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巷》 第一章 爸爸杀了妈妈 我叫程璐璐,是90后流行的abb格式,至少在那会儿挺潮的。 我出生于1992年的春天,就读于花莲中学读初二(1)班。 我家在花莲镇上,因为我爸的生意在镇上,所以我们一家也从村里搬到了镇上。 忘了说我爸是个卖猪肉的,这也是为什么我爸一瞪眼我就害怕的原因,可能猪杀多了,让人无法忽视他一身彪悍的杀气。 这天,我爸坐在粗劣的布艺沙发上,我醒了从房间里走出来后,站在他身后五分钟,除了粗喘的气息,他就纹丝不动的坐着,像一座没有生命力的雕塑。 清晨的阳光打在他的身上显得有些斑驳,逆光的脸色阴沉的像是落雨前的天色。他身上穿着平时穿的那件蓝大褂,上面有暗黑的污渍,大片大片的,那是凝固的血,干了久了的血迹还有点类似鸡蛋的腐烂的恶臭味。 我的肚子“咕噜”地叫了一声,我才讷讷的出声,“爸,妈早上还不做饭啊?” 昨晚,我放学回家的时候,家门口停着一辆红色的小轿车,惹来了好多人围观。而一个卷发的漂亮女人从我家离开,我进家门的时候,我爸和我妈就开始争吵。 当时我怀疑那个卷发的漂亮的女人是我爸养在外面的女人,虽然没有我妈漂亮,可竟然都找上门来了,可是又觉得想不通,我爸还没富裕到买得起小轿车。 这些事还轮不到我管,虽然我有想办法制止他们争吵,可是,大人之间的事还轮不到我这个小孩子来置喙,被我爸吼了一声我就灰溜溜的跑回房间了。找了点饼干填肚子,直到下半夜,我在他们的争吵中迷迷糊糊入睡。 算起来,我已经有两顿没吃了,胃里翻江倒海的,很难受。 “滚,别给老子提那个贱人。”他的手指娴熟并利落的抠下他脚上的鞋,那只军绿色的帆布鞋猛地从我眼前飞过,我慌乱的一躲,鞋子在距离我的鼻尖不到一毫米,“啪”的一声落地了,惊起了鞋面上的灰。 我不动声色地抖了抖落新裙子上沾的灰,我爸在气头上,我不能惹到他。 我爸的肩膀似乎还因为愤怒而抖动着,而刚才他的声音有些粗嘎并带点尖锐,像是刀片划过铁皮,让人一听就浑身起鸡皮的恶心感。他那双黑漆漆的眼里透着点渗人的意味,他盯着我直勾勾的盯着我的眼睛看了几分钟,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我很感谢父母,给了我一张好看的脸,我继承了我妈的百分之九十的美貌,唯独只有一双眼睛长得很像我爸,乌溜溜的像颗黑珠子,因为年纪小倒不像我爸的那种黑漆漆的渗人,反而像是一颗黑宝石一样透着柔和的光泽。 而我妈,长了一双勾魂摄魄的丹凤眼,据说当年我爸就是一眼看中她的,还推了已经订了的婚事,一心一意的对我妈好。即使在那个重男轻女的年代,我妈生了我这个女儿就不继续生了,我爸也没事。 可今天的我爸,实在是冷漠的吓人。而我妈今天竟然还没起床,或许是还在和我爸闹气,没有我妈的保护,我怕我惹到我爸被他揍死,从桌上抓起一个冷馒头就去上学了。 “有些爱睡懒觉的同学要注意一下了,以后不要踩着上课铃声进门,哪天迟一点,统计人数的值日生来,就会被扣分了,给咱们班级拖后腿了。” 七点三十分,我踩着铃声进教室,班主任抬了抬金丝边眼镜,板着不苟言笑的脸意有所指。班主任姓吴,因为事无巨细的都要管,被同学起绰号叫“老巫婆”。 我的同桌叫赵子豪,是个城里来的转校生,一来就霸占了我们学校的校草之位。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在半个月前已经成为了我的男朋友,当然,是我的初恋。纯洁,特纯洁,纯洁到连小手都没拉过,而我啊,就喜欢他那张脸。 宛若清风送月。 是的,就是那种感觉,干净,清澈,明亮。 而我们的关系也保持在地下,学校抓早恋,我也怕被我爸知道了挨揍。我爸那个小暴脾气,说打断我腿都不是玩笑话。 第四节数学课,老巫婆冲了进来,脸色发白,金丝边眼镜都滑落到了鼻尖都没有察觉。她对我招了招手,示意让我出去,我的心头莫名的惴惴不安。 “程璐璐,你家里出事了……”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坐在老巫婆的自行车后座回到家里的,我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熟悉的猪肉摊上,黑压压的全是人头,而穿着制服的警察在维持着秩序。猪肉摊和摊子后面我家的门都被警察拉了白线隔离起来了。 警察从我家里拉出一个麻袋,据说里面装的是我妈。 她被我爸用碎猪骨的大刀砍成了一块一块的,肉放在猪肉摊上卖出去了,而骨头和头颅被邻居家的狗拖了出来,邻居报了警。 “我不信,我不信那里面是我妈妈,我不信,你们肯定是骗我的!” 我挣脱了老巫婆的手,超那个大麻袋上扑过去,我不信,我妈那么漂亮的女人,怎么落得这么凄惨的下场。她喜欢对着镜子画她那细得跟柳叶似的眉毛,喜欢抹口红,我妈说女人是精致给自己看的。 给我买漂亮衣服,告诉我女人要自重自爱的妈妈,就这么没了么? 我的手够到了大麻袋,却被两个警察阻挡,差一点点我就摸到我妈了,就差一点点…… “不要妨碍办案。”警察有些冷冰冰的将我的手拍掉,麻袋也被拖上车,我可以听到里面骨头碰撞的声音,可那是我妈的骨头,是我妈的啊! 我挣扎着要冲上去,可老巫婆用力的抱住我的腰,我挣脱不开她,狠狠地扭动着身子,甚至把老巫婆的眼镜也打掉了,她也没有松手。 我始终没有看到我妈的最后一面。 那个麻袋被拖到了车上的后备箱里,这是尸体,而那把碎猪骨的大刀也被装进了透明的袋子里要被带回警局,这是物证。 而犯人,我爸,正被两个警察按住肩膀从屋里押了出来。他手上的手铐在太阳下,泛着刺眼的光,我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顺着脸流进嘴里,我尝了一下,苦涩的令我清醒。 我瞪着红彤彤的眼睛,站在我爸的面前,大声的质问他为什么要杀了我妈,毁了这个家。 我爸那双和我如出一辙的漆黑眸子盯着我深深的看了许久。 眼里有挣扎,愤怒,无奈,唯独没有的就是悔恨。后来我知道,如果我不是长了一双和他一模一样的眼睛,也许我就会和我妈一样被砍碎了装进袋子里了。 “下贱的女人都该死!” 我爸在被警察拉上警车前,咆哮了一声,像是一头发疯的狮子,我想他就是这样疯癫着砍死我妈的,我妈死之前一定害怕极了吧,她是个连蟑螂都害怕的小女人啊。 在警察录口供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妈以前在夜总会做过小姐,金盆洗手后找了我爸这个老实人,而在13年后的今天,一切都被揭露了出来,我爸不堪做个肮脏女人的接盘侠,而愤怒的杀害了我妈。 是那个女人!那天我爸妈爆发激烈争吵之前来我家的那个卷发女人,肯定是她揭露了我妈的过去,她害死了我妈,让我妈死的那么惨。 即使多年后我明白纸包不住火的这个道理,可我依旧恨那个女人。 2005年6月13日。 我妈被我爸砍死,我爸被警察带走,我的家被毁了。我在老巫婆的怀里哭得像条狗,是的,像一只再也没有家的流浪狗。 第二章 再也没有了家 我的奶奶和我叔叔一家也听到消息从乡下赶来了,正好在我爸前脚刚坐上警车,后脚他们才就到了,没有见到我爸最后一面。 时间掐的真好,近乎预谋。 我奶奶穿着蓝色的盘扣上衣,下面是一条灰扑扑的裤子,看上是个格外的淳朴的老太太,然而并不是这样的。每年过年,我们一家回乡下团聚,她伸手就会问我爸要钱,而二婶则会随意的拿我妈的化妆品和裙子,我的堂弟会对我各种恶作剧。 乡下的这种亲戚是我幼年噩梦的存在,只是那会儿我还沉浸在伤心中,被他们推搡着进了屋,大铁门“砰”地一关,隔绝了想看热闹的人那丁点小心思。 老巫婆,不,吴老师,可能在她的怀里哭得像狗过,我不愿意再叫她那个同学恶作剧起的绰号。她因为不放心我一个人,也跟了进来。 “贱女人生的贱种,都是因为你妈害得我儿子进了监狱。” 奶奶的一巴掌将我猝不及防的打倒在地,她做惯粗活,出手十分的有力,我的脸颊很快就肿了起来,甚至被她粗硬的指甲划过,我的脸上多了一道浅浅血痕。 死的是我的妈妈,杀我妈妈的是我的爸爸,家破人亡的是我,凭什么还来指责我?我委屈的趴在地上呜咽起来。泪渍很快的在水泥地上蔓延开,我哭得一抽抽的,险些要断气。 “有气也不能冲着孩子撒!” 吴老师把我扶起来,给我拍拍白裙子上的灰,却始终还是脏了。 我的所谓的亲人们指责吴老师多管闲事,但是听到她是我的班主任,是花莲中学的老师后,那丑恶的嘴脸也收敛了几分,毕竟堂弟以后也要在花莲中学上学的。 吴老师陪了我一会儿,天色渐黑的时候,她骑着自行车走了。 而我的亲人们,这时候才露出了更加丑陋的一面。奶奶责怪我妈骗婚,一个做鸡的女人还想从良,一辈子做鸡就永远是鸡。 我听不得奶奶侮辱我的妈妈,她明明已经死的那么可怜了,为什么还要被这些恶心的人诋毁,他们不配诋毁在我心里纯洁的妈妈。 “不许你这样说我妈!”我脑子一热,冲了过去,狠狠推搡了奶奶一把,我哭得没力气了,出手并不重,奶奶因为没有防备我,而被我推得摔了个屁股蹲,这也引来了她更大的怒气,直接抽了叔叔裤子上的皮带,就来打我。 我抱着头在屋子里逃窜,我甚至去开门想要逃出去,在没有触碰到门把手的时候,叔叔揪着我的马尾辫,就把我甩回到了奶奶的跟前。 我的手臂上却被抽出了一道道红痕,奶奶不解气,又朝我踹了一脚,我一咕噜的滚倒在地,在皮带的抽打下,蜷缩了起来,像是一条可怜虫。 奶奶打累了,丢了皮带,改用手拧我。 她专挑肉软的地方拧,比如大腿根部,比如我尚未发育好的胸部。奶奶做惯粗活的手像是钢钳似的,一下又一下的掐着,被掐的地方钻心的疼,我的眼泪流得愈发急促。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可以流那么多的眼泪,像是开了闸的水龙头。 没人可以来救我,叔叔皱着眉头在一旁看着,假如我敢还手一下,他们就会冲上来打我的样子,婶婶在一旁刻薄的挑着嘴角,一声一声的冷笑从她的嘴里溢出来。 门紧紧的关着,我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我被奶奶逼到了墙角,瑟缩着身体。我以前只觉得他们像吸血虫一样恶心,此刻才觉得他们就是魔鬼。 奶奶打累了,婶婶殷勤的搬了张凳子给奶奶坐。 而我的堂弟,捡起了奶奶打我的那根皮带,没有还给他爸,而是往我身上抽来。堂弟虽然才十岁,但是力气也不小。 而他们,这几个魔鬼,只是看着堂弟用鞭子抽我,还说对我这种贱种就应该这样。我忍受着皮肉的疼痛,在心里反复地告诉自己我一点也不贱。 我不贱,我妈也不贱,我相信她只是走错路了,而她想改正,可我爸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他用残忍而变态的方式,对待了我妈,也把他自己送入了监狱。 堂弟打我打累了,才舍得把那根抽打我的皮带还给了他爸,他转身去我的房间里找一些新奇的玩意儿去了。而我现在连制止他都不行,只能默默的蹲在角落里舔舐伤口,让他们尽可能的忽视我,否则我又会惹来一顿打。 “妈,你看大哥这摊子位置好,生意不做了也挺可惜的。大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放出来,要不我就来继承大哥这个手艺吧。”叔叔搓着手和奶奶说道,他垂涎这猪肉摊太久了,他也在镇上摆过猪肉摊,但是很快就倒闭了,他坚信这是摊子位置的原因。 奶奶揉了揉额心,不知道是打我打累了,还是真的因为我爸杀了人而忧心。我也没有多想,从她打我的那刻,她就没有把我当孙女,我也不再把她当奶奶了,而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离开,离开了我就再也不回来了! 我的亲人们在镇上住下了,霸占了我的家。 叔叔婶婶和堂弟住在我的那个房间,奶奶住在客房,而我被打发到了原本我爸妈住的那个房间。也就是案发地点,他们嫌死过人晦气,所以打发我去住,而幸好这样,否则我要睡的就是地板了。 我爸杀了我妈后,冲洗过房间,可即便如此还是有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我连衣服都没脱就爬上他们的床,嗅着棉絮中残留着我爸妈的气息,我又是一阵呜咽,却没有眼泪了。 “小贱种,出来吃饭咯~” 我堂弟在外面吆喝,像是叫唤一条狗一样。果然什么样的长辈就能教养出什么样的晚辈,即便他还小,他都已经可恶的想让我掐死他。 如果有这个机会我一定会这么做,当然是在保证我能全身而退的情况下。 我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才出去,其实我不想吃饭,被皮带抽过和被奶奶拧过的地方很疼,但是我不吃说不准又要惹来麻烦。更重要的是,我吃饱了才能跑,离开这些魔鬼。 我出去吃饭,奶奶又骂骂咧咧了几句,说我还发大小姐脾气,有的吃就不错了,她给了我一巴掌,我踉跄站稳。她给了我一小碟榨菜,还有家里早上剩的馒头,让我去角落里吃,我顺从的这么做了。 我吃冷馒头配榨菜,而他们吃的是在镇上买的快餐,大鱼大肉的,很香,香气一阵一阵的往我鼻孔里钻,我却被这气味冲得有些恶心。他们似乎在庆祝,白白的得到了一个摊子和一间镇上的房子,真希望他们在饭菜里吃到苍蝇或者虫子。 然而并没有,夜晚异常的平静。 我在爸妈的房间里找到了药箱子,小心翼翼的给自己上药。这个世界上会疼我的两个人都离开了,而我只能自己好好照顾自己。 晚上,闻着棉被上残余的爸妈的气味,我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我提出要去上学,奶奶又狠狠的拧我身上的肉,骂我赔钱货,是不是他们老程家的种还不好说,还想上学,做梦! 叔叔婶婶像是商量好的说,再养个两年就嫁出去,好歹能收回一笔彩礼。 想不到他们打的是这个主意,我以为以为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了,我那瞬间甚至想过和他们同归于尽的时候,我的救星来了。 “程璐璐今天为什么没来上学,下学期就要升初三了,不来上课很容易导致成绩下滑的。”吴老师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她的声音也很严肃。 我的叔叔找了很多蹩脚的借口,但都被吴老师否定了,她就一句话,孩子就得上学,现在是九年义务制了,孩子这么小也不能出去工作,使用童工是非法的。 叔叔被堵得没办法,竟然说我因为爸妈的事受到了极大的打击,是我不想来上学。 我愤怒的瞪着漆黑的眸子看着他,作为一个大人竟然可以不要脸的说出这么无耻的话,我想反驳他,告诉吴老师我想去上学,婶婶却提前一步的捂住了我的嘴,我挣扎着,却只能发出轻微的“呜呜”声,电话那头的吴老师根本听不到。 吴老师就像是我遁入黑暗的一道曙光,那一瞬间,我害怕了,我好害怕她以为我是个自暴自弃的人,而放弃了我,就这么挂断电话。 第三章 我只想离开 “那我过来接她,你们当家长的也要适当的劝劝孩子。”还是那种硬邦邦的语气,在我听来就是天籁之音。幸好,吴老师没有放弃我,她真是个好老师,刚才那一刻我险些陷入了绝望。 奶奶和叔叔婶婶这才慌了,他们的计划被打乱了,婶婶找了一件长袖的罩衫胡乱的给我穿上,这样可以遮挡住我手臂上的伤,被皮带抽出来的红痕以及掐出来的青青紫紫。他们以为这样就可以掩盖虐待我的罪行! 吴老师比我想象中来得要快,我看着吴老师的自行车在我家门口缓缓停下,我唇角微微的勾起,我终于得到了一个可以离开的机会。 叔叔婶婶热络的将吴老师迎了进来,话里话外都是责怪我的不懂事,不爱学习,大有让吴老师不要管我的意思。我识相的控制住要到嘴巴的话,如果我说出了真相,可能我今天甚至很长一段时间都踏不出这道门了。 吴老师也只是简单的他们寒暄了几句,便让我整理好书包和她一起去学校。 婶婶借着帮我整理书包的由头,看我没有把家里值钱的东西装在书包里带出去,幸亏我没有这么做,吴老师带我离开了这个养育了我13年的家,而我从踏出门的那一刻起,再也没有想过要回去。 坐着吴老师的自行车到了学校,她努力的让自己严肃的脸看起来和蔼一些,并且摸了摸我的头说道:“程璐璐同学,你是个乐观开朗的同学,老师希望你能从伤痛中走出来,人活着,是要往前看的。你好好上学,你的未来还很明亮。” “好的,老师。” 我和吴老师告别,进入了教室。我已经迟到了很久了,那是化学课,我接受了全班同学以及老师的注目,毕竟,小镇不大,人命案早就传遍了。 可是死的是我的妈妈,凶手是我的爸爸,我压下心头的酸涩,强装作没有事情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 “璐璐,你还好吧?”赵子豪抓住了我的手腕,他眼里的关切是真的。 我强忍住的泪水一下子就流了出来,人或许就是这样,受了多少苦多少累,在一个人呆着的时候都可以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旦有人问了,就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喷发。恰好,他抓的又是我手腕上带伤的地方。 当第一滴泪水划过脸颊落下,我的脸上很快铺面了泪水,我从赵子豪震惊的眸子看到了我自己狼狈的样子。想必他印象中的我一直都是开开心心无忧无虑的女孩,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崩溃过。 我趴在课桌上,将脸埋在手臂里,不愿意被更多的人看到我脆弱的一面,可我耸动的肩膀还是出卖了我在哭的事实。过了几分钟,一张洁白的纸巾递了过来,是赵子豪。 我擦干了眼泪,不再哭泣,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小心翼翼的打开了故意带出来的那本新华字典,里面放着我的压岁钱,不多,但是够我离开这里的车费。 发呆的时间果然过得格外的快,很快就到了中午。 午饭我一向是在学校里吃的,而有些同学是回家吃的,我的掌心里紧紧攥着那新华字典里找出来的两百三十块钱,混在那些回家吃饭的同学中离开了学校。 “唷,那不是那个初二的程璐璐吗,听说她妈以前是干那行的,被他爸剁成肉酱了。以前我们班的男的还送过情书给她,还被拒绝了。” “哼,他妈不是什么好女人,她肯定也不是什么好女人,我看她也挺骚的。” “别说了别说了,被人家听到了多不好,搞得他们家的事你们全知道似的,呵呵。” 不堪的话从他们的嘴里毫不留情的说出,钻进我的耳朵里,让我脑子嗡了一下。离开学校的路上有一个废石堆,我脑子一热就冲了过去,捡起一块跟我拳头差不多大的石头,忍不住彪了脏话,“谁他妈再给我乱讲一句试试。” 一时,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几十双眼睛盯着我。而我,却没有一丝胆怯,或许遗传了我爸,发起脾气来,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杀气。 可能是讲人坏话理亏,或者是忌惮我这个杀人犯的女儿,他们很快就散了,有的还小声的嘟囔着骂我神经病。对,我就是神经病,我就是听不得别人说我妈。 我狠狠的将石头砸向树干,打落了几片叶子下来,我的脸上又湿漉漉的,我用力的擦了一把脸颊,与那些同学朝着反方向离开。 我到了镇上的汽车站,买了五块钱的票,可以乘车到县城里,我也这么做了。我没有目的的,当时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离开我那些亲人们,就是去给别人擦盘子什么的都无所谓,我不想被他们卖了还给他们数钱。 大约十五分钟的时间,我到了县城里,在一个摊子上买了两个馒头,一块钱。 我只剩下两百二十四块钱,我要离开这儿,并且保证自己在找到一份擦盘子或者扫厕所的工作时不被饿死。我不敢多花,两个馒头被我很快就吞咽下肚子了,没有水,噎得我很难受,卡在喉咙里的干涩感,而我不想耽误时间去买水。 县城不大,长途汽车站只有通往省城和相邻两个县城的班车。我想去省城,离这儿越远越好,而去省城的车一天就只有一班车,票在前一天就售完了,而我想要买票,就只能买明天的了。我开始焦躁起来了,夜长梦多,再待一天走得了走不了就不一定了。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黄牛这种存在,而黄牛却主动的找上了我,一张原价八十块钱的长途汽车票,要一百六十块钱才肯卖给我。 我还了半天价,说得嘴都干了,终于以一百五十块的价格买下了。攥着票和剩下的钱,上了大巴车。司机问我去拿,我说去省城,去省城哪儿,其实我不知道。随口说了到省城能坐公交车的地方下车,我自己乘车走。 最终我还是没能去成省城。 在长途汽车开之前十分钟,吴老师把我拉下了车。 “程璐璐,你想去哪儿,不声不响的从学校离开,对的起关心你的老师同学还有家人吗?你有没有想过初二(1)班的同学和老师都会担心你的吗?如果你失踪了,或者出了什么意外,你让学校怎么和你家人交代,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太让老师失望了……” 失望,这个词对我这个年纪来说是沉重的。 我只是撸起了我的袖子给吴老师看,我本来就瘦,皮肤还白,纵横在白嫩的手臂上的青紫痕迹格外的夺目。吴老师倒抽了一口凉气,她猜测到是谁的杰作,可还是坚持带我回学校,她说,“程璐璐,你要相信老师,有任何困难老师会帮你的。” 我刚坐上吴老师的车后座上时,我隐约感觉有人在看我,我扭过头看到了一个高个子短发男生对我吹了一声口哨,眼里似乎有光芒闪烁,对我大声喊道:“程璐璐,还记得我么?” “吴老师,我不认识他。”我抓着吴老师腰上的衣服,急忙澄清跟这个有些痞气的坏男生的关系。看那个男生穿的校服是东开技校的,是那个都是差生,甚是不需要成绩就可以买读进去的高中。 我觉得他是在我搭讪,刚才他站得不远,或许听到了我和吴老师的对话才知道了我的名字。显然,吴老师兴许也是这么想的,骑着车就带我走了。 而那个男生似乎追着车跑了几步就放弃了,他弯腰撑着膝盖直喘气,甚至恼羞成怒的将手里的矿泉水瓶泄愤似的砸在地上。很快,我就看不到他的影子了,这件事就像是一个小插曲一闪而逝。 第四章 她想杀了我 回到学校,吴老师试图说服我回家,并且承诺帮助我和家人沟通。 我摇着头,态度很坚定,直接将长袖罩衫脱了下来,里面穿着的是昨天的那条连衣裙,而我袒露在空气中的肌肤上全是淤青和皮带抽打出来的红印,和之前在车站给吴老师看的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我在吴老师眼里看到了心疼,她终于不再强迫我回家了,她想了很久,才和我说,“程璐璐同学,要么你先住老师家里吧。” 就这样,放学后我跟吴老师回了家,而吴老师打电话去我家,说的是我成绩落下了不少,最近都住在她家,她给我补课。我叔叔还试图说服吴老师让我退学,不过被吴老师坚定的否决了。 吴老师的家在县城偏僻的地方,那是一套老旧的泛黄的小区。 “老师有个正在读高中的女儿,比较任性,如果她欺负你了,你可以跟我说。”进门前,吴老师跟我这么说。我以为这是吴老师对我讲的客气话,谁知道,这个少女真的可以有那么的可怕,甚至不能用可怕来形容,她就是个变态! 吴老师将我领进了她的家里,给我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换上,告诉我哪里是厨房,哪里是卫生间,哪里是阳台。这个家只有六十平米,不大,但是被吴老师收拾得格外的整洁,家里只有两个房间,在我期待的看着吴老师,等她说出我住哪个房间的时候,突然从一个房间里冲出了个长头发的女孩子。 她的头发很黑很长,像海藻似的,我想那个就是吴老师的女儿。以后我要在这儿住了,至少是住一段时间吧,我想我要和她处好关系,我伸出了手,脸上挂着微笑,尽力用我最温和的语气说道:“姐姐,你好,我叫程璐璐……”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就打开了我的手,然后那张有些苍白的脸上勾起了一抹狰狞的笑容,恶狠狠的说,“我才没有妹妹,这是你和野男人生的私生女?” 这话显然不是和我说的,吴老师的脸色有点僵硬,似乎是对她的女儿很不满意。我很奇怪,吴老师虽然表面严肃了点,但是内心还是很善良的,否则她也不会带我回家了。她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口无遮拦的女儿呢,或许是她努力的当一个好老师,却忽略了对女儿的教育。 “雯雯,这是妈妈的学生,家里出了点事情,先住在咱们家,就和你一起睡。”吴老师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盯着她女儿的眸子说道。 秦雯,是吴老师女儿的名字。 秦雯听了吴老师的解释后,都懒得看我一眼,但是狰狞的气息稍有收敛。她没有搭理我和吴老师,径直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随后门被“砰”的一声关上。果然是像吴老师说得那样任性,我在心里偷偷的感慨了一下。 吴老师似乎也不想跟我多提起那个女儿,她让我坐在客厅里写作业,她自己出门给我买衣服去了。我只有身上穿着的这套衣服,并没有带换洗的,吴老师应该是知道我不想回家拿,所以才要给我买。 我在做作业的时候,秦雯从房间里出来了,她并没有理会我,扭身去了厨房,拿了一把刀,我想可能她是要削水果,但是看着闪烁寒芒的刀我还是瑟缩了一下。 似乎感受到我的情绪,秦雯扭过头对我露齿一小,拿着刀尖指着自己的胸口,有些肆意的和我说道:“小鬼,你想知道这么扎进去是什么感觉么?” 我摇了摇头,这一刻开始我觉得秦雯不仅是个任性的人,似乎还有点不正常的样子。 秦雯可能看我老实,也就不理我了,扭头回房。 没过一会儿,吴老师给我买回了两套换洗的衣服,问我喜不喜欢。我点了点头,其实吴老师的眼光不怎么好,她可能将自己的大部分精力都投注在教学上了,在生活上并不是那么挑剔和精致,她和我妈是两个截然相反的女人。很快,晚餐也证明我想的是没错的,几顿都没吃好的我也没什么挑食的必要了。 入夜,我进了秦雯的房间,我得听吴老师的要和她一起睡。 “雯姐姐,我今晚要睡在这里了。”我小心谨慎的对着秦雯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她就是有着一种畏惧心理,下意识的想避开她,但是又不得不靠近。 秦雯本来躺在大床中央听歌,听到我这么说,往边上挪了点,可是那双略黯淡的眸子轻飘飘的看了我一眼,无所谓的说道:“如果你不怕死的话就睡这儿?” 我不明白,不过我以为她想表达的事她晚上睡觉会踹被子这样,所以我慢慢的爬上了床,躺好,将被子拉到了胸口。安静的晚上,身上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我想我得忘了那些不美好的回忆,而我的眼皮也渐渐的沉重起来。 半夜,我觉得不能呼吸了,脖子上似乎有什么紧紧的缠着,一点一点的勒紧。我的手下意识的去拉那个东西,同时眼睛也猛然睁开,我看到的是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是秦雯!而我脖子上缠着的是她的头发!我认为的长海藻似的头发。 她想杀了我?为什么!我盯着秦雯,眸子里光芒表达着我的愤怒。 “我就是听说,用头发可以杀人,想试试是不是真的。小鬼,你配合点。”秦雯看我醒了,没有任何的惊慌,反而凑近我的耳边说道。我像是被一条毒蛇缠上一般,我都能听到吐信子的那种“嘶嘶”声。 想杀我的人还让我配合?如果平时我绝对会把它当成一句玩笑,但是是秦雯说的,而她的头发还紧紧的缠绕在我的脖子上,如果我今晚没有醒过来,会不会就直接被她勒死了? 我突然笑了,秦雯一愣。 我趁着她发愣的时候,一把拉下她的手,她的头发就离开了我的脖子,我大喘了好几口气,活着那么好,我为什么要配合她去死。 秦雯似乎没想到我反应那么快,她有些不甘和怨毒的盯着我,继续拿着她的头发想要往我脖子上绕,我狠狠的掐着她的手臂,用不长但是坚硬的指甲深入的扣进她的肉里,我知道这样会很痛。 “啊----”秦雯忍不住尖叫一声。 吴老师只用了五秒就推门进来了,门没有锁。 我在这之前松开了秦雯的手臂,而秦雯的头发却还绕在我的脖子上,因为刚才的奋起反抗,我知道我的脸上有些潮红。 “你带回来的死孩子想掐死我。”秦雯抢在我之前告状,并且把她的手臂伸出来给吴老师看,苍白的暴露青色血管的手臂上有五个指甲痕迹,都已经渗透出了血丝。 吴老师的眉头也微微的拧起,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伤害秦雯。 我没有开口,这一分钟,我想了挺多东西。我如果离开吴老师的家,我能去哪儿,吴老师把我从车站拉回来的时候说得很清楚了,我还小,没有足以自我保护的能力。在这儿,秦雯只是想杀我,即使她是杀着好玩的,而回到我自己家,我的亲人们则是虐待我。 比起我那些恶魔似的亲人,这个变态的秦雯,我至少还能反抗。 我作出了选择。随即低着头,垂下眸子,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很快就夺眶而出,小声的说道:“吴老师,姐姐的头发不小心的缠到我脖子上了,我以为是鬼压床了,就狠狠的用手掐了鬼。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那是姐姐的手。” “你才是鬼!”秦雯嫌弃的说。 “雯雯,妈妈早就跟你说过了头发不能留那么长,差点璐璐都被你头发缠得窒息了。”吴老师瞪了秦雯一眼,坐在床边摸了摸我的头,然后将秦雯的头发从我的脖子上慢慢的解掉,她是已经相信了我的说辞。 我心安理得的接受着吴老师的安慰,秦雯则面无表情的。吴老师坐了一会儿,嘱咐我们好好睡觉就回房间了。 秦雯这时冷冷的盯着我,勾了勾唇角,“看不出来,你演技还挺好的嘛!” 我没有理会这个疯子,继续睡我的觉,而秦雯也没再干什么了,我们算是度过了相对和平的一夜。 第五章 青梅竹马 秦雯或许是知道我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早上起来也没有找我的麻烦,依旧是那副不爱搭理我的样子,冷冷的。听吴老师说,她的学习成绩很好,在县一中念书,成绩也在班里名列前茅,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县一中不远,秦雯是自己坐公交去的,而吴老师则骑车带我去的学校。 “程璐璐,你昨天跑什么咯。” 刚到学校门口,就听到一声响亮的招呼声。我脸色一变,竟然是昨天在车站遇到的那个男生,他怎么找到学校里来了?而边上来上学的同学更是因为这一声吆喝超这边侧目,我抱着吴老师腰的手也微微紧了紧。 吴老师的车缓缓的停下,我也从车后座上跳了下来,吴老师一边推着车一边扭头看着我。作为老师,她自然是不喜欢东开那种以盈利性为目的的学校以及那里出来的差生,吴老师脸色凝重的推着她的金丝边眼镜,语气微沉,“你真的不认识这个外校同学吗?” 我再看了那个男生一眼,他脚步松散的正超我们这边走来,他穿着一件印着东开标志的白色短袖,水蓝色的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浓眉大眼,那张长得还不赖的脸上还带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微笑,而目光却是牢牢锁定着我的。 “老师,我真的没见过他啊。”我着急的向着吴老师摇头,并且狠狠地瞪了一眼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生。如果他破坏了吴老师对我的信任,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真不记得我了?我是林清枫,小时候我还去过你家呢,也不知道谁黏在我屁股后面叫哥哥呢,咱们也算是青梅竹马吧!”林清枫站在我和吴老师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他讲的话刚好能让我们清晰的听到。 青梅竹马? 我愣了愣,仔细琢磨了一下林清枫这个名字,脑海里冒出了一张圆嘟嘟的脸,那明明是一个白白胖胖的小正太啊。那是在我六岁的时候,一个阿姨带了他的儿子来我家小住了一段时间,那个阿姨是我妈妈的朋友。想起和妈妈有关的人事,我又忍不住鼻子一酸,眼里的泪花涌出。 “不记得没关系啊,你别哭啊,我长得有那么吓人么?”林清枫有些焦急的往前走了一步,在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纸巾,递过来给我,见我接过来了才继续说,“我妈听说了你家的事都急得病倒了,恰好我在车站遇到了你,就想问问你现在过得怎么样?谁知道你见我就跑,我妈还一直担心着,我只好亲自过来了。” 看他说得坦诚,我一边抽泣着擦眼泪一边和吴老师解释,他说的是真的。小时候我们见过的,只是长大了,没有认出来。吴老师理解的让我跟林清枫聊一会儿,她先回学校里备课,让我在晨读之前进教室就好。 吴老师一走,我和林清枫反而有些尴尬起来了,他长得好高,比我还要高一个头,刚这么想着,林清枫就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我有些不适应地把他的手拿开,他笑笑,问我现在住在哪儿,我如实的说了。 我们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来上学的人也陆续的多了起来。 “林……林清枫,你不要去上学么?”我不知道喊他什么好,现在都长大了,和小时候那样叫得那么亲昵我自己也不在,最后就叫了他全名。 我这么一问,他反而无所谓的笑笑,走到路边的树干上,单手撑在树干上,痞痞地说道:“东开是个什么学校你不知道,交学费就行了,别的那帮吃软饭的家伙才不会管呢。话说,你现在学习成绩怎么样,要是去东开的话,我罩你啊!” “我才不去东开!”我皱着眉头,下意识的就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随后我又有点后悔,东开虽然不好,可毕竟是林清枫的母校,我这样讲好像很不好。我抬眼看他,只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折了根狗尾巴草,嘴里叼着草杆子,似乎对我的话很不上心,我暗暗的喘了口气,以后讲话可不能这么随意了。 想想我又有几分黯然,似乎从家破人亡后,我变得十分的敏感,很在意别人的看法。也许这就是成长吧,我变得有几分不像我了。 离上课晨读打铃的时间大约还有五分钟,校门口的路上已经接二连三的有学生路过,而林清枫似乎很吸引女生,我想这大约和他痞气的外表有关,大多数女孩子就喜欢这样坏坏的男生,我也承认林清枫长得挺帅的,只是跟我印象中的他差距太远。 人多了,八卦也就来了。 其中有两个男生还有三个女生是凑堆来上学的,似乎三个女生在叽叽喳喳的议论着林清枫帅,然后那两个男生不以为然,你一句我一句的贬低,多半是在说他是东开的差生。但是很快,他们的目光就转移到了我的身上,因为家里的事,我似乎变得很出名。 “看,那个是不是就是那个程璐璐啊,就是那个家里出事的那个。”其中一个女生认出了我,有些激动,眼里闪烁着八卦之光。 那个原本在贬低林清枫的男生随即话风一转,不屑地说道:“就是那个做鸡的女儿啊,哼,做鸡的也想从良,真当我们老实人好欺负啊,死了活该。”说着他还仰着他那个蒜头鼻,一副瞧不起人的样子。 “就是就是,那个程璐璐,说不准也和她妈一样,被那个男的包养了吧,要不然我们学校男生那么多,怎么就找了个外校的,还是东开的!”另一个男生很兴奋的附和着,嘴角微微张开,猥琐的目光在我的身上上下扫视着,让我很不舒服,以及很羞耻。 我低垂着头,牙齿紧紧的咬着唇瓣,这时,我看到一片衣角在我的视线里一闪而过,当我抬起头的时候,就发现林清枫挡在了那五个人面前。 几乎在下一秒,林清枫上去就给了那个蒜头鼻一拳,蒜头鼻边上的那个猥琐男想要制止林清枫,却被林清枫一个抬腿踢的倒仰在地上,像个王八。而林清枫并没有这样就结束,而是对着蒜头鼻和猥琐男又挥了好几圈。 我看得心惊肉跳的,我并不是没有看过男生打架,只是没看过林清枫下手那么狠的。 “以大欺小算是什么本事,你叫什么名字,有本事周末叫人来打。”蒜头鼻捏着被林清枫大出血的鼻梁,哀嚎着。他也算是聪明,知道这样子被林清枫打下去,吃亏的是他,就改用约战的法子。 我这时候也冲了过去,林清枫如果再打下去肯定会惊动老师的,刚才那三个女生已经尖叫着跑开了,相信等一会儿老师就会来了。 林清枫点了点头,粗喘了一口粗气,眼神恶狠狠的看着蒜头鼻和猥琐男说道:“好,不见不散,今天这点只是算你们嘴贱给你们的一点教训,如果让我知道你们在学校里还讲这种恶心的话,我周末肯定会把你们往死里打的。” 蒜头鼻和猥琐男相互搀扶着,而这时候,三个女生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老师。 我催促着林清枫快走,林清枫走之前竟然还摸了一下我的脸,说了一句,“丫头,不管你在哪里上学,我都能罩得到你,相信哥啊!” 说完,他就飞奔着跑了,对差生来说,老师真是个麻烦的人,难怪林清枫跑得这么快。这时候看到老师来了,蒜头鼻和猥琐男似乎也有了底气了,碎碎念的骂着,“麻痹,装得那么屌,有本事再来打啊,怂逼。” 我扭过头,冷冷的盯着他们。 不一会儿,老师就到了,老师问蒜头鼻和猥琐男是不是打架了,蒜头鼻和猥琐男都说没有,反而说他们身上挂彩是不小心在地上摔倒了,并且丝毫没有扯到我。 我慢悠悠的走进校门,在这场闹剧里,我只是个无关的路人,因为我告诉蒜头鼻和猥琐男,他们如果敢把林清枫打架的事说出去,我就告诉老师他们主动和林清枫约群架。约群架可是要受到严重警告处分的,而林清枫又不是这个学校的,最后倒霉的是谁,可想而知。如我所料,那两个家伙不敢告诉老师。 有时候能动脑子解决的麻烦,就不要用拳头。 第六章 哥罩你啊 过了几天,学校里渐渐有了一个谣言,说我是出来卖的,和我死去的妈一样。 我从一开始我气得浑身发抖变成后来的逐渐的冷静,甚至不去理会,但是有些东西偏偏不是这样,你越不想理会,就会越像牛皮糖一样黏上你,谣言甚至会愈演愈烈。 这一天,在我刚泡完开水回教室的时候,我被两个男的堵住了。 “哟,这不是初二(1)班的程璐璐吗?陪哥一晚,多少钱,开个价吧。”那个长得高一点的男生把我堵在墙角,而边上有看到的同学都是匆匆一瞥然后跑开了,显然是不想管闲事。 我攥着水杯的手慢慢的收紧,压抑了很久的怒火的一下子喷薄了出来,我直接将水杯里的水泼向那个和我说话的男生,他用手一挡,却还是烫的直叫。学校的开水机的开水,可是有七十度的高温,能直接将人的手烫的起泡。 我泼完开水就跑,但是另一个在边上的稍矮些的男生,堵在了我的前面。 一个巴掌带着呼呼的风就朝我的脸上挥来,我被扇得坐到地上,嘴角都被牙齿磕破了,尝到了嘴里的咸腥的味道。 稍矮些的男生又揪起我的头发,对我恶狠狠地说道:“小贱人,不要给脸不要脸,我们忠哥看上你,是给你面子,你竟然还用水泼他。”说着,他盯着我的眼睛,似乎要在我脸上找到一丝悔恨的神情,然而并没有! 我凭什么要后悔,我就是泼了怎么了,我的眼神里透露着倔强。 这时那个稍矮些的男生口中的忠哥,也就是被我烫伤的那个高个儿的男生吹着被烫伤的手,有些龇牙咧嘴的朝我走来,抬起脚就要踢我,而我蜷缩着身体,准备忍受疼痛。而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人,赵子豪。 “赵子豪,救我。”我察觉到又有了逃跑的希望,扭头就对着那个稍矮些的男生抓着我头发的手腕狠狠咬了一口,他用另一只另一只手狠狠的拍我的脸,我死命的不松口,抓着我头发的那只手总算放了。 我靠着墙站了起来,对着他的裤裆狠狠的踹了一脚,然后就朝赵子豪的方向飞奔过去。 他刚才已经听到了我的呼唤,朝着这边走来,我扑进了他的怀疑,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清茶香,委屈的眼泪一下浸湿了了他的肩膀。还没等我开口,赵子豪那好看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川字,有些不高兴的对我说,“程璐璐,你怎么和那些人混在一起!” “我……”我正想要开口,忠哥和那个稍矮的男生就已经追过来了,我没有多余的时间解释,我拉着赵子豪的手就开始飞奔回了教室。 等到我跑进教室的时候,数学老师已经在教室里面了,赵子豪急忙的甩开了我的手,似乎有些避嫌。而那两个追我们的男生看到有老师在也不敢进来惹事,而是用恶狼似的眼神盯着我看了好几眼之后才离开。 很快,上课的铃声就响起来了。 我有些心不在焉的,因为我惹了麻烦了,而坐在我边上的赵子豪也有些心不在焉的,直到他塞了一张纸条给我,上面写着几个字:你跟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我摇了摇头,根本就没有关系。 他没有再给我递纸条,这一节煎熬的数学课在指针的跳动中慢慢的过去了。 一下课,赵子豪就直勾勾的盯着我,他清澈的眸子里可以倒映出我的样子,他似乎在心里打了好几遍腹稿,才缓缓开口,“你,是不是像他们说的在卖?”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睁大了眼睛看着他。我没有想到赵子豪会说出这样的话,我以为在我失去了最亲的两个人之后,吴老师和赵子豪会是不一样的,而他,竟然在心里这么想我,原来谣言会影响人与人之间的信任? 我扭过头不再理他,装作在整理书本的样子,其实我的内心在流泪。 赵子豪看到我似乎生气了,说了很多,大致是他听别人说我在学校外和东开的差生拉拉扯扯,说我被外校的学生包养了。而今天他又看到我和本校的学生拉拉扯扯的,他才忍不住怀疑我,他请求我的原谅,但是希望我和他说清楚。 我强忍住哭的冲动,冷静的盯着教室里被值日生擦得干干净净的黑板好久,最后对他说出了这个年纪最为残忍的三个字,“分手吧”。 他愣了愣,随后趴在桌子上很久,后来眼眶还是红红的。 放学后,我飞快的收拾好书包,怕今天我得罪了的那两个男生来找我麻烦,想早点走。可是我在走出去的时候,还是被他们堵住了,而他们的身后又带了两个小弟,我心里暗暗的叫了一声糟。 “哟,你跑啊,你跑啊,你行动不是很矫健的吗?”忠哥看着我,似乎被我这个女生弄受伤了有些恼羞成怒。他扬了扬包着白纱布的手,应该是校医室包扎过,没什么大碍了,现在就带着小弟来找我麻烦了。 我抓着双肩书包的肩带,身上有些颤抖,脚步微微的往后退着,但是忠哥的那两个新带来的小弟很快就把我往后耳朵退路给挡死了。 忠哥走到我面前几步的地方,伸出食指戳了戳我的肩膀,骂我不识抬举。我抬脚就准备踢他,想不到忠哥这次却早就有所防备,可能那个稍矮些的被我踹过,他就防备我了。而我踹出去的脚却被忠哥牢牢的抓在手里。 他甚至把我的鞋脱掉了丢在一旁,我穿着白袜子的脚就暴露在空气中,惹得忠哥的小弟们一阵嬉笑,我的脸颊一下子通红起来,有一股羞耻感油然而生。 那个稍矮些的男生靠近忠哥,可能是因为我之前踢了他下面,所以他和忠哥提议要亲手教训我,他又是一把抓起我的头发,看架势,是要对我左右开弓的扇耳光。 “谁敢动一下她试试。”林清枫忽然的出现在走廊的那头,我有些震惊,但是又有些恐慌。忠哥这边有这么多人,林清枫是来陪我挨打的嘛! 我的头发被那个稍矮些的男生抓着,只能努力的对林清枫摇着头,让他不要过来。 稍矮些的男生感受到我的挣扎,“啪”的一个大耳光就落在我的脸上,伴随着的还有林清枫的一声“你麻痹的”。 我被稍矮些的男生扇得晕头转向的,等我能看清眼前的东西的生活,林清枫已经将稍矮些的男生按在墙上打了,一圈一圈的砸在那个男生的脸上,把忠哥和其他的小弟都吓坏了,他们估计也没有见过打架这么猛的。 “靠,你特么什么鸡巴玩意儿,竟敢在老子的地盘上狂。”忠哥愤怒的嚎叫了一声,脖子上的青筋凸起,显然是因为林清枫这种行为挑衅而愤怒了。 随着忠哥的话,他手下的小弟都朝着林清枫扑去。 林清枫将那个稍矮些的男生打得已经鼻青脸肿的了,而且鼻子下面还拖着两管鲜红的鼻血,他一把揪起那个男生的衣领,甩向忠哥的几个小弟。末了还悠闲的拍了拍手,走到我身边小心的扶起我,猖狂的说道:“东开林清枫,今天我站在这里让你们打爽,打不死我保证你们明天进医院住重症监护室。” 忠哥听了林清枫的话脸色一变,几个小弟也同一时间的住手了。 林清枫,他难道还有什么很了不起的别的身份么? 林清枫看我愣住了,揉了揉我的脑袋,就把我拉走了,而忠哥他们几个并没有追上来。林清枫双手插兜低头看我,长的像蝶翼的睫毛微微的颤着,而他的脸上是一脸正色,凝视着我的眸子说道:“下次直接报我名号,哥罩你啊!” 第七章 她竟然用手 我有些感动,眼眶有些微微泛红,只有我知道刚才在忠哥他们堵我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死定了。而现在,我还后怕的双腿轻颤,幸好我们安全了,我尽量的收敛着情绪,问林清枫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林清枫猛然拍了拍脑袋,懊恼的拍了拍脑袋,“差点忘了,是我妈想见你啦!” 林清枫的妈妈?我印象里只有一个很模糊的形象,隐约记得是个长相不逊色于我妈的女人,我妈是以前是干那行的,那林清枫的妈妈,我脸色一变。随之又强装作镇定的模样,心里却对自己这种没有根据的恶意揣测而感到羞愧。 我从林清枫口中得知了他妈妈非常的关心我的情况,而林清枫让我今天有空就今天去见她妈妈。虽然我心里对见这位阿姨有点紧张,但是我更想从她口中了解到我妈更多的事,我妈不在了,我也只有和别人谈起的时候仿佛她还是活着的样子,至少是活在我们的记忆中的。 我要和林清枫去他家,就等到了吴老师并且和她说明了情况,吴老师没有反对,只是叮嘱我早点回家。 林清枫的家也在县城,我跟他坐公交到了县城。 他家在县城热闹的地段,整条街上都是卖各种好吃的,林清枫热情的问我想吃什么他请客。我摇了摇头,不能让他破费,我没有花男生的钱的习惯。 我们径直去了他家所在的曙光小区,他家在a座20栋8楼505室。林清枫有钥匙,他打开门,家里空无一人,但是他家很大,我估计应该有200平米,家里被设计的很有格调,而且有种淡雅的香味。 因为他家没人,我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提出来要走。 “我先去打个电话给我妈,你可以去我房间里玩一会儿电脑。”林清枫看我要走,有些坐不住了,急忙从身上掏出一只手机。我倒是有些惊讶,他竟然有一只手机,还是诺基亚7610,那款很别致的菱形触屏手机。我们班有手机的同学不超过五个,而且多半只是能打打电话玩玩贪食蛇的蓝屏手机,彩屏的都很少,更别说是触屏的啦。 看起来林清枫家境应该很不错,不过我有些疑惑的是,为什么林清枫不一早就打电话给他妈呢?难道是故意把我骗来这里的!对于林清枫让我去玩电脑我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了,跟着林清枫走到了门外。 林清枫打电话时候的表情很微妙,似乎是不高兴,等他打完了电话,他遗憾的告诉我他妈临时有事出去了,所以只能改天再见。我更觉得林清枫是诓我来的,哪有约了人又说来不了的,我背起书包就准备要走,林清枫说要来送我也心里很不舒服,拒绝了他的好意,但是他固执的跟了下来。 “你回去吧,等叔叔阿姨回家了看不到你会担心的。”我找了个很蹩脚的理由想赶林清枫走,因为我在心里执拗的觉得他骗了我,不想理他。 可是因为我这句话,林清枫突然沉寂了下来,他的头有些微微的垂着,肩头微微的有些发颤。过了一会儿他似乎平静了点,才抬起头,他的眼圈却是红红的,他唇边泛起一抹苦笑,对我说道:“璐璐,你以前太小了,都忘了我家的事了,我只有妈妈的。” 只有妈妈,这是什么意思? 我一下子蒙了,可这毕竟不是好事儿。似乎在我不知觉的情况下戳到了林清枫的痛处,我想道歉,但是又觉得继续这个话题会让他更难过,我就对了对手指,小声的对林清枫说,“那个……我肚子饿了,你给我买点吃的吧。” 果然林清枫听了,拍拍胸口就说包在他身上了,林清枫买了一份狼牙土豆给我吃,还想再买别的,被我制止了。而之前不小心提起的事,就算是这么的被揭过了。 林清枫送我回吴老师家,差不多走过了小半个县城,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我让他送到小区门口就可以了。 而我进小区的时候,却发现了一辆熟悉的小轿车。 赵子豪从小轿车上走了下来,开车的是他们家的司机。他看到我,眉头深皱,我没想到他会来这里找我。他过来,直接将我抱入的怀中,深深的,有些让我喘不过气来。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第一个拥抱,而我却有些抗拒的将他推开,不想在一起了就不再留恋了,即使是迟来的拥抱。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将他推开似的,神情有些受伤,我依旧面无表情的样子,他忍不住服软,嗓音有些哀怨的说道:“璐璐,你之前跟我说的不算数好吗?即使你被别人吸引走了,但是你要知道我是爱你的啊!” 听他这么说,我的眉头抬了抬,有些恶心。 我被忠哥他们堵住的时候,他怀疑我是出去卖的。第二次,他当时还在教室里面,为什么他没有出来救我,而是看我被林清枫带走之后,现在来吴老师家里找我。现在又来指责我移情别恋?我怀疑他的爱只是占有以及口头说说那么简单。 “你快回家吧,我要先回去了。”我没有什么好和他说的了,有些事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了,说出来也只是多给别人一次辩驳的机会,可我连辩驳的机会都不想给他。 赵子豪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我嘘了一口气,其实我是怕被吴老师知道的,老师向来都是反对早恋的,怕影响学习。而我的这段早恋,还没深入就早早的制止了,或许这是好事,就像是青涩年华里的浅浅涟漪,风过了,就恢复了平静。 吴老师家的门没关,我推了推就进去了,自觉地换了一双拖鞋,吴老师在做饭。我跟她说了一声,就在客厅里先做作业,吴老师对我回家就做作业的这个习惯也是很满意的。 吃饭的时候,我觉得秦雯的眼神又在我身上扫视,带着点兴奋的光芒,我隐隐有些不好的感觉,但不去理她。直到我吃完饭洗完澡走进房间的时候,发现秦雯穿着睡衣双手环胸,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我,苍白的脸上,那血色不多的唇角微微的勾起,显得尤为阴森。 “小鬼,今天在小区里那个是你男朋友吧!”秦雯朝我走来,眼神里带着新奇感,似乎又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我轻轻一颤,防备的看着秦雯,她竟然都看到了,今天在小区楼下的时候,那她是不是看到了赵子豪抱着我。 秦雯犀利如刃的眼神似乎是把我看穿了,她环抱的手一下子松了开,有些不在意地说道:“你放心,我不会和我妈说的,不过你男朋友挺帅的啊,啧啧,想不到你这个小鬼除了能演戏,勾人的本领也挺不错的……” “他不是我男朋友!”我拧着眉否认。 秦雯没有再跟我争辩,而是戴上了她的白色耳机,她每晚睡前都会听一下歌。我因为好奇,去看过她mp3里的歌,都是些类似大悲咒的佛教歌曲,秦雯是一个我看不懂的人。 今天算是发生了不少事情,我不知道我在学校里是否还会受到为难,日子是一天一天过下去的,我让自己不要想太多,缓缓的开始进入了梦想。 迷迷糊糊的时候,我觉得身上有点凉,我朦胧的睁开眼睛,发现秦雯趴在我身上,我的裙子被掀开,而她的手指正准备靠近。 “你个变态,你想要干什么!”我一抬脚就把秦雯从床上踹了下去。 第八章 新嫂子 我一把拉起裤子,我狠狠地剜了一眼被我踹翻在地的秦雯,从床上站了起来,想往外走。 “生气了,我只是想看看是不是个chu女。唉,今天那个你男朋友还挺帅的,你们应该上床了吧,怎么样,他活好不好?”秦雯似乎是怕我去找她妈告状,拦在我前面,一反常态的和我解释,只是她开口而出的话让我觉得她更加的恶心。 可是她竟然想对我那样,如果我刚才没有及时醒来的话,我就要破在她手里了,我越想越气恼。而秦雯又拦在我面前不让我走,我一时脾气上来,有些压抑着喊道:“你以为都跟你一样下贱啊。” 秦雯似乎被我突然爆发出来的脾气吓到了,除了第一天晚上她想用头发勒死我的时候,其他时候我都是能忍则忍,和秦雯和平共处,但是今天秦雯惹到我了。 她怔了怔,随之反应过来我真的是在骂她,一下子苍白的脸上泛起难看的潮红,指着我的鼻子就骂:“你算什么东西,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破事,你特么不就是个做鸡的和杀人犯生的女儿吗?有本事你滚啊,别住这儿!” “啪”我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给了秦雯一个巴掌。 一下子,房间里瞬间安静了,连我微微粗喘的呼吸声都能一清二楚的听到。我心里因为秦雯说出伤人的话而心里泛起了酸涩,我没看捂着脸受惊的秦雯,而拿了我的衣服,拉开门就走出去了。 秦雯抓起床上的一个枕头就往我背后砸来,我没有理会,径直地倒拉上门就走到客厅的沙发上,躺好,睡觉。可眼里还是流下了一滴泪,我只是个寄人篱下的孤女而已! 过了好一会儿,房间的门打开一道缝,秦雯看到我老实的睡着,没有去和吴老师告状,所以又安心的关门回去睡觉了。 我已经知道吴老师在秦雯很小的时候就和她老公离婚了,秦雯因为被疏于照顾而心理有些不一样,可是我还是不能忍受今晚秦雯对我做的事,像是被毛毛虫爬过身上一样的恶心。 这一个晚上,我还是失眠了! 第二天我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吴老师面前,并且告诉她我要睡在客厅,我用打呼噜怕吵到秦雯睡觉为理由,其实我睡觉并不会打呼噜,这个理由很蹩脚。 现在天气热了,睡在客厅也不会着凉,吴老师在我的说服下,给我找了条薄被允许我睡在客厅里。我吁了一口气,终于可以摆脱秦雯这个变态了,这让我有点小开心。至少不用睡着睡着担心身边有个人不是想杀了你,就是想侵犯你。 自从发现了这件事,我并不想看到秦雯,遗憾的是周末到了,我们都不用去上学。 周末吴老师不管我,我周六去县城的图书馆看了一天书,也算是避开秦雯。但是周日我猛然想到了一件事,林清枫和那个蒜头鼻和猥琐男似乎就是约的周末打架,我惊觉今天快到周日下午了,因为很担心打架那件事,我和吴老师说了声,连午饭都没吃就跑出去了。 我顺着记忆里的路线,走到了曙光小区,我在小区门口徘徊了挺久,又挺担心林清枫的,但是又觉得自己这样过去找挺那啥的。 我纠结了很久,鞋尖都在地面上打过n个圈圈了。 咬了咬牙,我最终还是决定不去了,我扭头就走,低着头又有点挫败,明明都来了,但是就不好意思进去,我真是挺没用的…… 正想着,忽然我撞上了一个人的胸膛,他身上那淡淡洗衣液的香气蹿入了我的鼻尖。 “怎么是你?璐璐,你是来找我的么?”在我抬头看的时候,一个惊喜的声音,却比我更早的说出口,我看到了林清枫那张脸。小麦色的健康肌肤上镶嵌着一双如同夜空中闪亮的繁星似的眼睛,此时正亮晶晶的看着我。 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往后退了几步,离开了林清枫的怀抱。林清枫有些无奈的摸了摸鼻子,这时候边上伸出了一个黑黑的头,真的是黑黑的头,因为他的头发是炸起来的,刘海长的遮住了眼睛,我惊恐的往林清枫边上一躲。 “枫哥,这个新嫂子不错嘛,看上去水嫩嫩的,这脸也滑溜溜的,真想摸一下。”这个非主流少年摆了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然后一只手搭在林清枫的肩膀上说道。因为林清枫比他高太多,他的动作倒是有些吃力。 嫂子?我倒是被他这句话吸引了注意力,还是这个新嫂子?难道新嫂子很多,还有很多旧嫂子咯,我抬起黑色的眸子,看了林清枫那张俊脸一眼。 林清枫对我尴尬一笑,急忙摆着手和非主流少年解释,“阿远,不要乱说,这是我妹子,还在上初中呢。”一边讲着,一边还在我的脸上使劲的揉了揉,似乎是想验证一下我的脸是不是水嫩嫩,滑溜溜。 我无语的将林清枫的手拨开,并且翻了个白眼。 “你有去我们学校打架吗,有受伤吗?”我突然想起了这件事,眼神上下的在林清枫扫着,看看他有没有受伤。我承认我有点紧张了,但是毕竟这件事是因为我而起的,我觉得我关心一下是很正常的,如果林清枫因为这个受伤了我会过意不去的。 林清枫发现我在看他,直接撩起他的袖子,秀了秀他的肱二头肌给我看,那个叫阿远的非主流少年也用拳头在林清枫的肌肉上来了一拳,表明林清枫真的很强壮。 我的确也在盯着他的肱二头肌看,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为什么林清枫袖子撸起来的地方竟然这么白。 “咳咳,那两个家伙根本就没去,害我的兄弟们白跑了一趟,下次被我逮到,打不死他们,孬种!”林清枫察觉到我奇怪的眼神,直接将袖子放了下来,以及愤愤不平的跟我诉说着没约到架的心酸。 而阿远非常配合的吹了吹他的刘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林清枫的袖子撸了起来,一边贱兮兮的对我说道:“嫂子看,我枫哥白吧,别看他现在这么有男人味,入学的时候比我还白呢,他就是为了有男人味一点,在军训的时候暴晒的。” “你小子不许乱说!”林清枫将阿远推出一两米远,假装生气的样子,然后又有点尴尬的跟我解释,“璐璐,你别听阿远乱讲,这小子就是嘴贱!” 我乖巧的点点头,但是我有些奇怪,为什么要跟我解释这些,还有那个阿远一直叫我嫂子,让我真的有点尴尬。被架在两个男人中间,还有些诡异的气息在浮动,我酝酿了一会儿出口,“既然你没事,要么,那我就先回去吧!” 说完,我就捏了捏衣角,准备离开。但是刚踏出一两步,就被林清枫拉着手给拽回来了,我猝不及防的,险些跌倒,林清枫却在这之前把我拉到了怀里。而阿远怪叫了一声,让我闹了个大红脸,从林清枫怀里挣扎着站起来了。 “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问问你吃了没?”林清枫摸了摸头,看上去有些憨。 “我……咕噜。”刚想说吃了,肚子就配合的咕噜了一声,天哪,真想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好丢脸的样子。 最后,林清枫不管我的拒绝,拎着我去吃饭了,好像跟我熟起来了,这家伙也时不时的摸摸我的头,捏捏我的脸。而非主流的阿远就在边上看热闹,看得高兴了还会吹吹他那过长的刘海,一副很嗨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