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玉诡话》 1、铁铲 “孩子他爸,要不算了吧,这黑漆漆的吓死个人啊!” “算算算,算什么算,家里那几个孩子难道就等着饿死啊,再说了,这是咱们发现的,有什么东西当然算我们家头的。你给我瞧着四周,我继续挖,别在那说些有的没的。” 方大柱手里拿着铁铲,又卯足了劲儿挖。 “你轻点,这铁铲还是我托人在生产队借回来的,明天一大早得还回去,弄坏了可怎么办。方大柱妻子在边上着急的跺脚。 这方大柱可以算生产队里有点文化的,读过几天书,识得几个字儿,。这在60年代算得上是文化人了,在生产队里大家还是比较尊敬他。妻子当初也是看中他老实,从没跟人吵架红过眼,经人介绍两人便在一起了。 可惜在这困难日子里,光有文化有什么用,家家户户都不宽裕,全靠着这些个米票、布票生活。像自己家这种孩子多的家庭,多数都吃不饱穿不暖。还不是得为了几斗米折腰。 上午他按分配在田里干活,结果没想到一铲子下去,下面的土都稀里哗啦的掉,里面应该是一座坟,方大柱本来想着这种触霉头的事儿,直接铲点土盖上去,就可以了。可是自己又有点私心,想到没准有啥随葬的物品,拿出来换点吃食,换点布给孩子做件新衣服也好啊,就悄悄盖了几把土遮住,也没有跟队上反应问题。 于是,这大晚上的,就跟孩子妈趁着大伙都睡觉了出来,办正事儿了。 “真晦气,这就是普通人家的坟吧,什么东西都没有,你把蜡烛给我,我看这棺材好像都已经坏的差不多了,都快散架了。”方大柱接过蜡烛。 原来此坟埋的并不深,棺材也腐朽的差不多了,整个棺材盖已经裂开一个大口子,连开棺都省了。其他看起来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方大柱拿蜡烛照了照,从大口子里看过去,好家伙,里面全是黑乎乎的水。 孩子他妈胆子小,头使劲别在一边,闭着眼不敢看,心里念了无数遍“阿弥陀佛”、“佛主保佑”。 “你念叨什么呢,《毛xx语录》白背了啊,赶紧把蜡烛给我拿着,我摸一下这黑水,看看下面有没有东西,想办法换点吃的也行啊!“ 方大柱粗糙的大手,从大缝隙里伸进去,在黑水里搅来搅去,里面只摸到有几根骨头,骨头还算完整,最上面头颅半浸没在黑水里,已经完全变成黑色了,头炉上长长的丝状物,应该是女子的头发。 头发丝长可及腰,由于长期泡在黑水,显得更加油亮,有几根浮在水面上,随着搅动后的波浪飘动着,一根一根的缠着男人的小臂,触的人丝丝心痒。 方大柱作为难得的文化人,心里面不禁浮现了“女子的头发如丝绸般滑腻柔软”这样的矫情句子。 瞎摸了半天,正当方大柱想要骂娘,白忙活一场的时候,手在头颅下面触到到了一根凉可浸骨的东西。 “谁,谁在那,知不知羞啊,在这里亲热,看我不逮着你们这对狗男女,给我站住!!”原来大晚上的,老酒鬼的妹妹结婚在隔壁村,一时喝醉了酒,好巧不巧路过这里,迷迷糊糊的看见一男一女在这地里,以为是生产队的人在做那些个肮脏事儿呢。 两口子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蜡烛一扔,方大柱一手拽着铁铲拔腿就跑。老酒鬼隔着田坎,加上喝了酒走不稳路,跑两步就不行了。两人也不敢直接回家,绕远路,从窗户翻窗进去,等悄悄进了屋,好在几个孩子都还在床板上睡得香。 方大柱和妻子轻手轻脚的收拾一番,把铁铲上的泥都刮干净,衣服也脱下来简单洗洗,在屋里找根绳子赶紧晾起来,免得被人怀疑了, 收拾完已经快天亮了,两人躺木板床上。 方大柱随身掏出一个冰凉的东西,“孩子他妈,你用纸包着,藏好了,明天要是问起来就说,我们晚上一直在屋里呆着,没出过去过,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儿了,打死也不能承认。” “大柱啊,这我知道,可是这不是损人阴德吗,要不。。。要不我们还是还回去吧。” “找不到鬼话说了,这可是我拼了命才捞到的,叫你藏好就藏好了。就那破坟,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黑漆漆的看不清楚,指不定就是这几年的墓。大不了找我索命,索了也好,这朝不保夕的日子,我也受够了,没法过了。” 妻子不再搭话,翻过身去,心里一直默念“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哦,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 第二天一大早,地里都围拢了生产队的人,不管哪个年代跑去挖人祖坟,可是极大的坏事儿,可是大家交头接耳了半天,也没有谁知道这是谁家祖上的坟,连个墓碑都没有。 生产队队长安堂找了召集了大伙开个简单会议,意思是,这棺材就这么裸露着,谁还敢去地里干活啊,如果往上报了,看上面安排,估计得等大半个月时间,不如现在挖点土埋了省事儿,反正也不像丢了什么东西。 方大柱正犹豫着要不要插话,隔壁的文大嫂转头看了看:“大柱,你刚刚来我就想问你了,昨天我起夜,好像听到你们那头的屋子有响动呀。” 这文嫂子是多年的邻居,寡居多年,性子怪异,两家一直有些小摩擦,但也没有到撕破脸的地步。今天她这一番话,意思就是昨晚是他们家去挖别人家祖坟了。 这话第一个就惹怒了方大嫂,当然也是心里有些做贼心虚,红着脸说:“你别胡说啊,我俩一天黑收拾收拾就睡了的啊。” “谁知道啊,这半夜偷偷摸摸的,指不定就干那丧德的事儿了。”文嫂子假装在旁边漫不经心的说道,也不指名道姓。 安队长在旁边听着,心里不免有些猜想,今天一大早队里的老酒鬼到处跟别人说,昨天喝喜酒,半夜路过这里,看见有人在地里干那苟且之事儿,差点被他给逮着了,早知道就跑快点,逮出来给大伙儿遛遛,是哪些个这么不要脸。 本来安队长没放在心上,没准是这老酒鬼自己喝醉眼花了,莫非是方大柱两口子?不过两口子结婚多年,肯定不是为了做那苟且之事,难道是来这里挖别人的坟? “方大嫂啊,我也不是怀疑你们,但是你总得说说你们一晚上没出门,有谁可以作证吗?” “就是,谁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假的?”话一出,方大嫂一下子气不过和文大嫂扭打起来,安堂和方大柱赶紧拉开俩人。 方家的小妹才五岁,刚好来过来找人,一看着急的哭起来。安堂上前摸摸方家小妹的脑袋,说:“幺妹儿,安叔叔问你啊,昨晚你们家有人出去了吗?” “没有额,一天黑我就和哥哥们睡了。”方幺妹抽抽搭搭的回答着。 “这不一家人吗,谁知道是不是串通好了啊?”文嫂子在旁边不屑道。 “够了,还嫌不够乱吗,幺妹才多大啊,就会说谎啊,再说了,她才刚到这里呢,你是非得闹出点事儿来才安心吗,而且这坟也不像丢了什么东西,说不定就是野坟而已,大伙搭把手一起把土盖上就可以了。”安堂不耐烦的回应道。 事情解决的也快,方大柱家终于一块石头落了地。 过了半年,方大柱一家搬到了城里。 2、男朋友 北京,国家博物馆。 方诗悠刚下飞机,就被这寒风阵阵吹得都快散架了。好在快过年了,外地人都回家过春节去了,交通都不怎么堵的。 本来家里人不同意都这时候了,还去外地玩儿,方诗悠只能说新交的男朋友让自己过去见家长的。父母差点嘴没笑裂,有股“谁这么不长眼,我家多年的大白菜,终于要被拱了,赶紧去买香火,纸钱去拜拜祖先”得味道。 方诗悠差点没两眼一翻,自己怎么好意思说是单身啊,于是在父母的千叮呤万嘱咐中上了飞机。 其实这次来北京也是为了别的正事儿。要不,顺便看看走大街上能与别人一见钟情不? 方诗悠低头看了看,自己身着黑色羽绒服,穿着牛仔裤,北京天干,眼睛涩涩的,任凭自己肤白貌美,前凸后翘,裹着这身都像只肥兔子。她摇了摇头,还是得了吧。。不如安安静静做只单身狗。。。 国家博物馆一共五层,其中两层为地下。方诗悠主要在三层,挑展览玉器的地方看。 中国古代玉器艺术展厅里人不多,方诗悠拿着相机啪啪啪都拍下来。展厅里的龙形玉和凤形玉最多,不由得感慨古代能工巧匠真多,可惜都上天了。 不过,自己已经来两次了,还是一无所获啊。没找到差不多的玉棒子,信里的信息太少了,自己跟无头苍蝇一样。连平常百呼百应的度娘都找不出来相关信息。方诗悠真想撒手不干了,回家过年多好啊,有吃有喝有玩。 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男的,叉手站在旁边:“这位小姐,昨天也看见你了额,今天又来看展览吗?” 方诗悠点点头。 “你很喜欢玉吗?其实玉有时候重要的不是东西,而是人们赋予它的意义。早在八千年前。我们的祖先就在磨制石器的时候,就渐渐认识到玉这种珍贵的东西。。从此以后,他们就开始琢玉成器,创造了很多精品。” “哦,谢谢你的讲解,不过我只是瞧着国博里面展览太多,看不完,所以才分两天看的,并没有特别嗜好。” “可是,我看小姐基本都只在固定的展厅啊。”男生不紧不慢的说道。 方诗悠有点无语,现在工作人员,都管的这么宽啦。我就爱看这几个展览,咋的啦,吃你家大米了吗,用你家抹布了吗?两眼一翻,径直走出了展厅。 看来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天。 方诗悠随便在路边小摊吃了点爆肚,坐地铁回到了酒店,她订的单人房,一张床,一张电脑桌,厕所不大,但格局合理。就是有一点,这家连锁酒店,把所有东西都布置成白色的,连电脑桌和床也是白色的。 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像有虫子在咬着她一样,心烦意乱。 厕所里的淋浴喷头怎么也关不严,一直滴答滴答的滴水,吵得人心烦,通知了前台,叫了人来修,结果,工人一来,喷头就不滴水了。这淋浴喷头还真是跟她有仇似得,存心不让她好好睡觉。 再加上心里的一堆事儿,一直没尘埃落定,卫先生也没找到,玉棒子也无迹可寻,干脆起来翻翻相机里的照片。 这几天都泡在博物馆了,自己技术有限,拍的照片都乱糟糟,翻着翻着没想到无意中居然拍了一张今天那位工作人员,在展厅的时候没注意看。这小伙子长得还挺不错的,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嘴巴是嘴巴。 “难道是单身狗太久了,只要靠近的雄性生物,都会有好感?停!你是来办正事儿的!怎么可以被别人色诱!!”方诗悠一个恶寒,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瞎想些什么呢。那位无辜的工作人员,则躺着也中枪了。 已经凌晨2点多了,方诗悠终于有了睡意,被子一拉,呼呼大睡,连灯都忘记关了。 厕所里的淋浴喷头,则一直未停歇,始终滴滴答答,积水了浅浅的一滩,一只红色的脚轻轻踩在上面,积水顺着脚边也晕染成了浅红色。 第二天,方诗悠换了一身棉衣,戴着帽子,打算去潘家园碰碰运气,说不定那地儿有人认识这玩意儿,或者能有人知道那位卫先生。 路过前台的时候,看见有老两口在前台激动的拉着经理,要给个说法,他们女儿失踪了一个月了。 到了潘家园,可这也太大了,方诗悠可是自带路痴技能,左拐拐,右拐拐,肚子都饿得不行了。刚好前面有家店,打算进去问问路。 这店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里面有卖罗盘的,还有玉器,瓷器,还有些仿古的青铜器,甚至还有些旧的发黄的老书。这跟潘家园其他专注一样珍宝的店,可不一样。 店里的只有一个小伙计,看着年纪不大,估计看着是个美女,热情了许多,方诗悠跟他打听清楚了怎么走,随手翻起一本旧旧的《麻衣神相》,随口问了句:“你对北京这块熟吗?” 皮肤黑黑的小伙子,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初中毕业就来北京混了,之后便跟着师傅学习,熟说不上,潘家园这块还行。 方诗悠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原则,跟小伙子打听了有没有认识算命先生姓卫的。小伙子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最后方诗悠给他留了个电话,等他师傅回来的话,如果认识就给她打个电话。 最后,小伙子没忘了一句,人生不易,到时候别忘了他的辛苦费。 我去,方诗悠真想吐槽,还以为是小伙子是被她的美貌吸引了,所以才这么热情,搞半天是为了辛苦费,得了,还是填肚子去。 方诗悠下了地铁,用手机定位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家自助餐厅,地点不远,走几步就到了。虽然该干的正事儿,一件都没做成,但是肚子却不该遭罪,今个儿,可是三餐合一了,这家餐厅价格也不贵,可以吃个够本。 进了餐厅,方诗悠不禁感慨,以前来北京怎么发现,居然这种中等价格,还会有装修的如此大气,环境如此优雅的自助餐。大厅旁边还有一个白衣飘飘的女子,在弹钢琴,或许是刚开不久,人并不多,真是天时地利人和。这不心情好,感觉这里的服务员都比较漂亮,还先入座后刷卡。 本着“扶墙进,扶墙出”的原则,方诗悠先端了四五个盘子,两人桌都被他占了一半了,可她才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呢,正大快朵颐中。 吃到差不多了,方诗悠抹抹嘴,嗯,该收工了。叫了服务员准备结账。 “你好,你已经到了啊,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耽误了好些时候。” 方诗悠抬头一看,一个身着休闲,面目清秀的男子,直接坐了下来。难不成自己这正咬着大虾的姿势,太过撩人,已经有人主动过来搭讪了? “额,你是?” “哦,你是方家小姐吧,我姓魏,之前说好的别人都转达给我了,我也知道了,其实这样也行,大家都有个交差。” 方诗悠有点晕了,莫不是那个黑皮小伙子已经联系上他师傅,知道有个卫先生,这会刚好来找她了。 不过,这也太快了吧,不对,黑皮小伙子并未给她打过电话啊,那卫先生怎么知道她在这里吃饭的?而且卫先生应该没有这么年轻,该不是误会吧? “卫先生,你是不是搞错了啊,我并没有见过你啊。” 这位卫先生倒是一脸诧异的望着她, 这位卫先生倒是挺吃惊的。“方小姐,我们当然没见过,你不是在找我吗,双方都已经说好了,你该不会忘了吧,我这边也是催的急,我们协议一下,假装在一起,对方家和卫家都有个交代,他们本来也期望如此。” 得了,这厮是来相亲的,刚好误会她是那位姑娘了。方诗悠刚想说,你认错人了。 “小姐,请出示你的会员卡,自助消费1200元.”服务员插话道。 方诗悠傻眼了,不是120吗?自己这是饿的眼花了,这可不妙,身上没有那么多,这里居然只刷会员卡,其他卡都行不通,好大一个奇葩! 卫先生拿出会员卡,递给服务员,比较诧异的说:“方小姐怎么了?” 方诗悠吞了吞口水:“卫先生啊,其实我也同意,既然长辈们都这么想,我们不如先顺着他们的意,以后的事儿,再想办法吧,今天还有事儿,我就先走了,谢谢你啊。”起身就离桌了。 方诗悠感觉自己从小不及格的八百米跑,可以创纪录了。 “那位卫先生,对不住了啊,人生何处不相逢,有机会我再还你。。” 3、信件 “孙女亲启。” 方诗悠打开了这张已经看过无数遍的旧信封,里面是爷爷多年前留下的信。 奇怪的是,信封上没有任何邮戳,只是简简单单这四个字,信封还是二十多年前的老式样子,只是略大一些。 三个月前,方诗悠回老家参加堂弟的葬礼时,在自家奶箱里发现了这封奇怪的信,本来以为是哪家的熊孩子恶作剧,但是打开信后,一张旧黄色的作业本纸和一封密封好的信中信,以及一个用粗纸包着的冰凉的东西呈现在眼前。 “悠悠,我知道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所以我给你留下了这封信,在你合适的时候就会收到它。 说起来是我年轻时候的事儿,没想到这么久了,依然如此。我做不到,包括方家的其他人也没做到,当然现在都不能叫一个完整的方家了。 悠悠,你要记得你是唯一的希望了,也只有你能想办法了。 你出生的之后,我找人给你算过一卦,那位算命师傅断言你活不过二十八,我一时气愤,赶走了那位算命先生。 你出生那天,你父亲刚好外地出差,你妈妈差点难产,准确的出生时辰只有我知道。当时我跟他们说,算命师傅说一切都好,有福之人,并且偷偷把你的出生时辰改了。可以的话,你去找找当年那位师傅吧,时至今日看起来并非坑蒙拐骗之人,我只知道他姓卫,常年住在北京,以算命看相为生,多年前来四川游玩。也不知道等你拿到这封信的时候他是否还健在,不过没有关系,你把另外一封密封好的信亲手交给他,或者他的家里人。 悠悠,爷爷总归是为你了好的,爷爷当年也是糊涂。两样东西你一定要收好,另外一封密封好的信,你拿给卫先生或其家人看,除此之外不要和任何人提起。” 信的落款居然是二十二年前!方诗悠把信纸折回去,爷爷的字迹不会错,当年也是他一笔一划的教方诗悠写字。信封里除了这张旧旧的纸张,还有信中信和一根细细,大约十五厘米长的玉棒子,把它对着灯光照了照,没有什么特别的,并不通透,倒是有一些细小的花纹,可是刻的颇浅,看不清,用手指才可以摸到有些凹凸不平。玉棒子的末端还有被火烧焦的痕迹。 “二十八岁,二十八岁。这还真是她本命年的最佳惊喜!”方诗悠一气之下想销毁这些东西,但是仔细想想还是又放下了。爷爷的信里透漏的信息,实在太少。 家不成家,确实如此,家里的人基本都早逝。爷爷有九个子女,长大的只有四子一女,但是四子里面,一个早逝,一个得了精神病。其他两子,也就是方诗悠的五伯和爸爸。 爷爷为何在二十多年前就写下了这封信,那会她才四岁,而且孙女不止她一个,还有一个五伯家的堂姐。 几个大人都比较偏爱堂姐,倒是爷爷很疼方诗悠,那会爷爷已经瘫痪,坐在轮椅上。每次要买东西吃,堂姐总是哄着她,去问爷爷拿零钱去买雪糕吃。 方诗悠还记得当年爷爷被拉到太平间之前,是她和堂姐在门口跟爷爷跪着道别。 但是堂姐在爷爷去世后没几年就得了重病,也跟着去了。莫非那会爷爷就已经预感到,家族中的方家子嗣只会剩下她一个?又在幼年改了她的出生时辰,这又是为什么? 三个月前,五伯家唯一的儿子也淹死了。而且这淹死的也颇为蹊跷。本来老家属于水城,小孩子从小就玩水长大,很少有不会游泳的,再不济也会在游泳池里漂黄瓜。可是,堂弟,居然在游泳池里溺水而亡了。 五伯一家很是贪财,游泳池的管理方赔了一大笔钱便不再追究。方诗悠三个月前急匆匆回老家,也是为了此事。本来她已经辞了外地的工作,打算回老家上班,就近也可以照顾父母。自己在外漂泊了这么多年,也想安定下来了。 没想到得了精神病的二伯已经不认识她了,还是姑姑在他耳边大声说,他才点点头,然后拿出五块钱,让方诗悠买零食吃。原来在二伯眼里,她仍然是那个穿着小裙子的小孩子。 对了,还有那封信中信,方诗悠拿起来对着灯光,也看不清楚里面写了什么,她小心翼翼用镊子掀起了一角,原来爷爷不仅用胶水封住了,还用双面胶又贴了一层。。 方诗悠嘴角一抽:“爷爷,有这么不信任孙女的吗?” 莫非二十年多前爷爷犯的糊涂,是指有私生子?让方诗悠秘密找回来认祖归宗,而这张密封的严严实实的就是对方是爷爷孩子的凭证,而这根玉棒子则是当年与对方的信物?可是改她出生时辰做甚? “哎哟,我去,爷爷不带这么坑孙女的,这么做怎么对得起奶奶啊,还有额,她都二十六了,您老才给我这封信,只能两年时间了好吗?”方诗悠揉了揉太阳穴,这还真是一个破差事儿。 虽然奶奶去世之后,方诗悠才出生,她并未见过亲奶奶~ “咚咚咚。。” 这么晚了也不知道谁这么急着来敲方诗悠家的门。 方诗悠穿着拖鞋,就去开门了,原来是五伯。五伯长得矮矮胖胖,人看着老实,实则任何小便宜都不放过,家里还有个厉害的五伯母,早年间两人做小生意,无利不图,十分不好相处,得罪了不少人,几家也就过年和清明节的时候,会有些来往。 这次堂弟的事儿,五伯受的刺激实在不小,四十多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佝偻着腰,看起来像快60的老头子。早年堂姐读小学的时候变生了重病,之后堂弟算是晚年得子,家里十分娇宠。 这看着堂弟都快上初中了,没想到还是没熬过这关。不过外面人也嘴杂,说是两口子早年做的那些破事儿遭报应了,苦了两个孩子。 “你妈和老汉不在家吗?”五伯坐在沙发上后问道。 “他们都出去了,要不你等会儿。”方诗悠端了一杯茶。 “悠悠啊,之前你提起族谱的事儿,我今天想起来了。不过。。”五伯顿了顿,喝了口茶,方诗悠知道五伯这种眼里只有利益的人,这会是要来谈条件了。 “你看你堂姐堂弟,都命不好,我跟你五伯母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族谱交给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你看我们两个都快五十了,身边也没有孩子,我跟你五伯母商量了下,将来你生下的长子,就姓方,跟着我们就可以了,生活费我们给解决。反正你也是独生女,你爸妈也不打算再生了。这样一来嘛,方家好歹有个续香火的,我和你五伯母将来也有个依靠。五伯用长辈的口气,打算把事儿硬安在方诗悠身上。 方诗悠差点没一口水喷出去。 “五伯,你是误会什么了吧,我是想着小时候记得家里有本老的族谱,一下子好奇罢了,想着拿出来翻翻,也没多大事儿,我一女的拿着族谱也没多大意思。再者你和五伯母想的也太远了,别的不说,我这连男朋友都还没影呢,再说了,以后结婚,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事儿。”方诗悠直接几句话就把五伯堵死了。 五伯看方诗悠软硬不吃,放下茶杯,也不管声儿有多大,就喊道:“悠悠,话可不能这么说,老父亲那会听说有个什么宝贝一直藏着,你看你二伯是个疯子,东西没给我和你姑姑,还有你父母那,肯定就在你这里,不然今天就把东西拿出来,大家分一分,你们一家别想独吞了。” 方诗悠心里忐忑的不行,莫非五伯已经知道信件的事儿了,这会是来“兴师问罪”的? 她脸一别:“从没听过什么宝贝,再说了,爷爷去世的时候,我才四岁,爷爷能交给我吗,而且过了这么多年你才问这事儿,早些年怎么没听你们闹过?” 五伯一时哑口无言。 “咚咚咚。。”传来又一阵砸门声。 4、出差 这是陈冉冉第一次来外地出差,刚刚毕业不久的她的第一份工作。 陈冉冉相当珍惜,因为现在每年都是就业最困难年,指不定过两天就被安排离职了呢。所以打算这次好好表现一翻,得到领导的肯定。 “冉冉,你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啊,半夜不要外面到处跑,住正规的地儿。”陈冉冉在家里的一翻电话轰炸中,都快睡着了。 “知道了老妈,这才几点啊,再过会我就睡了,再说了这酒店挺好的,是公司安排的住宿,别人都住得,我怎么就住不得了,我没有你想得那么娇气好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陈冉冉拿出资料整理了一翻,细节经理都已经和对方公司接洽好,明天等对方公司的负责人签字,就可以完事儿了,提前一天完成任务,自己还可以安排一天的旅游,当是奖励自己效率倍高儿。 电视换来换去都是那几个频道,全在放抗日剧。她并没有多少兴趣,索性懒得看了,正打算关了电视机。电视机自己跳了下,回到了点播,切换不了频道。放得倒不是抗日剧,像是成本不高的都市奋斗剧。 女主叫阿思,来自小城市,是父母老年得女,家里相当宠爱。家里虽然不宽裕,但是有什么好吃好喝的,父母必定留给她。连穿的衣服都必须是镇上最好的。 阿思各自较小,但长得挺好看的,从小在赞美声中长大的孩子,心性十分骄傲。她没有上大学,而是去了中专。学校里一切如常,没什么特别的,追阿思的人也不少,不过通通都被她回绝了。 一个叫杨途的男孩子,虽然没直接追求阿思,但是一直关注着她,阿思有什么需求,他必定第一个到。比如,每天准时送早餐,过节送玫瑰花,想办法换位置到阿思旁边等等,这些小男生的套路,他通通使了个遍。 终于在还有半年毕业的时候,一次同学起哄中,杨途跟阿思表白了。出人意料的是阿思居然答应了,大家都在感慨这小伙子真好运,最后抱得美人归。 事实上,阿思镇里的年轻人要嘛外出打工,要嘛早早结婚留在镇里。阿思已经十八岁了,家里希望她留在本地。本来两口子就是万年才得一女,去外地吃苦,实在舍不得,所以已经开始给阿思安排相亲了。 相亲一来二去,镇上就是那些个人,再说,一般年轻人都外出打工,少数留下来的没几个能看的。相了几次之后,阿思很不耐烦,这时候杨途出现了。杨途这人说不上老实,还是挺机灵的,看起来人也端正,阿思想着与其去相亲,不如先答应了这男生再说。 不过杨途知道以后,并没有生气,而是更加包容阿思,希望她能一直留在他身边。 过了半年,毕业了,吃了散伙饭大家各奔东西。阿思也如父母所想,留在了镇里。但是镇里工资不高,阿思日子心有不甘。 虽然女孩儿年纪未满领结婚证的年纪,但是杨途相当着急,想早早把媳妇给定下来。阿思家的父母对这小伙子倒是很满意,人老实,勤快,能吃苦耐劳,对女儿好。 跟着他,父母不用再担心女儿了。 可是阿思心里却不这么想,她始终不太甘心,想去闯一闯,多赚点钱。刚好过国庆长假的时候,同学回镇上了。原来土土的同学变得光鲜亮丽了,还开着一辆车回来,毫无疑问阿思嫉妒了。 等过完节,阿思想去大城市上班,与父母大吵一顿。父母拗不过她,找了杨途过来,说服说服女儿。可是这杨途不善言辞,急忙忙的去买了三金,阿思都已经上了火车。 两人从此以后的生活,就像雷峰塔与雷峰一样,毫不交集。 本来陈冉冉以为已经剧完了,正想吐槽这什么破结局啊,拿起遥控板,准备关电视。画面一转,变成了阿思去大城市工作两年后。 阿思虽然来了大城市以后,没有找到合适的高新工作,但是目前这份销售工作还是做得挺满意的。这次有位客户因为在隔壁市里办事儿,来不了阿思这边,而阿思着急定下这笔单子,于是匆忙忙就赶过去了,结果第一天客户一直在开紧急会议,没时间见她。 阿思难免有些失望,看来今天是回不去了,阿思随便找了家连锁酒店,放好随身物品,打开抽屉,里面全是喜闻乐见的酒店服务小卡片。 阿思不禁感叹,自己以前刚出来工作,住得地下室,吃着方便面也没想做这些不正当工作,现在想不劳而获的人实在太多了。 等她去酒店附近吃了晚饭,回去差不多快九点多了。到了房间门口,阿思在包里掏了半天也没掏出门卡,本想下楼去找前台。结果刚摸到房卡,打开房门。楼层拐弯处,一个光头男快速走到她身边,阿思还没反应过来,光头男一把抓住她。 阿思还以为是在外地的哪位熟人,跟她开玩笑呢,转头一看,光头男说:“不要这样嘛,我知道错了。” 阿思愣了下,把手甩开:“我不认识你。”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放手,还更加使劲拖走阿思。 阿思大叫起来,酒店的楼层服务员也过来了,本来以为服务员会帮自己,结果服务员只是站旁边看着。这时,其他几个男房客也刚坐电梯上来,阿思正想跟几个男房客求助。光头男见状,直接掐住阿思脖子,一只手抓住她的大衣,往下拽。 阿思即使被掐住了脖子,仍然哑着嗓子大喊:“我不认识他,他是人贩子,救救我!”还没来得及喊第二遍,光头男直接两巴掌扇过去:“叫你在外面偷人,叫你在外面偷人! 其中一个男房客熟视无睹的从旁边侧身路过,其他两位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已经各自离开。 阿思已经被掐的快失去了力气,只能使劲趴在地上,光头男一转身,一把将她拖进了已经开门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门。外面唯一剩下的楼层服务员,像见怪不怪了一样,继续自己的工作。 扔进房间的阿思,已经半昏迷了,她凭着仅剩的意识,跑向厕所,可是这受伤的女生哪里比得过男子的脚步。 光头男索性一把扯住阿思,往马桶上一推,拿起淋浴喷头往阿思头上砸去:“这是我光哥的地盘,你们居然也想来抢生意。” 一下仿佛还不解气,继续第二下,第三下。每次一砸下去,阿思的意识就比原来更薄弱了。淋浴喷头上已经溅满了血,阿思有气无力的喊着救命。 光头终于解气了,把喷头仍在一边,这边女孩儿也彻底停止了呼吸。 “小杨,你赶紧买个特别大的旅行箱过来,我有急用,我把地点短信发你,这会说不清楚,一会到了跟你详说。” 光头男挂了电话,一边骂着真晦气。这酒店是他专门打点过的,但是最近上门生意越来越少了,手里的几个小妹都打算不再跟着他,今天他专门来酒店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没想到刚来这层楼,就看见一女的在门、口,八成是假装住酒店,实际方便在酒店里做皮rou生意的。 没想到这一失手,打死了对方。光头男刚从老家带了一个男生来,才二十多点,为了心爱的姑娘,着急赚钱。听说姑娘今年要回老家过年,他打算给姑娘买房订下来,希望两个人重归于好。 等了半天,小杨终于拿着行李箱到了:“光哥,你拿这么大的行李箱是要干嘛啊。” “别废话了,跟你说出了点事儿,你给我搭把手,我把这人抬进行李箱,你把她东西收拾好,去办理退房。” 小杨刚走到厕所傻眼了,光哥正抬着一个长发姑娘的脚,往行李箱里塞,长长的头发挡住了脸。 “光哥,这可是fan法的事儿啊,我可不想做。” “今天你不想做也的做,你已经是共/犯了,别想出卖我,你知道我手段的。我刚刚已经把这里清洗干净了,马上拉着行李箱出酒店,你就拿着她的包和身份证去退房,问起来,你就说你女朋友有急事,先走了。” 等光头男拖着行李箱走了,小杨心里犹豫不决,他还等着娶心爱的姑娘回家呢,不能坐/牢啊。她抖着手,慌慌张张把阿思的东西塞进包里,摸了半天终于摸到了身份证。 上面写着死者的名字:王阿思。 杨途跌坐在了地上,彻底傻了眼。 5、消息 我逃一样的回到宾馆。马上就大年三十了,我还在外面飘荡,路过前台的时候,随口问了句早上那对老夫妻怎么了。 前台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我也懒得问了,自己还一堆破事儿呢。洗漱完,四仰八叉的躺床上敷面膜,哼着小曲,正想打开笔记本电脑,找找线索。酒店的门一阵悉悉索索,正奇怪这酒店都是刷卡的,门外的人是想强行开门吗? 我轻手轻脚,拿着凳子,准备抵住门,顺便赶紧给酒店打电话。等了半天,酒店工作人员和保安终于慢悠悠地上来了,正在外面和那对老夫妻大吵。 原来早上那对老夫妻在这层楼里,挨着去敲每道门,已经不止我打电话去投诉了。几个五大三粗的保安非常粗暴的拉着老两口往电梯里推,一边威胁着再来酒店捣乱就报警,让他们蹲里面去。 我不禁有点动恻隐之心了,老两口看起来有五十多了吧,头发都花白了,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几次三番来找酒店麻烦。我撕了面膜,打开电视,结果一个频道都没有,全是雪花。 这酒店还真是跟我八字不合啊,厕所的淋浴喷头跟我有仇,这电视机也跟我有仇。算了,懒得叫人来修了,还是过两天换成青年旅舍吧。 遥控器一扔,继续躺床上,虚度时光真爽啊,爽着爽着。。。我就睡着了。 淋浴喷头还在厕所里滴答、滴答个不停。。刚开始冒出来的几个还散着热气,接着就滴出红色的液体,下面的那摊水,也由透明变成了粉红,再从粉红变成了血红。 两只脚踏在那摊水里,脚上什么也没穿。但是不长却深的划痕,布满了脚掌,划痕似乎有些时候了,里面沾满了黑色的泥土,顺着划痕流出来那些黑色的泥土液。脚以上是再普通不过的躯体和面容,但是却毫无血色,头发湿着一直在滴水。 不,准确说不是在滴水,是在滴血。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发丝留在暗色衣服上,再从衣服滑落在地板上。空洞的眼睛望着里面房间,床上一个正在熟睡的女子。 她略显艰难的挪动着,终于站在了白色床旁边。正准备伸手,床上的女人不安分的一脚踹开了被子。 我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刚刚做了个噩梦却想不起来噩梦的内容了,只记得手里那根玉棒子越来越烫手,直接把我烫醒了。我伸手看了看手掌,并没有不妥之处。 这梦也太奇怪了,我堵着气拿出笔记本电脑,准备找度娘说道说道,结果度娘了半天,也没个准确答案。莫非是爷爷托梦给我,事情有眉目了? 大清早的也没个地儿去,也不认识人。我准备起来跑步,感受一下首都的雾霾,刚收拾好,我的电话响了,原来是黑脸小哥的师傅回来了,黑脸小哥说,师傅好像听说过卫先生,但是具体的还是去了潘家园再说。 见到黑脸小伙子,我不禁一顿夸,看看你多敬业,别人家早就歇业休息了,你还坚持在岗位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这是一种为人民服务的精神。虽然你皮肤黑,但是你心不黑啊,简直是一颗赤子之心啊。 说的黑料小伙子脸都红了。这么黝黑的皮肤,真的红没红,我是不知道啦,反正我也是猜的。 等了半天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傅终于到了,他年纪不大三十多的样子,肥头大耳,肚子鼓鼓的,穿着中山服,不过这油腻腻的一张脸,再镶上两颗金牙的话,不像是师傅,倒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 师傅喝了两口茶,眼神不老实的打量着我,也不着急说话,打算拿捏一下对方的心态。 我有点忍不住了先开口了:“那个,老师傅,事情是这样的,我家里长辈早些年间遇见了以为姓卫的算命先生,由于多年没有联系,弄丢了联系方式,,家里特地嘱咐让我来寻他有些事情,听说您认识他,特地跟你打听打听。“ “小妹啊,不用这么客气,你直接叫我杨师傅吧,我二十八、九了,叫老师傅挺不习惯的。” “二十八、九???你确定你不是三。。。二十三。”我一下子回过神儿了,强行逆转。 “嘿嘿,小妹嘴巴真甜啊,算命的卫先生,我倒是认识一个,算命特准,人称神算,不过常年在外地,他倒是蛮喜欢去四川、重庆旅游的。” 我觉得八九不离十了,终于有点眉目了,就算不是这个卫先生,说不定是他什么亲戚朋友,总比一点线索没有,当个无头苍蝇好。找杨师傅要了卫先生电话,结果电话一直嘟嘟占线,打不通,杨师傅让我回去先等等,说不定过卫先生已经回了北京呢。 我再次准备失望而归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喂,刚刚是哪位打我的电话?”一个中老年的浓厚京片儿通过手机传了过来。 我高兴的差点没原地起跳,加个三分投篮。我激动的赶紧和对方越好见面的地址,最后定了时间是下午,地点在一家不远的饭店。杨师傅在旁边说,也很久没跟卫先生联系了,也去蹭个饭,我想想,干脆把黑脸小伙子也叫上。 等到了时间,没想到这杨师傅和黑脸小伙子比我还积极,比我早到半个多小时,等我入座,那位卫先生刚好到了包间。 这位卫先生真是仙风道骨,看不出高寿,但一身白色道袍,脚着深蓝色布鞋,头发已经全白,胡子得了两寸长了吧,脸颊消瘦配上白色的浓眉,颇有种世外高人的味道。 我也不着急跟这位卫先生核实,先是招呼大家点了菜,旁敲侧击的问了下,卫先生近来情况。 卫先生倒是不含糊,给我算了算,说了些我的往事儿。比如父母健在,感情很好,自己的圈子主要在四川。 我心里有了七七八八,便试着问了下,卫先生以前去四川的经历。卫先生基本都侃侃而谈,偶尔有对不上的地方,也只是表示太久没去四川了,没想到变化这么大。 服务员开始上菜了,我招呼大家动筷子,一边问卫先生有没有在四川的时候给一个婴儿算过命,结果被人赶出来的事儿。 卫先生没搭话,倒是不露声色的望了一眼杨师傅,然后点了点头。这下我也吃不准对方是不是真的,试着问了下卫先生是否懂玉。 这卫先生说自己早年买过一些玉物件,有贵有便宜的,大多数都记不清了。我给卫先生看了下照片,这卫先生端着手机研究了半天说,好像曾经有这么个物件儿暂时寄存给了有缘人了,等多年后相见,便还给他。 不过如今,都过了这么多年了,东西他也不要了,就赠给有缘人的后人吧,大概小三万的样子,但是这玉,他实在不舍得,现在也不好意思叫有缘人或者他的家人还给他,接给个当初收购的价格小四万就行了。 我有点懵住了,这其他都能勉强对上,可是这卫先生只字未提信的事儿。爷爷去世太久,我那会才四岁,没办法具体形容年轻时候老人的样貌。再者,这根玉棒子居然要四万,当我是提款机啊,分分钟就拿钱出来。 杨师傅在旁边开口说道:“卫老啊,人家小姑娘千里迢迢来找你,你动不动就收小三万,还有缘人呢,这样吧,看在我的面子上给个小三万就可以了,我估计我身上没带这么多,要不先付一半的定金再说。” “师傅。。那个”黑脸小伙子刚想说什么,被杨师傅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我借口上厕所,准备给家里打个电话,这事儿已经超过我的预想了,干脆跟老妈老实交代,我来北京的目的,看看家里怎么说。结果打了半天估计老妈还在“堆长城”(打麻将),没接电话。 等我回到包间,杨师傅、黑脸小伙子和卫先生全都不见了。 我急急忙忙跑出去问服务员怎么回事儿,结果发现这消失三人组被几个年轻人推拉上了两辆黑色的车。 我记下了车牌,结了账,想想这得是绑架了吧?刚准备打幺幺零。 “喂!”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