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的桂花香》 第一章 平凡的庄生 那一年，因为五月的一场灾难，八月的一场盛会，给这个原本当只是五千年历史的华夏中某一年的2008年带上一丝别样的气息。 经历了一场并不曾发生在身上的灾难之后，庄生重新步入了校园。 那一年的他不过十四岁，父母常年在外地打工，他的性格显得有些孤僻。 小学时唯有的一个伙伴，在步入初中之后，又十分幸运的分到了同一个班级，本当是一件十分值得庆幸的事情，却不知因何缘故而使得二人之间从此再无交际。 他本就孤僻的性格也就变得更为孤僻了起来。他渴望自由自在的田园奔跑，渴望那无拘无束童年记忆力的乡村。向着父母恳求，却未曾得到他们的应允。 或许是他的哭诉求来了父母的怜悯，以为他遭受到了什么虐待的母亲心软得回到了家乡亲自带他上学读书，为他洗衣做饭，给予他寻常同龄人所能享受到了全部奢侈。 他的脾气并不是很好，与母亲时常争吵。每一次倔强之后，总会看到母亲伤心难过的表情，却只独自一人躲到满是烟尘的阳台之上悄然落泪。 他倔强的以为自己已然长大，却终究像个孩子一样不能自己。 当清晨的第一束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六点多的他便已经起了床，穿好衣服之后，坐到了矮桌之前。不情不愿的将剥了皮的鸡蛋塞进了嘴里，缓缓的喝了几口稀粥，就着母亲腌制的酸萝卜吃完了早餐。 背着沉重的书包向着学校走去。 他家距离学校很近，不过三四分钟的路程，若是奔跑，只需要一分钟不到也就足以赶到学校。要是遇到大早会，学校打开大门的时候，恐怕便是下了楼，走上七八步也就进到了学校里面。 每天早上他总是喜欢早早的来到学校的大门口，盯着被锁得死死的校门出神。 这是他许多年来养成的毛病，小学的时候因为学校远，迟到过一次，受到了老师的责罚（也不是训斥了两句），从此便总是习惯早早的赶到学校。 他宁可等上十几二十分种，也不愿意再有一分一毫迟到的可能。 当然，或许其中最为主要的原因恐怕是他的作业没有完成，需要在早上的时候与他一般的偏科生交换作业来‘借鉴’与‘临摹’。 初一的时候，他的数学还是非常的好，只因为马虎大意的少写了三个‘答’字丢了三分，故而无缘那一张他渴望了六七年的奖状。 说起奖状，就不得不说起庄生的过往。他的生日是在阳历的九月二十六，也就是大家所知的天枰座，这是一个正义感爆棚的星座，但若是论起幸运，却只能在十二星座之中排十二。 打牌之时若是打着玩，凭借着他聪明的脑袋却是十把九胜，但若是赌钱，那便是铁定了逢赌必输。 或许他的不幸，也与他的马虎大意有关吧！不是他的脑袋不够聪明，而是他总是会条件性的忽视一些细节上的东西。 2008年的九月，开学的时候，桂花便已经早早的盛开了，庄生自小便喜爱香气，却总是无心去认什么样的香气是什么花，但桂花香却有些不同。 很小很小的时候，他住在农村，每一年闻到这种香味的时候，总能够吃到婆婆亲手做的桂花糕。后来不知多少年过去了，婆婆依旧健在，他却再也没有机会吃到桂花糕了。 每一年的九月，也就是桂花盛开的季节，他便已经开学读书了，又怎么能够有幸回到了农村里面去呢？ 不无羡慕的想着身在农村的堂姐，此时她的书包里应该满满的都是用塑料口袋装着香甜的桂花糕吧！ 他耸了耸自己的肩膀，紧了紧自己略显肥大的沉重书包，看着门卫大叔缓缓的打开铁门，与其他的孩子一道，一溜烟的冲进了学校的大门之中。 新的一学季，新的开始与新的希望。还有一个，新的庄生。 他以为，当母亲在他身边之后，他便不再是留守儿童，自然也就有同学愿意与他亲近，却不想，似乎没有人知道他的母亲已经回来了，没有人知道，他的荷包里也已经有着那么五角一块的零钱了！ 自然的，一切也就依旧。依旧没人与他玩，依旧没人与他做朋友。只有那些同为偏科生的同学，将自己的书包里的作业往他的面前一放，道：“英语，我已经做完了。数学作业，给我，快。” 庄生知道他铁定是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的，毕竟，他也不知道那个男孩子的名字。 他在一些差生眼里，就是可以借来作业的书呆子，偶尔还可以在无聊之余欺负他一下，只要不过分弄伤他，那么他铁定是不敢与自己家的家长或者老师去告状的。 像是扒掉他的裤子，藏起他的红笔，在他洁白的本子上画一只乌龟，将他珍惜的课本卷成一卷等等的恶作剧，更是家常便饭一般。 他曾尝试着为这些事情去告老师，老师告诉他说：“你不招惹他们，他们会招惹你吗？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更多的话他是记不真切了。 至于家长，他是万万不敢去说的。 懦弱，就像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天性一般，也是校园恶霸们贴在他脸上的标签。让他无数次遭受屈辱之时，都只能默默的忍受。 记得那一年的小学，他因为与同学打架伤了眼睛，从而被请了家长。 眼睛伤得并不重，不过是花了五块钱买了一些消炎药而已。大方的舅妈就连医药费都没有让那孩子的家长赔，回家后，却罚他跪了整整的一个下午。 他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只是从那时候起，他便再也不敢与人动手。 学校里面的中流，也就是与庄生这般在八十个人之中，成绩排在二十名以后，四十名以前的学生。他们有着一个别样的称呼，那就是‘二中后备役’。他们中大多数的孩子都是在某一科的成绩之上或许不比班级前二十差，甚至还优胜许多，可是却总有那么一门两门的科目被拉低了分数，以至于成绩始终无法名列前茅。 就如同庄生的英语不管怎么努力都只能考三十分，一年多以来，英语老师都已经放弃了他，每一次听写单词，别的学生需要拿到八十分方才能够通过，而他只需要拿到三十分也就够了。而当天记下的单词，或许第二天也就忘了。 他们也就放弃了自己偏下的学科，对于这些学科的作业也就马虎了起来，有的胡乱去做，有的便与人互相交换着去写。 他们潦草的字迹，大多数的也就是在发生这种抄袭行为的时候养成的坏习惯。 庄生时常与这一批人交换作业，却甚少去问他们的名字，心想着若是要记住他们，便只需要在哪作业本的头一页上看一眼就好，却不想半年多下来，都始终不曾去看一眼。 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他正在做一件十分肮脏而又龌蹉的事情，同谋是谁，他还是不要记住得好。 至于班上前二十的好学生们，也就是俗称的‘一中后备役’，或许在他们的眼里，庄生是谁都不知道吧！ 第二章 悦耳的声音 他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脚色，哪怕在操场之上奔跑，也不会有人注意的路人甲，不高的身材，不帅的脸庞，不酷的衣衫。 他只是一个路人甲，千千万万的初中生之中的一个，全校三千学生之中，极不起眼的一个。 所有人都有特长，唯有他找不到自己的特长。 他本以为2008年的开学会与平时有些不同，结果却并没有发生什么十分特别的事情。 虽然班上转来了两个转校生，但这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静静的低着头，脑袋深深的埋在课本之上。他的语文成绩并不出色，却十分的喜欢语文课文，尤其喜欢那些记事的故事。对于那些文笔如同天花乱坠，描写环境的文章却十分不喜。 他有些怜惜的轻轻擦拭了一番刚刚领到的新书，新的学期总会有新的课本被发下来，他总会迫不及待的第一时间去翻看上面的一些小故事，静静的品读书中记叙的奇妙人生。 外界的一切事物都被他所忽视，故而他不曾在开学的第一天里记住新来的两个同学的名字，故而不曾在开学的第一天里，看清那两个新同学的相貌。 我总是不厌其烦的介绍着这两个人，只因为这两个人之中有那么一个与庄生之间有着牵连不断的瓜葛。若是可以的话，庄生时常在想，若是当初抬头看上那时候的她一眼，或许也就不会有事后的惊艳，也就不会有那长达数年的痛苦。 那是九月的末尾，桂花的香气依旧充斥着庄生的鼻尖。下课的时候，他有些怜惜的将自己被人卷成了一卷的语文书铺在桌面之上，使劲的压呀压，想要将它变回原本平整的模样。 当他满头大汗的完成了自己的杰作，虽然依旧可以在那厚厚的语文书上看到一条折痕，却已经比平时要好看了许多。 一个悦耳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下一节体育课也，你怎么不去操场之上玩呢？” 庄生头也不抬的回应道：“体育老师不回来，去操场之上也没事儿可做，还不如背背诗，下午的时候老师会默写。” 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他总是十分的健忘，尽管昨日还将那两首诗歌背得滚瓜烂熟，今日一早醒来，却已然忘了大半。 他记一件东西很快，同样的却也忘得很快，一道多解的数学题，分隔三天让他来做，他甚至是分不清自己是否曾经做过，做出来的答案却总是不同。 所幸的是他的脑袋还是十分的聪明，凡是解过的题总会在心底悄然留下一个思路，再遇到类似的题目时，也能十分轻易的举一反三的解答出来。 他是一个健忘的人，却并非是他记不住一样东西，也并非是他得了什么健忘症的疾病。而是很早很早以前，他便落下了幻想的毛病，总会在闲暇之余去幻想一个神奇的世界。 让他幻想的最多的却是鲁宾逊漂流记里记栽的孤岛，他也幻想自己某一天去到这样的一所孤岛，独力生存，然后尽情的凭借着自己的劳动建成自己理想之中的王国。 时隔多年，他都依旧能够记清当初幻想之中的世界最终成了一番怎样的国度，却始终无法做到铭记一天之前背下的单词。 有的人在孤僻的时候用六年的时间秀出了清明上河图，唯有他，在那孤独的三年里，幻想出了无数个与鲁宾逊漂流记里记载的无人岛中一般的世界。 耳边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记得昨天你已经背过了要听写的诗了呀，怎么还要去背呀！” 庄生微微一愣，这是最让他无奈的一件事情，并不想与太多的人提起，当时的他始终找不准自己出现健忘的问题的原因，只以为自己得了病，又怎么会愿意轻易的与人述说呢？ 他只是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也没有抬头去看她。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接触，庄生不曾问过他的名字，而她却翻开了庄生的课本，在上面看到了庄生的名字。 她就坐在庄生的左前排，那里是属于班级前二十名的学生所坐的位置。这是他第一次与班级前二十名的‘天之骄子’们说话，心底对于她看了自己的名字，还略微带有那么一丝的‘荣幸’，却并没有多说话，只是瞥了一眼她的背影，便继续埋头在了自己的课本之上。 背下这几篇诗歌其实只花了他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在背完了诗篇之后，体育课便已经开始了，只是因为没有体育老师的到来，故而操场之上的几个上体育课的班级都开始风风火火的打起了篮球，乒乓球。 不论是好学生还是差生，在这一刻他们都聚在了一起，愉快的玩耍，尽情的享受着这一周方才又一次的自由活动课。 没有体育老师的存在，反倒让这一节体育课成为最受欢迎的课程。 他不无羡慕的看着在操场之上嬉戏追逐的同学，渴望与他们融入在一起。他曾经做过这样的尝试，却不知是何缘故使得那些学生们总是在他靠向他们中间之时远远的将他避开。 个别愿意与他玩耍的人，也只是存有欺负他比较容易的想法。 所以很快的，他便脱离了人群独自生活。在阳台之上看了一会儿操场，内心乏味了之后便又回到了教室之中。 原本那坐在他左上角读书的少女也不知何时离去，他的内心与身体都陷入了孤独之中。 ...... 一个星期的时间悄然流逝，与之前的学习生活没什么两样。吃饭，上学，回家，吃饭，上学，回家，吃饭，睡觉，上学..... 日复一日，一周的时间就此流逝，周末的时候他掏出了三国演义，那是他从舅妈家带回来的书籍，他一共看了十三遍三国演义，内心渴望能够进入书中的世界，与那千古流芳的英雄一道抛头颅洒热血，渴望与那名扬天下的智谋之士促膝长谈，道尽世间繁华，数千古风流人物。 又做了一个美梦，又是新的一天，这一天，又有让所有人欣喜的体育课。 庄生孤独的躺在桌子上打着盹，那个悦耳的声音再一次在他的耳边响起。 “庄生，你不出去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