两个人打的难解难分,其中一人红衣,一人黑衣蒙面,丹佩还来不及喊救命,就看见了血腥的一幕,红衣男子一剑刺中黑衣男子的心口,那一剑刺的极深,黑衣男子立刻就倒地身亡,红衣男子几乎是同时拔出了剑,然后嫌弃的丢在了地上,却握紧了左手沾满血迹的短匕。 丹佩吓得瘫倒在地上,说不出话来,生平从未见过这么多的死人,而且自己还是目击证人,她一定会被灭口的,会死的。 “借你手帕一用。”见丹佩呆住了,红衣男子干脆自己从丹佩手中拿过手帕低头仔细的擦拭起染血的匕首。 红衣男子的声音近在耳边,丹佩马上从幻想中清醒过来,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杀人魔。 他分明穿着一身红衣,却未见有丝毫血迹沾染,气质清癯,风姿隽爽,细腻的皮肤在晨曦的映衬下闪烁着流光溢彩的光泽,完美而华贵。 “丹佩?”红衣男子擦拭好匕首后便收回袖中,无意中看到手帕上绣的字轻声叫了出来。 丹佩被提起名字,看到他正凝视着手帕,不由得脸都气黑了,这手帕是她自己亲手绣的鸳鸯戏水图,在自己名字的旁边还空了一行位子,本是留着日后把未来夫君的名字绣在一起的,现如今手帕却被一个陌生男子拿在手里,而且还将这手帕拿来擦血迹用,实在是过分。 “把手帕还我。”丹佩全然没了之前的害怕,只知道如果自己不把手帕抢回来,这个男人一定会弃之如敝履。但对自己来说这条手帕却是无价之宝。 “初次见面,我叫玄漓,久仰丹佩姑娘的大名。”玄漓精致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轻轻的弯着唇角笑起来。 丹佩的脑子里忽的断了一根线,鬼使神差的说道,“笑得真好看。”一刚一出口,丹佩就羞红了脸。 玄漓却意外受用,笑得花枝乱颤,停不下来。“西陵的姑娘都这么有趣吗?我还真是来对了地方。” 丹佩一听这话,就警觉起来,小心翼翼的问道,“你是哪里人?”该不是是别国的杀手吧。 玄漓眨了眨眼,故作神秘,“在下只是来避难的,如你所见被人追杀,只不过对方太逊了,我已经解决掉了。”这话听上去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很好一样,对于他而言杀人不过是再平凡不过的事情了。 丹佩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缩了缩脖子,决定不发表看法保持沉默。 “对了对了,我正在找一个人,丹佩姑娘不知道可否带在下传个话。”玄漓不理会丹佩变幻莫测的表情,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是我认识的人吗?”丹佩心生疑惑,这人怎知道自己就一定认识他要找的人,不过既然要自己带话的话,那就说明自己还有用,他不会杀人了我。这么一想,丹佩就稍稍安了心,且听听他要干什么再说。 玄漓从怀中掏出一个瓷花的药瓶,倒了一粒黑色药丸在手上,“这个是保证你会乖乖听话的药丸,吞了它我就告诉你。” 丹佩哪有那么傻,转身就要跑,立刻就被玄漓抓住了。 “不乖的人我可是会加倍惩罚的,你选择哪个?”完全是恐吓。 丹佩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暗咒这人不得好死。但还是认命的接过那粒药丸吞了下去。 玄漓这才满意的放开丹佩,笑道:“听闻西陵谷相有意娶你为妻,老实说如果真娶了你,我会很困扰的。所以,请你替我传个信给谷繁,就说你中了长相思的毒,性命全掌握在她一人手上。想要救你,就让她来见我一面。” 丹佩虽然不知道这人在打什么主意,总觉得这背后有阴谋的味道,可是如果不照办,自己就没命了,咬咬牙,只能去求谷繁了。 “啊,睡的好舒服。”男子伸了个懒腰,醒了。 丹佩停住脑中的妄想,往后退了几步,还是有些惧怕他的手段。第一次见面时她就亲眼见到这个男人凶残的一面,就算他有着再好的美貌,但他的心有如毒蝎,就不会再敢靠近了。 “还是不肯来见我,都等了三天了,啊啊,好无聊。”玄漓就是不肯起来,卷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打滚。 疯了,真是疯了。自己怎么会同意把这家伙带回来,当时就应该宁死不屈的。 “既然这么想见谷相的话,为何不自己去见?”还要自己拐弯抹角的去请人,现在可好,摆明了不会来的。 “不能去,不能去,会被她揍死的。”玄漓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有些闷闷的。 丹佩哭笑不得,不论是谷繁来见你,还是你去见谷繁,都不是一样会被揍得半死。你这分明是找借口,不想挨打就直说,我不会明着笑你的。 第一百零八章 会面 谷繁踹开房门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日晒三竿还未起,可真享福啊。谷繁酸不溜丢的想着。 听到踢门声,丹佩立刻向门口望去,只见谷繁正站在门口正把右脚往回收,刚才这动静无疑就是谷繁弄出来的。 玄漓还在躺尸,埋头在被子里不知是真睡还是假睡。 “你就是让我来看这个的?”谷繁扫了一眼一周,皱起眉头。 玄漓从被子里露出脑袋,委屈的看着谷繁,“还以为你不来了。” 谷繁没做声,只是走进来到了床边站着,然后迅速的把玄漓的被子掀开,目不转睛的看着。 丹佩见状登时就掉头转过了身子,不敢直视。 “丹佩,你先出去。”谷繁看也不看,就开始赶人。 谷繁刚说完,丹佩就落荒而逃。 “你这是去哪溜达了一圈?”玄漓并没有如丹佩所想的只着了一件中衣,藏在被子下的是一身黑衣,摆明了出去活动过。 玄漓被看破也不觉得意外,反而更高兴了,“来的路上遇到了小麻烦,本来以为不足为患,可是事情要是闹大就不好了,没办法我只好出马搞定了。”本来想一回房就换下的,谁知道丹佩这个时候不敲门就进来了,玄漓只好就地躺下装睡。 谷繁斜睨了玄漓一眼,鸠占鹊巢的家伙没资格说这话,“白黎轩要找的人就是你吧,听说三日前在庆云寺附近出了命案,死的人全都是身份不明的刺客。”她也是在来之前才知道白黎轩被派去调查这起命案了,现在看来这凶手非玄漓莫属了。 “你要把我交出去吗?”玄漓轻佻的朝着谷繁抛了个媚眼。 “这也是个不错的提议,至少比起你呆在这给我添麻烦好的多了。”谷繁摸了摸下巴,似在认真考虑。 “我可是你救命恩人!”玄漓的声音上扬了一个语调。 谷繁不以为意,“把你丢进天牢关几天,再救你出来,这恩情还的更快。” 玄漓也赌起了气,“关就关,不过你难道不想知道是谁在追杀我吗?” 谷繁露出一脸与我无关的表情,甚是欠揍。 玄漓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大红衣裳就要穿上,却被谷繁扯住了一边。 “你难道没衣服穿了不成,除了红色还是红色。” 玄漓无所谓的耸耸肩,“反正这衣服沾了血也不易看见,我觉得挺好的,再者说了,难道你不觉得大红色很衬我水嫩嫩的皮肤吗?” “没觉得。”谷繁毫不客气的击破了玄漓的自恋。 “你胡说,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明明呆住了,这就证明我的美貌是天下无敌的!” 谷繁把他的衣袍抢了过来,翻开衣袖的一侧,面无表情的说道,“当时吸引我的不是你引以为傲的美貌,而是这上面绣的蝴蝶。” 玄漓被打击的不轻,垂着头,“那你还是把我交出去吧,我不想活了。” 谷繁一巴掌拍在玄漓的脑袋上,恶狠狠的说道,“想死到别处去,别给我添麻烦。”就算把玄漓交出去,白黎轩也不会感激自己的。 谷繁越是嫌弃他,玄漓就越是兴高采烈,简直就是有受虐倾向。 玄漓也不管谷繁还在场就开始脱下身上的黑衣装换上大红衣袍穿上,这才慢条斯理的开了口,“那些人是韩越派来的。” 谷繁一愣,“韩越?”这关韩越什么事情,难道这两人有仇不成。 “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就是我俩互相盼着对方死而已。”玄漓一副不是他死就是我亡的口吻,完全是置生死于度外了。 谷繁对他们俩的死人恩怨不感兴趣,两败俱伤,你死我活都没关系。 倒是玄漓对谷繁这副漠不关心的态度觉得奇怪,“你都不问原因吗?我还以为你对韩越的事情多少会关心一点,看来是我多虑了。” 谷繁不明白玄漓想干什么,“我为什么一定要关心这种无聊的事情?” 玄漓摇摇头,“没什么。”突然没了追根到底的兴趣。 谷繁把目光转向房间,“你赶紧搬出去,这里虽说是花楼,但好歹丹佩也是个姑娘家,何况这里人目混杂,你的小命说不定哪天就丢在这里了。” 玄漓对着谷繁嘻嘻一笑,“我在这里学习经验。” 谷繁暗叹不要脸,这么隐晦的话亏他也能说得如此婉转,真是服了他了。 见谷繁露出鄙夷的表情,玄漓叹了一口气,“我说的可是大实话,你不相信也没办法。” 相信,相信你就有鬼了。 “上次的时候多谢你了。”要不是他让牛鼻老道来救自己,自己也不可能轻易的逃出来。 “哎?谢我干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做啊。”玄漓装傻不承认。谷繁心知这事自己都能猜到是玄漓所为,江瑾陌恐怕也是明白的,玄漓不愿承认也实属正常,便没有再言,转口说道,“你愿意呆在这就呆着吧,我回府了。” 谷繁想到明天要启程去大金,能不能尽快回来还是个未知数,得趁早做好其他准备才是。 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走霉运,谷繁一出门刚走到街头的拐角就碰到了据说是身体抱恙的沈犹。 “沈大人这是去哪啊?”有病不在家呆着,跑出来瞎溜达什么。 沈犹笑道,“受了点风寒,刚去药堂抓了药,正准备要回府。” 谷繁这才瞧见沈犹手里拎着一大包捆绑的药包,看上去有好几天的份量。 谷繁说了几句寒暄的话就离开了,沈犹站在原地目送谷繁走远终于放下心来,连连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眼泪都快要掉出来了,止都止不住。沈犹庆幸谷繁没有看见这一幕,不然知道了事情的由来,还不得笑抽了。昨日被韩越害得不停的打喷嚏,本以为这样就算了,万万没想到他还收买了青儿,怂恿青儿在端给自己的药碗里加了古月粉,偏巧自己对古月粉过敏,这才加重了症状,为免再遭韩越毒手,沈犹只好自己出门来买药,这才会遇见谷繁。 第一百零九章 监视 地牢狭长阴暗的甬道里散发着阴冷腐败的气息,因为常年不见天日的缘故,就连空气里都夹杂着酸臭糜烂腐朽的味道,混浊不堪,弥漫在整个地牢之中。两边靠墙壁上放置着熊熊燃烧着的火把,被风一吹,顿时就左右摇晃起来,要被吹灭的样子。这里是被上天所遗弃和唾弃的地方,而在一墙之隔外,阳光明媚。 楚沐一步步走下台阶,身旁的狱卒点头哈腰的举着一支烧得正旺的火把,替楚沐照清脚下的路。 关在牢里的犯人听见脚步声靠近,纷纷都凑到牢门跟前伸手不甘的嘶喊冤屈,两边是两排低矮的牢房,这里关押着一般的杂犯,再往东拐直角弯是内监所在,专门关押死刑重犯,关在这里的人可能一辈子也出不去,楚沐迈步笔直的向里面走去。 楚沐命狱卒打开牢门,并点上了四周的火把,支走了所有看守的人,牢门的上方刻着一个巨大虎头兽形,因牢门比较矮,所以楚沐必须弯下腰才能进来。 牢房内腐霉的气息袭着丝丝寒风侵入鼻中,潮湿和血腥味混杂的味道也掺在其中,只能用恶劣来形容这里的环境,若是一个正常人在这里待上几天一定会被逼疯的。 “简奕,考虑的如何了?”楚沐只是站在牢门边,并不靠近,双目紧盯着对面,等待着一个令自己满意的回答。 “成王败寇,我无话可说,要杀就杀。”比起接受楚沐的施舍,他更宁愿这么痛快的死去。 楚沐对简奕这不值一提的傲气不以为然,也知道他在讥讽自己暗算他一事,楚沐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兵不厌诈,这可是兵家古语,早在简奕闯进来之前,他就已经派人在大殿内点上了熏香,能让简奕心疾发作的办法多不胜数,所以这一场仗,简奕必败无疑。 “乖乖听话也会少受些皮肉之苦。”韩越瞧着简奕倔强的脸,一时之间竟有几分恍神,好生规劝他起来。 “别惺惺作态了,楚沐,你不杀我无非是为了等一个月后的登基大典,在那一日把所有的大臣通通绞杀,然后把恶名全部推到我身上。你这个乱臣贼子,我不会让你得逞的!”简奕的情绪很激动,双眼怒瞪着楚沐,胸脯起伏,喘着粗气,想要往前一步,却被铐在自己手脚上的链子锁住了脚步,简奕不顾身上血迹斑斑的伤口,想要强行扯断链子,用力过猛,反而导致身上刚刚凝合的伤口很快又有了裂开的征兆。 “你果然比你的两个哥哥强多了,难怪老头子有意要把王位传给你。”一切正如简奕所言,这才是楚沐的真实目地,一石二鸟的完美手法。 简奕眼眸一沉,停止了无济于事的挣扎。这个男人,一如既往的深沉毒辣,比恶魔更有过之而无不及,早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而现在一切也都照着他的想法在发展,自己却只能束手无策的待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 马车行了十五日,于傍晚时分抵达了大金国境内。谷繁正躺在马车内昏昏入睡,过了一会马车停下,隐约听到有人在盘问些什么,随后马车又继续前行,谷繁彻底睡死过去。路途其实不算远,十日就应该抵达了,但谷繁硬是生生的多花了五天的时间才姗姗来迟。 被洛河叫醒的时候,谷繁才不情愿的揉了揉眼睛,从马车上跳下来。谷繁的住处是一处名叫清辉园的别院,据说是楚沐昔日买下的,只不过他一次都没有去住过,因为谷繁来的最迟,所以行馆已经住不下,楚沐命人收拾了下这里,便让谷繁入住了。 这地方并不在街中心地段,相反倒是有些偏僻,不过很清静,谷繁觉得很满意,谁让她懒得应付别国使者的应承,这里离行馆有大约半个时辰的路程,一想到不用虚情假意的每日面对着一群讨厌的家伙,顿时感觉轻松了了不少。 洛河根本没办法像谷繁一样放松下来,比起住在这里,他更愿意待在人满为患的行馆里,至少可以保证楚沐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对谷繁明目张胆的出手,况且刚才领路的人分明说过,这个地方是属于楚沐私人名下的,这就更危险了。 “二位这边请,我带二位去客房休息,待会晚饭做好了再来叫二位,王爷近日公务繁忙,恐怕会迟几日接见使者您,不便之处还请您多多包涵。”负责招呼谷繁和洛河两人的是一个年约五十左右的老者,穿着一身灰色布衣,侃侃而谈,身上透着几分文儒之气,但言辞间又有着圆滑世故的态度,想必这人很得楚沐信任,否则也不会特意派他来了。 谷繁倒是真的累了,虽说在马车上睡了一会儿,但毕竟受尽了颠簸之苦,此时若不好好享受一番,要等到何时。至于楚沐什么时候见自己的事情,谷繁也不想知道,他要见自己的时候自然而然就会出现的,谷繁不相信楚沐没有派人监视各国使臣的一举一动,自己当然也包括在其中。 关于房间的安排问题,洛河完完全全表示赞同。谷繁和洛河的房间是相邻的,只要有任何动静,洛河都会第一时间知晓,这也算得上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刚走到房间门口,谷繁就瞧见两个婢女朝自己躬身行礼,这才知道是刚才那老者派来服侍自己生活起居的。谷繁本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会不会是楚沐的主意,打算弄俩小美人来监视自己,若真是这样,自己不收下就太对不起楚沐的一番‘好意’了。 谷繁说要睡觉了,本想支走这俩个婢女,却岂料这两个婢女进了房内,说要服侍谷繁更衣,谷繁脸色发青,果然刚才留下她俩是个错误,谷繁一把将两人推了出去,啪的一声重重的关上了房门,速度快的让人咂舌。 洛河看了一眼,随后也回房。只留下那俩个不知所措的女婢面面相觑,不明白自己哪里做错了。 第一百一十章 出门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谷繁刚起身穿好衣服,打开房门,就发现门口站着一个婢女。谷繁心想她不会就这样站了一大早上吧。 看到谷繁出来,婢女立刻行礼说道,“早饭已经准备好了,胡儿去准备洗漱的东西了,请您稍后片刻。” 谷繁记得这个婢女好像是叫彩儿来着,红润的瓜子脸,明亮的大眼睛,声音很好听,就像黄莺出谷般的清脆。而她口中的胡儿想必就是另外一个婢女的名字了。 彩儿见谷繁盯着自己看,脸蛋刷刷的就红了,娇羞的脸上粉嫩嫩的,煞是可爱。 谷繁点点头,“吃完饭我会出去一会儿,我对大金的人情世故还不熟悉,彩儿可愿陪我一块逛逛?” 彩儿诧异的抬起头,没想到这位大人会记住自己的名字,更加没想到竟然会让自己陪同出去,这无疑是对自己的恩赐。彩儿恨不得把头点断了,“我愿意,愿意。” 看到彩儿高兴的模样,谷繁也笑了起来,不过还是个孩子呢,一听说能出去逛逛就这么的开心。 彩儿歪着头小心翼翼的看着谷繁,这个男人靡颜腻理,笑若春风,当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繁闹的大巷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放眼望去街道两边都是高高飘荡的商铺招牌旗号,谷繁和彩儿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走马观灯的看着四周的景象。谷繁俊秀的外貌在人群里显得格外的惹人注目,一出现在街头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抛媚眼的女子也不在少数,更有大胆的女子明着跑过来询问谷繁是哪家的公子哥。谷繁纷纷一笑置之,只说自己是从他国来的商人,至于其他的一概不提。因为不久之后便是楚沐的登基大典,所以各国都有派人前来,也有各地的商人瞅准这个大好时机要大赚一笔,也不会有人觉得奇怪。虽然说不上是有问必答,但谷繁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形象已然树立在所有人的心底。 大金国的国风比起西陵来更开放,谷繁只不过是在街头站了一小会儿,就有几家的花楼姑娘跑过来明着胆的投怀送抱,差点没被那几团肉给围困住了,这下可消受不起了,谷繁费了一番气力才躲开如狼似虎的女人堆。 谷繁受欢迎的程度可见一斑,但是这可苦了彩儿,管家交代过一定要紧紧跟着的,千万不可以离开半步,以现在的情况看来搞不好自己都会被挤出去。 眼看越聚越多,丝毫没有人数减少的势头,谷繁瞥了一眼已经被挤出人群外的彩儿,说道:“各位姐姐的好意我都心领了,但是各位姐姐在这把路堵住了,各位姐姐能否让道,在下感激不尽。” 谷繁嘴里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顿时让那些女子脸色有些难堪了,这话摆明了是说自己想老牛吃嫩草,而且还被拒绝了。但是一看到谷繁那张明艳动人的笑容,任你有再多埋怨的话也都会烟消云散,说不出来。 谷繁从容不迫的继续在街头游荡,彩儿慌慌张张的紧跟在身后几步的距离,不敢逾越,就连步子都不敢比谷繁走的稍快。 谷繁进了一家成衣店,想给冬霜挑几件好看的衣服,店家却说需要尺寸,谷繁正无奈之际,看到彩儿局促的站在身后,瞬时眼前一亮,围着彩儿打量一圈,冬霜的身材和个头都与彩儿差不多,一锤定音的把彩儿推了出去,就按她的尺寸来做。彩儿在内间试衣,谷繁觉得有些无聊,给彩儿打了招呼就继续在附近转悠。 谷繁从刚才就一直觉得奇怪,虽然街头巷尾的店面不少,但却没有一家路边摊的存在。正准备去问问彩儿,就瞧见了一家小摊,谷繁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家专做面具和小面人的摊子,边上似乎还有几个小孩子眼巴巴的瞅着,那摊前还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人一身白衣华服,两外两人都是褐色长袍,看样子是一个公子哥带着两个仆人。 “我说刘老二,你还敢在这摆摊啊,本少爷不是说过想要在这摆摊就必须交钱吗,你在我的眼皮底下还敢这么做,不想活了是吧?”那公子哥伸手拿下一个挂着的面具,看也不看就丢到地上踩了一脚,似在说着如果不听话就会和这面具一般的下场。但不知是那面具太过牢固还是那公子哥使的力气不大,面具并没有如他所愿的踩碎,只不过弄脏了而已。一旁的小孩子不禁哄堂大笑起来,公子哥立刻恼羞成怒了。 “哪里来的臭叫花子,还不快给大爷滚开,快滚。” 公子哥一发话,两个仆人立刻开始赶人,摊主面有难色,但苦于自己也有难处,嘴张了张最终还是没有做声。 “刘老二,你今天要是拿不出钱来,我就拆了你这摊子,让你在这混不下去。”那公子哥把人都赶走了,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陈公子,您就高抬贵手放过我吧,一家老小还需要我养活,我真的没钱啊,容我宽限几日,我一定把钱筹齐了给您。” 刘老二苦苦哀求,但陈家公子哥哪里会肯听他的废话,“行了,没钱就什么都别说了,还想要我宽限几日,你以为我这什么地方了,让你一个人坏了规矩怎么能行,没钱就赶紧的给我滚。” 谷繁对情况也大概明了了,不过就是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戏码,若是以前她大概会出头,但这里不是西陵,是无论什么都有高低贵贱之分的大金国,强龙难压地头蛇,说的正是这么回事。 谷繁见那被丢弃在地上的面具做的惟妙惟肖十分精致,不由得凑过去。 “你踩着面具了,麻烦让让。”那面具半边被陈家公子踩在脚下,谷繁出言提醒道。 “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来打扰......”话刚说到一半,陈家公子转过身来看着谷繁,惊人天人,不由得呆住了。 第一百一十一章 见面 陈家公子本来肚子里冒着火,但见着谷繁却怎么都发不出来了,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眼似的。 只见谷繁一袭上等布料的蓝墨色华服,两边的袖口处均相映成彰的绣着栩栩如生的翠竹纹样,腰间挂坠的白脂玉圈做了点缀,白皙精致的脸,绰约多姿的身材,对一个男子来说似乎稍嫌秀气了些,但不知为何却不会给人丝毫的违和感,反而浑身上下都透着恰到好处的致命的吸引力。 陈家公子傻了眼,谷繁却蹙起了眉头,淡淡的说道,“让路,你踩着我要的东西了。” 那陈家公子非但不让,反而嘿嘿一笑,目光猥琐的盯着谷繁上下打量。 跟在旁边的两个随从见状也是一笑,都知道公子打的是什么主意。四周的百姓心知陈家公子好男色的习性,感叹谷繁真是不走运,偏偏惹上了这么个人。 谷繁也隐约察觉到了陈家公子有如打量货物的怪异目光,但还是神色不变。 陈家公子把踩在脚底下的面具踢得更远了,眼珠子肆无忌惮的在谷繁脸上,身上打着转。 “不错,不错,少爷我就喜欢这样的。来啊,把他给我绑回去好好享用,今个可算没有白跑,收获不小啊。”陈家少爷大手一挥就要把谷繁带回家去,一刻值千金,可不能在这里浪费功夫。 谷繁还没愚钝到不明白他的意思,说白了这个陈家公子有龙阳之癖,看上自己了。 陈家公子的脏手就要凑过来,谷繁可没打算忍气吞声,退了几步远,瞥见陈家公子的一身白衣,谷繁就心生厌恶,特别是这个陈家公子,明明就是油光粉面的猪样,就连大肚子都有如怀胎七月的孕妇一般,还喜欢在人前装潇洒,简直就是玷污了那一身白衣。 “把衣服脱下来。”谷繁就是不想看到他穿白衣的模样,有种脏了眼睛的感觉。 陈家公子先是一愣,随后拍手大笑起来,“原来你喜欢玩这招,好好,快随本公子回府,一定会让你满意的。”很显然他误解了谷繁的意思,想歪了。 谷繁看见他朝自己挤眉弄眼的丑态就心生呕意,无视掉他的行为,迈开步子伸手去捡地上的面具,似乎这重要的多。 “你这小子,别给脸不要脸,老子今天心情好,趁现在赶紧跟我走......啊——”陈家公子见谷繁不理人,有些恼火,说着就要去拽谷繁的手臂。但是还没碰到,就觉得自己伸出去的那只手臂一阵抽痛,火辣辣的疼。仔细一看,原来有一条软鞭缠在了自己手臂上。 “哪个王八蛋敢打小爷,看我怎么收拾......”陈家公子面目狰狞顺着看过去,就要破口大骂,却在看清不长眼的人的脸时,脸色有如涨红的猪肝,快要爆裂了。 “少爷,你怎么了?”陈家公子手下的随从正准备去把不听话的谷繁拉住,就瞧见自己少爷一副惊恐的样子,活像见着了可怕的怪物一样。 “王,王......”陈家公子身子不听话的哆嗦起来,跟犯了癫痫病似的,连句话都说不清楚,就差没口吐白沫了。身边离得最近的一个随从以为自家公子中了邪,伸手去推,想让他回神清醒过来。 “饶命啊,王爷饶命啊!”被这一推,陈家公子倒是醒过来了,不得不面对这眼前这可怕的事实,双膝跪地,就连说话都比平时利索了几分。 谷繁捡起了面具,也听到了陈家公子喊的这一声王爷,在大金国除了楚沐还有谁有着这般的魄力和至高位子呢。 在陈家少爷的那一声高喊过后,附近在场的所有人纷纷都跪倒在楚沐面前。 谷繁目不斜视的走向刘老二的跟前,扬起手中的面具,询问道,“这个多少钱?” 刘老二正跪在地上低着头,忽而听到耳边有人问话,抬眼见是谷繁站在自己身边,不禁吓了一跳。以为谷繁是不知道楚沐是谁,出于好意,小声的提醒道,“这位公子,快跪下。” 谷繁返过身来。 “我现在很忙,没工夫。”谷繁捏着手中中意的面具,脸上挂着淡漠的笑意。 不要命了!所有在场的人心底都抱着同样的想法,得罪了楚沐的人至今还没有能活下来的,何况谷繁这句话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挑衅了。 楚沐收回长鞭,丢给旁边的侍卫,大步流星走到谷繁面前站定,铁青的脸色有了舒缓的征兆,就像冰冻的河流被春日的暖阳融化了一般,色淡如水的薄唇轻声说道,“随你。” 他今日穿了件淡蓝里衣,外罩一件天蓝外袍,轩昂的眉宇间霸气十足,就算身处闹市中,依然如鹤立鸡群般引人注目。就算他没有身处高位,也依然有着不可比拟的耀眼光芒。 谷繁对他的回答倒是不甚在意,转头看着战战兢兢的刘老二,“老板,这个面具我要了,另外你这里的所有的小面人我都包下了,麻烦你替我包起来。” 相比起谷繁的若无其事,其他人根本就是惶恐不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楚沐会放过谷繁,但这并不代表就平安无事了,尤其是陈家公子。 楚沐阴沉着脸看着吓得瑟瑟发抖的陈家公子,声音冷冽,“丢到地牢去。”一句话无情的宣判了他的命运。 陈家公子脸色惨白,自知自己进去了就别指望着能活下来,连连求饶,“王爷!王爷饶命啊!饶命啊!” 刘老二眼看着楚沐并没有对谷繁的无理而生气,但因为楚沐并没有发令,所以不敢起身。 谷繁举着手中的面具,对刘老二说道,“老板,这个画的一点都不像。”谷繁的眼底闪过一丝自嘲。 刘老二仔细瞧了一眼,那面具上画的是只是一个鬼面獠牙的牛头狱卒,但谷繁却说不像,这是为何? 谷繁戴上面具走到陈家公子面前,粗着声说道,“我是来接你的牛头,跟我走吧。” 陈家公子本就吓得草木皆兵了,被谷繁这一番话更是吓得双眼一翻昏了过去。谷繁嘴角一扯,真是越看越讨厌。 第一百一十二章 调查 “还没恭喜你呢,楚王爷。” 慵懒的语调里全然听不出所谓的恭喜之意,只有敷衍。谷繁付了钱,然后取下面具放回原来的位置,只拿走了包好的小面人。 楚沐轻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谷繁估摸着彩儿那边也该好了,说了声告辞就大摇大摆的走远了。 谷繁的出现就像一个无痛不痒的小插曲一样,没有给楚沐带来多大的影响,更没有影响到他雷厉风行的一贯作风。只是没人有注意到楚沐的指节发白,似在忍耐着什么。 彩儿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正要等不及去找谷繁的时候,她就回来了。尺寸已经都量好了,谷繁挑了几个比较素雅的颜色,然后特意叮嘱店家材料要选最耐用的,价钱没关系,因为衣服的主人是个泼辣的女人,喜欢斤斤计较。之后付了一部分的定金,只等着五日后来取就行了。 在此之后,谷繁还逛了几处,也买了不少的东西,纯粹是在打发时间。日落西山,谷繁心满意足的回去了。洛河早就等在了她的房里,谷繁说自己累了,就把彩儿打发走了。 “查的怎么样了?”谷繁知道从昨天晚上洛河回房开始,他就没有老老实实的待着,所以早上的时候,彩儿准备去叫醒洛河,被谷繁拦下了,趁着出去逛的借口把彩儿拖出去了。 “欧沙鹰逃到大金之后就像失踪了一样,完全查不出行踪,但是我查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谷繁眉目一动,“什么事情?” “简奕没有死,只是被楚沐关起来了,具体的情况我还不太清楚,需要做进一步的调查。” 谷繁一副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神情,她一直都在怀疑这件事有蹊跷,现在看来楚沐果然是在谋划着什么事情,他没杀了简奕,想必一定与他谋划的事情有很大的关系。 洛河好像看穿了谷繁的心思一样,“剩下的事情我会查清楚的,你不用担心,不过这段时间一定要小心楚沐。” 谷繁点点头,没有说出已经见过楚沐的事情,不想让他替自己担心。 这几日,谷繁也再没有见过楚沐,相反倒是碰到了不少据说对自己的才情十分仰慕的人,再加上谷繁被楚沐的安排在别院的特殊对待,更是令大金国内的大臣闻风而动,也纷纷前来拜访。谷繁的心情糟透了,早知道还不如去行馆住,什么狗屁的仰慕才情,要不是自己是西陵丞相,要不是楚沐安排自己住在他的别院,哪里会有人眼巴巴的凑上来对自己摇首乞怜,说到底不过是一个权字撑腰罢了。 但是现在的局势动荡不安,牵一发而动全身,谷繁只希望在这段时间内能安稳的度过。要怪就怪白奚墨非要这么早的把自己派来,丢进狼窝里,居心不良的希望自己死在这里吧。 谷繁从彩儿口中得知,陈家公子死了。据说尸骨无存很凄惨的模样,陈家人去收尸的时候都吓得昏倒了。 谷繁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吃着芙蓉糕,大金国的糕点比起西陵来似乎更胜一筹,彩儿每回买回来的糕点都令谷繁食指大动,满腹食欲。 谷繁吞下芙蓉糕,察觉到彩儿小心翼翼的盯着自己看,笑道,“以为我会说什么?”一副明显盼着自己说些什么的模样。 彩儿被发觉了心思,犹豫了半晌,才问了出口,“大人你觉得那人其罪当死吗?”虽然自己并没有亲眼所见,但也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闻,虽然陈家公子的确是得罪了王爷,王爷对朝中大臣之子下手,这也意味着可能会失去不少朝中大臣的支持,要承担不小的风险。 谷繁愣了愣,她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楚沐的事情她没有权利插手,更何况自己和他还是对头,多想无益。 “死都死了,再来问这种没意义的话也无用。”谷繁不是什么大慈大悲的菩萨心肠,也不会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难过,她也不需要这样的人,只会束缚到自己而已。谷繁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漂浮的茶叶,望着那冉冉升起的缕缕白气,轻啜一口,总觉得有股酸涩的味道在心头萦绕,大概是这茶不合自己的口味吧。 彩儿看到谷繁脸色阴郁,以为是自己问错了话,不该惹谷繁生气的。也不敢多嘴让谷繁知道现在所吃的芙蓉糕并不是自己买来的,而是王爷命最好的糕点师傅做出来的。 楚沐出现的时候,谷繁正站在行馆里被众人包围,谷繁礼貌友好从善如流的应付着各类的问题,其实心底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只是面上装的文质彬彬没有表露出来而已。 当谷繁听到外面有人在喊着王爷的时候,谷繁知道楚沐来了,也算是间接性的救了自己,悄悄的松了一口气,果然外交这种工作并不适合自己。 楚沐和颜悦色的和上前与自己打招呼的各国使者交谈着,与自己的勉强相比,楚沐才是真正的游刃有余。 这时候一个别国的使者适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询问自己要不要一起去拜见楚沐。谷繁不太记得这个使者的名字了,似乎只是一个小国,谷繁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于是摇摇头委婉的拒绝了。 那使者见状神色有些黯然,似乎正为找不到一起的同伴而发愁,谷繁看见楚沐那边相谈正欢,也不会注意到自己这里,索性和那使者攀谈起来,约好待会一块去见楚沐。看到那使者兴高采烈的模样,谷繁淡淡一笑,比起单独见楚沐,还是拉上一个人去比较有保障。 “这次各国的使者都来了,已经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那使者也不知该如何和谷繁搭话,只能尽量赶一些大的话题来聊。 谷繁会心一笑,“是啊,挺热闹的。”的确是热闹非凡,但谷繁知道人根本就没到齐,西武没派人来,就连一句口信都没有,好像不知道有这回事一样。谷繁不相信西武会坐视不理,但是为什么会没有派人来,谷繁也说不出其中的原因。 第一百一十三章 上座 时至正午,楚沐已命人摆好了酒筵,只等上座即可。谷繁还是没有机会去见楚沐,去的晚了,才发现座位已经都满了。谷繁本来就不想参与进来,打算找个借口遁走。 “站住。”谷繁刚转身,就听见背后传来楚沐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本来闹成一团的酒筵上立刻鸦雀无声,全都把目光转向了谷繁的身上。谷繁自知逃不过,干脆转过身大大方方的看着坐在上位的楚沐。 就在大伙纷纷猜疑是不是楚沐要刁难谷繁的时候,楚沐却在众人惊讶的眼光下,拍了拍身边的空座,“坐这里。” 谷繁也没想到楚沐会这么说,楚沐的位子很大,就算再添一个人坐下也绰绰有余。好像是知道谷繁一定会拒绝一样,楚沐漫不经心的说道,“你想一直站在那里我也没意见。”他这是不打算放谷繁离开了。 谷繁吃了瘪,只好照办,向楚沐拱了拱手,“多谢王爷好意。” 事情圆满解决了,底下又是一片喧哗,你敬我喝,互相抬举。 谷繁面无表情的看着底下,也不看旁边的楚沐一眼,两人之间毫无交集。 底下的人见楚沐一言未发,有心想要把气氛炒热,开始饮酒做行酒令。每人说同音二字,再去添字旁,成另一字。 一人起身对身旁之人说,“有水念作清,无水也念青。去了青边水,添心即为情。” 旁坐之人也起座对道:“有水念作湘,无水也念相。去了相边水,添雨即为霜。” 底下一片喝彩叫好声,大家举杯饮酒,觥筹交错,起坐喧哗,众宾欢也。 谷繁觉得无趣,一个人闷着喝起酒来。文人墨士间的附庸风雅有这帮人就够了,自己凑个热闹就行了。 不知是谁提议让谷繁赋诗一首,大伙纷纷赞同,谷繁有天下才子美誉,自不是泛泛之辈。 谷繁给空空如也的酒盏续了满杯,笑面如花的端起一饮而尽,“如此诸位可满意?” 谷繁的才情天下皆知,但只是赋诗一首对谷繁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所以都打着刁难谷繁的主意,但没想到谷繁识破了他们的想法,赶在他们刁难之前自罚一杯,这么一来也不好再继续为难谷繁了。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虽然没了行酒令的刁难,但敬酒的人层出不穷,谷繁实在推脱不开。 楚沐好似局外人看热闹的瞧着,既不帮衬也不加入,再加上他与谷繁水火不容的传言,顿时令人释然了,也明白了刚才楚沐留下谷繁的做法并非有着什么特殊的内情,只是单纯的待客之礼。 谷繁也没指望楚沐会帮自己一把,相反只要他不暗中动手脚自己就该谢天谢地了。 “这酒后劲不小,谷相若是喝不下去无需硬撑,说声便是。”楚沐好意的提醒近在耳边。但谷繁怎么听都觉得话里充满着笑意,似乎就在等着自己向他求饶。 谷繁来者不拒接过递来的酒杯,已经记不得对方是以什么借口来敬酒的了,只知道自己喝了不少了。猛地听到楚沐的话,谷繁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楚沐伸出的援手,“多谢王爷,只不过今日大家都这么尽兴,谷某也不能驳了面子,浪费诸位的一番美意。”那就是要驳了楚沐的好意了。 谷繁与楚沐的恶劣关系昭然若揭,就算在人前也是火药味十足,底下的人听到后都会意一笑,这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一幕,本来还想着倘若楚沐登基为王后与西陵联手,他们这些相邻的国家岂不成了目标,毫无还手之力。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想法完全纯粹是无稽之谈,只是如果现在这两人就撕破脸皮就不妙了。 幸好楚沐没把谷繁的话当一回事,只是随口一问,之后也由着谷繁去了。 就在谷繁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听到楚沐提醒了一句,“菜要凉了。”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清,明了于心的人立刻见好就收,都知道楚沐向来喜怒无常,也猜不透他的想法,只能照着办。 谷繁松了一口气,也没深想楚沐这话里的深意。 楚沐似乎很忙,刚吃了几口菜就有侍卫来了急报,在楚沐耳边轻语几句,楚沐立刻就不悦的蹙起了眉。匆匆交代了几句之后便也随那侍卫离开了。 没了主角的宴席自然少了几分趣味,但好在楚沐安排了艺妓来表演,乐声悠扬,鸣钟击磬,歌舞升平。 谷繁看着衣袖飘扬的妙曼舞姿,看的津津有味,其中一个楚腰蛴领的女子见谷繁坐在上位目不转睛的看着,心领神会的朝着谷繁的方向翩翩起舞直奔而去,躺倒在谷繁的身边,却没有如愿的小鸟依人般瘫倒在谷繁怀中。 底下的人看见了,以为美娇娘欲擒故纵,在等着谷繁将她搂入怀中。不由得拍手哈哈大笑,“谷相真是艳福不浅啊,有这么个美娇娘自投怀抱,我等真是羡慕不已。” 谷繁单手挑起美娇娘的下巴,悠悠一笑,“谷某可没这等福气,诸位就别取笑在下了。” 谷繁说得十分谦虚,但又有谁会当真,美人在怀,傻子才会不乐意。 但无人瞧见美娇娘瑟瑟发抖的身子,只有她自己最清楚,方才自己是分明是朝着谷繁的怀中扑去的,是谷繁脚下使了绊子,才使得自己倒在了旁边。谷繁的喃喃而语近在咫尺,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就这么待着别动。” 美娇娘楚楚可怜的模样在谷繁面前起不到一丝作用,更别提是抱她入怀了。谷繁心知如果自己一开始就推开美娇娘就会显得格格不入,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只能借着看似调戏美娇娘的机会给她一个警告,让她乖乖配合自己。 也许是谷繁的眼神太过锐利,美娇娘竟真的一动都没动,任由谷繁‘温柔的摆布’。 好不容易结束了,有好事者哄弄着让谷繁带美娇娘回去,岂料谷繁一笑置之,更让人跌破眼镜的是知道了此事的楚沐的反应,竟然把美娇娘处死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犹记当年(上) 一时间,谣言四起。却也无人敢说破,都不希望把自己卷进来。 楚沐处理完手里的公文,经近侍提醒才发觉已经傍晚了,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近侍见楚沐疲惫不堪,便张罗着开始准备晚饭,刚走两步远就被楚沐叫住了。 因为还没开饭,谷繁老早就躲进了房里,找了本书翻翻打发时间,只是看了没一会儿就斜斜靠在锦织的软塌上睡着了。楚沐的目光划过谷繁紧紧闭上的秀眉,只觉得睡着时候的谷繁恬静而美好,就好似初见时一般。 楚沐伸手想要碰触谷繁已经散乱开的乌发,却被睡梦中仍不老实的谷繁翻身躲过了,摸了个空。谷繁手里的书也掉在了地上,楚沐蹲身捡起一看,是一本在民间广为流传的书,讲的无非是些怪谈故事。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谷繁,楚沐干脆在旁边坐下,翻开看了起来。 彩儿中途来叫过一次谷繁,看到楚沐坐在房里,吓得差点叫了出声。楚沐伸出右手食指放在嘴边做噤声状,示意彩儿不要说话。 彩儿看到楚沐身旁睡着正香的谷繁,立刻连连点头,局促不安的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彩儿没想到楚沐会突然回来,而且还是待在谷繁的房间里,幸好自己没有大声嚷嚷,否则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楚沐看穿了彩儿的想法,挥手让她退下,彩儿如释重负的把房门轻轻带上,然后走远了。 在此之后再也没有一个不长眼的人过来打扰,楚沐心安理得的接着刚才被打断的地方继续看下去。 谷繁醒来的时候就发觉到了身旁有人,但万万没想到会是楚沐。想起自己睡觉时不太安宁,一时之间,尴尬无比,屋子里流动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你醒了。” “嗯。”楚沐的声音和平常无异,谷繁也只是应了一声,便没了下文。于楚沐,她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楚沐也知道自己不打招呼擅自进来吓了谷繁一跳,但察觉到谷繁并没有生气,也稍稍安了心。 谷繁正想对楚沐说自己自己肚子饿了,就听到门口有敲门声,是那个之前领路的老者,谷繁已经知晓原来他是这座别院,也就是楚沐的管家。他是来请两位大佛移驾去客厅吃饭的,本来这事交给彩儿来就行了,可是迫于方才所见,彩儿是一百个不愿意,所以没办法,只有自己这把老骨头来打头阵了。 谷繁一听到有饭可以吃,就立刻跳下床了,也不管楚沐这个主人的存在,二话不说就打开房门跑了。 楚沐放下手里的书,看了一眼谷繁离开的方向,瞳仁里闪烁着跳动的火光,快的让人看不清。 谷繁正在大口扒拉碗里的饭菜,楚沐才翩翩而至。胡儿立刻添置了一副碗筷,恭敬的给楚沐拉开了座位。 楚沐瞧着坐在对面的谷繁有如饿狼扑食的模样,竟也觉得本来不饿的肚子有了食欲,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谷繁低头只顾碗里的饭菜,没有看对面的楚沐一眼,不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如果想要杀自己,那么现在简直就是轻而易举,但她在楚沐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的杀气。 吃完饭,彩儿和护儿及时的撤下了饭碗,其他的人也不知何时默默的退下了。 谷繁还是不打算开口,想要出去走走。没走几步却被楚沐伸手拉住了右手腕,力气使得不轻不重,但足以让谷繁脱不开。 谷繁回过头冷冷的看着楚沐,不悦的开口道,“放手。” 楚沐非但不放,反而抓的更紧的,但还是有所顾忌没有弄疼谷繁,“和我好好谈谈。” 谷繁笑了,半嘲半戏的说道,“王爷还是自重为好,我你的身份并不适合做现在这般引人误会的举动。” 楚沐听到谷繁嘲弄的话,眉头一蹙,“那又怎样,如果有谁敢说三道四,本王杀了他便是。” 谷繁一愣,被楚沐话里的一惊,的确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完全不在话下。 “说吧,你想做什么?”谷繁明智的放弃了挣扎,且先听听看楚沐的话吧。 谷繁没有抵制自己,楚沐也很快松开了手,谷繁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和我合作,西陵就会成为你的囊中之物,不论你是要替父翻案还是称王......” 谷繁恍然大悟,原来楚沐打的这份心思,冷冷的打断了楚沐的话,“不必了。” “为什么?”虽然想过谷繁可能会拒绝自己,但是没想到的是会回绝的如此干脆不带一丝犹豫。 谷繁看着楚沐焦急的模样,心头竟觉得有一丝阴郁,遂说道,“翻案的事情我会自己揪出真凶,至于称王什么的我更不会去做,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管,如果你为此恼羞成怒想要把我的身份公昭天下的话,我也不会拦你。” 楚沐眼底划过一丝沉痛,只觉得心被什么撕扯着,却找寻不到源头。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大,那么一定可以保护好谷繁,一定会的。不论是以何种方法,哪怕背负恶名,哪怕遍体鳞伤,也执迷不悔。 回到房间里,谷繁躺在床上却根本无心睡觉,满脑子里尽全是楚沐的脸。一切仿佛清晰于昨日。 四年前的一个天气晴好的午后,父亲征战归来,满心欢喜的谷繁蹦蹦跳跳的想要扑到父亲的怀里,却发现父亲的怀中有一个衣衫褴褛双眼紧闭的少年郎,比起自己这个从小算命先生说要当男儿养的冒牌货来说,这可是真真切切的男人,而且眉目清秀,好看的紧。 少年郎名叫楚沐,父母双亡,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父亲见他可怜,便把他带了回来,与谷繁作伴。楚沐的身世和洛河还有冬霜差不多,所以很快谷繁就接受了他。于是那一年,谷繁又多了一个玩伴。谷繁喜欢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打转,喜欢在欺负了别人之后拿身材高大的楚沐撑腰,自此有了小霸王一称。 第一百一十五章 犹记当年(下) 这样的幸福只维持了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三年前的冬天,一切的美好都走到了尽头。父亲被安上叛国的罪名,满门抄斩。当时谷繁的母亲生病发了高烧,听说东边的陡山上有能治病的草药,三人便相约去了,于是侥幸的躲过一劫。父亲多年的好友穆娘费劲心思才偷梁换柱的保住了谷繁。她还记得当时的自己一直哭一直哭,楚沐把她抱在怀中安慰,却怎么都止不住掉下来的眼泪,她对自己起誓,一定会为父翻案一雪卖国贼的耻辱。 楚沐不发一言的抱着谷繁睡了一晚,第二天醒来,楚沐却没了踪影,甚至连一封信都没有留下,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也不知道楚沐离去的原因。谷繁想楚沐也许是害怕了吧,自己现在可是罪人之子,和自己在一起只会拖累他。谷繁恍然间记起了初见楚沐时的一幕,那个时候刚和别人打架玩得满身都是泥巴脏兮兮的自己,想要和长得漂亮的楚沐握手的手,不就被楚沐狠狠的拍掉了吗,他以为谷繁是叫花子,还叫她滚。谷繁委屈不已,想要辩解自己才不是可怜兮兮的要饭的,是女孩子,只是想起那算命先生的话,就住了嘴。在这个家中,自己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堂堂正正的男子汉,绝不是爱哭鼻子的大小姐。也许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被楚沐嫌弃了吧,只是迫于父亲的存在,他才假装友好的和自己生活。 不知道哭了多久,也不知道过了几日,直到穆娘实在看不下去甩手给了谷繁一巴掌说你还想懦弱到什么时候的那一刻,谷繁才清醒过来,她还有自己要做的事情,还有自己活下去的理由。洛河和冬霜留在谷繁身边,给予她支持,这也让谷繁终是说了实话,她忘不了那一刻洛河和冬霜诧异的眼神,谷繁不禁想原来自己女扮男装竟然有如此的天赋,十几年来自己身边的亲近之人无人察觉,但转念一想若是自己女扮男装进入朝廷,是否会如自己所愿呢。 穆娘不遗余力的为谷繁铺桥搭路,而谷繁也的确争气,一举考取了文武状元,文状元对于谷繁来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但武状元对谷繁来说就有些难度了,但谷繁心知如果只是获得了文状元的头衔并不足以让刚刚登基为帝的白奚墨对自己刮目相看,一定要文武双全才够资格。为此,谷繁在比武中用了一点小手段,虽然卑鄙,但对于武艺还不算上乘谷繁来说借用自己擅长的蛊术才是最明智的举动。果不其然,拿下文武双科状元头衔的谷繁很快得到了白奚墨的注意,并且将自己纳入他的麾下收为己用。 谷繁一开始的确尽心尽力的为白奚墨办事,但日子久了,她也发现白奚墨虽然对自己重用,但自己手里并没有丝毫实权,也就是说白奚墨并没有打从心里的真正相信自己,再加上白奚墨只是初登大位的新帝,朝中大臣对他还不甚信任,虽说娶了三位朝中大臣之女为妃,但这还远远未够,以夏文候一派为首的更是如此,认定白奚墨只是个继承父位的无知小儿,而白奚墨对于夏文候这个先皇的弟弟,自己的亲叔叔,也是颇为头疼。就在这时,谷繁向白奚墨进谏,铲除掉夏文候的左膀右臂,断掉他的羽翼。谷繁建立起的暗堂一手收集起来的朝中大臣的资料也终于派上了用处,谷繁一一去见了那些个大臣,威逼利诱让大臣们放出消息给夏文候说自己想要刺杀白奚墨谋夺皇位,很成功的钓上了夏文候这条大鱼。夏文候本是半信半疑,但早已被谷繁收买的夏文候的心腹在一旁推波助澜,再加上皇宫这几日的确守卫森严,白奚墨称病没有上朝,一切事物都由谷繁一人代劳,实在不得不让人联想到谷繁的不轨目地。夏文候心想白奚墨这个毛头小儿果然不是做皇帝的那块料,竟会被自己信任的臣子弄到如此地步,若是自己前去救驾就是大功一等,看到时候白奚墨还能说什么大话,就让他看看自己到底有多无能吧。只是夏文候没料到的是自己竟中了白奚墨这个毛头小儿的圈套,反倒是自己成了逼宫谋权篡位的乱臣贼子。面对精心布局的白奚墨和谷繁,夏文候纵使有再多的不甘,都只能承认自己输得一败涂地。 谷繁的本意只是让夏文候失去势力而已,但没想到白奚墨为了自己的大业可以做到如此地步,他亲手给夏文候喂下了毒酒,并且诏知天下夏文候的企图谋反的罪名,甚至夏文候死后都不得入皇陵安息。 回想起夏文候看穿一切的时候盯着谷繁的眼光,只觉得一股悲凉沁入心底,谷繁站在大殿下抬头仰望着高高在上的白奚墨,突然心生寒意,夏文候临死之前的那一眼让谷繁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同情,他在同情自己,也是在为他自己感到可悲,帝王无情,这句话一点都不假,哪怕是血浓于水的亲情也抵不过那庞大的野心,为了大业,白奚墨可以舍弃一切,那么如果有朝一日自己也成为他路上的绊脚石的话,恐怕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与虎谋皮,谷繁也不会退缩,更不会半途而废。夏文候一事,谷繁俨然成了最大的功臣,再加上与梁昌国一战中的出色指挥,不过短短大半年时日便拿下了西陵丞相之位,更因为在民间呼声颇高,以至于白奚墨提议让谷繁这个初出茅庐的臣子扛下丞相之位时,竟然无一人胆敢反对。 顺利上位的谷繁加快了暗堂的发展,无意中也扩展了朝中势力,一年之内就当仁不让的成为了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主宰者。比起白奚墨毒辣狠练的手段,谷繁更侧重于恩威并重的手法。 一切似乎都是这么波澜不惊的,直到楚沐以大金国使臣的身份出现在大殿之上,直到楚沐狩猎时朝自己射出的那一箭,也直到白奚墨对自己起了杀意,但却被赶来的楚沐打断了计划,谷繁不慎掉入水里,一切也都到此为止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再遇玄漓 谷繁回房之后,楚沐也回了怡花苑,并没有留在别院。 距离登基大典还有几日的距离,谷繁整日在大街上转悠,招蜂引蝶。彩儿跟在谷繁身后苦不堪言,洛河还是一如既往白天见不到人,有时一晚上都不见人回来。 虽然自己在楚沐面前表现的毫无在意,但要是楚沐真的泄露了身份,那还是很棘手的。谷繁叹了一口气,自己果然还是在意的。楚沐的不告而别以及他昨天晚上说的那一番话,害得谷繁一夜都没睡好。果然昨晚上不该如此过激的,就算不和他合作,也不该把话说的这么决绝,以楚沐今时今日的地位,完全可以打断自己的全盘计划,这也是谷繁最不愿看到的,绝不会允许有任何的阻碍妨碍到自己的。 彩儿见谷繁无精打采的模样,以为是走累了,于是便想着找个地方歇下脚。谷繁提不起兴致,也同意了。 “彩儿,王爷他平日都在哪里歇息?”谷繁状似无意的随口一问。 彩儿一愣,犹豫了片刻才回答道,“王爷平日里都歇在怡花苑,很少会回别院来。” “怡花苑?”听上去像是个花楼的名字。 彩儿好像看穿了谷繁的疑虑,点头说道,“是大金有名的一座花楼,不过不久前被王爷撤了,王爷搬了进去,平时就睡在里面。” 谷繁眉角一抽,真看不出来楚沐还是个色胚。敢情这几年都混到女人堆里去了。 彩儿还不知道谷繁的想法,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解释才好,具体的情况她也不是很清楚。 就在这时,听到谷繁问了一句,“就是这里吗?” 彩儿抬眼顺着谷繁的眼光看去,只见那上方赫然提着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怡花苑。 彩儿也没想到这么赶巧,想着果然还是带谷繁回去才好。谷繁看着门口有人把守的怡花楼愣了神,好好的府邸不去住,跑来这花楼里打混,果然楚大爷的思维她自叹不如,实在是跟不上。 谷繁也没打算进去,只是瞧了一眼就要离开。就在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怡花苑门口。 “姑娘们,今个可是你们的大好日子,一定要好好服侍王爷,千万别惹他生气,等他日你们飞上枝头变,可别忘了**我啊。” 谷繁一听这话,再看看从马车里走出来的五六个穿的花枝招展的莺莺燕燕,顿时明了于心。大白天就公然招妓,就是不知道楚沐他吃不吃得消了。 彩儿傻了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谷繁倒是无所谓,既然楚沐要办事,那就打道回府便是。 谷繁走的很慢,思索着洛河已经两日都没有回来了,莫非出了什么问题,忽地听到身后传来得得的马蹄声,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觉得身子腾空而起,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抱住了腰,捞到了马背上,后背紧贴着一个身躯。谷繁蓄势一把扯了那人的右臂,反手肘就给了他一记猛烈的撞击,那人吃痛,手上力度一松,谷繁趁机就要跳下,却被身后的人拽了回去。谷繁的腿不小心提到了马儿的身上,马儿受了惊吓,仰天长嘶一声。 彩儿惊呼一声,被这一幕吓呆了。 “哎唷,疼死我了,你就不能消停会吗?是我啦是我啦!” “玄漓?你怎么会在这里?”谷繁愣了一下,回过头一看,一身红衣,果然是他。 玄漓看到谷繁呆滞的目光,不由得哈哈大笑,也不知是不是刚才谷繁下手真的够狠,刚没笑两声,玄漓就捂着被谷繁袭击的肚子,直哎呦起来。 谷繁一点悔意都没有,毕竟是玄漓有错在先,她只是正当防卫而已,一点都不过分。 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功夫,那匹马有如脱了缰绳的野兽撒开腿跑远了,一记扬尘消失在了彩儿面前。 土匪!彩儿的脑子里只冒出这个危险的词。 谷繁一点都没有准备,又跌回了身后之人的怀中,马儿跑的很快,疾驰在大街上。 玄漓听到谷繁话里的疑问,不满的说道,“你那是什么反应啊,见到我高兴的都脑子转不过弯了吗?我当然是作为西武使者来的,想着你一定会来,所以我就立刻来找你了。是不是很感动啊?”玄漓勒住马绳,伸手勾住谷繁的一缕秀发凑在鼻子边轻嗅,如沐春风。 “我可比你先到,你就是这么想要见我的?我看只怕是待在温柔乡把什么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吧。”谷繁不留情面的揭穿了玄漓的假话。 玄漓笑开了花,声音里带着一丝欢愉,挪揄道,“我可以认为你这话是在吃醋吗?” 谷繁侧着头仔细的打量着玄漓,玄漓笑得更欢了。 “我回去了。”谷繁假意就要从仍在奔跑中的马上跳下去离开。 “咦,那我呢?”玄漓还等着谷繁夸奖自己两句,可她掉头就要走简直就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锁住谷繁手臂纹丝不动,不放开。 “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谷繁露出得逞的笑容,自己送上门来的猎物岂有不要之理。 玄漓不知谷繁的葫芦里头卖的是什么药,但也觉得闲来无事,陪谷繁玩玩也乐意之至。 好不容易才让马儿停了下来,谷繁跳下马背,才发现是个陌生的地方,放眼眺望,四周都是湖。人烟稀少,真正是杀人灭口弃尸湖底的好地方。 “这个时候如果有一艘船就好了,听说你挺喜欢游湖的。”玄漓凑近谷繁身边笑意盎然,但话里的打趣的意思显而易见。 谷繁理也不理玄漓,找了个位子干脆躺下了,双手枕在脑后,仰望着天空。玄漓也跟着躺下,动作潇洒,看着一望无际的天空不知在想着什么。就在谷繁快要睡着的时候,听到玄漓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说:“西武决定与西陵开战了。” 谷繁没说话,知道还有后文。玄漓瞥见谷繁若无其事的表情,顿觉无趣,“态度这么冷淡,真让我失望啊。还以为透露内幕消息给你,你好歹会吃惊一下,还是你料事如神早就猜到?”玄漓紧紧的盯着谷繁,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似乎想从中瞧出什么端倪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江湖郎中 谷繁云淡风轻的开了口,“没有什么好惊讶的,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不过还是多谢你的提醒。” 玄漓眼前一亮,讨好的问道,“那么有没有什么奖励?” “没有,是你自愿的,我没逼你。”谷繁不假思索的就拒绝了。 玄漓先是一愣,然后捧腹大笑起来,“谷繁,你果然是个狐狸,不过我喜欢。” 谷繁闭眼没有搭理他。玄漓继续说道,“那么言归正传,你打算怎么办呢?”他不相信谷繁会坐视不理。 “没想好。”这是实话。谷繁只是猜到了西武可能会对西陵开战,但是当这一刻真的即将到来之际,她却什么都没想,脑袋里空空如也。 玄漓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不过西陵的事情与他毫不相干,就算谷繁有了想法却藏着掖着,他也无话可说。 “为什么要把消息告诉我?你不是西武的使者吗?”就算在这里把自己除掉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玄漓收起了往日里放荡不拘的模样,正儿八经的看着谷繁,“你已经猜到了原因,只是想从我口中得到证实而已,不是吗?” 谷繁会心一笑,“你果然不适合这么严肃的表情。” 玄漓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有你这个朋友感觉不坏。”说着就闭上了眼。 谷繁嘴角弯弯,朋友吗,对自己来说这或许也是一个奢侈的东西呢。 之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睡了过去。 湖光水色,草长莺飞,温风徐徐,目酣神醉,好一番诗情画意的景象。 楚沐没有动,只是静静的看着不远处已经睡着的两人。彩儿站在身后也瞧见了这一幕,望着楚沐阴晴不定的脸,小心的咽下了自己的口水,不敢说话。 彩儿以为谷繁有危险,于是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楚沐。 楚沐抿着唇,不发一言的转头就要走,彩儿一愣,不明白怎么了,“王爷?”小心的唤了一声。 但是楚沐没有给出回应,只是加快了步子,彩儿不明就里,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两人,很快也跟在楚沐身后走了。 谷繁睡得很香,长长的睫毛变得很安静,嘴角微微上扬成一个好看的弧度,恐怕是在做着美梦吧。玄漓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抬眼瞧着不知何时已经布满厚厚浊云的天空,淡淡一笑。 老天爷的脸果真是说变就变,谷繁刚回来没一会儿,阴沉沉的天空就狂风大作,空中划过一道亮眼的闪电,紧接着就是“轰隆——”的一声巨响,同时豆子般的雨点如约而至就像堤坝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越来越大,越来越急,霎时间天地间仿佛连成一片烟雾。谷繁站在窗口眺望远处,只能隐隐看到一些模糊的轮廓,不太真切。 没想到这雨来得这么突然,措手不及。要不是玄漓及时叫醒自己,恐怕早就淋成落鸡汤了。 洛河回来过一次,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又离开了,带回来了关于简奕的消息。 彩儿进来送来了换洗的衣物,瞧见桌上的糕点,谷繁一口都没有动,之后便躬身退下了。 这场大雨整整下了三天两夜才算消停了下来,也没瞧见楚沐来过,听彩儿说因为这场大雨不少的地方都河水泛滥成灾了,更甚至于有些地方出现了灾民,与此同时盗贼也开始猖獗起来,楚沐正急着派人去处理这些事情,连吃饭睡觉的功夫都没有。 彩儿说这些的时候,谷繁正不斯文的咬着一个鸡腿,心道当一国之君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劳心费力的不说还得背上骂名。 正这么想着,就听到门外有声音,但距离有点远,也听不清在说些什么。 “我去看看。”胡儿站在一旁,看到谷繁好奇的目光,便自告奋勇的去打探情况了。彩儿出去采购东西了,到傍晚才能回来,所以伺候谷繁的事情也一并落到了她的身上。 谷繁拿起放在手边的巾帕擦了擦油乎乎的嘴角,赞赏的看着胡儿的背影,她很懂得进退的分寸,也很聪明。 很快胡儿就回来了,原来外面来了个江湖郎中,死活赖在门口不肯走,非说这屋子里头有不治之症的重病患者。 谷繁起身,“我去看看。” 还没走出门口,就已经能听到喧哗声了。谷繁抬腿出了大门,果不其然看到一个举着包治百病的旗帜的江湖郎中正在和门卫纠缠不休。 “你真的能包治百病?”谷繁站在门前趾高气扬的看着底下的江湖郎中。 “大人,您别信他的话,这个人只是个江湖骗子罢了。”门外也见过不少这样的家伙,只不过是骗钱而已,根本什么本事都没有。 谷繁一笑,“放开他,我还有些话要问。” 门卫见谷繁发了话,便放开了那死缠烂打的家伙,退到了两边。 江湖郎中整了整方才被门外拉扯的衣衫,一脸正色说道,“小病小伤我可不治。” 谷繁噗嗤笑了出来,一个江湖郎中还敢说这么拽的话,也难怪会被门外推赶。 江湖郎中见谷繁不信,不由说道,“不信的话可以试试看。” 谷繁双手抱胸打量着江湖郎中,开口道,“也好,是骡子是马也要牵出来遛遛才知道,如果没真本事的话,那么就把你的命留下。” 江湖郎中先是一愣,被谷繁那句把命留下惊住了,也听出了谷繁话里的玄外之意,随即不屑一笑,“老朽行医数十载自认天下没有什么疑难杂症是解不了的,今日就要让你开开眼界。” “那么你会治蛊毒吗?”谷繁存了心的和他杠上了。 江湖郎中一听立刻得意起来,“作为一个无所不能的大夫,自然是精通各类杂症,蛊毒也不在话下。” 谷繁眉眼一挑,“跟我来。”这是同意他进去了。 门卫伸手想要阻拦,江湖郎中立刻吹胡子瞪眼,仗势欺人起来,“是你们主子请我进去的。” 谷繁好笑的听着身后的声音,看也不看站在一边无动于衷的胡儿,领着人就进去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身份败露 谷繁借故支走了胡儿,临走前还贴心的替谷繁关上了房门。谷繁给自己倒了杯茶,饮了一口之后,侧过头询问道,“要不要来一杯?” 谢绝了谷繁的好意后,江湖郎中便直入主题,“我是来治病的。” 谷繁不急不躁的喝下剩下的半杯茶,这才说道,“是吗?我还以为你是来捣乱的呢,韩越——”最后两个字拖了很长的音,意味深长。 “咦,我还以为我的演出很成功的,这么快就看穿了。”被识破身份韩越也大方的承认了,在桌边找了个位子就坐下了。他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出了差错,按理说易容术没有问题,那么问题是出在自己的言行举止上吗? 谷繁在韩越的对面坐下,单手支着下巴,笑眯眯的回道,“易容术有一个最大的败笔,你知道吗?” 听谷繁这么一说,韩越兴致勃勃的等着下文。 谷繁凑近韩越的脸,认真的盯着他看,右手覆上他的脸庞,一笔一划的勾勒出他的轮廓,“眼睛,是眼睛,它是骗不了人的。” 韩越就势抓住谷繁想要离开的右手,笑的无害,“我可以把你刚才的行为当做是邀请吗?” 谷繁回给他一个甜美的笑脸,“前提是你得活着。”谷繁以迅雷之势抽回被韩越反握住的右手。 几乎是同时韩越只感到脖颈一凉,谷繁左手上银光闪闪的匕首便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只需一刀下去,韩越就要与这世界说拜拜了。这把匕首是玄漓上次的时候送给她的,说是给她防身用,本以为用不上的,没想到不到几天就派上了用场。要怪只能怪韩越倒霉,自个非要往枪口上撞。 “你来大金干什么?”韩越的身份虽只是一介商人,但是年纪轻轻便成为富甲天下的人可不会是什么简单的善茬,而且他的身份信息太过完美,完美的虚假,谷繁深知这个人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即使性命被别人捏在手中,韩越仍旧笑意不减,好像知道谷繁根本不会下手一样,“如果我说来见你你会相信吗?” 韩越的脖子上立刻多了一道锋利的划痕,虽然很浅,但还是有鲜血涌了出来,谷繁眸底清冷一片,“别逼我动手,就算没了武功,我也有自信让你走不出这个房间。” 韩越无奈了,自己说了真话也不相信,难道自己的可信度这么低吗?还是以为只是玩笑话而已?刀都架到脖子上去了,哪还会说什么骗人的假话啊!可惜谷繁偏偏不信。 “我来这里谈生意。”韩越干脆换了一个说辞,反正无论自己说什么,谷繁都是不信的。 岂料谷繁竟然当真了,问道,“和谁?” 韩越简直要哭了,为什么我说真话你就是不信,随便编了个假话你却相信了。 其实谷繁倒也不是不信,只是她觉得能吸引韩越这个商人的东西无非就是利益,如果说他是来谈生意,附带来见自己一面的话,或许倒是会相信这话的。 “这是商业秘密。”不告诉你。 谷繁觉得韩越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典型代表,加深了划痕,鲜血流的更快了,很快潺潺的血迹就顺流而下,滴在衣服上,甚至漆红的桌面上也不能幸免于难。 这一刀使了几分力气,会伴随着疼痛感,可是在韩越的脸上,谷繁没有瞧到他脸上的任何波动,就连眉头都不曾蹙一下。 “可满意了?”韩越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委屈,似乎刚才的表现都只是为了让谷繁泄愤。 谷繁看着韩越一副小媳妇的模样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欺凌的恶徒,一阵恶寒,就连握着匕首的右手都差点松开了。 “还不够。”谷繁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意,决定恶人做到底。 “以身相许如何?”韩越谈笑自若,若不是他的脖子上鲜血直流,谷繁简直就要怀疑到底他有没有受伤了。 谷繁斜睨了他一眼,得了吧,她可没本事收下这尊大佛,搞不好连自己都要栽进去。 “没兴趣。”谷繁拿开了架在他脖子处的匕首,掏出巾帕仔细擦拭起来,根本不管韩越的死活。 好个没兴趣,果然是个凉薄之人。韩越任命的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药瓶,倒出一些抹在了脖子上,幸好自己有备无患备了止血药,否则今日小命都要丢在这了。 “伤口挺深的啊。”谷繁看着韩越上药的样子冷不丁说了一句,没有一点做事错要认错恶觉悟,完全一副事不关己的神色。玄漓送给她的这把匕首没想到如此锐利,要不是自己有意控制力道,恐怕韩越真的就要去见阎王了。 韩越险些就要暴走,你以为这是谁干的,混蛋! 好不容易等到血都凝固了,也没有继续出血的征兆,韩越找谷繁要了纱布,准备包扎起来。 哪知道谷繁伸手就找他要银子,纱布可不是白给的。韩越不得不说谷繁的心已经黑透了,完全是做奸商的本质。 要是谷繁听到这话,说不定会乐开了花,多谢他的夸奖。 韩越哪里肯给,银子是小,但绝不能纵容谷繁嚣张的气焰,也不想想害自己受伤的人是谁,还没好好算这笔账呢。 谷繁非要,韩越非是不给,就这么僵持的时候,听到了彩儿的大嗓音,似乎还喊着什么,谷繁细耳一听,不妙,楚沐来了。 楚沐刚回来正好碰见彩儿外出归家,看到她两手拎着不少的东西,彩儿一见到楚沐,立刻就要行礼请安,只不过忘了自己手里的这一大摞东西,哗啦哗啦的全掉在了地上。彩儿一个劲的跪在地上求恕罪,一声连着一声,生怕自己一停下来楚沐就会要了自己的命。 “行了,起来吧。”楚沐被她这一声声叫的心烦,本来就不佳的心情更加阴沉了。楚沐看着滚到自己脚边的一个盒子,问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彩儿抬头看到盒子,放低了声音说道,“这是给谷大人买的如意糕,这几天的点心都没有吃一点,奴婢就想着会不会是口味吃腻了,想着或许换换其他的口味可能会爱吃,就买了一些回来。” 楚沐拾起盒子,凝思不语,就在彩儿连呼吸都困难的时候,楚沐放了她走,“其他的东西让下人们去搬,把这个先送过去。” “是。”彩儿正要伸手去接盒子,却扑了个空。 “算了,你退下吧。” 彩儿也不敢追问,乖乖的退下了。看着楚沐拿着盒子不放的模样,彩儿不禁想王爷不会是想亲自把如意糕送去吧? 第一百一十九章 逃过一劫 现在让韩越离开已经太迟了,更何况楚沐明显就是奔着不请自来的江湖郎中来的,怎么可能会轻易放他走。 谷繁瞧到桌上还有未用完的纱布,突然心生一计,对着韩越说道,“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说话,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你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谷繁的话分明十分严肃,攸关生死之事,岂敢怠慢。可韩越不知怎的,嘴边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显示出其主人的心情很好。 “还笑。”谷繁怒瞪了他一眼,这人到底有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啊,虽然楚沐和韩越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依楚沐那喜怒不定的性子,要是发现了韩越假冒江湖郎中的身份,无疑会当成奸细来处理的。 韩越的笑止都止不住,“我很高兴。”你竟然这么在意我的生死。 谷繁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人属于典型的蹬鼻子上脸的角色,遂开口说道,“管好你的嘴,要是真死了我就代为接收你的所有家产,让你做个穷鬼。” “准了,我的就是你的。”谷繁的话取悦了韩越。 “什么?......混蛋,去死!”谷繁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韩越的意思,然后立马就怒了。 其实韩越很好奇谷繁会怎么做,只是在见识到谷繁的手段之后,立刻就折服了。 谷繁搂起袖口露出了半截手臂,然后从怀里掏出那把刚刚才擦净的匕首出了鞘,果断的给了自己一刀,出手稳狠,毫不拖泥带水,只是一霎那的时间,快的连韩越来不及阻住。 韩越一把夺过匕首,怒不可遏的说道,“你疯了吗,哪有人拿自己下手的?“火气大的吓人。 谷繁紧咬着下唇,刚才那一下她可是下了狠手的,说不痛那是骗鬼的。都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只是没想到这报应来得如此之快,简直就是现世报啊。 韩越大概是误解了她的意图,谷繁苦笑一声,”知道什么叫苦肉计吗,想活命就住嘴,楚沐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打发的,要是露了破绽,我都得被你拖下水。”想想还真是不值,自己没病没痛的还非得为了个混蛋受这罪。 韩越愕然的盯着谷繁,好像不认识她一样。谷繁被他这奇怪的眼光看的毛骨悚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韩越莞尔一笑,有心逗弄谷繁一下,“就算是死我也陪你一起。” 呸呸呸!谷繁被韩越话里的乌鸦话气的不轻,真是朽木不可雕也,自己这么拼死拼活的救他到底是为那般啊? “你不来不就没这事了吗。”所以归根究底都是你的错。 “我还以为你有几分想我的,毕竟有人刚才可是图谋我的家产来着。” 谷繁啐了他一口,“我惦记的是你的家产,可不包括你这个人。”理直气壮。 有血腥味,而且还很重。楚沐几乎是推门而入的一瞬间就敏感的察觉到了屋子里的异样,立刻将目光锁在谷繁和江湖郎中的身上。 不得不说楚沐真是高效率,这么快就得到消息赶过来了。这座别院里全都是楚沐的人,想要知道谷繁的一举一动简直就是轻而易举,换而言之,谷繁根本就是被监视了。 “你受伤了。”不是疑问句,而是证据确凿。楚沐盯着谷繁高高挽起的右手臂,洁白无瑕的肌肤上被利器划开了一个大口,正涓涓的冒着血,江湖郎中正在给她上药缠纱布,动作轻巧而娴熟。 “如你所见。”包扎完毕,谷繁立刻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伤口。 谷繁不当一回事的态度让楚沐大为恼火,“怎么回事?”这话是对着谷繁说的,但视线却转移到了一旁的江湖郎中的身上。只是这人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再加上站到了谷繁身后的位置被挡住,楚沐一时之间也看不出他的底细。 谷繁看到楚沐在打量韩越,心知他起了疑心没那么容易打发,便说道,“他在给我放血解毒。”至于江湖郎中为何会出现房间里,一个字也没提,她知道楚沐一定知晓刚才在大门外发生的事情,否则也不会火急火燎的赶过来。 “解毒?”楚沐眉目紧锁,长相思的蛊毒不是已经解了吗,虽然并不知道是谁给的解药,但自己的确得到了可靠消息。 谷繁翻了个白眼,“难不成你以为我在玩自虐不成?”这话半真半假。 “那倒不是。”只不过不太放心。楚沐悄然松了一口气,在他看来谷繁一向爱惜自己的小命,又岂会真的做出自虐倾向的事情来。 韩越若无其事的的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起来,谷繁知道韩越这厮定在心底偷笑呢,于是看也不看他一眼。眼光忽然扫到楚沐手里的黑盒子。 “那是什么?”谷繁的直觉告诉她,盒子里装的是好东西。 楚沐一愣,被谷繁这么一提醒,也才记起自己手里的东西是给谷繁的东西。 “如意糕。”将手中的黑盒子递了过去,谷繁笑逐颜开的欣然接受。 “你刚才说解毒到底是何意思?”楚沐没得到明确的答案,穷追不舍。 “你的消息不是一直都挺灵通的吗?”谷繁顾左右而言他,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故意诱导他。 面对谷繁的反问,楚沐一时之间竟也被呛得哑口无言。 “余毒未清而已,现在已经没事了,真抱歉,我没死成让你白跑一趟了。”谷繁一番话说得轻描淡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话一点诚意都没有,反倒是有意激怒楚沐。 楚沐一言未发,铁青着脸,眼睛里蹭蹭的冒着火,好像马上就要喷发出来一样。韩越将楚沐方才的神情尽收眼底,又看了一眼好似没事人的谷繁,心下疑惑,传言似乎可不尽可信。 “没有别的事情的话,门在那边,慢走不送。”谷繁指了指敞开的门口,话说不敲门就闯进来这臭毛病都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吗,一个两个都这样。 “你若是真的死了,本王倒也省了心。”楚沐丢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就阔步走了。“那么,你也可以滚了。”威胁没了,谷繁二话不说就要把韩越这个祸害踢开。 韩越笑了笑,“其实,我专治相思病。”既然都说了自己是郎中,那么治个病也是不在话下的。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韩越走后,一拨人马立即悄悄跟了上去。韩越脚步未停,进了一家酒楼,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出来,进去一看,果然没了踪影。 第一百二十章 手残加脑残 “跟丢了?嗯?”楚沐放下手中的公文慢条斯理的重复了一句,最后一个字带着强大的压迫感而来。 匍伏在地上的一排男子个个低着头屏息凝神,噤若寒蝉。 “本王倒是小看他了,下去吧。”只当是个小角色,没想到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待到人都退下,楚沐才抬眼看着靠在墙边无动于衷的男人,“会是哪边?”虽然身份未明,但楚沐已经将目标锁定在了西陵和西武之间。 那人思忖片刻答道,“属下不敢妄断,但既然此人与谷繁有关,想必还会想会的,只需盯紧便是。” 楚沐有些累了,闭上了眼睛,覆又睁开,此刻眸底尽是寒光,“清夜,此事就交由你去办。 那被唤作清夜的男子,淡淡而笑,“为主上赴汤蹈火在所不惜。”韩越利用酒楼底下的密道顺利的出来了,然后赶到三里外的凉亭与司马钦会合。 司马钦见到韩越脖子上光荣负伤的证明的白纱布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韩越无奈的摇摇头,就知道这家伙会笑翻天的。 “哎呦,我说这是哪家的姑娘这么大胆啊,竟敢伤了咱们风华绝代的美男子,真是不长眼哟,哈哈哈哈哈......”司马钦嘴上说着替韩越打抱不平的话,但实际上揶揄之意任谁都听得出来,能把韩越伤了的岂非等闲之辈,哪里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能做到的。 “笑够了没有。”韩越一脚踢了过去,司马钦正笑得停不下来完全没能力反抗,再加上韩越这一脚故意添了几分力,所以司马钦顿时悲催了,从凉亭的石阶上滚了下去,幸好那石阶并不高,司马钦只是哎哟叫唤了几声,衣服上沾上了灰尘,并没有太大的疼痛感。 “韩越你个王八蛋,老子诅咒你死在温柔乡,家产散尽,外加不得善终!”司马钦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指着韩越的鼻子就开骂了。 韩越勾唇一笑,“这个死法我很满意,”接着话锋一转说道,“不过,小心师傅逐你出师门。” 司马钦虎视眈眈的盯着韩越,“要是你小子死了,我就是大师兄了。”哼哼,这样就美满了。 韩越顿做恍悟状,摇头叹息,“哦?原来你存了这样的心思,大逆不道大逆不道。”一连说了两次,韩越可谓是痛心疾首,只是那脸上挂着的满面笑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可恶。 司马钦从鼻子里冷哼一声,你就装吧。“快说,你这伤怎么回事?” 韩越攒眉苦脸起来,“师弟这是要给为兄报仇吗?” 司马钦惊恐万分,“小的是想瞻仰瞻仰这位英雄好汉的身姿,顺带鄙视鄙视你。” 韩越被这话逗乐了,瞻仰这词放在这里实在是有趣,听上去就像是瞻仰遗容一般。 司马钦眯着眼,催促道,“快快从实招来。” 韩越找了个石凳坐下,掏出怀里的匕首,故弄玄虚的说道,“这把匕首的主人......” 话还没说完,司马钦就冲了上来,抢了过去,斩钉截铁的说道,“是把上等的好货,鉴定完毕。” 韩越无力扶额,不是让你看这个的。他循循善诱道,“这把匕首的来路能不能查到?” 司马钦一愣,“你要报仇?”很显然他被韩越这个无良之徒拐到了阴沟里。 “只是有些在意。”韩越含糊其辞道。 司马钦接过匕首,嘟囔了一句,“就知道使唤我。” 韩越但笑不语。 伤了自己的人是谷繁,这事韩越还没打算让司马钦知道,依司马钦的性子很可能一个人跑去单挑,虽然司马钦武功不赖,但比手段,他还真不是谷繁的对手。更何况他与谷繁达成了一笔交易,决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任何纰漏,韩越瞥了一眼正埋头苦心探寻的司马钦,心中对他说了声抱歉。 他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缠的厚厚的纱布,只觉得心头一惊,谷繁那个时候或许是真的想杀了他吧,下手稳准狠,毫不留情。虽然后来改变了主意,但这份初衷是骗不了自己的。所以他已经可以预想到当谷繁发现匕首被自己顺手带走的时候勃然发怒的神情。 谷繁的确是生气了,但不是为了这个。吃晚饭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话说她自残的是右手,吃饭的时候要用到的手也是右手,可是为什么她一开始玩自残的时候压根就没想到这么重要的问题上面去。谷繁看了看使不上力气的右手,又瞧了瞧完好无损的左手,心生一阵感慨,她不止右手是废的,现在更是连脑袋都废了,否则怎么会救个吃里扒外的伪君子。 谢绝了彩儿喂自己吃饭的好意,谷繁秉着做人要有骨气的原则,花了一个时辰才终于结束了晚饭,想想都挺悲催的。这件丢脸的事情也一定会很快传到楚沐的耳朵里,真叫人不想杀人灭口毁尸灭迹都难。 洛河深夜跳窗回来的时候,谷繁还没有睡,点着油灯,在看书。洛河一愣,以为自己进错了房间,刚想要出去确认一下,就被谷繁咬牙切齿的声音喊了回来。 “不要一副见了鬼的样子,你家少爷我也是堂堂的热爱学习份子,只不过平日里不太明显罢了。” 洛河望了望屋顶,我倒是更情愿见鬼的。 “这么晚急着赶回来,发生了什么事?” 洛河点点头,刚要说话,就看到谷繁竖起食指放在嘴边示意别说话,又指了指窗外,隔墙有耳。 洛河会意,“回少爷,属下近日查到西武有异动,似乎正派兵前往晋城集合,看样子是打算一举拿下晋城,属下想要不要将此事通报朝廷。” 谷繁冷声道,“不必,让他们斗得两败俱伤便是,你这几日在外辛苦了,回房好好休息去吧。” 洛河双手握拳行礼道,“属下告退。”在经过谷繁身边之时,递给了她一份信封和一张刚才匆匆所写的便条。 洛河离开后,她便熄了灯,睡下了。 第一百二十一章 送礼 谷繁每日还是吃喝玩乐,完全没个正经样。靠在树上紧盯着谷繁的清夜颇有耐心,一举一动都瞧在眼里。看到坐在窗边的谷繁放下书起身,他停下手里擦拭匕首的动作,盯了几秒之后便又埋头继续起来,也不觉得失望,谷繁只是口渴倒了杯茶回来而已。 自从前日与韩越一别之后,谷繁基本上就没有出过房门,不是看书就是睡觉,十分颓废。谷繁也知道有人在暗中盯梢自己,但是这人把气息很好的隐藏了,谷繁不想打草惊蛇,索性就这么以静制动了。看得出来这个盯梢的人脾性很好,至少没被自己无所事事的表面气的吐血。 清夜以前没有见过谷繁,对谷繁的基本认知也很少,但他不会愚蠢的以为谷繁只是个吊儿郎当的公子哥,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谁又能知道那一颗心下藏的是何种心思呢。想到前日自己听到的那番对话,清夜眉头一蹙,虽然主上已经派人去查了,但是想不透的是谷繁的态度,谷繁摆明了是要坐山观虎斗,但又为何要把保护自己的侍卫调走,一个人孤立无援的在这虎狼之地,这到底是太过自信还是自负?恐怕这只有谷繁自己清楚了。 明天就是登基大典了,大金国上下更是举国欢庆,谷繁也没理由继续缩在屋里头装乌龟的,大一清早就被请去了行馆,不知道楚沐又打算干什么。赶去的时候,楚沐还没有来,各国的使者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块说着什么,谷繁寻了个清净的地方打算一个人待会儿,可是天不遂人愿,不知道是谁眼尖的看到了想要偷溜的谷繁,谷繁的身边立刻就被围成了包围圈,七嘴八舌的说着,谷繁听了一会儿,总算听出了头绪,原来都是为西武与晋城开战的事情来打听她的想法的。 谷繁暗中嗤笑,他们想知道的无非是自己身后所代表的西陵国的意思,西陵会不会淌这趟浑水,毕竟晋城与西陵挨得最近,在先帝时期,晋城本就是西陵的所有物,只不过现在的晋城城主否认了这一说法,从西陵国独立出来了。说的不好听点,就算白奚墨现在要把晋城划为西陵的版图,也没几个人敢有意见。 谷繁微微一叹,“此事我也是刚刚知晓,已飞鸽传书给我皇,相信近日就会得到回复。”谷繁官方式模棱两可的回答让大家有些失望。 这些人唯恐天下不乱,巴不得西陵和西武也对上,两败俱伤,好给底下这些小国一个喘息壮大的机会,谷繁又岂会不知道。 没了话题的牵引,大伙也都没了之前的热情,寒暄了几句就都散开了。谷繁嘴角轻扯,这件事她根本就没打算告诉白奚墨,自有密探为他效劳,自己又何必掺合进来,做个局外人岂不快哉。 楚沐进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谷繁站在远处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气,他现在的心情很不好。 谷繁离得位置稍远,以为不会被楚沐发现,但楚沐进门的第一眼就发现了她的存在,朝着她这边过来了,谷繁不禁想楚沐的犀利眼睛堪比x光的效果。 楚沐所经之处,四周全是恭维声,他也恍若未闻。谷繁看着他一步步向自己走来,有些呆愣,想起了四年前初见的那一次,微微眯起了眼。 “哟,这么热闹,看来我来的还挺及时的。”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打破了一池春水。 楚沐脚步一怔,转身看着来人。 “咦,我脸上有脏东西吗。谷繁你这么盯着我看,人家可是会不好意思的。”玄漓嘴角一翘,对大家惊人天人的眼神很满意,但是一瞅到谷繁波澜不惊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想打趣了。 “王爷恕罪,属下没有拦住他。”顷刻之间,在玄漓身边的几个侍卫都一齐跪地,此话一出,事情就是明摆着的了。 那些人尽数一怔,似是没反应过来,目瞪口呆的看了看玄漓,又看了看无动于衷的谷繁,私下猜测这名突然闯进来的男子是何身份,以及他与西陵丞相之间的关系。再加上楚沐不发一言也没有赶人的动作,一时之间更是困惑了。 谷繁神色淡然,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你来晚了。”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但这话听在其他人耳里,就像是默认了这个男人与自己的不一般关系。 “嘿嘿,这不是有点事情耽误了吗,一处理完我就立刻赶来了。啊,对了,我还没有自我介绍。在下是玄漓,西武国使者。”玄漓嘻嘻哈哈的语态让人很不满,但听闻到最后一句话时,好似在人群里投了一枚重磅炸弹炸翻了天。 “什么,西武使者?” “真的假的,不是说西武不参加吗?”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面对一面倒的质疑声,玄漓也不急着解释,只是朝着对面的谷繁挤了挤眼。 谷繁在心里叹了口气,不可置否玄漓完全是来砸场子的,而且还打算把自己牵连进去,不然为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要这个时候凑热闹。 “都下去。”楚沐脸色依然不太好看,喝令了侍卫退下。 玄漓低着头遮下眼里浓浓的笑意,“恭喜王爷了,此次前来没什么厚礼相赠,但还是准备了区区薄礼,还望王爷笑纳。”说完就拍了拍双手,很快站在玄漓身后的随从就恭敬的递上了手里的四方锦盒。 奇珍异宝都见得多了,但当玄漓打开锦盒的时候,所有人还是不免大吃一惊,那是一颗黝黑乌亮的黑珍珠,珠身饱满丰润,色泽分明,因为数量稀少而异常名贵,放眼整个世界,也不见得能找得出几颗来,因此价格更是高的离谱,而且有钱也未必能够买得到。不少人立刻感慨起来,西武真是大手笔,相较之下他们送的礼就显得寒掺的多了。 楚沐只看了一眼,便命人收下了,和玄漓客套了几句。 谷繁心里略有些失望,黑珍珠在她眼里根本没有什么实际效果,也不过是个死物罢了,留着做摆设还差不多。看着那两人虚情假意的模样,顿觉这两人当真是做戏子的不二人选。 不过话说回来,在场的人哪一个不是虚情假意恭维毕敬的,就连自己都不能免除在外,所以这个大染缸她真的不想多呆了,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特质在她的身上根本就不存在,有的只是越陷越深越来越黑的那颗腐朽的心。 第一百二十二章 囚禁 谷繁把在场的人心思都收尽眼底,虽说都是些不足为惧的小国,但真要是有心联合在一块,也能给予敌人不小的创伤。不过可惜这些个人偏偏都只想着自己,那点破心思不用看也猜得出来。 大金国,西陵国还有西武国号称三大巨头可不是说假的。大金国多年前就已崛起,以扩展版图为由东征西战才造就了今时今日的一大强国,兵强马壮,以武称霸。西陵国在先帝立国时期就已扬名天下,现在的帝王更是青出于蓝,再加上有谷繁这一天下才子助阵,更是锦上添花。西武国被称为神秘之国,据说西武皇室代代都有不外传的通天之术,却因为历代古训,才闭门锁国不与外国接触,但倘若西武也有心争夺天下,这无疑也是一大劲敌。 的确如果这三国交战,恐怕最后苦的还是他们这些临近的小国,战火纷飞可不是闹着好玩的。 玄漓的到来也代表着他身后的西武国的插入,虽然来得迟了,但西武既然派了使者前来就代表着与大金无恶交之意,但也会有人怀疑玄漓此番来的目地,毕竟他刚才的出场,可是十足的挑衅,再加上西陵国的谷繁似乎与他交好,更是引起不小的猜忌,一时间颇有些人人自危的气氛。 楚沐也察觉到了,但没当一回事。在他看来,这些人和单手能碾死的蚂蚁没什么两样,不足为惧。楚沐和谷繁对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谷繁还没看清那眼神,楚沐就恢复了常态,器宇轩昂的姿态立于人群,高高在上,遥不可及。 然后就听见他低声说道,“跟我来。” 谷繁犹豫了片刻,答道,“好。” 谷繁亦步亦趋的跟在楚沐身后,在场的人自觉的列为两队,玄漓也不例外,脸上挂着意味深明的笑容,在谷繁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谷繁脸色不变,没有停留。 碍于玄漓在场,没有人敢私下里闲言碎语,生怕被他听到记了仇。 谷繁是第一次来怡花苑,楚沐带着她有如无人之境上了二楼的房间。 上楼梯时,谷繁想起了那天见到的马车,开了口问道,“带我来这里,不怕金屋藏娇的佳人被我瞧见吗?” 谷繁这话并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看气氛太凝重了,想缓解一下而已。谁知楚沐停下了脚步,背对着她,反问了一句道,“你想见吗?” 谷繁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这话意思的时候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一个劲的说,“我开玩笑的,别当真。” 楚沐低低的笑声传来,随即迈开了步子继续上楼,谷繁也跟上,没有多想。 楚沐带着她进了一间房里,谷繁反手将门带上了。因为没有掌灯的关系,屋里头有些黑,谷繁看不清路,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险些被绊倒,幸好楚沐及时拉住她才没有摔倒。楚沐松开了手,驾轻就熟的走到桌边拿起一个火折子,轻轻的吹了一口,借着微弱的火光,谷繁勉强的看到了刚才险些把自己绊倒的罪魁祸首,那是一摞奏折,谷繁眉眼一挑。 楚沐点上了油灯,光线瞬间亮了,谷繁的视线也宽阔了起来,她微微眯了眯眼,才适应了光明。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在谷繁看来这里是楚沐的私人地盘,不应该让自己这个敌国对头来,除非他是想要杀人灭口。 楚沐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从容不迫的举着手中还未吹熄的火折子,然后丢到了奏折堆里,奏折的材质本就是宣纸这等易燃之物,不消片刻,那堆奏折便有如星火燎原烧成了一堆灰烬。 楚沐的举动无疑是给了谷繁当头一棒,他在警告自己。 谷繁脸色不变,但心里早就绷成了一条线,如果楚沐真的要对自己出手,只怕自己没有多少的胜算。也终于明白了玄漓最后那句没头没脑的“别死”的意思。玄漓知道楚沐的行动,所以才特意赶来,在楚沐面前故作亲密也是为了加重楚沐的忌惮。 可是在这个时候做再多的都显得多余了,如果楚沐真的要自己死,哪怕花再大的代价都会不死不休。 “西武与晋城开战,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又或者该说这场战争本来就是谷繁一手促成的。 谷繁听出了他的意思,笑道,“坐山观虎斗,这不是最好的效果吗?” “西武和晋城的开战根本就是个幌子,你的真实目地不是这个。”楚沐见谷繁不说实话,干脆把话也挑开了。 谷繁也没指望自己的话能把楚沐骗过去,“跟你无关,无可奉告。” “你......”谷繁似乎总有这种能把他惹火的办法,偏偏谷繁是个软硬不吃的主,想要从她嘴里听句实话比什么都难。 谷繁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太过夹枪带棍了,一时之间没了声音。 “罢了,既不愿意说,我也不逼你,但是我劝你不要耍小聪明,这里是大金。”楚沐的眼里闪过一丝厉色,似是警告又好似最后的通牒。 谷繁望着楚沐,平淡的说道,“那就告辞了。” 还没走几步远,谷繁被迫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子晏然自若的看着楚沐,“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不想走,而是门口出现了挡道的,摆明了是楚沐不想放她回去。 “好好呆着,等登基大典结束之后我来接你。”楚沐的话让谷繁脸色一白,他想要囚禁自己。 看到楚沐要走,谷繁立刻伸手拉住他的手臂,急声问道,“你究竟想干什么?”谷繁的声音转冷,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楚沐的眼神里猩红一片,谷繁撞进这么一双眼里,只觉得后背瞬间湿了一大片,这不是她记忆中熟悉的那个人,而是嗜杀成性暴戾恣睢的楚王爷。 “知道吗?我有很多次都可以杀了你。”楚沐伸手抚上谷繁的脸颊,喃喃低语。谷繁身子一怔,神色晦暗难辨。 楚沐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却还是问出了口,“你可愿留在我身边?” 第一百二十三章 空位 “我不愿的话你会放我走吗?”谷繁脸色一沉,明知故问的事情又何必多问。在她看来楚沐刚才的意思无非是想名正言顺的把自己困在大金的台面话,认定了绝非出自他的真心。 “果然是这样。”楚沐的神情有几分落寞,只是顷刻之间便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仿佛刚才的失魂只是谷繁看花了眼,谷繁咂舌,这人变脸的速度比翻书都要快。 不对,是快了好几倍。 谷繁不耐烦的拍掉楚沐停留在自己脸上的狼爪,心道说话就好好说话,没事干嘛动手动脚的,有辱斯文。 楚沐看了看被拂开的手,冷哼一声,“好好看着,要是人跑了,全部提头来见。”这话是对守门外的人说的,可是谷繁觉得这话同时也是在告诫自己,倘若自己跑了,这些人也会立刻没命。但自己并非善类,更何况这些人全都是他的手下,他凭什么认为自己会为了这些人的死活而留下来。 很快谷繁就知道了这其中的原因。 楚沐当然知道这些人拦不住谷繁,所以早在带谷繁来怡花苑之前就做了二手准备,算了算时间现在也该发挥药效了。 “你——混蛋,楚沐你个混蛋!”谷繁只觉得脑袋突然间昏昏沉沉的,头重脚轻,四肢无力,她不傻,自然知道这是中了迷药,怪只怪自己竟然以为楚沐会有正人君子的一面,却忘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向来是为达目地不折手段的。 楚沐只是双手扶住摇摇欲坠的谷繁,微不可闻的叹了一声。 登基大典是为新皇帝继位所举行的一个重要的宫廷仪式,登基大典会在老皇帝死后一个月之内择吉日举行。而这一天也终于到来。只等举行完登基大典后,届时楚沐就是名正言顺的新帝了。 天还尚亮,楚沐站在殿门处的上弦,从今天开始这座宫殿的主人就是他了,昔日的楚王爷,今时的帝王。洪亮的钟鼓鸣声敲响起,这意味着盛大而隆重的登基仪式即将要拉开序幕,楚沐这才坐上马车向太庙行前。 祭天的活动尤为繁琐,为了显现出与民同乐的气氛,这一日会特许平民百姓前来观看,所以也大量增派了士兵巡逻防守,以防意外发生。 在百姓和文武百官的翘首以盼之中,楚沐所乘的马车出现在眼前。行至太庙外,楚沐从马车上下来,守在太庙外身穿朝服的文武百官和各国使臣站列两边早已等候多时,楚沐一身明黄色的衮服,龙袍上绣着张牙舞爪的九条五爪金龙图案,庄重且威严。官员们的视线全部都落在这位即将称帝的新皇身上,眉如新月,狭长的丹凤眼里透出犀利的目光,微抿的薄唇色淡如水,猜不透他的情绪。 在满朝文武和各国使臣的注视下,楚沐沿着高高的台阶一步步向上,那里是一切的终点,亦是他的起点。待到他站在那最高处时,睥视着脚下的群臣,一股强大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开来,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来,那一刻文武百官都清楚的在新皇身上感受到了那份属于王者的霸道与威严。 祭祀礼仪繁琐,幸好全权交由礼部去办,楚沐只需要露个脸就行了。 直到本司少卿宣读诏书完毕,满朝文武内心的澎湃仍旧无法平息,不由自主的纷纷跪倒在地高呼吾皇万岁。却殊不知站在楚沐身旁的本司少卿汗流浃背,十分不好受。刚才念诏书的时候他就感受到了楚沐的不满,楚沐嫌他念的太慢了,耽误时辰。本司少卿默默的咽下那句“皇上您生生的把登基大典里麻烦的事项都剔除了,只留下祭天和宣诏,这还不够精简吗?” 话虽如此,但本司少卿还是小心翼翼的尽量待着不动,以防不知什么时候又莫名的惹到了这位喜怒无常的新帝,好不容易才爬上这个油水多多的官位,要是丢了脑袋可就得不偿失了。其实不只是本司少卿,但凡随祭人员无一不是诚惶诚恐,胆战心惊的。 待仪式结束,前来一表祝贺的各国使臣纷纷卯足了劲想要靠前一点,生怕楚沐会看漏了自己。楚沐不知在想些什么,直到身旁的本司少卿低声提醒他使者要进殿道贺了,他才又将心思放回登基大典上。进入清和殿入座后,久候的众大臣才鱼贯而入的依着官阶高低进入大殿入座,而使臣们则被太监领着安排到了各自特定的位子,这也令使臣们松了一口气,正愁待会该怎么就坐才不会惹出不快,楚沐看似霸道的举动,却化解了一道无形的难题。楚沐扫了一眼底下的人,眸色隐隐而动。众大臣以及使臣们不约而同鞠身一拜以示庆贺与恭敬,整齐响亮的声音在偌大的清和殿内声若洪钟经久不息。楚沐的表情严肃,乌黑的瞳仁里闪烁着跳动的火花,那是希翼的光芒,只有在这一刻他才能真切的感受到满腔的欢喜,他是至高无上的一国之尊,即将被载入历史记册的新帝,一切都是为了今日。 纵使心中波涛汹涌,楚沐的脸上也没有显露半分,他多年的习性已经可以将情绪控制的很好,虽然是新帝,可满朝文武都心中有数,楚沐的手腕绝非一般人可比,大金国需要的不是如同先帝那般沉迷玩乐罔顾朝纲的昏君,需要的正是这样雷厉风行威震天下的君王,这才是不二的人选。 玄漓没有随声附和,混迹在使臣中,自顾自的端着酒杯浅酌起来,喝的有些急,险些呛着了。坐在他右侧的使臣有意讨好他,怀揣着善意之情提醒他慢些喝,却不料被玄漓一记冷眼扫过,那使臣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见四下无人察觉到这一幕,庆幸的同时也知趣的住了嘴。 楚沐的目光在底下转了一圈,神色忽而转冷,不知是哪个不怕死的家伙竟然不听他的命令,在前排留下了谷繁的位子,本来应该对号入座的位置现在多出一个空位来,在这人满为患的大殿之内格外显眼。开始只是有人小声议论,最后大家你看我我看你,都暗自在心中揣测起来,却不敢明说。 “咦,这里怎么多了一个空位,莫非有人没来?”玄漓巴不得天下大乱,第一个就冲出来打了头阵。 他这是明知故问,少了谁大伙心里再清楚不过,他却还是故作惊讶,想要把楚沐拉下台来。如果楚沐实话实说,那么就是谷繁拂了他的面子,不把大金国看在眼里,倘若避开不谈,则会让人想入非非,是不是有人做了什么手脚,身在异国,很难保证不会发生点什么意外。 第一百二十四章 玉箫风波 “孙卿家,是何人未来?”楚沐妆模作样的侧过头询问身边的本司少卿。 孙洪明被点到名,不禁头皮发麻,但还是很快的作揖答道:“回皇上,此乃西陵丞相谷繁的位子,臣也派人去找过,但似乎谷大人已经离开国内了,至于原因,臣还尚不清楚。”孙洪明不是傻子,知道楚沐把自己推出来是想要给出一个令众人满意的答复,这番话虽然算不上让人满意,但也至少能堵住底下这些人的嘴巴,要是聪明的话自然知道不该再继续追问下去。 果然没人敢多嘴继续问下去,孙洪明瞥见楚沐稍有舒缓的脸色,顿时沾沾自喜起来,心想若能得吾皇赏识,想要平步青云还不是易如反掌的事情。这么一想,孙洪明的心也立刻稳了下来,对谷繁的不识趣也颇感不屑,实际上这一个月里,他也有仔细观察这位天下第一才子,只是依他看来谷繁不过是个虚有其名的第一才子,实则是个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草包才对。每日里除了吃喝玩乐整日无所事事,完全没有任何作为,真不敢相信这样的人竟然会是一国之相,看样子西陵也不过如此。 玄漓又灌了两杯酒,然后扶桌站起身,与楚沐四目相对。“一点都不好玩,自然如此那么我也打道回府好了,楚王爷。” 玄漓随意的打了个招呼就不管了,走出了清和殿。如此放肆的行为普天之下绝无第二人,且先不说心思各异的各国使臣,单就是大金国的诸位大臣鼻子都快要气歪了,竟敢不把大金国的皇帝放在眼里,西武国不过是仗着皇室一族长老的秘术才能跻身大国之称,岂能跟兵强马壮的大金国相提并论,真是不像话,西陵国有一个高傲自大的谷繁就算了,现在连西武国的这个毛头小儿都敢这般放肆,目中无人,是可忍孰不可忍,总有一天要让西陵与西武尝尝苦头知道厉害。这下子,西武国与大金国的梁子算是结大了! 楚沐不怒反笑,也不管各怀心事的众人,饮上一杯金樽清酒,守在身侧的孙洪明满心欢喜立刻殷勤的执起酒壶续上,充当起了太监的职责。 朝中一位大臣自诩是重臣,想要舒缓着大殿之上的气氛,便自作主张的招来了早已准备好的舞姬,想要一博皇上欢心。男人寻欢作乐是很平常的事情,若是皇上能看上哪个,那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事了。上次的事情虽然失败了,但这次准备的可是上等的货色,不信皇上会不动心。 大殿之上顿时鼓乐齐鸣,鸾歌凤舞,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言语欢畅,兴致高涨,其乐融融。舞裙随着舞舞姬的曼妙身姿扭动翩然起舞,正在众人看得眼花缭乱之际,一曲轻音徒然在殿上响起,箫声清丽,循着曲音望去,一个白衣女子正站在大殿门口双手执箫欢快的吹奏着,在一众舞姬的簇拥下袅袅娜娜踏入大殿。箫声渐响,吹箫人一面吹一面慢慢走近,犹如花团锦簇百花争艳的满园春色景象,清耳悦心。 那白衣女子体态轻盈,一头如墨青丝垂过腰际,面貌娇媚,美目在众人之间返转流连,盈盈秋波暗送,虽称不上是绝世佳人,但也实则是一大美人,没一会儿功夫这大殿之上的众臣就有一半被她那妩媚的眼神勾去了心神,甘愿沉沦其中。女子似乎习以为常,目光触及高位之上的楚沐之时,也只是淡淡一眼扫过。 楚沐的目光却是定格在她身上,移不开半分。 一曲毕,仰望着那衣角明黄色的黄袍时,笑魇如花,当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轻衫落地,盈盈一拜低吟,“民女芷云拜见皇上。” 把清荷带来的大臣不由得满意点头,暗道不愧是我挑中的,进退有礼,比之前的那些个争宠斗艳的蠢女人不知要好上多少倍,而且看皇上脸上并没有露出不满之意,想必还是喜欢的。 楚沐不动声色的瞧着眼前这个行为举止端庄大方的芷云,心里头再清楚不过这班老臣的用心,想借由今日好让自己册立皇后,这充其量只不过是块探路石罢了。 “把玉箫呈上给朕瞧瞧。”楚沐再也不看跪地的芷云一眼,只是朝着身边的太监吩咐了一声。 芷云身子一僵,轻咬着下唇,楚沐对自己的美色无动于衷的表情让她在这大殿上十分难堪,她本来就是为了向楚沐献艺而来的,听闻他喜爱吹箫,这才选了自己不太擅长的箫,每日苦练,都是为了今天的惊鸿一见,可是楚沐如此冷淡的态度说明自己完全没有入他的眼,她不甘心。 “芷云姑娘?”那太监得到楚沐的吩咐很快就下来取玉箫,只是芷云呆若木鸡的模样,他只好轻唤一声。 芷云愣了一下,看到太监一脸疑惑的表情看着自己,她才幡然醒悟,急忙将手里的玉箫递了过去。太监立刻转身去到楚沐身侧,躬身将玉箫双手奉上。 楚沐接过玉箫,仔细瞧了几眼,厉声道:”连做工都是仿朕遗失的那支玉箫,不知是哪位大臣如此煞费苦心?出来让朕瞧瞧。” 芷云不禁一愣,没想到楚沐会这么快看破这支玉箫的来历,更加没想到他要兴师问罪,心慌乱了几分但还是很快镇定了下来,决不能把那人拉下水。 “启禀皇上,此箫乃是民女无意中从一个途经此地的商人手里买下的,至于您所说的仿造一事,民女真的毫不知情,烦请皇上明察。”芷云一心想要推个干净,她也自认这一番话说的天衣无缝没有漏洞,就算皇上还有疑心,也无从查起。 楚沐听到她的话,不发一言的将手里的玉箫折断丢到了芷云的眼前,对她的愚蠢行为嗤之以鼻,“拿着这么个假货就敢在朕面前班门弄斧,真是不知死活。” “民女的话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假。”老实说楚沐把那玉箫折断丢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她吓了一大跳,但话已经出口,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了。 “说的没错哟,那支玉箫的确是个仿货,因为真正的在我这里。”大殿门口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登时将殿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楚沐看到来人更是脸色一沉。 只见谷繁背靠在殿门上,脸色微微发白,额上出了一层薄汗,似乎是一路急着赶过来的。 第一百二十五章 决裂 看到所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自己身上,谷繁赫然一笑,“抱歉,佳人相约一不小心就忘了时辰,诸位,实在是抱歉。” 这理由实在是太烂了,但不管烂不烂,至少谷繁活着出现在了众人面前,这才是最重要的。 “不知谷大人刚才所言是何缘故?” “是啊是啊,谷大人一定要说个明白。”这年头多的是好事者,生怕掀不起风浪。 谷繁看也不看黑着脸的楚沐,趁着气力恢复了些许才走进大殿中,目不斜视的朝着芷云走近。 芷云目不转睛的看着谷繁,只觉得倍感压力,但却无法将目光从她身上挪开,仿佛是天生的压迫感将自己逼入死角无处可逃。 谷繁在跪地不起的芷云面前站定,笑意加深了几分,接着刚才的话道,“那支玉箫不论做的如何逼真也终究是个仿品,只是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这位姑娘,你究竟是如何得到那支玉箫的仿制品的?” “我说的就是实话,不信的话民女也没办法。”芷云还不知道谷繁是何身份,但是这番话无论如何都不敢与谷繁对视说出口。 谷繁笑意越发浓厚,无比灿烂。“你最好说实话,否则让你生不如死的办法我可是多得很,而且大金国的大牢我相信一定会有更加刺激的等着你,还是你想要我现在就把你如花似玉的脸蛋划开然后在身上捅几刀窟窿,然后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泡药酒,接着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喂狗,你这一身细皮嫩肉如果剁碎了做成人肉包子一定能卖个好价钱,还有......”谷繁滔滔不绝的述说着各种刑罚,完全不顾众人闻风丧胆大惊失色的脸,虽然早就听说了谷繁笑面虎的可怕,但今日一见,简直是名副其实的令人毛骨悚然,难怪都说宁得罪君子也勿得罪谷繁。 芷云也只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小女子罢了,岂会是谷繁的对手,只有节节败退的份,尤其是在谷繁提到拿自己的肉去做人肉包子的时候,更是差点呕吐出来。 谷繁瞧到芷云后怕的模样,心下得意,拍了拍手,心道死鸭子嘴硬,非要给点颜色才知道厉害。 大臣们和各国使臣纷纷将求救似的目光投向了楚沐身上,可是楚沐看上去并没有帮腔的打算,他和谷繁一样,势必要揪出这幕后之人,所以这出戏还得继续。 眼看芷云就要招了,把芷云带上殿来的大臣按捺不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嘴里还高喊着话,“是微臣把她带来的,是微臣鬼迷心窍,请皇上饶命,饶命啊。” 谷繁十分的气愤,你这呆子自个蹦出来请罪干什么,要抓的人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这下倒好跳出来一个送死的替罪羔羊,虾兵蟹将是不顶用的。芷云闭上了嘴,没有否认,但实则是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谷繁虽然气的跳脚,但还是得保持表面上的风度,直视着楚沐说道,“既然这是大金国内政,那谷某就不宜干涉了。” 楚沐看到谷繁彬彬有礼的样子,也礼貌的应了下来,“劳谷相费心了,此事朕一定会差个水落石出。” 谷繁不动声色的拾起地上断成两截的玉箫,摸了摸手感,难怪楚沐这么快就知道是假货,的确是有天差地别的区别呢。谷繁附在芷云耳边轻声道,“这可是显而易见的假货,看来那人是摆明了不想让你活着走出这大殿呢。” 芷云先前被谷繁一乍之下还显得有些无措,只是现下有替死鬼自个跑出来顶罪,缓过神来心里不免安定了几分。 “一切都是听从这位大人安排,民女毫不知情。”芷云又不是傻子,有人出来顶罪,她自是高兴的,只要一口咬定自己是被逼无奈的,相信也拿自己没办法。 芷云的底气十足,谷繁见状也心知刚才自己的忠告她完全没有听进去,也不计较,有些人想死的话,再怎么好言相劝都是于事无补的。 “这件事待明日朕亲自审问,把这两人拖下去关起来。”楚沐这会倒是不急着问出结果来了,只是话一出口,明显的能感觉到那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大臣虎躯一震,然后吓昏了过去。 就连立于楚沐最近的孙洪明都头皮一阵发麻,大金国人尽皆知楚沐折磨人的手段是一等一的残暴,纵使是自尽身亡也绝对好过落在他的手里。 谷繁悠悠的叹了口气,叫你说实话偏不听,这么个如花似玉的人啊只怕就此香消玉殒了。同时也无比的庆幸,幸好自己逃出来了,要不是楚沐没工夫,等到明日空出时间来,还不得把我虐成何等的惨样。 楚沐不管别人听到这话会如何反应,他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那就是谷繁为什么会出现在殿丄。从眼前的情况看来,那迷药的药效还没有完全退散,否则谷繁也不会脚步浮虚,累的大汗淋漓。那么谷繁到底是如何从重兵把守的怡花苑逃出来的? 谷繁顺着大殿扫了一圈,找了个空位就坐下了。她可不管楚沐如何作想,反正众目睽睽之下他也拿自己没辙,毕竟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看,想要动什么手脚,实在不是聪明人的做法。 楚沐的眼里闪了闪,但终究没有说话,这场登基大典在微妙的气氛下落下了序幕。为什么会说是微妙呢,因为楚沐放走了所有人却独留下了谷繁一人。 虽然谷繁很想当做没听到这话,但很明显楚沐手底的人很识趣,临走前还特意带上了殿门,阻隔了大殿内与外界的一切关联。 没有众人猜想的腥风血雨,也没有谷繁自己揣测的连番质问,有的只是那一句,“原来你还带着。” 谷繁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只玉箫的事情,轻描淡写的说道:“总有一日要归还与你。”她说的并非是气话,这只玉箫的主人本来就是楚沐,只是碍着两人不太友好的关系,谷繁始终忘了这么一回事,直到来大金国的前几日冬霜在房内整理杂物,无意间把它翻了出来,谷繁想着终是要见面的,便随身带着,现在正是物归原主的好机会。 这话无疑是在激怒楚沐,更确切的来说是谷繁故意而为之。她在大殿上提及那只玉箫在自己身上并非是为了让楚沐忆及从前的情分,只是想要借着这次彻底的做一回了断,于楚沐,于自己,这都是必要的。 “或许当初让你死在我眼前对我而言是一桩好事。” 楚沐也有自己的骄傲,这几年来的日子他从未在谷繁面前提起,更别提两人剑拔弩张的关系,但日子久了,就连他自己都不太记得,为什么要执拗到如此。从小到大,他的生活里只有自己孤身一人,后来谷繁成为了他活着的执念,再后来那份不得却又刻骨的近乎疯狂的执念,在他的心底无数次的叫嚣着。他一边贪婪的想着将谷繁留在身边,另一边却想着将谷繁置于死地,在踏上帝王之路时,谷繁就成为了最大的障碍,他曾想过若是将谷繁留在大金,那么是不是就可以成全自己的心思,是不是就可以做到两全其美,可惜这美好的梦境还没来得急享受就被现实击得粉碎,鱼与熊掌终究是不可兼得的。 第一百二十六章 所谓线索 谷繁看着楚沐从位子上下来,不甚在意的笑了笑,“说的也是,作为两个敌对国家的死对头,你盼着我死也是人之常情。” 楚沐感觉到眼前什么一晃,下意识的伸了手。躺在手心里的是一只体态通透的玉箫,楚沐瞧了一眼,便掩人袖中。 谷繁看到楚沐收下了玉箫,盘算着是不是该谢幕下场了,“既然没什么瓜葛,那谷某就告辞了,时间久了,恐怕家里人该担心了。” 谷繁话里有话,楚沐却全当没听到,自顾自的开腔道:“这两日正好朕也无事,谷相不妨多待几日,至于西陵那边朕自会派人说去,谷相且安心住下来便是了,来日方长也不急着这两日。”楚沐早瞧到了谷繁蠢蠢欲动后退的脚,怎么肯轻易的放她离开。 谷繁在心里暗骂楚沐是个老狐狸,说话做事真是滴水不漏,完全找不出来反驳的理由,眼前这个情况真是糟糕透了。 “如此就有劳了。”谷繁被抓个现行也不恼,缩回右脚,面上还得装出一副和气的模样,只是心里早恨不得牙痒痒的了。 楚沐立刻叫来人去办,动作利索。谷繁干脆借故告辞,楚沐点了头,只要人留在大金就行了。也许是太过自信谷繁翻不起什么大浪,但事情再一次证明,祸害遗千年。 走出殿外,谷繁不做停留,直奔城门口,不出意外果然被拦下了。谷繁双眼眯起,也不为难守城门的小哥了,随便聊了几句之后就挥挥衣袖转头去了金银阁。 自从怡花苑被楚沐挪用公用之后,金银阁俨然成了大金国最大的温柔乡。俗话说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fengliu。这说的可不就是金银阁吗。 谷繁作为一个正值‘大好年华的青年’,自然也不能免俗。很快就obao混了个脸熟,更因为出手阔绰,博得了好感,听到谷繁说要见金花姑娘,直接插队安排了这次的会面。谷繁瞧obao那副笑开了花的沧桑老脸,嘴角一扯,闪身进了金花姑娘的闺房,将后面无数的痴痴只求一见的‘痴情男’拒之门外。 远远就瞧见珠帘后隐隐而动的身影,谷繁找了个位子坐下。 “我这么个大活人站着你都能视而不见,你的眼睛是有多瞎!”玄漓一把撩起珠帘,靠近过来。 谷繁鄙夷的扫了一眼他今日的装扮,一身绛紫色显得妖艳十分,更别提他那秋水碧波的勾人眼神了,“就是因为眼睛没瞎才当没看到的,我说玄大公子哥,你是不是当女人当上瘾了,放着好好的男人不做,偏要当人妖!”谷繁反唇相讥,对于玄漓的恶趣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哪知玄漓不怒反笑,就地反击,“那不知又是谁放着好好的女人不做,偏要装男人的,这又算是什么?” 谷繁噎了一下,话到嘴边的‘妖人’两字,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的。 难得看到谷繁吃瘪的样子,玄漓别提多开心了。 谷繁懒得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转移了一个话题说道,“真的金花姑娘呢?”该不会毁尸灭迹了吧! 玄漓睨了一眼谷繁,“杀人灭口这等事情还是不劳我亲自动手的。”完全看穿了谷繁的言外话。 谷繁很不给面子的笑了起来,“哦,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当初不知道是谁跑到西陵杀人灭口还央求我保密的。” 玄漓面上一僵,愤愤的瞪了谷繁一眼,“就知道看笑话。” 闹归闹,但正事还是要办的。玄漓朝立在床边附近的大衣柜努了努嘴,“呐,在里面好好的躺着。大概过半个时辰就该醒了。” 谷繁点点头,也不追问这其中的细节问题了。 看着谷繁出了这间房门,玄漓单手把玩着桌上的酒杯,这一趟也不算无功而返。 谷繁深吸了口气,眼看夜色临近,在附近随便找了处摊子坐下,点了一碗扁食加一个鸡蛋不加葱。 摊前的客人没几个,大都是住着附近的小百姓,很少见过这等衣衫华贵的公子哥在不起眼的摊子上出现,那老板一时之间倒有些讶异。直到谷繁再次出声催促,他才回过神连连答应。 老板热情的把刚煮好的扁食端上桌,谷繁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也顾不得什么在人前的君子风度了,一顿风云残卷的吃相,直叫老板大呼吃慢些小心噎着。 谷繁饮尽碗里的汤水,放下空碗,从怀里掏了钱递给老板,笑眯眯的问道,“老板,请问这里最近的武馆在哪里?” “小哥问的是温家武馆吧,不远,沿着这条路笔直走走到头然后右转就到了,很好找的。” “多谢老板。” “小哥这副打扮是去投奔亲戚吧?”老板见谷繁一个外乡人,只当是家里出了事这才来此地谋个出路。 谷繁回眸一笑道,“不是,寻仇。” 果真如那老板说的很好找,谷繁没多大功夫就找到了地方,只是那朱红色的大红紧闭,谷繁顿时伤了脑筋,要不要踢馆呢? 还没想好,紧闭的大门就应声打开,谷繁立刻走了进来,武馆里热闹非凡,但谷繁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引路的仆人一路带着谷繁,谷繁不紧不慢的跟着,一路上也不多言。 那仆人停住脚步,谷繁直接越过他推开了这扇门,那门内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韩越。 韩越似乎早断定谷繁会找上门来,只是极有耐心的端着手里的书细细钻研,待到门外有了这一声动静,他才偏过头来。 “你来了。”韩越对谷繁的态度熟稔的十分自然,仿佛两人是多年的好友之交。 谷繁没吭声,只是反手关了门然后走近了几步,在韩越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的气势就连韩越都要弱上几分。 韩越在心底叹了口气,这人还真的较上劲了。难怪司马钦当时拍着自己的肩膀还一副自求多福我帮不了你的神情,虽然他眼里的幸灾乐祸已经完全出卖了他。 “匕首还我。”谷繁的话硬邦邦的听不出有没有在生气,但不论如何,韩越这回都必须要认栽了。 韩越收回目光,“这么晚才来,我记得给你的提示挺好找的。” 听韩越提起这茬,谷繁显得有几分不淡定了,如果不是万分确定玄漓和韩越是死对头,她都要怀疑这两人是故意的了,一个留的线索是舞,另一个则是武。 第一百二十七章 如此真相 “把匕首还我。”谷繁看了一眼韩越,随后就挪开了目光。 韩越见谷繁表现的这般热忱,心下多了几分计较,于是说道,“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匕首立刻还你。” 谷繁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韩越会来这么一出,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旋即回道,“问吧。” 韩越从怀里掏出那把匕首在谷繁的眼前晃了晃,“这把匕首对你而言有什么特别之处?” 谷繁冷哼一声,“跟你没关系。” 韩越的表情透着稳操胜券的胜利,“只是好奇而已,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只不过......” 谷繁缩回手,半开玩笑的打断了他的话,“当然是防身了,你也知道我身边尽是些无耻之徒,万一哪天遭人暗算了,我好歹还有个防身之物。” 韩越听到谷繁的话,禁不住莞尔一笑,连声说道:“防身之物,既是防身之物那自当归还了。” 韩越只感觉眼前一动,转眼间匕首就到了谷繁的手里。 谷繁拿回了东西,连个好脸色都吝啬给韩越,稳稳当当的放回了自己怀中,立刻就龇牙咧嘴起来,一副恨不得咬死韩越的模样。 韩越装作没看到,自顾自的说起来,“说起来最近都没有看到你的贴身护卫了。”韩越把‘贴身’二字发音咬的格外重,似是在着重强调这一点。 谷繁脑中登时警铃大作,他该不会在打洛河的主意吧? 看着谷繁提防的眼神,韩越显得有些无奈,出声解释道:“只是最近看你都是一个人,才关心一下,没有别的什么意思。” 谷繁适时收起如临大敌的模样,转头间挂上了平日里平易近人的招牌笑容,“承你关心,鄙人不甚感激。” 要是不熟悉谷繁的人恐怕都会被这副笑生模样骗了去,显然韩越并不属于这一类人,他熟稔的回了句,“好说好说,来日方长,咱们细水长流。” 谷繁冷了脸,思忖对付不要脸的人就不该给他好脸色,所谓的蹬鼻子上脸说的就是这种人。 韩越也不管谷繁对自己如何作想,恬着脸去拉谷繁的手说道,“要不要来下一局棋?” 谷繁哪里会让韩越靠近,一个闪身就逃得远远的,活似韩越是细菌病毒一样。 韩越就连衣角都没来得及抓住,一抬眼的功夫就看见谷繁距离更远了。韩越放下手,摇摇头道,“我又不是豺狼虎豹,更不会吃了你。” 谷繁平静的看了韩越一眼,话里有话道:“豺狼虎豹也好过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家伙。”谷繁认定韩越是个危险的家伙。 韩越一脸受了打击的神情,谷繁却根本就没瞧在眼里,她满心所想的都是其他的事情。 韩越干脆厚着脸又凑了过去,谷繁这一次倒是没有后退,因为她已经退到了房门边,退无可退了。 谷繁目光坚定的对上了韩越戏谑的双眼,认真道:“我不管你来大金干什么,也不管你和他人的恩怨,这都是因为你没有妨碍到我而已。” 韩越会心一笑,坐回了位子上补充道:“所以当我变成了障碍,你就要斩草除根吗?” 谷繁瞥开了脸,不发一言拉开了房门快步走远了。 司马钦确认谷繁已走才从房内的另一边走出来,啪的一声甩开扇子,轻摇起来,姿势娴熟自在,叹道:“阿越,你这喜欢捉弄人的性子真是不讨喜,是我也不会喜欢的。” 韩越头也不回答道,“拿着你的喜欢喂狗吃去,还有,我是大师兄,尊卑之分要切记。” 司马钦噎了一下,咬牙切齿恨恨说道:“总有一天你这祸害会被老天爷收拾。” 韩越半晌没有做声,继续翻阅手里的书,对司马钦不痛不痒的回话漠不关心。 司马钦收起扇子,自是去寻那风凉处休憩去了。却不想正从后门走出就被守候在一旁压根就没走的谷繁逮了正着。 司马钦对着谷繁玩味的表情觑笑,尴尬不已,“好,好巧啊。” 谷繁应声,“不巧,我已经等了半天了。”毫不留情的揭穿了司马钦企图混过去的谎话。 司马钦面子有些挂不住了,只好直话直说,“找我什么事?”如果不是找自己有事,又何必煞费苦心绕开韩越单独见面。转目一想,难道是那件事情有了进展?对了,一定是这样的! 谷繁挑了挑眉,“看来你也大致猜到了。没错,那件事情已经查清楚了,那么约定好的条件我也希望你能兑现。” 司马钦握紧拳,面容有些松动,看向谷繁。 “红花。”谷繁面无表情的给出了答案。 “红花?”司马钦的脑子一瞬间坏掉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谷繁点点头,接着说道:“惠妃其实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只可惜这个孩子还未降临到这人世间就夭折了。” “等等,我还是不太明白,既然你说我大姐有了孩子,为何宫中无人知情,御医呢?”司马钦的眼神透着焦灼,显然还不能相信谷繁的一面之词,他想要的是更多的证据。 谷繁自嘲一笑,眼神有些飘忽不定起来,语气里尽是不屑,“恐怕那些御医早就被封嘴了,嫉妒,谎言,杀戮,光鲜亮丽的背后又有几人手里没有染上别人的鲜血,远远比你想的更为恐怖。一个有了皇家子嗣的妃子在不受庇护的情况下存活下来吗?”更何况白奚墨最终的目地就是对付司马家。这话谷繁没说出来,但她相信司马钦心知肚明。但她真没想到白奚墨真的下得去手,那碗红花里掺着duyao的汤恐怕也是他亲自递给惠妃喝下去的吧,。 答案很显然是不能,因为这位妃子已经香消玉殒,一尸两命。 高独月其实什么都没有做,试想一下若是一个跟自己关系不好的人递一碗药给自己喝,有谁会接下,高独月只是替罪羊而已。 “可是......”司马钦的表情还是有些不甘心,但事实上他已经接受了谷繁口中的事实,只不过他执拗的想要去反驳,却发觉无话可辨。没人能对既成的事实辩驳,无可厚非的事实。 谷繁拍了拍司马钦颓废的肩膀,“其实,你早已经猜到了不是吗?”否则也不会让自己去调查真相,他想要的无非是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仅此而已。 谷繁说的的确没错,司马钦早就猜到了事情的大概,他想不通为何当时到场的御医对大姐的死因都三缄其口,直到白奚墨宣布死因,才连连附和起来。他不甘心,不甘心大姐死的不明不白。事到如今就算不想承认也不行了,白奚墨就是幕后主谋。 不是没有想过要不要告诉司马钦真相,但最后谷繁还是决定不隐瞒,司马钦他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但这之后的事情就与她无关了。 话是这么说,但谷繁还是死死的盯着司马钦的脸,不想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她不确定司马钦能不能忍下来。 司马钦目光灼灼的盯着谷繁,坦声说道:“今天我们没有见过,是吧,谷相?” 谷繁赫然反应过来旋即付之一笑,声音愉悦且坚定,“嗯,没见过。”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贵人相助 风轻轻吹拂着她的发丝,衣诀纷飞,她伫立在窗边,颔首低额,深沉悠远的目光不知凝视着何处,独有一席孤标傲世的姿态,让人靠近不得这方领地。 洛河有一刻的失神,刚好谷繁转头看向他,洛河抿着唇,慢慢走近。 谷繁静待洛河靠近,适才开口道,“欧沙鹰的行踪你先不要管了,你马上赶去晋城,无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见到城主,这件事事关重要,我只能交给你去办,我会想办法尽快脱身赶去。” “遵命。”洛河听谷繁这么说,领了命转身离去,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犹豫。 谷繁揉了揉太阳穴,心想要用什么方法遁走会比较好。 第二天吃过早饭后,谷繁一如既往满大街闲逛,彩儿没有跟来,出乎意料的是跟随的人是那个暗卫,清夜。 对此谷繁只是一挑眉表示惊讶,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去问。清夜大概不常在人前出现,对于四周百姓驻足流转的目光感到不适,但偏偏谷繁尽挑些人满为患的地方,清夜苦不堪言,还不能对这些‘表示友好’的百姓动手,只能一忍再忍,再怎么傻也该知道谷繁是故意为之的了。 谷繁早就习惯了百姓们的热情,对她而言这只是小菜一碟,但清夜就不一样了,他的职业是见不得光的杀手,习惯了刀光剑影的嗜血生活,现在却光明正大的走在大街上,怎么都觉得别扭。 谷繁笑眯眯的从糕点店走出,看了看守在门外浑身不自在,看到自己出来却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的清夜,抬头望天,欺负人果然是件愉快的事情,而且她笃定清夜不会负气离开。 清夜敢对天发誓,如果现在有人重金买下谷繁的命,不,就算一分不收,这笔买卖他也愿意干的。 谷繁嘴边的笑容不减,但心里其实早已是忧心忡忡。楚沐特地派人来看着自己,恐怕已经猜到了自己会做些什么,洛河那边不知道有没有顺利出城,谷繁不得不承认,这一次她的对手远比自己想的更为强大,但她也不觉得自己会输,她要做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谷繁领着清夜上了一家酒楼,包了个雅间打算饱餐一顿,岂知刚踏上二楼转角的楼梯就和一个醉醺醺的醉汉撞个正着。 谷繁见是个醉鬼,也不想去计较,只是皱着眉头让开了旁边的路。 只可惜这世上不长眼的家伙都没个聪明脑袋,谷繁息事宁人的态度反倒让对方以为是个不经世事的公子哥,顿时心生一计,正愁这几天手头紧,没想到这肥羊就自己送到嘴边了,傻子才会放着不吃! “慢着,看你年纪轻轻的,怎么一点规矩都不懂,把人撞了就想这么便宜拍拍屁股走了?” 谷繁听对方这么一说,平静的说道,“那你想怎么样?” 清夜皮笑肉不笑的靠在后边一侧的楼梯上,摆明了不想帮忙,看这架势是打算看戏还差不多。 谷繁也没想过要让清夜帮忙,只想他不要插手进来就行了,他一出手那还不得闹出命案来,到时候楚沐那混蛋铁定拿这事来扣着自己不放,那才真是出大事了。 听到不谙世事的公子哥还反声询问自己该怎么办,醉汉嘿嘿笑了两声,不怀好意的说道:“也不想怎么样,看你这份打扮家里应该挺有钱的,刚才你撞了我,出五百两银子,这事就算了。”说到底就是想讹钱。 谷繁看着醉汉满面通红的模样,只觉得待在旁边就连空气都多了几分浑浊。一边不露痕迹的拉开了些距离,一边说道,“五百两可够一家生活十几年,外加买几十头猪的了,依我来看你的价值连几十头猪都比不上才对。” 不论一楼还是二楼跑来看戏的客官先前就看了个大概,虽然知道那醉鬼想骗钱,却也不敢做声,都以为这小少爷会息事宁人给钱了事,所以在听到那最后一句时不禁哄堂大笑起来,暗叹这小少爷真是个嘴上不饶人的主。 “臭小子,你敢骂大爷我?”醉汉被众人围观却无人敢出面阻止正心下暗暗得意,却不料眼前这个小少爷敢出言辱骂自己,不由生气起来。 “非也非也,”谷繁摇摇头,郑重其事的回道,“我这是来夸你,你看你的价值比不上几十头猪,但一两头还是比得上的。如果你觉得不对的话,那你就不和猪比好了,反正你也比不上。”谷繁只能感叹这人是在自取其辱,而且还是自己送上门的那种。 “啊啊啊,真是气煞我也,你这臭小子,看我今天不打的你跪地求饶。”醉汉生气起来本就红通通的脸上更是像打了猪血样的红润,就连浑身的酒气也扑鼻了几分。 醉汉挥舞着拳头就要往谷繁脸上打来,谷繁心里鄙夷起来,要是平时有人敢这么对待自己,早就让他去见阎王爷忏悔了。 在外人看来这小少爷恐怕是吓坏了,就连躲开都做不到,真是可怜。谷繁心里哀叹,流年不利。 “啊——”这声音比猪叫的都惨! 谷繁眨眨眼,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眼前发生的一幕。英雄救美这四个字竟然会发生在她的身上,虽然,她现在的身份是个男子,但这并不影响谷繁的大脑蹦出这四个硕大的字眼。 循着捏住那醉汉拳头的手往上望去,一抹藏青色立于眼前,挺拔的身躯透着沉稳的气息。 “大庭广众竟然对手无缚鸡之力之人动手,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虽然这话说的冠冕堂皇,但谷繁还是忍不住要为他喝彩,事情如果不劳烦自己动手能解决当然是最好不过了。不过,这位大哥,你嘴边的手无缚鸡之力难道指的是我吗? 清夜在男子站出的那一瞬间挑了挑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多管闲事的男人是年仅二十三岁便身居户部侍郎之位的杨宣,虽然不能和旁边这位丞相比,但在大金国也算是个有名的人物。本来还想试试谷繁的底细,没想到贵人相助的命倒是不浅,也难怪谷繁三番两次都可以死里逃生,就连不习水性掉入水里都可以活过来。等等,清夜眼里划过一丝困惑,不习水性?果真是如此吗? 第一百二十九章 交涉 醉汉一惊,酒意刹那间醒了一大半,连声喊疼告饶,只差没掉眼泪下来了。 “看你有悔改之意,以后别再犯了,堂堂男子汉保家卫国才是正义之举,欺负弱......弱男子说出去不是让人笑话吗!” 谷繁嘴角一阵抽搐,她敢保证,这位大哥刚才停住的地方,是想说别的词来着。 “是是,小的知错了,再也不敢了,多谢大人饶命!”一得到自由,醉汉不敢多留,生怕那位好汉会反悔,却不想没注意脚下,直直的滚了下去,活像一个皮球。 在众人的大笑声里往外爬,很快就消失在眼前,众人没了好戏看,也没再围拢过来了。 谷繁装作没看到清夜往回收的右脚,故作钦佩转头看向英雄好汉,拱手道:“多谢相救。” 杨宣虽为户部侍郎,但从小习武所以抱有保家卫国的理想,却不想因家父不愿家中独子征战沙场,故此疏通关系安排了文官职位,杨宣虽气愤但碍于父亲年事已高只得妥协,但户部侍郎之位却是实打实的靠自己真才实干所得,楚沐也颇是欣赏。前些时日被派往别地,昨日才刚回来,来酒楼赴接风宴。 他听到这话却红了脸,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别这么说,我也只是碰巧遇见而已,不过你这身板也太弱了,得好好补补才行。” 谷繁笑了笑,“让兄台见笑了,只是今天出门匆忙并没带上随从,这才会被盯上。” 杨宣点点头,表示了解。 清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盯着谷繁这边的举动,脸上的神情有些古怪。 谷繁对清夜本来就无半分好感,被他这么直勾勾的看着,立刻就别开了脸,避开了相交的视线。谷繁可没有松懈到忘记这人的身份和潜在的安全隐患。 杨宣记起楼上还有人在等自己,匆忙之间准备和谷繁告别离开,却闻得酒楼外哄闹声不止,其中隐约夹杂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在,然后在酒楼门前勒绳翻身下马。 从马上下来一个锦衣男子,将手中的缰绳递给身后的人便踏入了酒楼。 谷繁看清那男子的面容,顿时心里叫苦不迭,越是想躲就越是躲不开。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谷繁避之不及的江瑾陌和被五花大绑起来刚才碰过面的醉汉。 杨宣也看到了醉汉,立即下意识的去看谷繁,却没瞧到人在。 谷繁猫着腰小心翼翼的上了二楼之后,适才松了口气。想着说不定该感谢江瑾陌突如其来的造访才对,给了自己一个浑水摸鱼的大好机会。 清夜没想到自己的目光只不过离开了谷繁一会儿的功夫,就找不到踪影了,这简直就是失职,一想到如果被楚沐知晓了这件事情,他就觉得整个世界都变成灰色了。 他知道谷繁并没有逃走,一定就在这家酒楼的某一处,说不定正想要浑水摸鱼溜出去。加上一楼的出口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那么一定就是在二楼了,只要把二楼翻个遍,就不信会找不到人。 清夜立刻就直奔二楼去,准备挨个房间的搜查。 “这位客官,是两位吗?”酒楼掌柜打量了一眼江瑾陌的衣着,再看了看旁边的人,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江瑾陌没有理睬,只是扭头看向旁边的人,“人在哪?” 那醉汉抬头看向谷繁刚才所在的地方,却没看到人,顿时胆怯起来,害怕江瑾陌把找不到人的怒气发泄在自己身上。 江瑾陌没得到满意的答案,耐着性子又问了一次,“告诉我,人在哪里?” 醉汉这才支支吾吾的说起来,“我没看到人,可能,可能已经离开了也说不定,不过你要找的人刚才是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他一定会知道!”虽然谷繁不在,他却一口咬定杨宣会知道谷繁的行踪,显然还在为刚才杨宣教训他的事情记恨在心,想要把他拖下水来。 江瑾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杨宣,谨慎的打量起来。 与此同时杨宣也在观察着江瑾陌,乍看之下那是一张清秀且稚气的脸,但当四目相对的时候,那双原本平静的眼睛宛如锐利的鸷鸟的眼,迫力十足,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盛气凌人的架势,让人无法揣测。 江瑾陌反手将醉汉的衣领拎起来,看上去毫不费力,“那么你就到到此为止了。”说罢,就将醉汉甩手丢给了身后的手下。 “慢着。”杨宣快步走下来,伸手拦在要被带走的醉汉面前,又说了一遍,“慢着,人你们不能带走。” 江瑾陌眉一挑,“你想妨碍我?” 杨宣不为所动,执意要与江瑾陌作对,“如果这位兄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交由在下带到衙门处置,人是不会让你们带走的。” “你的意思是把人交由你处置?”江瑾陌僵持不动。 “在下乃是户部侍郎杨宣,由在下把人带到衙门处置,并非在下一人。”杨宣亦不肯退让,死心眼的纠正着江瑾陌话里的毛病。 两人之间针尖对麦芒的气氛愈演愈烈,江瑾陌却发然先松了口,“把人交给你也不是不行,不过作为交换你得告诉我刚才和你在一起的人去了哪里。” 杨宣一愣,明白了江瑾陌的企图,原来他打从一开始就打着这主意。 “很抱歉,我与他只是一面之缘并无深交。”从之前的情况看来,恐怕那位公子也是为了躲避这人才悄悄溜走的吧,如此一来就更不能说出实情了。 如果谷繁知晓了杨宣此刻的想法一定会感激万分的,只可惜她现在忙于奔命,压根不知道底下正发生着什么事情。 交涉失败,江瑾陌的脸也不由得沉了几分,杨宣的话摆明是搪塞自己,正要发作之际,门外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求见,楚沐的使者本司少卿孙洪明。 “太子殿下大驾光临,实在是......” “行了,客套话就免了,有话直说。”孙洪明假惺惺的客套话实在是令人作呕,早在自己进城的第一时间楚沐恐怕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没料到自己会明目张胆的忽视他这个新帝,这才忍不住派人前来请自己。 孙洪明的脸色有些难堪,没成想江瑾陌会如此不客气的驳了自己的面子,但还是很快换上了笑脸,“吾皇听闻太子殿下来到国内,想邀您进宫一叙,务必恳请太子殿下赏脸一道同臣前往。” 杨宣的脸上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一个年约十一二岁左右却拥有不凡气度的少年,普天之下除了西武国太子之外别无他人,自己早该想到的。 第一百三十章 找茬 “替我传话就说本太子明日一早便去拜见。”江瑾陌连一个好脸色都吝啬给孙洪明,把头一扭望着二楼的方向,寻思着是不是该上去看看。 孙洪明忐忑不安的擦了擦额角的汗,心里头止不住的叫苦,自己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份差事,纯粹是炮灰的命。虽是这么想,但脸上还是不敢表露半分不满的意思,孙洪明缩了缩脖子,想起楚沐最后交代的一句话,只好厚着脸继续喊住江瑾陌,“太子殿下,吾皇还有一句话要我传达,若您不便前去,他会亲自来一趟以表诚意。” 江瑾陌一滞,黑着脸转向孙洪明,眯起眼语气不善道,“威胁我?” 孙洪明感受到江瑾陌的怒气,哪里敢火上浇油,虽然楚沐的原话的确带有威胁的意味,他已经尽可能的把措词婉转传达了,只可惜江瑾陌软硬不吃,此话一出,更加是激起了江瑾陌的脾气。 “您误会了,吾皇只是久闻您的大名,盼着能早日一见真容,是奴才口误说错了话,万望太子殿下恕罪!”孙洪明也算是个人精了,知道江瑾陌是有意拿自己开刀,也不替自己辩护,一门心思的把罪悉数揽到自己身上。 杨宣在一旁看的仔细,虽说孙洪明油嘴滑舌实是不讨喜,但他毕竟也是楚沐身边近臣,此番前来代表的是楚沐的意思,江瑾陌摆明了在刁难,这实在让他有些看不下去了。 “外头候着,随后就来。”看在大局上江瑾陌到底还是没有撕破脸皮。 孙洪明连连称是,生怕江瑾陌会反悔似的出了大门。 杨宣连说辞都想好了,江瑾陌的话却有如冷不丁放了支空箭,将他的脚步硬生生的钉在了原处。 任谁都看得出来江瑾陌此刻的心情很差,往上撞无疑是必死的。 江瑾陌笑眯眯的靠近被手下架住的动弹不得的醉汉,他的脸色犹如涨红的猪肝,本来还有一丝心存侥幸自己说不定会被遗忘的想法也就此破灭了,双腿止不住的发软打颤着。 “那么人就交给你了,杨侍郎。”江瑾陌一边说着一边靠近抚上醉汉的右肩,没等到回答,只听得一声惨叫声从他的嘴里溢出,毫无疑问江瑾陌下了十成的狠劲。 杨宣也被江瑾陌突如其来的行动吓了一跳,快步过去,看着杨宣将醉汉拉至他身边的举动,江瑾陌也不阻拦。 看得江瑾陌笑容不减的脸,杨宣只得咬着牙说道:“多谢太子殿下。”江瑾陌刚才的举动虽然让杨宣不满,但他好歹松口把人交了出来,就冲着这一点杨宣也无话可说。 江瑾陌不徐不缓的这才出了门,等候在门外的孙洪明立刻迎了上去,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毫不知情,虽然他就在门外。 清夜伸手推开最后一扇房间门和正从门内出来的店小二差点撞个正着,清夜侧身放他过去,谷繁正好整以暇的坐在桌边擦拭着手中的短匕,亮闪的光泽透着森森的寒气让他不由得眯起了眼。 “来的好慢,我都等得不耐烦了。唔,以你的眼光来看觉得这把匕首如何?”谷繁对清夜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还不错。”清夜恢复了往常的冷淡,不咸不淡的称赞了一句。 谷繁笑,意味声长的说道:“还以为你或多或少会感些兴趣,这么无趣的表情可不是我想要的。”谷繁把擦拭好的短匕放到腰间。 “听闻被谷相盯上的人下场都不太好,我或许该庆幸自己逃过一劫才是。”清夜一本正经的感慨道。 谷繁拍着大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怎么办,我突然觉得你好有趣。” 清夜的脸色发青,嘴唇蠕动着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没有张嘴。 谷繁摆了摆手,“开玩笑,开玩笑的。正好肚子也饿了,我刚才点了几个菜,你也坐下一块吃。” 清夜无奈扶额,千言万语都无法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却还是保持着面上的风轻云淡站在谷繁身侧,没有依言坐下。 谷繁也不再强求,望着桌上的菜,肚里的馋虫早就按捺不住了。正要起筷,房门哐的一声打开,谷繁抬眼看着被抓着衣领的小二和来人,只能说来者不善。 “混账东西,你不是说没有这道菜吗?明明我也点了,为什么我的没上,这个小白脸的桌上会有,他给了多少钱,我加倍!”那人指着谷繁正要下筷的松鼠桂鱼劈头就是一阵痛骂。 “客官,这道菜是真的没有了,只不过这位客官先点了最后一份,要不,要不这样,我给您换个别的菜。” 店小二赔笑的话并没有起半分作用,反倒越发激怒了那人,“什么意思,凭什么他就能吃,本大爷今个要谈笔大买卖,要是没了这鱼,生意黄了你担当的起吗?” 谷繁下筷的手迅速的夹起一块肉质鲜美的鱼肉塞进嘴里,然后歪着头笑盈盈的问道:“这样你还要吗?” 那人先是一愣,反应过来之后气的就要上来教训谷繁,嘴里不住的嚷嚷着,“混账小子,我饶不了你。” 谷繁闪身躲过,那人没了目标却刹不住车一个狗摔扑倒在地上。谷繁啧啧叹道,和狗一模一样的姿势。 店小二见事情闹大,立刻奔下楼去。 那人刚从地上爬起,却被谷繁单手摁倒在地,凑近他的耳边说道:“说我是小白脸?混账小子?嗯?我倒是想看看你有几分能耐!” 那人拼命挣扎,却被反手扣住他胳膊的谷繁压得死死的,顿时虚张声势起来,“告诉你,我背后可是有人的,你得罪了我是没有好果子吃的,现在磕头认错的话兴许我还能饶你一命,不然......” 直至一个冷冰冰的硬物抵住他的喉咙,他才终于停下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谷繁冷冷一笑,“怎么不说了?不然会如何?我挺感兴趣的,接着说来听听。” 清夜眉头一皱,虽然谷繁现在的做法他并不反对,但如若事情闹过太大终究不太妙,要怎么处置这人,日后多的是办法。“事情不能闹大了。”清夜没把话说透,但他相信谷繁是个聪明人自然一点就透明白自己说的意思。 谷繁头也不由的拒绝了,“我可没办法对污蔑我的人视而不见。” 谷繁将手中的匕首在他的脖颈处上下游动,“要不要打个赌?我这把匕首锋利的很,你觉得这一刀下去能不能要了你的命?” 第一百三十一章 意料之外的发展 清夜一把按住谷繁的右手,提醒道:“玩的太过火了。” 谷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是你太无趣了。”话虽如此,但还是收回了短匕插回腰间。 清夜的脸抽搐了一下,松开了手,“被你说过有趣的人都死光了。”我可不想成为其中之一。 “滚吧。”谷繁现在连戏弄人的心情都没了,一把将那人拉起毫不客气的向门外丢过去,只听到连声的叫唤声此起彼伏的响起,门口倒了好几个人。看情形是正好被谷繁丢出去的人压个正着。 谷繁扫了一眼这些人,心中大概也明白了事情的原因。店小二见势不妙便跑去喊来了官差,不巧刚进来就被谷繁丢出去的人砸中了。 “就是你在闹事吗?嘿,我说你小子胆挺肥的啊,报上名来,家住哪里?”说话的是一个年过三十的中等身材四方脸的男子,从地上爬起来的官差立刻给他让开了路,看模样是这些人的领头。 谷繁坐回位子上,趁着菜还没凉又夹了两口,还没说话就被那人一阵抢白,“就是他,军爷就是他在闹事,快把他抓起来!” 谷繁不禁翻了个白眼,想着刚才果然下手还是太轻了。 领头的官差见谷繁盛气凌人的模样,心里多了几分揣测,但还是认定只是在假装镇定罢了。大步走上前就要去碰谷繁的肩头,“你小子就认罪吧。” 话刚说完就被谷繁一掌拍掉了想要触碰她的手,领头的官差何时被人这样对待过,手底下的人哪一个不是对他唯唯诺诺唯命是从的,火气蹭蹭的就往上冒起来了。“官爷小心呐,这小子身上有武器,你看他的腰上还挂着匕首呢,他意图行凶!要不是官爷来的及时,我这条小命只怕就没有了!”不死心的声音还在耳边叽叽喳喳吵个不停。 领头的官差顺着目光看去,果然看到了谷繁腰间别着的一把短匕,再联想到刚才门口发生的事情,看谷繁的眼光登时就不一样了, “来人,把这两个歹徒抓住,关进大牢里!” 说着就要动手,谷繁却只是冷冷看着,似乎这场事件的主角并不是她。 清夜率先一步拦在谷繁身前,虽然不是他所愿,但事已至此他也不得不挺身而出了。 谷繁看着这个挺拔而有力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恍神,然后很不给面子的噗嗤笑了起来,“倒是头一回见你出头。” 清夜的后背顿时僵住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咬出一句,“你以为我想吗?!”你倒是少给我惹点事啊。 谷繁乐了,刚刚才熄灭下去的戏弄之火立刻有如星星之火燎原燃烧起来了,存心逗着他说道:“不如我找他要了你去,我其实还挺欣赏你的。” 清夜没有说话,只是凶狠的瞪了谷繁一眼,给我闭嘴!眼看着冲上去的人都被清夜打趴在地上,又爬起来快速的退了回去,“周哥,这家伙不好对付!” 领头的官差顿感脸上无光,连声训斥道:“混账,这么些个人还不打过一个,以后传出来还不得笑死,别对他们客气,都给我操家伙上!” “ “喏,给你。消消气!”清夜不甚其烦,正准备要一通全解决掉的时候,谷繁伸手递过什么给他,清夜下意识的接过,但却在看到手里的东西之时,气的直发抖。谷繁递给他的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一只油乎乎的鸡腿,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还是一只被咬过一半的鸡腿!齿路分明! 清夜咬着牙,问道:“这是什么?” 谷繁笑,“你傻啊,看不出来这是鸡腿吗?” 清夜险些吐血。“我当然知道这是鸡腿。” 谷繁恨铁不成钢的瞧着他,“知道你还问我!” 清夜很干脆的闭了嘴,谷繁恶俗的趣味让清夜十分的敬谢不敏。 领头的官差看着眼前斗嘴的两人,有些摸不得头脑,眼前一亮,心里喜道莫不是这两人窝里反了?!而且谷繁现在正背对着他们,这说不定是个好机会。 谷繁哪里肯这样就放过清夜,正打算再逗弄他几句,冷不防被一个冷冰冰的硬物抵住了自己的后背。 “哼哼,你要是敢动一下的话我的刀可不认人的!”谷繁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也能想象的出来他此刻得意的模样。 “哎呀,岂敢岂敢,我害怕的很啊。”谷繁十分配合的喊了起来。 清夜一怔,似是没想到谷繁会束手就擒,这可不是他的作风。 直到谷繁对他说了一句口型,他才恍然大悟。身体还来不及做出反应,谷繁的动作更快,等眼前的白雾消散,谷繁早溜的没了踪影。 清夜咬着牙,暗叹一时大意了。千防万防就是没想到在他的眼皮底下谷繁还敢耍花招,故意露出后背引得被擒,尔后堂而皇之的借他人之手逃走。而那一句‘先走一步’已经昭示着谷繁的胜利。 清夜望着面前挡路的一众人,不想再浪费时间纠缠下去,踩窗户直接跳了下去。 谷繁靠在墙边看着清夜离开的方向,莞尔一笑,这招调虎离山效果还不错。 昏暗的光线勉强可以看清脚底下的台阶,谷繁下了台阶,转了个弯,墙壁两边的火把烧的正旺,望不到头的长廊里充斥着各种发霉的味道,引人作呕。 “到了,快进去!”谷繁还在观察着周围情况的时候被身后的人推搡了一把,趔趄了一下。 谷繁刚站稳就听见锁链的声音,知道门外的人已经把牢门锁上了。正待说些什么,却听到背后传来一个嬉笑声,“唷,来了新人,正好我无聊的很。” 谷繁一愣,本还以为自己会单独分到一个牢房里,转过头去,立刻就黑了脸。 “周哥,我总感觉的这小子不太对劲!你说他会不会脑子有毛病啊?”不然怎么会自投罗网! 周哥啐了他一口,“你个蠢蛋,管这么多做什么,只要人在牢里不就行了!” “是不是该向我解释下什么,冥衣?”谷繁活动了一下筋骨,刚才的那群家伙有够粗鲁的,害的她差点忍不住就要动手了。 冥衣收回嬉笑的脸,单膝跪地向谷繁表示虔诚,“属下参见主人。” 第一百三十二章 意图不明(上) 当清夜找到谷繁的时候,那已经是一个时辰后天灯火万家景象回到别院的事情了。而且身边还多了一人。 “调虎离山计真是用的真不错!”纵使清夜有再好的心理素质,但也经不起谷繁这么瞎折腾,话里的腾腾杀气,就算是站在门外都感受的到,更何况他手里还紧握着一把匕首。 谷繁看到清夜手里的匕首,顿时笑开了花,“真是辛苦你了。”顺手从清夜手里拿走匕首,动作有如行云流水,直让清夜目瞪口呆,他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 只怪自己发现的太晚了!以为谷繁的最终目的是想趁乱出城,等察觉出不对劲的地方然后赶去的时候,见到的只有倒地不起的狱卒而已。 “好了,既然你也回来了,那么我也放心的睡觉了,今天晚上就不牢你辛苦守夜了,冥衣替我好好送客!”谷繁伸了伸懒腰,就往床边走。 “请吧。”冥衣正儿八经的对清夜做了请的姿势,俨然把谷繁的话当做圣旨。 送走了清夜后,冥衣立即恢复了本性,恬着脸凑近谷繁,“主子,他是谁啊?” 谷繁戳了戳冥衣的额头,意有所指的说道:“不要大意。” 冥衣闻言立即拍拍胸脯保证道:“当然,我绝对不会让他近主子的身的。” 谷繁没有理睬冥衣怀着满腔热血沸腾的言辞,只是伸出手指了指门外,“你的房间在隔壁。”冥衣耷拉着脑袋,哭丧着脸道:“主子,我是认真的!” “嗯。”谷繁瞥了他一眼,没人说你不认真啊。 算了算了,冥衣也不是头一回这么挫败了,也该习以为常了。 第二天天刚亮,谷繁就神清气爽的出现在冥衣房前,将死气沉沉的冥衣拖走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啊,主子?”冥衣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不明白骑马跑到荒郊野外来做什么。 谷繁一边让冥衣搭把手,一边回答道:“打猎。” 冥衣接过谷繁递来的背囊,喜不自胜的喊道:“真的吗?” 谷繁瞧到冥衣跟个孩童似的,无奈的摇了摇头,“都来了还有假不成。” 冥衣嘿嘿一笑,“只是好久没打猎了,”接着又困惑起来,“只有我们两个人吗?”他听到了不少的马蹄声往这边过来。 谷繁从背囊中取出一支箭,站位握箭搭箭勾弦开弓一气呵成,“当然也会有苍蝇。” 冥衣被谷繁帅气的动作惊呆,接着顺着箭头方向看到了带着大队人马过来的楚沐。 谷繁看到了来人,双眼危险眯起,保持着预备的姿势没有把瞄准楚沐的弓箭挪开。 楚沐的目光波澜不惊,但身旁的孙洪明一个劲的激动起来,大着声音喝道:“大胆!还不快把箭放下,不要命了!”说话的时候孙洪明还不忘挡在楚沐身前,忠心耿耿的做好奴才的职责。 江瑾陌紧握手中的缰绳,早就听说谷繁与楚沐之间私怨已深,果然绝非虚缪。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谷繁跟前,细声说道:“别逞一时之气,日后还有机会。” 单凭江瑾陌这张稚嫩的脸,很难想象他会说出如此老气横秋世故的话来。但不能否认他说的是大实话。 谷繁放下弓箭,“你怎么来了?”依着楚沐的个性,应该不会把江瑾陌带上才对。 江瑾陌露齿一笑,“想来就来了。”看来不打算跟自己说实话了。 谷繁也不计较,没指望能从江瑾陌口里知道什么。丢下一句请自便就跳上马背跑远了,冥衣瞪了一眼当自己面和谷繁套近乎的江瑾陌也急忙跟上去。 江瑾陌出乎意料的没有跟过去,和楚沐不紧不慢的并驾齐驱,聊着闲话家常,毫无生疏感。 途中楚沐试图探究江瑾陌与谷繁的关系也被江瑾陌四两拨千斤的敷衍过去,而楚沐也同样回答的滴水不漏,让江瑾陌感到棘手。只是两人都颇为沉得住气,面上看来倒也相处融洽。 谷繁伸了伸懒腰,指使冥衣在隐蔽的位置挖好陷阱捕猎。很快就尖叫声此起彼伏,谷繁蹲在洞口无奈的看着掉进地洞里的士兵,侧头问道:“冥衣,我是让你挖捕猎的地洞,你挖这么大做什么?” 冥衣咬着牙望着远处相谈正欢的两人,“捕黄鼠狼。” 谷繁深切感受到了冥衣的执着和怨念,动了动嘴皮,还是什么都没说。 当然直到最后冥衣都没有得偿所愿,只有谷繁心满意足的擦着嘴角的油。楚沐因为急事半路就走掉了,而江瑾陌少有的没有缠着谷繁,保持着一定距离。 只是临别前,江瑾陌趁机塞给谷繁一张小纸条,然后目不斜盯的扬鞭而去。 谷繁攥紧手里的纸条,若无其事的样子又在街上到处逛了一圈然后才回清辉园。 看过纸条后立刻点火烧掉了,不留证据。 “冥衣。”谷繁站起身把冥衣唤了进来。 冥衣欢喜的跑进来,“主子,找我什么事啊?” 谷繁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拿出早已写好的一封信,交到冥衣手上。“这封信马上交到司马钦手上,他住在温家武馆,遇到碍事的人不用手下留情。”说到这话的时候谷繁的脸上透着狠意,绝不能大意失荆州,更何况事关自己的安危。 冥衣双手接过信封放到胸口位置,什么都没有多嘴。正出房门就和彩儿碰到,彩儿知道冥衣是谷繁的护卫,正打算打招呼,就被眼快的谷繁喊住了,“彩儿,怎么了?” 彩儿只好做罢,转过头对谷繁说道:“谷相,皇上来了,在书房等你,奴婢带你过去。” 谷繁嘴角含笑,“劳烦你了。” 彩儿忙摆手,“这是彩儿应该做的,谷相请跟我来。” 到了门前,彩儿停下脚步退到了侧边,恭谨的福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谷繁连门都没敲就直接推门进去了。 只是没走两步,谷繁的脚步就僵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房间里并不只有楚沐一个人,还有不少熟人。昨天被自己气的要吐血的清夜,以及据说失踪下落不明的高丰阳和按说已经香消玉殒的芷云。 第一百三十三章 意图不明(下) 谷繁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状况,一瞬间她的脑子里浮现过千百种想象。 只是现下的情形根本容不得她有过多的时间去做考虑,芷云浑身是伤被捆绑躺在地上,嘴巴堵了个严实,高丰阳安静的站在一旁,清夜严阵以待,以及正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楚沐。 谷繁反手将门关上,屋子里的灯光将门外的黑暗阻隔在外,“好久不见。”这话当然是向多日不见生死不明的高丰阳打招呼的。 高丰阳露出一丝苦笑,“的确是好久不见了。”想不到会是在这种情形下相见。 谷繁走近楚沐,“找我来有何贵干?”这情形总不是喝茶闲聊吧。 “简弈被人救走了。”楚沐的脸色实在是称不上好看。 谷繁将信将疑,“是吗?”在楚沐的眼皮底下也敢,本事够大的。 “不过,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天天被监视着,就算有心也无余力。 谷繁余光瞄了一眼模样虚弱的芷云,看样子还没招,否则早就给她一个痛快了也不至于如此折磨。 楚沐依旧没有挪开目光,“我以为你多少会心中有数。” 谷繁淡淡一笑,毫不避讳,“口说无凭是算不得真的。” “还是一如既往的牙尖嘴利,不过你的本事一向都很大。”楚沐也不指望谷繁会对自己说实话,不过这件事看来谷繁的确没有参与。 谷繁冷哼了一声,表达了不满。她可不觉得楚沐说这话是夸奖。 楚沐越过清夜走到芷云面前弯身,然后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没用的东西就不需要留着。” 谷繁根本来不及反应,就看到楚沐毫不留情的扭掉了芷云的脖子,动作狠决。 谷繁的脑袋霎时间嗡嗡作响,就连唇角一贯保持的笑容也消失无踪了。 “你们退下。”楚沐站起身,直勾勾的盯着谷繁。 高丰阳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跟在清夜身后离开了房间。 谷繁自嘲的想,或许楚沐对她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你和江瑾陌达成了什么协议?”楚沐步步向谷繁紧逼。 谷繁自顾自的找了个位置坐下,似乎完全不担心楚沐会突然动手对自己不利。尔后似笑非笑的说道:“自然是与我有益的协议。” 楚沐也不再兜弯子,“你到底有何目地?”还是只是虚晃一招。 谷繁不动声色的看着楚沐,“你不是心知肚明吗,又何必多此一问。” 楚沐放肆一笑,“你的心思当真较比当初不知深了多少倍,樊宁。” 谷繁神色转冷,“樊宁这个名字在三年前就死了。” 楚沐的眼里却闪过一丝光芒,转瞬即逝。“那么换个问题,你煞费苦心找琉璃珠做什么?” 谷繁脸色一白,看来楚沐察觉到了什么。恐怕蒙混过关是不行的了。 “我想要我的未婚妻活过来。”谷繁的目光坚定。 而事实上楚沐也的确是信了谷繁这句胡诌的鬼话,琉璃珠具有死而复生的强大作用是人尽皆知的,所以谷繁此举也是说得通的,楚沐完全没有理由怀疑。 楚沐苦涩一笑,喃喃道:“恐怕不行。” “为什么?”谷繁眼神微变。 “你觉得你能活到那个时候吗?”楚沐的眼睛里弥漫着嗜血的毒光。 谷繁心生不宁,该来的终究是躲不掉的。“这就要看老天爷了。” 楚沐并不想和谷繁继续打太极,挑明了话,“有人想要你死在大金。” 谷繁自嘲一笑,“也包括你吗?”楚沐指的是哪些人谷繁心中也有数。 “皇上,西武国太子来了。”正想要问时却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了。 江瑾陌怎么来了?谷繁偏过头望着楚沐,这可不是她叫来的。 楚沐恢复了常态,冷笑道:“他倒是急不可耐,让他进来。” 江瑾陌看见地上的尸体也不惊诧,和楚沐寒暄过后就说明了要把谷繁带走的意图,楚沐却爽快的答应了。 谷繁心中记挂着其他事情,所以并没有太过在意楚沐的反常。 “玄漓在哪?”刚出了府不远,谷繁就询问起玄漓的行踪来。 江瑾陌却甚少的没有负气,表情有些许凝固,“我也在找他。” 谷繁脚步未歇,对着江瑾陌说道:“赶快回西武去。”迟了就走不了了。 江瑾陌没有吭声。 没有得到回答,谷繁转头气急败坏冲江瑾陌吼起来,“这场是非我不希望你卷进来,赶快回去听到没有!” 江瑾陌拽住谷繁的手臂,“已经晚了,楚沐封锁了城门,说要捉拿逃跑的犯人。” 谷繁懊恼不已,没想到楚沐已经动手了。 看到谷繁自责的模样,江瑾陌安慰起来,“我要是在大金有个什么闪失,楚沐可是难辞其咎的。倒是你千万要小心一些。” 和江瑾陌道别后,谷繁没有回清辉园,闲来无事的往金银阁方向走。 玄漓心情颇佳的哼着曲,沏了一壶好茶。听到门口的脚步声,立刻转头看去,只是这份好心情在看清来人之后通通烟消云散了。 “我应该警告过你,下次再碰到你一定会把你抽骨扒皮剁碎了去喂狗,你忘了吗,韩越!”就算玄漓立马动手也不足为奇。 韩越踏步进来,“我当然记得。不过你等的人不会来了,还是和我坐下好好谈谈吧。”对玄漓的警告并没有放在心上。 玄漓露出恼意,“你坏我好事!” 韩越眉目含笑,没有反驳,“你觉得我会让我的棋子来你手上送死吗?” 玄漓敛容屏气,“那就你死。”话音刚落一柄短匕就从玄漓的袖口划出直逼韩越而来。 韩越虽有防备,但也料想不到玄漓当真有如此狠心,一时失察,竟差点就让玄漓得了手。好在反应及时,韩越没有伤及要害只是右手胳膊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来。 韩越正要讥讽玄漓的武功退步,却在四目相对瞧见玄漓轻蔑的眼神时,心中一寒。韩越下意识的去看右手胳膊的伤情,伤口不深只是划开了一点皮肉,只是这流出的血颜色却更为深沉一些。 玄漓冷笑不止,“枉你自诩聪明,怎么样,中毒的滋味不好受吧?”打从一开始瞄准的就不是命脉。 不知道这是何毒,韩越也不敢轻举妄动,“玄漓,你当真如此恨我?”毒素似乎蔓延的很快,只是一小会功夫韩越已经觉得四肢无力了,若不是凭着一股劲抵抗着恐怕已经晕厥过去了。 闻言玄漓哈哈一笑,那轻松笑容的背后却又透着一股狠毒,“恨吗?我想是恨的,毕竟我们可是双生子啊,我的——亲弟弟。” 第一百三十四章 韩越是无赖 听到这个称谓,韩越反而沉寂了下来。 玄漓也不管韩越在想些什么,继续说道:“你我心里都十分清楚,我们两人之中只能活一个,另一个只有死这条路。我并不想死,所以只有牺牲你了。”他的声调不急不缓,但却字字诛心。 韩越反倒笑了,“听上去合情合理,但是容我提醒你一句,你认为为什么我会挑这个时间点出现在你的面前?” 玄漓愣了愣,也很快猜出了原因,“简奕。”声东击西。 玄漓慢步来到韩越的身前,仿佛在享受着即将到来的胜利,神情愉悦。他一把捏住韩越的下颚,捏的很紧,恨不得把骨头也一并捏碎了。玄漓嗤之以鼻,贴在他的耳侧细语道:“他对我来说根本不值一提,我想要的是更大的利益。”虽然计划出现了偏差,但也影响不了结果。 尽管玄漓是真的动了杀心,但韩越依旧笑着,仿佛他才是那个掌控主场的人,“为什么一定要把谷繁拉下水?” 玄漓对上韩越的眼眸,嘴角浮现的讽刺笑意愈来愈浓,“死到临头却只想问这种不相干的问题,韩越你可真是无药可救了。” “告诉我。”韩越不顾玄漓的冷嘲热讽固执的想知道答案,即便玄漓再如何冷血无情,也断不会把不相干的人硬扯进来。除非—— 玄漓陡然松开了禁锢着韩越的手,韩越体力衰竭的一头栽倒在地,不住的咳嗽着,玄漓半蹲在韩越面前,笑得犹如恶魔,不安好心。 “我忽然临时改了主意,如果是江瑾陌死在大金,效果说不定会更好。”玄漓顾左右而言他,但所谋心思直叫人生寒。 “一箭三雕,果然是好主意啊。”紧闭的房门外忽的传来突兀的附和声,紧接着房门被推开,来人走了进来。 玄漓被破坏的好心情倏忽间恢复如常,表现得很热忱,“谷繁,果然你才是我的知音。” 谷繁没有回答,只是轻瞥了倒在地上的韩越一眼,口气不善的说道:“我可不会谢你。” 韩越看着谷繁一副嫌麻烦的模样,轻笑出声,“我担心我会折寿。” 玄漓补充说道:“这毒是慢性药,一时半会死不了。”时间长了可就难说了。 谷繁伸出手,“把解药给我。” 玄漓玩味一笑,“我为什么要救他,于我有何好处?” 谷繁回以一笑,“我救出了简奕,为了做个顺水人情我想把他交给楚沐。” 玄漓的脸色一僵,谷繁会救出简奕这本来就是他预计之内的事情,但是按他所想谷繁会把简奕安排在自己身边才对,这才是最正确的。可是为什么谷繁会改变想法! “人心从来都是不可预测的,玄漓,你太高估简奕的作用了,我把他留在身边根本无用反倒要随时担心我的性命,但是交给楚沐就不一样了。” “看来我对你的了解真是知之甚少,你于我终究是个不得不除的眼中钉。”说到最后浓厚的杀意已经表露在外。 谷繁只是看着玄漓,似乎笃定了玄漓不敢动手,“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动手。” 玄漓双眼眯起,透着股若有若无的邪气,嘲讽说道:“你们都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哪还有什么资格谈条件?” 谷繁嘴角噙着微笑,“你的目标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是白黎轩。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和你打哑谜,如果你诚心想要和我合作的话,就把解药立刻交出来。” “果然我们还是做朋友的好。”玄漓身上的戾气收放自如,很快就没了踪影。 谷繁接过他给的解药,也没怀疑是真是假不顾韩越的意愿就直接塞进了他的嘴里边,然后捏着下颚灌了杯茶下去,动作粗鲁没有半分温柔。 玄漓故弄玄虚问道:“如果解药是假的呢?” 谷繁直接把话撂在这里,“那你就陪葬。” 韩越第一个不乐意,“我要你陪。” 谷繁笑眯眯的对玄漓说道:“出了这个门你要是不小心灭了他,我会负责毁尸灭迹。” 玄漓一拍即合,欣然答应。 韩越总算恢复了些许气力,目光炯炯的盯着谷繁,“你是不是担心我才特意跑来的?”分明已经找人故意支开谷繁了,想不到还是来了。 “你要是还有这份闲心开玩笑的话,不如给我解释一下其他的事情。”谷繁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韩越这时候反倒装起糊涂来了,“你指的是什么?” “你不惜让胡儿来阻扰我来这里,你觉得她的身份还不够清楚明了吗?。”只是没想到你的手伸的够长的。 韩越从地上起身,“你也知道我不惜浪费了一颗宝贵的棋子都要阻扰你来,就不能偶尔装傻听我一次吗?”语气无奈至极。 谷繁微怔,“韩越,你在我这里讨不到任何好。”别再浪费心思了。 韩越说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情是失望,还是懊恼居多。他唯独清楚一点,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谷繁已经深深的刻印进了心里,抹不掉,更不想抹掉。 “我这一生大概是算计别人太多,以至于上天都看不过去,派你来折磨我,但我却甘之如饴,不肯放手。谷繁,你曾说你的心是捂不热,没关系,一遍不行还有两遍,我还有余生的时间,只求你不要拒绝好不好?” 韩越的炙热的眼神让谷繁越发无处闪躲,这已经不是谷繁一句你在做戏就可以敷衍过去的了。她见识过韩越的桀骜,自负,冷漠,狡诈,毒辣,却独独不信他的一往情深。 谷繁的目光调转到玄漓身上时,好似一盆冷水浇头,整个人都清醒了。 “韩越,你要的我给不起。”谷繁没有再当成一个玩笑话去对待,而是郑重其事的回答他。 “因为性别?” “不是。” “因为你有喜欢的人?” “也不是。” “那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这个世界上我在乎的不多,而你就是一个,不,是第一。”韩越义正言辞的纠正自己说辞上的错误。 或许韩越还有一个性格是自己给漏掉了,无赖。 而事实再一次证明了,你别想和一个无赖讲道理,尤其是蛮不讲理的无赖。 第一百三十五章 亲兄弟明算账 无赖见过不少,但是像韩越这样死皮赖脸不知好歹的无赖真可谓是头一个。 “我还是给你收尸算了,玄漓你动手吧。”也不知谷繁说的是不是气话。 “我还以为自个被当成空气了,要不干脆给你们腾个地得了?”玄漓似笑非笑。 “你还没走啊?”韩越的话脱口而出。 玄漓非但不走,还找了位置坐下来,“这是你有求于我的态度吗,嗯?” 小人得志!但是韩越最终还是屈服在淫威之下。 谷繁来的时机晚了些,所以只听到了后半段,至于这两人的关系和前段对话,一无所知。只是觉得玄漓这个把柄大约很有效,乃至于韩越臭着脸都不敢吱声。 “你是如何知道的?”玄漓指的是他的目标是白黎轩一事,应该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才对。 谷繁故作神秘,“我猜的。” 玄漓哪里肯信,忽然间灵光一闪,“那把匕首!” 原来不笨嘛!好在谷繁的记性不差,记得白黎轩也有同样的一把匕首,不论是材质还是造型都一模一样。但是仅凭这点证明不了什么,只是前不久白黎轩在秘密训兵时不慎遗失了这把匕首,过了三天却失而复得了。冥衣回来禀报的时候也没有提及这件事情,直到清夜拿着匕首来别院的时候,冥衣无意间说了句好像白黎轩曾经丢失的那把匕首,谷繁才上了心。 那么,为什么玄漓要煞费苦心的刻制和白黎轩一模一样的匕首,并且还相送给自己呢?想通了这点,再细细推敲得出的结论就简单明了了。 “你手上应该还有一把相同的匕首吧?” 玄漓不由得拍手称好,“你果然聪明。” 按照玄漓的计划,先由他用手里的那把匕首杀了白黎轩,然后嫁祸给百口莫辩的谷繁,对于自己的身手,他是非常自信的。只可惜简奕那边出了状况,白黎轩理所当然也就没有被抓来了。 “为什么现在才对白黎轩动手?”这可是谷繁最为疑惑不解的,要是想动手玄漓早就下手了。 玄漓徐徐一笑,“是时机。”不为别的。 “把我搅进这摊浑水里对你有什么好处?”谷繁不相信事情就这么简单,一定还有别的什么原因。 玄漓无奈的耸耸肩,“接下来的就涉及机密了,恕我无可奉告。” “那好,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请你一定如实回答我。不是什么令你为难的问题。” 话说到这份上,玄漓也没什么理由再去拒绝。 “你,认识晋城的城主吗?” 玄漓冲谷繁抛了个媚眼,可惜收效甚微,“我还以为你会直接问我是不是晋城的城主。” 谷繁摇摇头,“很可惜,你不是。你我心里都十分清楚这一点。”其实谷繁也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只不过最后还是被自己给推翻了。 “不认识。” 谷繁低下头沉思了片刻,轻声道谢,“谢谢,我知道了。” 玄漓很意外,谷繁一向鲜少如此客气,这多少让他有些不习惯。 韩越自然也察觉到了异样,只是就算去问,谷繁也会绝口不提。 “我的问题解决了,那么轮到你们了。如果你们还想拼个你死我活,我不介意出去腾位置给你们。”谷繁又恢复成了以往那个笑面狐狸,看不透她的真实想法。 “不着急,反正日子长着,我们之间的账可以缓些时候再算。”毕竟亲兄弟也要明算账的。 玄漓自己先松了口,韩越当然也不会紧咬着不放。真要斗个两败俱伤,谁都不好看。 谷繁无暇顾及这两人之间火花四溅的气场,和玄漓匆忙告别后拽着韩越就离开了。 “你抓到简奕了?”韩越对于这件事有些耿耿于怀。 “难不成你觉得我在骗玄漓?” 韩越看着谷繁嘴角边的隐隐笑意,“老实说也不是没可能。” “玄漓把简奕救出来之后就藏在金银阁房间的柜子里,虽然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但是这么点把戏实在很小儿科。” “那么你打算把他怎么办?” “当然是交给玄漓啊,我不是说过了吗?”谷繁恨不得翻个白眼,韩越的记性真的很差。她分明当着面才说过的。 “你舍得吗?”韩越的话题总算是回到了中心上,这才是他想问的。 谷繁不明白韩越的这个问题从而何来,“我为什么会不舍得?”简奕只不过是个政治交易品,有什么舍不得舍得这一说的。 “因为你对他的态度很奇怪,就好像旧相识。”但韩越查了简奕的资料,确认这两人之间并无旧交。 旧相识吗?说的更贴切些,是一个长得像旧相识的陌生人罢了。 谷繁一笑置之,不予回答。 把韩越赶回了他住的武馆,谷繁回到了清辉园。 “你把本王撂在这里,自个倒跑出去半天不回来不觉得太过分了吗?”一进门就听见兴师问罪的声音。 谷繁仿佛这才记起被自己遗忘的某人,“哟,王爷还没走呢!” 白黎轩也不恼,“我要的是一个解释。” “王爷要是不走可想走都走不了了。”白黎轩是奉了白奚墨的命令前来大金国的,楚沐明面上决计不会刁难他。只不过时日晚了,可就说不准了。 白黎轩听出了谷繁话里的意思,不禁皱眉,“楚沐有行动了?” 谷繁当然不会告诉他你的小命差点就没了,只是淡淡的说道:“趁现在能走赶紧走。” 谷繁一个劲的赶他走,白黎轩也依稀能察觉到事态的严重性,只不过临阵脱逃可不是他的作风。 “我不会走的。” 真是个倔脑袋! “这里是大金国,不是王爷你一手遮天的西陵!” “说到一手遮天,我想没人比得上谷繁你吧?”白黎轩反击。 谷繁冷笑,白黎轩你可算是把心声讲出来了。 白黎轩也不急着解释,任凭谷繁对自己冷眼相待,犹如一个陌生人一般。 白黎轩要耍小性子,自己可不会陪着他。以楚沐的性子就快到极限,保不准什么时候就动手了。一想到这里,谷繁的心就又焦急了几分。 多说无益,谷繁拂袖而去。 果然没有再见到胡儿的身影,据彩儿所言,她是被调到其他地方去了。谷繁嗤之以鼻,恐怕是被抓了吧。既然胡儿可以深藏不露的待在楚沐身边这么久,想必楚沐是不会轻易结束她的性命的,只会加以折磨,无尽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