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爱不言深》 第一章 公狐狸精 “沈紫宁,我们离婚吧,我喜欢的是男人!” 犹如一记晴天霹雳,劈得沈紫宁措手不及,她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结婚三年的丈夫,突然告诉她,他喜欢的是男人,她应该是什么反应? 苏启政不耐烦地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的女人,她眼里缓缓蓄满一泡泪水,似乎下一秒就会决堤。 沈紫宁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她的视线越过苏启政,望着半倚在床头的男人,离得那么远,她都能看见男人白皙的胸膛上留下的暧昧痕迹,尤其是看到那张熟悉的俊脸,她更是震惊又崩溃,“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若非亲眼所见,沈紫宁不敢相信,破坏她婚姻的小三,居然是她的亲哥哥。防火防盗防闺蜜,她独独忘了防哥哥。 还记得她和苏启政结婚时,哥哥沈良揽着她的肩,说苏启政是个好男人,要她好好珍惜。她当时还一脸幸福的点头,如今想起来,真是莫大的讽刺! 沈良别开视线,心虚得不敢直视妹妹的眼睛。 苏启政下意识挡住沈紫宁的视线,眼底有着浓浓的不悦,这不悦是来自心里强烈的占有欲,他微侧过俊脸,盯着床上的男人,皱眉道:“把被子盖好!” 言语间,有着不加掩饰的独占欲。哪怕对方是女人,他也不愿意让她看见独属于他的秀丽风景。 沈紫宁怔怔地看着他,意识到他这不是在做戏,她羞愤交加。对于一个深爱他的女人来说,最耻辱的莫过于此,她扬起手,一耳光扇过去,泪眼婆娑的指控:“苏启政,你欺人太甚!” 她的耳光并没有如愿落在苏启政脸上,半途就被他截住,他攥住她的手臂,看着眼前这张崩溃的俏脸,与床上的人有几分相似,他冷漠的表情慢慢有些松动,“宁宁,是我对不起你,我和良良是真心相爱。” “恶心!”沈紫宁目光尖锐地瞪着他,她用力缩回手,在衣服上狠狠的擦着,就像碰到了可怕的病毒。她眼眶越来越红,眼泪大颗大颗的砸落下去,她颤声质问,“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如果有一天,她终究要面对苏启政变心,那么她希望这个小三是女人,至少这样,她不会像现在这样可悲与滑稽。此时此刻,她终于明白,这三年来,苏启政为什么从不肯与她圆房。 她越想越悲愤,甚至在这里多待一秒,她就恶心地想吐,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包,转身快步奔出总统套房。 三年时间,一千多个日夜,她怎么就没有看明白枕边人的性取向?前不久,婆婆还劝她早点给苏家生个大胖小子,她也万分害羞的和苏启政提过,当晚更是大胆的穿上平常不敢穿的情趣内衣,等着他回来宠幸她。 可那晚,他没回,她打电话过去,是哥哥接的。当时她就觉得沈良的声音不对劲,如今都明白了,只有她一个傻子,还被蒙在鼓里。 如果今天没有被她撞破,他们是不是打算瞒她五年、十年,甚至是一辈子,然后让她给他们当一辈子的挡箭牌? 好一招瞒天过海! 沈紫宁冲进电梯,眼泪沿着眼角一滴滴滑落,她捂住眼睑泣不成声。 酒吧。 劲爆的音乐震耳欲聋,台上舞池里的少男少女疯狂的摇晃脑袋,款摆腰肢,群魔乱舞。 沈紫宁坐在柜台的卡座里,一杯接一杯的喝闷酒,酒入愁肠愁更愁,并不能让她烧灼的心好受几分。喝完一整瓶xo,她从钱包里拿出一大叠粉色钞票拍在台面上,拿着包跌跌撞撞的冲出了酒吧。 她要去找苏启政,她不要他爱男人,哪怕是豁出尊严用强也要把他掰直。 她站在路边,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坐进车里,她趁着心里憋着的那股劲头还没散去,鼓起勇气对司机说:“师傅,麻烦去盛世豪庭。” 半小时后,沈紫宁从出租车里下来,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来到电梯前。 酒精涌上来,她眼前已经出现重影,晕头转向地摸索着进了电梯,她努力睁大眼睛看着电梯金属壁上的数字,嘴里念着:“20楼,20楼,哈,找到了。” 沈紫宁兴奋地按了28楼,电梯上行,她靠在金属壁上打盹,过了一会儿,电梯“叮”一声开启,她连忙站直身体,用力拍了拍不甚清醒的大脑,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出电梯。 她贴着墙一间间找过去,她还记得苏启政住在2008号房,她很快就找到了2008号房的门牌,仔细确认没走错,她才伸手按了门铃。 2808号总统套房里,傅言深与郭玉正在进行一场密谈,两人相谈甚欢,傅言深站起来与郭玉握了握手,正打算送他出去,门铃响了。 两人相视一眼,傅言深给了他一个稍安的眼神,毕竟在竞标前夕,他与桐城书记私下见面的事被人撞破,对谁都没有好处。 他大步走到门边,警惕地看向猫眼,门外,一颗脑袋摇来晃去。 沈紫宁凑到猫眼上,眯着眼睛朝里面笑,还可笑的挥了挥手,“嗨,老公,是我,开门让我进……嗝……” 傅言深眯了眯眼睛,猝不及防地拉开门,然后一颗“球”顺势滚了进来。 沈紫宁扑倒在男人腿边,双膝跪地,哪怕有厚实的地毯,依然疼得直皱眉。她抱着男人的腿,眯着惺忪的醉眼抬头,望进一双漆黑如子夜般的眼眸里,她的心颤了颤,这好像不是她老公。 她揉了揉眼睛再度望去,却怎么也看不清眼前男人的模样,眼前人影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成四个…… 沈紫宁放弃了,攀着男人的腿摇摇晃晃站起来,眼里闪烁着委屈的泪光,她鼓起勇气握住男人骨节分明的大手,大胆的朝她勉强算b的胸口摁去,“老公,摔疼了,你帮我揉揉。” 傅言深拧紧眉头,掌心下的绵软极富弹性,让他生出一股想捏一捏的冲动。他垂眸,看着眼前这张我见犹怜的俏脸,他并不认识她,这个女人打哪里来的?莫非是美人计? 傅言深眼底闪过一抹疑虑,反手攥着她的手臂,刚要将她推开,她再度贴了上来,一股混杂着酒味的女儿香瞬间将他包围,他愣神间,怀里的女人已经伸手圈着他的脖子,在他胸口磨蹭,像猫儿一样撒娇,“老公,不要推开我,我难受。” 沈紫宁像无尾熊一样抱着傅言深,没有经验的她,这里摸摸,那里捏捏,完全找不到章法。她今晚鼓起勇气来到这里,就没打算无功而返,她一定要让他重新接受女人。 傅言深浑身紧绷,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胆敢这么肆无忌惮地挑逗他,偏偏他对她生涩的动作该死的很有感觉,傅言深恶狠狠地瞪着她,呼吸间尽是女人身体若有似无的幽香,似乎要瓦解他的理智。 “老公……” “咳咳!”郭玉眼见门口的情形越来越限制级,他尴尬的清咳了两声,引起他们的注意,他才道:“傅总,长夜漫漫,我先走一步。” 说完,他弯腰拿起桌上的标书,绕过他们,准备离去。 哪知埋在傅言深胸口耍赖撒娇的沈紫宁,听到男人的声音,她猛地抬起头来,凶狠地瞪着郭玉,像护着自己的宝贝一样,双手将怀里的人牢牢抱紧,生怕他被这只公狐狸精拐走,急道:“老公,你不要和这个公小三走!” 公……小三?郭玉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出去。 第二章 该死的有感觉 傅言深望着郭玉踉跄的身影,眼底掠过一抹笑意,大概这世上还没有人敢当着郭玉的面,骂他是公小三。 “砰”一声,门被甩上,傅言深收回目光,眼前突然一花,他被一股冲力撞得连退了两步,出于本能,他下意识伸手握住了女人柔软的腰肢,后背已经撞到了门上。 一双小手圈住他的后颈,热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处,下一秒,他的喉结传来一股湿热,他呼吸一紧,偏过头去,就看见玄关处的镜子里,倒映着令人血脉贲张的一幕。 沈紫宁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今晚是借酒壮胆,要让苏启政接受她。换作平时,她哪里做得出来这么出格的事。 傅言深微眯起漂亮的眼睛,眼前女人身形娇小,踮起脚尖,脑袋才过他的肩膀,他掌心的纤腰不盈一握,似乎只要稍一用力,就会被折断。 小脸红扑扑的,半眯的眼睛微醺,呼吸间飘散出来的酒气,说明她喝了很多酒,借酒壮胆。她的动作十分青涩,甚至毫无章法,不像是被有心人刻意安排过来的。 “呃……”喉结处突然传来轻微的刺疼,拉回傅言深飘远的思绪,他双手按在沈紫宁肩上,强制将她推开,准备去开门,冷声道:“我不是你老公,请你马上离开这里。” 他的手刚握住门把,一双小手急不可耐的穿过他腋下,将他紧紧抱住,她的脑袋在他后背上磨蹭着,委屈的红了眼眶,“老公,不要赶我走,我真的可以。” 沈紫宁以为自己刚才的表现让他很失望,她心里万分绝望,早知道平常就该多看看这方面的知识,此刻用起来也能上手些,不会让他失望。 她越想越气自己,忽然放开他,后退了两步,伸手拉下拉链,脱下身上的连衣裙。真丝连衣裙坠落在脚边,她站在那里不动了。 傅言深深吸了口气,毫不留情的拉开房门,转过头去要请她离开,他的声音忽然卡在喉咙口,目瞪口呆地瞪着眼前的情景,门外传来渐行渐近的脚步声,他什么都来不及想,重新将门关上。 傅言深火热的目光扫过她曲线曼妙的身体,最后停留在她脸上。她醉眼迷离,透着一抹紧张,微咬着红唇,牙齿深陷进唇瓣里。 这一幕对傅言深的冲击是巨大的,从来没有哪个女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他堪堪移开视线,脱下西装外套,忍着心里的怒气,粗鲁的将衣服披在她肩上,不管她今天意欲如何,他都绝不能让她如愿,他背过身去,声音冰冷的下逐客令,“闹够了没?把衣服穿上,出去!” 沈紫宁看着那道冷硬的背影,委屈地直掉泪,她不能这样走掉,一旦她放弃了,他们之间就再也不可能。她咬了咬牙,拿下西装,赤足绕到他身前,伸手握住他的手,将脸埋进他的掌心,鼓起勇气道:“老公,你爱我好不好?” 她把自己低进尘埃里,卑微的乞求着属于她的爱情。她还记得与苏启政第一次见面的情形,她从雨里跑到他身边,衣服被雨水打湿,他脱下西装披在她肩上,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她就被那温柔的一下摸头杀给彻底征服了。 傅言深呼吸瞬间沉重起来,见她锲而不舍的挑逗他,他拧紧眉头,下意识要缩回手。 沈紫宁察觉到他欲抽离的动作,牢牢地攥紧了他的手臂,踮起脚尖,吻住他菲薄的唇。 傅言深蓦地睁大眼睛,眼里倒映着女人红扑扑的小脸,薄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傅言深眼中戾气翻涌,他讨厌女人吻他,尤其是她这种表面清纯,实则骨子里浪荡的女人,只会让他觉得肮脏! 他恶狠狠地瞪着她,扯回自己的手,按住她的肩膀,厌恶地用力一推。 “啊!”沈紫宁摔倒在地,尖锐的疼痛让她叫出了声。 傅言深下意识低头,就看到令他更心猿意马的一幕,他呼吸粗重,神情却变得越发阴沉,她到底为谁卖命,老头子,还是那个浪荡子?他们给了她多少钱,她这么豁得出去? 思及此,傅言深眸色一沉,转身走到床头柜边,拿起内线,正准备拨通前台的电话,叫保安来带她出去,腰间忽然多了一双手,探进了他的衬衣里,他浑身立即紧绷。 沈紫宁抬起朦胧的醉眼,男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并没有吓唬住她,她贴近他怀里,吴哝软语:“老公,不要赶我走,我爱你啊。” 电话从傅言深掌心滑落,他的隐忍已经到达临界点,他狠狠攥住她的手臂,挑眉冷冷地瞪着她,“找死是不是?” 被她逼到这个地步,他若还不找回场子,那他就不是个男人! 沈紫宁再度吻住他的唇角,像傅言深眼眶腥红,他忍无可忍,无须再忍,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扑了上去。 沈紫宁犹如置身在狂风暴雨中,一整夜都没有停歇。 翌日,沈紫宁浑身酸软的醒过来,她正枕在一副结实的胸膛上,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暧昧的气息,意识到昨晚她终于把老公推倒了,她顿时露出猫儿一般满足的笑意,经过这件事,她一定可以把老公掰直了。 她在他胸前蹭了蹭,娇声嘤咛道:“老公,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怀里的人没有反应,她微微撑起上半身,原本是想看看自家老公,结果却看到一张陌生的漂亮得不像话的俊脸,她像见鬼一样,狠狠跌回男人怀里。 意识到这不是自家老公,她吓得连滚带爬的爬下了床,昨晚某些记忆跃入脑海,她抬手捂住眼睑,昨晚,好像是她强了他! 沈紫宁欲哭无泪,怎么办,她想把老公掰直,却悲催的掰错了人,完了,一切都完了,难道真是天要亡她? 沈紫宁来不及怨天尤人,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处理眼下的情况,她把人强了,会给对方留下一辈子的阴影,万一他醒来,要让她负责怎么办? 想到这个可能,沈紫宁心里只剩下一个逃字。对,逃吧,她一个有夫之妇,怎么对他负责? 思及此,她手忙脚乱的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偷偷看了一眼床上,男人还没有醒,她腿软的跑到茶几旁,她的包被翻了个底朝天,证件什么的全倒在茶几上,她来不及多想,将茶几上的东西全部扫进包里,转身正要离去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她拉开包,找到钱包,将里面所有的现金都拿出来,整整齐齐的放在茶几上,又拿出笔和便签纸,沙沙沙地在上面写了几个字,贴在茶几上,然后逃之夭夭。 门开了,“咔嗒”一声,再度合上,奢华的总统套房里顿时恢复安静。 躺在床上的傅言深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一片清明,哪有半点睡意?他掀开被子坐起来,目光犀利地瞪着房门,半晌,他起身下床。 捡起浴袍披在身上,他步伐慵懒的来到茶几旁,瞥见茶几上那叠粉色钞票,他嘴角抽了抽,难以置信自己居然被嫖了。 他缓缓将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漂亮的俊脸上戾气翻涌,他垂眸,拿起贴在茶几上的便签纸,粉色的便签纸上有只可爱的小狸猫,几个清秀的字跃然纸上。 “对不起!这些钱,你拿去看医生吧!” 傅言深的神情瞬间阴沉下来,好,很好,嫖了他就算了,居然还暗示他有病!他傅言深这辈子,和她沈紫宁杠上了! 他抬眸,睨向大床中央,白色床单上盛开着一朵艳丽的处子之花。 第三章 我不会成全你们 傅言深缓缓走到大床边,看着白色床单那抹象征着纯洁的血迹,他缓缓勾起薄唇,眸色暗沉,倒没想到,她的身体如她的人一般青涩。 他走到床头柜旁,拿起电话,拨打助理的号码,他侧眸看向窗外,艳阳高照,窗帘拂动,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衬得他唇边那抹笑意越发愉悦,听到电话那端传来接通的声音,他沉声吩咐,“送把剪刀上来!” 住在楼下商务房的助理满头雾水,挂了电话,就匆匆忙忙去前台拿剪刀给自己老板送上去。 沈紫宁匆匆走进电梯,电梯里没人,她按了楼层数字,浑身无力地靠在电梯金属壁上。对面的电梯壁上清晰的倒映着她的身影,她不经意地看了一眼,随即愣住。 眼前这张脸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她的容颜没有丝毫改变,甚至有点憔悴,陌生的却是她眉梢眼角勾起的妩媚风情,她惊愕地轻抚着脸,没想到从女孩蜕变成女人,她会有这样惊人的变化。 这原本应该是属于苏启政的蜕变,现在她却交给了一个陌生人,思及此,她心口钝痛起来。启政……,他应该是不稀罕的吧,他喜欢的是哥哥! 如果他喜欢的是女人,她还有可比性,偏偏他喜欢的是男人,这怎么不教她肝肠寸断,却又无可奈何? 沈紫宁正黯然神伤,耳边传来“叮”一声,电梯双门缓缓开启,她抬眼望去,看到门外站着相携而来的两人,大概是在陌生城市,他们没什么顾忌,此刻苏启政正抬手,轻轻触碰沈良耳边的短发,目光满是爱怜。 沈紫宁浑身一僵,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她立即站直身体。 大庭广众之下,沈良怕被人瞧见,下意识躲开苏启政的手,眼角余光就瞄到电梯里,脸色十分苍白的沈紫宁,他脸上的笑意顿时凝结,取而代之的是手足无措。 苏启政发现异样,转头看去,就看到站在电梯里摇摇欲坠的沈紫宁,他眉尖一蹙,下意识伸手将沈良拉到身后,安静却迫人的视线落在沈紫宁身上。 沈紫宁心痛得快喘不过气来,她怔怔地看着他们,看着苏启政将沈良护在身后,她觉得此刻她的存在,就像是一桩笑话。 沈良越过苏启政看着沈紫宁,她脸上血色全无,似乎下一秒就会晕过去,他不想再刺激她,他拉了拉苏启政的手臂,低声道:“我们等下一趟电梯。” 苏启政扫了沈紫宁一眼,他刚要点头,沈紫宁已经抢先一步开口,“你们不用避开我,也不用可怜我。”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 苏启政抿了抿唇,为了让她彻底死心,他心里虽觉得对她很残忍,他还是拉着沈良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电梯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很压抑,连空气都不流通了。 沈紫宁望着眼前两人并肩而站的身影,心里很后悔,不该和他们乘同一个电梯,越是看他们恩爱,对她就越是讽刺。 他们曾是她在这世上最亲近最亲爱的人,转眼间,他们却成了伤她最重的人。她眼底迅速染上一抹雾气,她狠狠的眨了眨眼睛,将眼里的雾气逼退回去。三年前,苏启政向她求婚时,她高兴得快疯了,回到家,她拉着哥哥的手兴奋的转圈,幸福的她,忽略了哥哥眼底的苦涩与悲伤。 新婚之夜,苏启政没有碰她,后半夜接了一通电话就匆匆离开,她独坐在婚床上直到天明。第二天,她回到家里,向哥哥抱怨,苏启政不肯碰她,他在外面是不是有女人了? 那时候沈良脸色怪异,如今想起来,苏启政那晚肯定是去找他了。 “你们三年前就在一起了,是吗?”这个疑问她早就想问了,哥哥初次见到苏启政时,看他的眼神并不陌生,除了惊讶,还有莫名的痛苦。 如今回想起来,一切都豁然开朗,原来她不光是挡箭牌,她还是插入他们感情的“小三”! 苏启政眼皮一跳,微抿了唇,偏头看见沈良血色尽失的俊脸,他不顾沈紫宁就在身后,伸手牢牢握住他冰凉的手,转头望着沈紫的目光多了一丝不忍,“紫宁,我和沈良在大学时就相爱了。” “启政……”沈良急忙制止他,朝他摇头,他们已经很对不起紫宁了,不能再刺激她。 沈紫宁踉跄着后退一步,伸手握住扶手,才没有跌倒在地,原来他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啊,只有她这个傻瓜还蒙在鼓里,可笑,真是可笑至极! 她咬紧牙关,充满恨意地望着他们,“我不会离婚,苏启政,请神容易送神难,我不会成全你们!” 电梯里的气氛,随着沈紫宁音落,安静得连根针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都清晰可闻,三人脸色都不好看,沈紫宁的脸色最糟糕,昨晚一夜没睡,早上醒来又被接二连三的刺激,此刻一**晕眩朝她袭来,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第4章 剪坏了一条床单 沈紫宁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她再度睁开眼睛时,有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细碎的光影散落在窗外的水池里,泛起点点星光。 她觉得头有点疼,宿醉的后遗症,刚抬手,就有一双温暖的大手轻轻按在她太阳穴上,她抬眼望去,就看到满脸担忧的沈良。 她脸色一沉,“啪”一声,一巴掌打在他手背上,恶狠狠地瞪着他,神情尖锐道:“不要碰我!” 沈良的手背立即浮现五根清晰的指印,去而复返的苏启政刚好看见这一幕,他顾不得手里拿着裹了冰块的毛巾,大步走过来,冰块从毛巾里滚落出来,blingbling的响,他也没在意。 他飞快走到沙发旁,一手拉着沈良站起来,仔细打量他红肿的手背,眉头拧紧,他不悦地看向沈紫宁,眼含责怪,“你有气就冲我撒,不要怪沈良。” 沈紫宁被苏启政气急败坏维护沈良的样子,气得头疼,但凡眼前的情敌是个美艳妖娆的女人,她都可以用苏太太的身份碾压对方,可现在这样算什么? 沈良拉了拉苏启政的手,望着沈紫宁青紫交加的脸色,他低声道:“启政,宁宁身体不舒服,你别吼她。” “她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总这么惯着她。”苏启政扫了他一眼,这件事沈良没错,是他自私的娶了沈紫宁,让她当了他们爱情的挡箭牌。 所以就算要内疚要自责要向沈紫宁赎罪,都是他的责任,与沈良没关系,他不需要这样委曲求全。 沈紫宁听见他们争吵,手指攥紧了掌下的靠枕,眼圈红得厉害。此刻他们就在酒店大堂靠窗位置,时间尚早,入住的客人三三两两走过,时而有好奇的目光瞥过来。 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是两男争一女。 看着那些好奇又带着艳羡的目光,她心底只剩下荒凉与讽刺。也不管他们什么反应,倔强地站起来,拎着包转身往酒店大门走去。 沈良见她起身离开,神色一紧,没再和苏启政理论,快步追了过去,在酒店门口拦住她,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急道:“宁宁,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去。” 沈紫宁抬起头来,她冷冷地望着眼前神色焦急的沈良,眼角余光看见跟过来的苏启政,她冷声道:“让开!” “宁宁……” “我说让开,你听不懂么?”沈紫宁的语气多了一丝凌厉,此刻她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沈良,那会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丑,唱了整整三年的独角戏。 这三年,他看她为苏启政伤心、难过、失落,还有焦虑,他心里是不是觉得她特别蠢? 是,现在回想起来,她自己都觉得蠢得无药可救! 沈良抿紧唇,看她身形晃了晃,下意识伸手想要扶她一把,她却像避开病毒一样,马上后退了一步,他的手僵在半空,缓缓紧握成拳,然后垂落下来,贴在西裤裤缝边,看她转身大步离开。 马路边上,沈紫宁漫无目的朝前走,天地之大,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能去哪里。她走到公交站,在等车的长凳上坐下,身边人们来来往往,公交车一辆辆进站,又一辆辆驶离。 人生就像这站台一样,有人来,有人走,从不寂寞,可她为什么还是无法释怀? 她还记得,有一次与婆婆在家看电视,八点档的狗血剧,亲妹抢女主的老公,她就感叹了一句,“幸好我没有姐姐妹妹。” 婆婆莫名接了一句,“那你有哥哥呀。” 当时她觉得婆婆脑洞奇开,现在却觉得人生如戏,这世上果然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 马路上,一辆劳斯莱斯飞驰而过,傅言深坐在后座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批阅。司机车开得很稳,他几乎感觉不到颠簸,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无法专心看文件。 他合上文件,偏头看向车窗外,不经意的看到坐在公交站等车的女人,他眉尖一蹙,终于找到心浮气躁的原因。 他下意识攥紧西装口袋里那叠是嫖资,也是治疗费的钞票,清润的黑眸里浮现一抹戾气,他甚至在脑补下次见到她的情形,他一定会撕碎她的衣服,然后再把这叠钞票砸她脸上。 站台一晃而过,傅言深收回目光,神情逐渐变得深沉起来,他抬手敲了敲椅背,沉声吩咐:“回榕城后,去查查一个叫沈紫宁的女人。” 助理抬眼看向后视镜,他跟在老板身边好几年,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女人的名字,他不由得想起,刚才他去前台结账时,前台小姐说,他家老板剪坏了一条床单,莫非与这位沈小姐有关? 第5章 他可以给你生孩子吗? 傅言深回到榕城的第二天晚上,助理将沈紫宁的个人资料送到他手上,他正在与投资商打电话,接过资料。助理正想说什么,他挥手打断他,示意他离开。 看着助理开门出去,傅言深边讲电话,边翻开资料。 首先映入眼睑的是一张婚纱照,男的他认识,苏家的独子苏启政,在榕城是个人物。他怀里倚着一个女人,身穿洁白的婚纱,小鸟依人的靠在男人怀里,眼里的幸福与甜蜜快要满溢出来。 傅言深黑眸微眯,照片里的女人眼神清澈,五官稚嫩,哪怕她化成灰,他都认得她。看到这张结婚照,他心里莫名膈应得厉害,周身的气场蓦地冷了下来。 电话那端的人仿佛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声音里略带疑惑,“傅总?” “sorry,我待会儿再打给你。”傅言深匆匆挂了电话,捏着照片的手指微微泛起了一层白,神情更是凛冽。他向来洁身自好,身边连女人都没有,如今却和一个有夫之妇发生了关系。这要让那个败家子知道,往老爷子那里添油加醋,就够他喝一壶。 那晚听她口口声声喊他老公,他只当现在的女人玩得很开,被她激得失去理智后,也没有多想,却不知,她还真是一味见血封喉的毒药,沾染不得! 傅言深放下被他捏得有些发皱的照片,拿起资料看起来,锐利的视线扫到已婚两个字上,他足足停了半分钟,凌厉的目光恨不得将这两个字烧穿。 他抿紧薄唇,强迫自己继续看,他每看一个字,脸色就沉了一分,看到最后,他心底已然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沈紫宁,23岁毕业于美国哈佛大学建筑系,拿到毕业证书后,她放弃进修,嫁给苏启政为妻,心甘情愿成为一名家庭主妇。 他脑海里忽然浮现出床单上那朵处子之花,他眯了眯眼睛,结婚三年还是处,苏启政到底是不是男人?居然放着美娇妻在身边当摆设? “啪”一声轻响,傅言深合上资料,他靠在椅背上,微微阖上眼睑,办公室里光线明亮,他微卷的睫毛在眼窝处投下淡淡的剪影。 过了片刻,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资料走到碎纸机前,取下资料塞进碎纸机里,看着a4纸被绞成碎片,他眸色沉郁,心里已经做了取舍。 沈紫宁一周后才回到榕城,出租车停在苏家大院外面,沈紫宁看着眼前的红墙绿瓦,以前回到这里,只要远远地看到这座曲幽通径的古宅,她心里就会油然而生一种亲切之感,就像回到自己家一般。 然而现在,她站在门口,手里扶着拉杆箱,却半天移不开脚步。 身后传来引擎声,她转过头去,就见一辆宾利添越停在她身后几步远。苏启政坐在驾驶座上,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两人对视半晌,苏启政降下车窗,将头探出来,神情淡淡道:“上车!” 沈紫宁抿了抿唇,脸上的血色缓缓褪去,哪怕已经过去一周了,她依然没有从那种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她沉默的转过身去,拉着拉杆箱往里走。 刚走了几步,她的手腕被一只有力的大掌紧紧扣住,耳边传来微喘的气息,“紫宁,我们谈谈!” 沈紫宁转头看着他,声音因为刻意的压抑,而有几分颤抖,她说:“谈什么?你要和我离婚吗?离了你能光明正大的娶我哥哥进门?苏启政,你别忘了,你是苏家的独子,爸妈不会由着你乱来。” “所以呢?你还要和我做有名无实的夫妻?”苏启政看着她,目光悲悯,“紫宁,放弃吧,我不爱你,是我对不起你,不要再在我身边蹉跎光阴了。” 沈紫宁用力攥紧了拉杆,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她倔强地望着他,“你当初选择娶我,说明我身上有吸引你的地方,启政,为什么你不肯试一试,男人和女人在一起才是天经地义的啊。” 苏启政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残忍,“我当初选择你,只是因为你是沈良的妹妹,近水楼台,你明白吗?” 沈紫宁脸上血色尽失,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拉杆箱受到冲力,“砰”一声倒在地上。原来她身上吸引他的地方,只是因为她可以当垫脚石。 是啊,沈良是他的大舅子,他与大舅子再亲近,也没有人会怀疑什么。就连她,也只会认为他们之间感情很好,而不会想到他们竟是那种关系。 如果她还有自尊,此刻转身就走,再送上一份离婚协议书,从这段畸形婚姻里解脱出来。可是她不甘心,不甘心三年的付出终成空。 所以哪怕此刻她的自尊已经被他踩在脚下,碾得粉碎,她依然做不到潇洒转身。 “你和哥哥在一起,他能给你什么?他可以给你生孩子吗?可以让苏家有后吗?”沈紫宁痛苦的问他,她觉得自己很烦人,为什么学不会洒脱一点呢?为什么要变成自己讨厌的样子? 苏启政站在那里,他背后残阳似血,逐渐吞噬了大半片天空,亮金色的光芒夺目璀璨,却压不住眼前男人周身散发出来的冷漠,他微勾了薄唇,语气嘲讽,“苏家有后,与你的存在没有多大的关系,现如今医学发达,试管婴儿的成功率很高。” 沈紫宁的脸色,在他冰冷的话语中,一寸白过一寸。 第6章 不是拿来欺负的 苏宅外面,一时安静下来,秋风吹动梧桐树,树叶沙沙作响。太阳缓缓沉入地平线,淡金色的光芒将天边渲染得大气磅礴。 沈紫宁望着眼前冷酷的男人,心里只觉得凄凉,原来他早已经计划好了退路,连试管婴儿都考虑到了,“那我算什么?” 苏启政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模样,心里止不住愧疚。他并不想伤害她,当初娶她,他有想过和她好好过日子。新婚那晚,他喝了很多酒,甚至还给自己下了药。 他以为他可以接受女人,可是碰到她胸口明显不同于沈良的特征,他就恶心的想吐。他尝试过,但是并没有成功,所以他放弃了。 “紫宁,你还年轻,你的未来还有无数种可能,我不是个好人,我不值得你爱。”苏启政移开视线,他已经耽误她太久太久了,应该放她自由。 “不!”沈紫宁拼命摇头,她不接受,她踉跄几步冲到苏启政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哀求道:“启政,你别这样,你只是病了,我陪你去治病,你一定会喜欢女人的。” 苏启政垂眸看去,她眼里覆上了一层雾气,我见犹怜。她的手抓得他有些痛,他没有拂开她的手,叹息道:“紫宁,这不是病,你心里很清楚,又何必自欺欺人?” 沈紫宁抓着他的手慢慢的松开了,在美国留学期间,她见过太多喜欢同性的,就连她,也曾被同寝室一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小妞表白过。在国外,这并不是多么大不了的事,可偏偏发生在她身上,就成了让她生不如死的大事。 两厢沉默下来,沈紫宁站在青石铺就的小路上,整个人摇摇欲坠。 苏启政双手斜插进西裤口袋里,冷眼看着她,从始至终都没有伸手扶她一把的意思。有时候,拖泥带水,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沈紫宁败了,败给他的残忍与冷漠,败得一塌糊涂。郎心如铁,说得大概就是他现在这个样子。 “你们站在门口做什么,什么话不能等到回家再说,我在家里等得都望眼欲穿了。”铜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身着青色旗袍,外罩一件针织衫的贵夫人,她是苏启政的母亲梅若兰,典型的江南女子,五官温婉动人。 梅若兰快步走到儿子儿媳身边,沈紫宁连忙抬手揉了揉眼睛,本想遮掩,不料眼睛越揉越红。梅若兰看了看两人,两人之间的气氛怪怪的,见沈紫宁眼圈红红的,她一拳头捶在儿子的胸口上,没好气道:“说,你是不是又欺负紫宁了?我和你说过多少次,媳妇娶回来是拿来疼的,不是拿来欺负的。” 苏启政被母亲一拳头砸得后退了两步,他不动声色地看了沈紫宁一眼,也没有解释,他道:“妈,我有急事要回公司一趟,就不在家里吃晚饭了。” “喂,你才刚回来……”梅若兰话音未落,苏启政已经坐进驾驶室,迅速倒车驶离。 梅若兰气得追了几步,眼睁睁看着宾利添越消失在前面的马路上,她转过身去,望着站在原地的沈紫宁,她无奈道:“紫宁啊,我们回家,晚上阿姨做了你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你们这次去桐城玩得开心吗?待会儿给妈妈看看你们拍的照片。” 梅若兰边说边弯腰扶起拉杆箱,沈紫宁连忙伸手接过去,听见婆婆在旁边絮絮叨叨的说话,她眼眶酸涩,眼泪猝不及防的滚落下来。 怕梅若兰瞧见担心,她拼命忍着心中的委屈,道:“妈妈,我们这次出去只顾着玩了,都没想起拍照片,再说启政也不喜欢拍照片。” “那没事,只要你们玩得开心就好,争取这次怀上蜜月宝宝。”梅若兰瞧她走路的姿势,似乎与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她顿时松了口气,看来儿子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糟糕。 闻言,沈紫宁脸色蓦地一白,这次她去桐城是婆婆授意搞突袭,给苏启政一个意外的惊喜。她想,在人美气氛佳的情况下,说不得启政就把她办了,也就依了婆婆的意思。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会撞见他和哥哥在一起,更没想到她酒后乱性,竟强了一个陌生人。 她越想心里越难受,拖着行李箱走得飞快,梅若兰在后面叫都叫不住,此刻她也顾不上礼貌,扬声道:“妈妈,我很累,先回房休息去了。” 梅若兰追不上她的脚步,只得气喘吁吁地停下来,看着她飞快离去的背影,她总觉得怪怪的。紫宁这反应太奇怪了,可到底哪里奇怪,她又说不上来。 沈紫宁回到房间,看着熟悉的卧室,卧室正中摆着的大床上,铺的正是她与苏启政新婚那晚的龙凤喜被,是她去桐城前亲自铺好的。 她以为,等他们从桐城回来,就会成为一对名副其实的夫妻。 哪知,希望变成绝望。接下来她该怎么办?真的认命离婚么? 第7章 不花在你身上花在谁身上? 苏启政接连一周都没有回苏宅,哪怕沈紫宁表现得再像个没事人,梅若兰也渐渐嗅出不同寻常来。刚刚蜜月归来的夫妻,难道不是应该如胶似漆的么? 梅若兰心里暗自焦急,面上却不显露分毫,吃过午饭,就拉着沈紫宁去美容院做spa。车子停在美容院外面,司机下车拉开后座车门,婆媳俩先后下车。 沈紫宁踩着银色高跟鞋站在马路边上,她身穿一件柠檬黄露肩高腰上衣,下面是一条及膝半截裙,高跟鞋将她的双腿拉得笔直而修长。她抬手拂了拂脸颊上被风吹乱的头发,正要挽着自家婆婆的手臂,远处传来轰隆隆的声音。 她循声望去,一辆黑色帕加尼由远及近,堪堪停在她们面前,眼前的跑车车身呈流线型,漂亮得令人惊艳,沈紫宁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车门升起,从副驾驶座里走出一个脸色略有些苍白的中年妇女,她扶着门,瞪着驾驶座上的漂亮男人,嗔道:“下次打死我也不坐你的车了,这么拉风的跑车,不太适合我这种老人家坐。” 傅言深一手搭在方向盘上,眉宇间染满了笑意,正要说什么,眼角余光瞄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俏脸,他眼中的笑意顿时凝结。 沈紫宁的目光扫到跑车主人,男人面若冠玉,穿着一件黑色衬衣,衣袖挽起来,衬得他肤色偏白,那一截露出来的手腕都似染上了一层暖润色泽的光。他不动声色地坐在驾驶室里,像一头蛰伏的野豹,全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张驰有度,却又危险慑人。 沈紫宁略略皱眉,怎么觉得这张脸莫名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 梅若兰见沈紫宁看着那辆跑车,她拍了拍她的手背,说:“喜欢这跑车?回头让启政给你买,他赚那么多钱,不花在你身上花谁身上?” 沈紫宁拉回飘远的思绪,她挽着梅若兰的手腕,柔声道:“我不喜欢,太高调了,开出去的话,一准被恐怖分子盯上,说不定就性命堪忧了,妈妈,我们进去吧。” “你这孩子,性子这么淡是随了谁?”梅若兰被她的话逗乐了,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手背,心里却满是怜惜,这么好的儿媳妇,启政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婆媳俩说着话往美容院里走,沈紫宁的话就那样飘进了傅言深耳朵里,他眼角狠狠抽了抽,这女人会不会说话? 他瞪着那道纤细的背影,怒意腾腾的目光恨不得将她的后背戳出两个洞来。 沈紫宁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在看她,她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就撞进那双燃烧着怒火的黑眸里,她蓦地一怔,复又蹙眉,真的很熟悉啊。如果她见过他,他长得这么好看,她没道理没有印象。 “紫宁,你在看什么,走了。”梅若兰见她心不在焉,捏了捏她的手心。沈紫宁收回视线,和梅若兰一起走进美容院。 傅言深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门后,他没有错过她刚才看他的眼神很陌生,他心里止不住的冷笑,吃干抹净就装不认识是么?她真行啊! 苏锦手搭在跑车的车门上,自然也听到沈紫宁那番话,她笑道:“听到没,树大招风,财多招贼惦记,回头你赶紧把这拉风的跑车卖了……” 说到一半,她才发现他根本没有听她说话,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美容院前就两棵发财树,什么都没有,“你在看什么,有没有听我说话?” 傅言深收回目光,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应付着自家小姨,“知道了,低调,我回头就换辆大众。” “这才乖,我进去了,你开车注意安全。”苏锦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扭着腰走进美容院。 傅言深抿了抿薄唇,眸色暗沉下来,他转头看了一眼装修大气的美容院,不想承认他心里很不爽。至于为什么不爽,他又说不上来。 憋着那股闷气,他发动车子驶离,刚汇入车阵中,响起来,他按了蓝牙接通,那端传来助理的声音,“傅总,企业家峰会那边送来请帖,晚上六点半开始,您是否要去?” 傅言深沉吟了一下,如今他需要累积人脉,企业家峰会是个不错的去处,他点了点头,“回复主办方,我会准时到场。” 美容院内,沈紫宁躺在床上,耳边传来婆婆和美容师聊美容与八卦的声音,她听得昏昏欲睡,美容师不轻不重的按摩,成了最佳催眠术,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做完美容,梅若兰带她去了一家高端会所化妆做头发,做好头发,化妆师拿了一套黑色晚礼服过来给她换上,她全程都很懵,转头看向梅若兰,“妈妈,我们要出席晚会吗?” “不是我们,是你,晚上有个企业家峰会,你陪启政去见识见识,别整天窝在家里与世隔绝,当心闷成黄脸婆。”梅若兰笑盈盈地打量着她,自家儿媳妇身材不错,这套礼服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更加玲珑有致,诱惑力十足。 她就不信,启政会不喜欢她。 第8章 不要好奇他 梅若兰亲自把儿媳妇送到高端大气的会所前,途中,她孜孜不倦的教导儿媳妇要主动把握机会,等到了会所,她拉住要下车的沈紫宁,将一张会所的高级套房房卡塞进她手里,笑眯眯道:“玩得高兴,今晚就别回来。” 沈紫宁站在马路边,望着迅速驶离的宝马,她用力攥紧手中的房卡,哪家的长辈会像她家婆婆这样知情识趣啊?只可惜,她注定要辜负她的用心了。 她将房卡放进手拿包里,提着裙摆往里走,刚走了几步又顿住,她抬头望着从会所里走出来的苏启政,一时恍然。苏启政接到母亲的电话,匆匆出来,就看见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的沈紫宁,楚楚动人的朝他走来。 黑色礼服将她原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更加莹润光泽,细肩带的设计,露出优美的脖子与精致的锁骨,清纯中不失性感。 苏启政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沈紫宁美得动人心魄。他缓步走到她面前,道:“一会儿跟在我身边,若是你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微笑就好了。” 沈紫宁诧异地望着他,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忽然道:“不要胡思乱想,我还是之前的态度,不会改变。” 沈紫宁心里刚升起的希冀,就被他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她微咬紧下唇,脸色逐渐发白,本想甩手转身就走,心里到底不甘心,她倔强地望着他,“你不用一再提醒我,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苏启政安静地注视着她,气氛有些凝滞。沈紫宁咬了咬牙,刚要说话,身后传来汽车引擎声,苏启政的视线越过她,落在那辆招风的帕加尼上,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矜贵冷峻的男人。 傅言深从车里下来,纯黑西裤裤线笔挺如刀裁,他穿着白色的衬衣,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了三颗纽扣,能隐约看清隐藏于衣服下肌理分明的胸线。 企业家峰会这样正式的场合,他穿得这样随意且任性,却因为自身强大的气场,并不会让人感到轻浮不稳重,反而在举手投足间,透着一股属于王者的尊贵与霸气。 沈紫宁感觉到身后强大的存在感,她侧过身去,傅言深正朝她走来,男人看着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却带着侵略性,让她莫名感到心慌。 可明明,他们根本就不认识,顶多下午在美容院外面见过一面。 “傅总,没想到你也会来参加企业家峰会,幸会!”苏启政迎上去,不动声色的将沈紫宁挡在自己身侧。他不是个好丈夫,却能感觉得到眼前这个男人看着沈紫宁的目光很不对劲。就像是一匹凶残的狼,看到了属于自己的猎物,那种不对劲,让他下意识想保护她。 傅言深的目光掠过沈紫宁,落在苏启政身上,他与苏启政有过几面之缘,却是第一次离得这么近。两人在气场上旗鼓相当,苏家的太子爷绝非泛泛之辈。 “苏总,幸会,这位是?”他从裤兜里拿出手,与苏启政握了一下,目光流转间,落在了挡在他身侧的沈紫宁身上。 苏启政微微侧了身,看了呆愣的沈紫宁一眼,言笑晏晏道:“我太太,沈紫宁。” “幸会!”傅言深的手递过去,沈紫宁还在发呆,苏启政轻咳了一声,她才回过神来,见傅言深的手还没有缩回去,她连忙与他虚握了一下,刚想缩回手,就被他蓦地握紧。 沈紫宁一惊,抬眼看他,手上的力度骤然消失,男人不动声色的收回手,重新斜插进西裤口袋里,那张漂亮精致的五官上没有任何表情,黑眸里的光泽更是波澜不兴,就像刚才那唐突的举动并非他所为。 沈紫宁脸颊逐渐发烫,她刚才一定是出现幻觉了,否则这么冷漠的男人,怎么会做出那样轻浮的举动来,她呐呐道:“幸会!” 傅言深微勾起薄唇,似笑非笑的睨了沈紫宁一眼,看得她心里直打鼓,他才收回目光,朝苏启政点了点头,大步走进会所。 苏启政看着傅言深的背影渐行渐远,回头看见沈紫宁困惑又好奇的模样,他低声道:“紫宁,傅家人很危险,不要好奇他,更不要接近他。” 沈紫宁抬头看他,瞧他紧张的模样,眼底多了几分窃喜,“怕我被他的美色拐走,你就该对我好点。” “……” 第9章 把她堵在露台里 企业家峰会上汇集了各行各业的企业家们,能进入这里的企业家都是榕城叫得上名号的。沈紫宁跟在苏启政身后认了一圈人,她不喜欢这种应酬,索性躲进了露台。 宴会厅内,企业家们对眼下的时政与经济形势畅所欲言,个个声音激昂,各持己见。 沈紫宁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她倚在露台的暗处,看着金碧辉煌的大厅。苏启政站在一堆青年才俊里,显得越发清俊出尘。他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时而发表几句自己的看法,都会引来其他人的共鸣。 这样优秀的苏启政,无论在哪里,都会成为人们眼中的焦点。 沈紫宁抿了一口红酒,望着苏启政的目光缱绻而迷恋,视线忽然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男人强大的气场让人无法忽视。沈紫宁撞进那双深沉的黑眸时,心脏没来由的突突直跳起来。 是他! 察觉到对方也在打量她,她连忙移开视线,耳根子莫名的发烫。她抿了口红酒,压下心口的小鹿乱撞,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个男人,她总觉得心慌意乱。 傅言深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躲进露台,他眸色深了深,却看不出喜怒来。他从侍者的托盘里拿了一杯酒,举步走进露台,不动声色的堵了沈紫宁的去路。 露台的空间很大,但是当傅言深挤进来后,突然就变得狭小逼仄起来。 沈紫宁眼睁睁看着傅言深入侵她的地盘,他进来后,她突然觉得空气都不流通了。她正要转身出去,把露台让给他,发现男人就倚在露台的门边,修长的腿随意屈起,抵在门框上,挡了大部分的道路。她要出去,势必要越过他才行。 她咬着下唇,对上那双狭长深邃的黑眸时,熟悉的感觉让沈紫宁心头微微一凛,这个男人真是长得漂亮得不像话啊,让身为女人的她,都自惭形秽。 偏偏他长得这么好看,却一点也不显女气,身上散发着一股强大而沉敛的气场,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她下意识握紧掌心的酒杯,转头平静地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身后没有任何动静,但是她知道,他没走。身后强大的存在感令她一阵心慌意乱,他不进来,也不出去,就那样堵在门口,他到底要干什么? 傅言深摇晃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一双黑眸隐秘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快要融入夜色中的女人,两次见面,她看着他的目光除了惊艳,就是陌生,似乎根本不认识他。 看她装得这么像,如果不是床单上那抹已经干涸的血迹证明那晚的真实,他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个荒诞不羁的春梦。 思及此,他站直身体朝她走去,沈紫宁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转头望去。 傅言深只穿了件白衬衫,开着两颗扣子,袖子半挽,露出左手腕上的名表,单手插进西裤口袋里,身形修长又挺拔如松,匀称又显得一丝不苟。 此刻他离她很近,清冽的男性气息混杂着新鲜烟草味道,瞬间将她包裹,她心跳一滞,连忙移开视线,全身都不自在起来。 她下意识退开一步,将两人间拉出一段距离,为避免两人间的尴尬,她没话找话说:“傅总也出来透气吗?” 傅言深眯了眯黑眸,“透气?” “对啊,有点无聊呢。”沈紫宁尴尬的点了点头,还指了指宴会厅里聊得正兴起的企业家们,她苦笑道:“不太听得懂。” 傅言深了然,意有所指道:“这种企业家峰会比较正式,你听不懂很正常。” 沈紫宁原以为像他这样高高在上的人不会搭理她,没想到他还安慰她,顿时对他多了一种亲切感,她朝他甜甜一笑,“谢谢。” 傅言深没说话,静静地盯着她看。 沈紫宁唇边的笑意在他的注视下逐渐凝结,他的目光仿佛要望进她心底去,窥探她隐藏极深的秘密,这让她感到惊慌失措。 傅言深从沈紫宁表情不自然的脸上收回目光,淡淡睨着窗外的夜色,起风了,窗外传来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他喝完杯里的酒,声音似乎也染上了微醺,“外面冷,别待久了。” 沈紫宁蓦地抬起头来,傅言深已经转身离去,她望着他的背影,心里觉得怪怪的,到底哪里怪,她也说不上来。 她不敢再待在露台上,连忙走进宴会厅,她在人群里搜寻苏启政的身影,看见他正和几个企业家在交谈,她提着裙摆朝他走去。 离得近了,她才看见站在他身边的男人是沈良。 第10章 他是第二个我 沈紫宁站在他们身后,所以看得很清楚,苏启政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伸手在沈良腰上捏了捏,沈良脸红的瞪他,然后整个人一僵,大概是看见了她。 沈紫宁看到这一幕,已经没有之前那样难堪与愤怒了,只觉得心痛。为什么他们好好的女人不喜欢,非得喜欢同性? 苏启政察觉到沈良的异样,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就看到站在香槟塔前的沈紫宁,他眉心微蹙,一整晚没看见沈紫宁,他差点把她给忘了。 他默默收回调戏沈良的手,兜回西裤口袋里,转头与面前的几个青年企业家说了几句,拉着沈良的手腕朝朝沈紫宁走来,“你刚才去哪里了?” 沈紫宁垂下眼睑,看着苏启政依然握着沈良的手腕,明明应该难堪的是他们,她却像被人迎面抽了一耳光,脸颊火辣辣的烫了起来,“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沈紫宁看都没有看沈良一眼,侧身越过他们,朝大门口走去。 沈良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微微抿紧了薄唇,他抬头望着苏启政,道:“太晚了不安全,你送她回去吧。” “那你呢?”苏启政没有动,在他心里,没有人比沈良的安危重要。 “我是男人!”沈良无奈,眼见着沈紫宁的背影消失在长廊上,他催促了一句,“快去啊!” 苏启政不甘心,走了几步又倒回去,贴在他耳边低语,“在我眼里,你就是女人,回去洗干净在床上等我。” 沈良立即从头红到脚,瞪着那道潇洒离去的背影,这人…… 宴会厅里,除了傅言深,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间那种不同寻常的互动。傅言深站在暗处,可以将大厅里人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自然也没有错过刚才那段三角恋的插曲。 难怪沈紫宁嫁给苏启政三年还是完壁之身,原来如此。这场宴会,他来得值,至少心中的疑惑解了,还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大秘密。但一想到那晚,沈紫宁想勾引的人是苏启政,他心里就跟吞了只苍蝇,神情立即阴沉下来。 沈紫宁走出会所,沁凉的夜风拂面,将她脸上火辣辣的温度稍稍降温。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她转过身去,看见苏启政追了出来,心口那股窒息感缓解了许多。 相处三年,即便他对她没有爱情,至少还有亲情。也许她可以利用这个,让他和沈良分手。 苏启政在她面前站定,清润的黑眸注视着她,道:“天太晚了,良良不放心你一个人回去,让我送你。” 一句话,像一盆冰水,将沈紫宁心里刚升起的希冀兜头浇灭。苏启政是个残忍的人,当他与沈良的关系曝光在她面前,话里话外就再无所遮掩。 沈紫宁脸色惨白,神情凄惶地瞪着他,有时候,一个女人比不过一个男人,不仅让她觉得悲哀,更是从根本上打击了她身为女人的自信心。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沈紫宁转过身去,走了两步,她心里到底不甘心,又停了下来,回头望着苏启政,问道:“我哥为什么吸引了你?” 她心里一直有个疑惑,苏启政出生在大户人家,又是苏家的长子嫡孙,生来就注定一切都唾手可得。他没有经历过世间的险恶,也没有经历过人生的挫折,为什么好好的就弯了? 再说沈良,沈家虽算不上大户人家,好歹也是书香门第。沈良从小到大都过得十分顺利,他品学兼优,一路过关斩将,从榕城高中杀进帝都最有名的大学。 拥有高智商高情商的他,受到很多女人的喜欢与追捧,为什么偏偏他选择去爱一个男人? 苏启政望着她困惑的模样,他似乎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皱眉思索半晌,他才淡淡道:“爱情是最没有理智可言的东西,它来的时候莫名其妙,等你反应过来时,你已经深陷其中。如果你真的需要一个理由的话,那么便是,他是第二个我。” 沈紫宁觉得苏启政的说法很玄幻,可他的样子很认真,认真到你想认为那是敷衍都很难,她苦笑一声,“我明白了。” 其实还是不明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不喜欢女人? 她转过身去,看着外面璀璨夺目的霓虹灯,她心里只觉得悲哀,“启政,你和哥哥在一起,你知道你们将面临的是什么吗?” “我想,这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 沈紫宁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想到自己当了三年的傻瓜,她心里不是不怨恨的。三年前,她对他一见钟情,他向她求婚,她便欣然答应嫁给他。 感情日积月累,她每一天都比昨天更爱他,直到现在的无力自拔。哪怕知道他爱的人是哥哥,她还想等,等着他幡然醒悟爱上她的那一天。 第11章 她的救命恩人 婉拒了苏启政要送她回去的好意,沈紫宁一头扎进茫茫夜色中。或许她真的很笨,笨得不懂得利用机会去争取幸福,更笨得再心痛也不想这么轻易放弃。 沈紫宁沿着街道往前走,会所的位置比较偏僻,并不在商圈里。走出会所,前面林立着几家同样高端的会所,再过去,就是一个很大的高尔夫球场。 这一带人烟罕至,尤其是到了夜晚,除了马路上三三两两急驰而过的豪车,几乎看不到行人。 沈紫宁走出一段路,才发现周围安静得可怕,她停下来,朝四周张望,远处是一片绿幽幽的高尔夫球场,马路两边栽种着热带的灌木,路灯散发着惨白的光芒,凭添了一股阴森可怖。 她抓紧了手拿包,有些后悔就这样负气走出来,她转头看着远处的灯火阑珊,咬了咬唇,没有打算回去的意思。 再害怕,也比回去看到那刺心的一幕强。 思及此,她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身后有人按喇叭,她转过头去,看见一辆摩托车迅速驶过来,摩托车上坐着两个男人,对着她吹口哨。 见她看过去,对方降了车速,轻佻的大声吆喝,“美女,这么晚了,要哥哥带你一程吗?” 沈紫宁看着那两个染着黄毛的青年,两人目光猥琐的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她下意识加快脚步,想甩开他们。那两人看了看四周,再看眼前这个活色生香落单的女人,忍不住心生歹意。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摩托车原本是匀速跟着沈紫宁的,突然停了下来,坐在后面的男人下了车,摩托车忽然往前驶了十几米停下,另一个人将摩托车在路边停好,走到马路边上,与后面那个男人包抄了沈紫宁的路。 到这个时候,沈紫宁还看不出他们想干什么,那她就真傻了。一前一后两个猥琐男人,看着她的目光都泛着绿幽幽的光芒,就像是盯着鲜美可口的糕羊。 沈紫宁抓紧手拿包,警惕地瞪着他们,“你们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就是想和美女玩玩。”走在前面的男人咧嘴一笑,露出被劣质烟熏黑的牙齿。 沈紫宁心里一阵恶心,现在是法治社会,她没想到竟真有人胆大包天,敢在路边拦截单身女性,欲行不轨。她心里后悔极了,早知道她就不该负气离开,就算是在会所里住一晚,明天离开,也比现在遭遇不测强。 她拿出,冷声道:“你们再敢靠近,我就报警了。” “哟,美女用的苹果普拉丝啊,我最喜欢玩你这种用钱女人了,你把大爷侍候爽了,我让你有命活着见到明天太阳,你要是不识相,就别怪哥俩不怜香惜玉了。”那黑牙显然有恃无恐,朝她后面的人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朝沈紫宁扑来。 一人夺走了沈紫宁的与手拿包,一手抱着她的腰,将她往旁边的树林里拖。沈紫宁哪里遇到过这种阵仗,吓得直尖叫,连救命都忘了喊。 她拼命挣扎,男人牢牢的钳制住她,将她往灌木丛里面拖。黑夜里,灌木丛就像天然屏障,只要被他们拖进灌木丛里,她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她急中生智,一手抓男人的脸,一手抓住灌木,大声喊救命,希望有人听见能救救她。 那人被沈紫宁的指甲抓伤,疼痛刺激得他更加暴戾,一耳光甩在沈紫宁脸上,然后将她甩在地上。沈紫宁被摔得头晕眼花,下一秒,“嘶啦”一声,她胸前一凉,一只肮脏的爪子罩住她胸前的柔软。 沈紫宁心如死灰,难道她今天就要在这里被人强暴了吗? 然而下一秒,她身上一轻,耳边传来哀嚎声,她转过头去,就看见一道仿佛从天而降的高大身影,他周身泛着金光,像是踩着七彩祥云,缓缓朝她走来。 那一瞬间,沈紫宁脑海里想起大话西游里紫霞仙子说的话,此刻被她默默替换了一下,我的救命恩人是个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踩着七色云彩来救我…… 傅言深在她身边蹲下,看她并没有受到什么侵害,他拧紧的眉头才舒缓了一些,他脱下西服外套罩在她身上,弯腰将她抱起来。 路过那两个已经被他修理过的人渣时,他声线骤冷,沉声吩咐一旁待命的保镖,“废了他们!” 第12章 我记得的可不止这些 拉风的帕加尼跑车里,沈紫宁缩在副驾驶座上,瑟瑟发抖。她身上披着男式西服,鼻端萦绕着一股熟悉的男性气息,让她莫名地感到安全。 她微微抬眼看向正在开车的男人,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俊美刚毅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显得冷冽而威严,察觉到她在偷看,他挑眉看过来,扫到她肿起来的半边脸颊,黑眸里的情绪有些关不住。 偷看被逮个正着,沈紫宁连忙移开视线,她耳根子红了,心跳也漏跳一拍,感觉他的视线还在她身上徘徊,她出声提醒,“看前面,会出事的。” 傅言深看着前面的路况,路灯的光线照射进来,明明灭灭间,衬得他整个人越发讳莫如深,他瞥了她一眼,“你没学过安全常识?” “什么?”沈紫宁转过头去看他,她再迟钝,也感觉得出来,眼前男人的性格不太好,他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傅言深又瞥了她一眼,即使西服将她的上半身遮得严严实实,他脑海里还是浮现出她刚才衣服被撕碎,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他眸中戾气重了几分,语气也加重几分,像是在训戒不懂事的小朋友,“深更半夜,你穿成这样在荒郊野外行走,难道就没想过会招来野男人的觊觎?” 车厢里很安静,以至于某人咬牙切齿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沈紫宁垂下脑袋,一副知错了的表情,可又忍不住辩驳,“我、我以为现在是法治社会……” “呵!”傅言深冷笑一声,眉头拧得快要打结了,今天若不是他恰好经过救了她,说不定明天早上她就是一具尸体了,还敢和他提法治社会,“沈紫宁,你是没常识还是真蠢?” 沈紫宁倏地抬起头来,瞪着眼前气得七窍生烟的男人,完全忽略了他后面那句嘲讽,“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傅言深眼角抽了抽,懒得回答她这么白痴的问题。 沈紫宁想了想,顿时不好意思起来,先前在会所外面,苏启政向他介绍过她,她刚才受到惊吓,就给忘了。她挠了挠头,尴尬道:“没想到傅总的记性这么好,还记得我叫什么名字。” 傅言深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含深意道:“我记得的可不止这些。” 沈紫宁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头皮一阵发麻,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仔细思索,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坐在那里不说话。 脸颊火辣辣的痛着,她靠在舒适的真皮椅背上,想起刚才那两人将她往灌木丛里拖的情形,她又害怕起来,她并非没有常识,只是当时太难过了,没有顾得上。 今晚若不是傅言深恰好出现救了她,她不知道后果是什么,思及此,她又看向冷脸的男人,她好像还没有和他正式道一句谢,“那个…傅总,谢谢你刚才救了我。” 傅言深瞧她正襟危坐的模样,西服滑下来,露出半边肩膀,肌肤白皙,锁骨精致,他目光微凝,不着痕迹的移开视线,“衣服掉了。” 沈紫宁愣了一下,低头看见露出的半边肩膀,连忙伸手拉上去,心里尴尬极了,她偷偷看了他一眼,见他面无表情的开车,他会不会以为她刚才是故意的? 车子开出去一段路,傅言深才慢悠悠开口,“大恩不言谢,要谢的话,就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啊?”沈紫宁慢半拍,等反应过来,才知道他是在回应她刚才的道谢。她看着男人俊美的五官,心里想着,这个时候不应该都客气的说句不用谢么? 傅言深瞥了她一眼,看她微张着嘴的蠢样,心情莫名好转。他打了转向灯,将车停在路边,然后解开安全带下车。 沈紫宁一脸纳闷地看着他绕过车头朝路边走去,那里有一家药房,几分钟后,他从药房里出来,手里多了一个塑料袋。他上了车,将塑料袋扔进她怀里,“里面有冰袋,把脸敷一敷。” 塑料袋里沉甸甸的,沈紫宁翻找冰袋时,看见里面有好几种伤药,她的手被灌木割破,血液已经凝固,没想到他连这都注意到了。 她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滋味,这个男人看着冷酷,其实相当细心,观察入微。她拿起冰袋贴在脸上,脸颊上传来轻微的刺痛,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等适应了冰袋的凉意,她眉头才舒展开来,一抬头就撞进男人深邃的目光里,她顿了顿,道:“谢谢,冰袋很好用。” 傅言深静静地看着她,他目光沉静,却莫名的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沈紫宁脸上的笑意逐渐僵住,表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想到他刚才说要拿出实际行动来道谢,她连忙道:“口头道谢太没诚意了,要是傅总不嫌弃,不如我请你去吃宵夜吧。” 沈紫宁想的是,欠的人情要马上还,以免夜长梦多,到后面就牵扯不清了。 第13章 我们来日方长 傅言深收回目光,看着前方暮霭沉沉的夜色,他的声音仿佛也染了这夜的深沉,“看着你这张花猫脸确实很下饭,但是不急于这一时,我们来日方长。” 沈紫宁偏头,看见他优雅的打方向盘,低沉的嗓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揶揄,她的脸忍不住红了红,这人的话怎么听着像是在调戏她? 跑车汇入车流,向前驶去,两人都没说话,车厢里立即安静下来。 沈紫宁想着刚才傅言深那番意味深长的话,我们来日方长?长什么?想着想着,她的目光不自觉的又溜回到傅言深脸上,她心里感叹,他长得可真好看啊! 哪怕已经看了很多次,她还是忍不住被他惊艳到,尤其是那双狭长深邃的黑眸,内敛着锋芒,仿佛被他看一眼,灵魂都会被吸走一般。 沈紫宁回过神来,才发现傅言深也在看她,他的眼神深刻、安静,四目相对那一刹那,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着窗外的街景。 傅言深没再多言,安静的开车。 路边的街景越来越熟悉,直到跑车停在雕梁画栋的古宅前,她才反应过来,苏宅到了。她转头看着傅言深,脸上泛起一抹适当的笑意,“傅总,谢谢你送我回来。” 傅言深看着她,乌黑的长发有些凌乱的披在肩头,她微微笑着,娟秀的眉眼弯弯的,皮肤白皙细腻得看不到一点毛孔,此刻半边脸通红,隐约浮现五根清晰的指印。 想到她晚上遭的罪,他冷厉的眉眼柔和下来,“回去早点睡,不要胡思乱想!” 沈紫宁只当他担心她心里产生阴霾,她笑得没心没肺,“嗯,我只会记得傅总英雄救美。”说完,她脸上的笑容一滞,她这么说,他会不会觉得她轻浮又自恋啊?她挠了挠头,连忙补救,“我是说……” “回去吧,记得给伤口上药。”傅言深打断她的解释。 沈紫宁泄了气,算了,还是不解释了,越解释越糟糕。她拎着塑料袋下车,站在车外,才发现自己身上还披着他的西装外套,她想把外套还给他,可她里面的裙子被撕坏了,她在腰上打了个结,才堪堪护住下半身。 她犹豫了一下,抓紧了衣襟,微微俯下身,看着车里的傅言深,道:“傅总,外套…我下次再还给你,你开车注意安全,傅总再见!” 生怕他不借衣服给她,沈紫宁说完就关上门,转身往苏宅走去。 傅言深偏头看着那道纤细的身影一瘸一拐的消失在铜门后,他默默收回视线,发动车子驶离。身后,有银白的光芒闪过,藏在暗处的矮个男人从树影里走出来,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单反,满意的转身离去。 沈紫宁悄悄回到卧室,她不敢惊动宅子里的人,洗完澡出来,她站在镜子前擦头发,看到脸上那五根清晰的指印,她脑海里忽然冒出“花猫脸”三个字,她顿时一愣。 擦干头发,沈紫宁走出浴室,手上的伤口被热水泡得发白,有些轻微的刺痛。她盘膝坐在床上,拿起一盒伤药打开,往手指上挤了一点,然后给伤口上药。 伤口周围凉幽幽的,带走了一些灼痛,沈紫宁擦完药,叮咚一响,她拿起,点开短信,上面只有言简意赅的五个字,“我的号存上!” 她皱了下眉头,迅速回了一条短信。 刚到家的傅言深听到短信提示音,没有急着点开,去厨房的冰箱里拿了一瓶冰镇矿泉水,喝了两口才慢悠悠地点开,看到屏幕上那毫不客气的三个字,他差点被水噎着。 没见过过河拆桥拆得这么理直气壮的,他将扔到一边,没再回信息过去。 沈紫宁躺在床上等啊等,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对方回短信,索性钻进被窝。她神经绷了一晚上,沾到枕头,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她受了惊吓,一整晚都在做梦,梦里光怪陆离,她被一只长得奇形怪状的野兽追赶,她拼命往前跑,野兽锲而不舍的在后面拼命追。 后来她跑不动了,被一块石头绊倒在地,眼睁睁看着野兽张着血喷大口,要将她一口吃掉。天边忽然闪现万丈金光,一个身穿白色广袖长袍的男子乘着七彩祥云而来,挥了挥衣袖,那凶恶的野兽立即变成了一只温驯的金色狸猫,纵身一跃,跃上了七彩祥云。 她满脸崇拜地看着七彩祥云上那仙风道骨的男子,却看到一只毛脸猴子,惊愕之后,她顿时笑岔了气。她笑醒过来,睁开眼睛,就看到苏启政坐在床边,一脸深沉地看着她。 第14章 我们好聚好散 沈紫宁心里“咯噔”一跳,吓得整个人往后缩了缩,就见苏启政拧紧眉头,清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冷着脸问道:“你的脸怎么回事,谁打的?” 沈紫宁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托冰袋的福,脸颊已经不肿了,对上苏启政严肃且带着关切的目光,她心下微动,坐起来伸手揽着他的脖子,笑眯眯地看着他,“启政,你在关心我吗?” 柔软的女性身体贴在他怀里,苏启政浑身一僵,抬手握住她的手臂,将她的手拉下来稍稍推离,眉尖蹙得更紧,他往后挪了挪,拉出两人之间的距离,看着她白皙的脸颊上那五根清晰的指印,“问你话呢,谁打的?” 沈紫宁瞧他避之不及的模样,微微有些心塞,她又不是毒蛇猛兽,她是他的老婆,她爬起来坐到他身边,刚坐下,苏启政已经站起来走离床边。 饶是沈紫宁再没自尊心,看到他这样明显的拒绝态度,脸上也挂不住,她不再厚脸皮的想巴到他身上去,老老实实坐在床边,将昨晚自己遇到歹人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他。 她本意是想让他产生愧疚,好对她心存怜惜,哪知话音刚落,就听见苏启政漠不关心的骂了一句,“活该!” 沈紫宁脸色苍白,她抬头望着苏启政,他明明是一脸漠不关心,眼里却掠过一抹担忧与心疼,她怔了怔,再望去时,他眼中什么情绪都没有。 她在心里苦笑,他怎么会心疼她呢?昨晚也确实是她作,是她活该。 苏启政见她垂着脑袋不说话,他走过去两步,蹲在她面前,仰头望着她,“紫宁,以后不要逞强,如果你真的出了事,我怎么向沈良交代?” 沈紫宁抬眼看他,眼里裹着泪光,她倔强地撇开头,赌气道:“那我宁愿自己出事,好让你们愧疚一辈子。” “傻气!”苏启政点了点她的脑袋,无奈的轻叹。自从他知道他无法碰她,就一直把她当成妹妹。他是独子,没有兄弟姐妹,幼时父母忙着工作应酬,给他的关爱特别少,他的生活起居都交给了佣人。 他十五岁那年春节,父母在国外,家里除了经常照顾的那个佣人,其余的都回家乡过年了。那晚家里停电,那个女佣狗胆包天,试图侵犯他,虽然最后他逃脱了,但是从那以后,他对女人就再没好感。 直到上大学那年,他遇到沈良,他才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在这过程中,他和沈良都很纠结,但是感情日积月累,他们最终还是突破了心里障碍,走到了一起。 “宁宁,如果我有能力爱你,我一定会拼尽全力去爱你。不要赌气,也不要和自己过不去,昨晚幸好傅总出现救了你,你才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苏启政提到傅言深,好看的眉毛拧成一团,凭男人的直觉,他总觉得傅言深对沈紫宁有着不同寻常的关注。 沈紫宁想到昨晚的情形,心里还一阵后怕,她抓住苏启政的手,轻声乞求道:“启政,你试着爱我好不好,我那么爱你,你就当日行一善,爱我好不好?” 苏启政直直望进她眼里,清澈动人的眼睛里满是痛苦与深情,让人不忍拒绝,他慢慢抽回手,站起来背对她,绝情地打消了她的希冀,“宁宁,我已经让律师起草了离婚协议,等协议书送来,你就签了,我们好聚好散。” 沈紫宁愣愣地看着他绝然离去的背影,终是泪湿了眼眶。 苏启政离开苏宅,满脑子都是沈紫宁伤心欲绝的模样,他心浮气躁的握紧方向盘。他还是不够强大,否则三年前也不会娶了沈紫宁掩人耳目。 为了保护沈良不受到伤害,他生生把自己逼成了渣男,如果沈紫宁无理取闹或是撒泼,他心里还好受些,偏偏她一句指控都没有。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他拿起搁在中控台上的,拨通律师的电话,“老李,把我名下苏氏的股份全部给太太。” 李律师心里一震,连忙道:“苏总,把股份全给太太,在董事会上恐怕对你很不利。” “叫你给就给,啰嗦什么?”苏启政不悦的挂了电话,如果身外物能弥补他对沈紫宁造成的伤害,他愿意倾尽所有。 沈紫宁脸上有伤,不敢待在苏宅,怕被公婆瞧见担心,一大早收拾了几件衣服,悄悄离开苏宅。坐在出租车上,她翻了一遍通讯录,才发现她当家庭主妇这三年,能联系上的朋友少得可怜。 她懊恼的放下,转头看向窗外,窗外的公交站台上,一帧巨大的宣传海报,海报上写着,人气小天后薄慕景巡回演出,你还在等什么? 她眼前一亮,顿时找到了去处。 第15章 我可能要离婚了 沈紫宁走进大剧院,演出已经结束,观众陆陆续续从演出厅走出来,交头接耳的谈论刚才的演出,看样子很是兴奋。 她避开众人,走进后台,就看见薄慕景正坐在化妆台前卸妆,薄慕景正在臭着脸发脾气,经纪人看见沈紫宁,如蒙大赦,连忙壮着胆子打断薄慕景的话,指了指沈紫宁,道:“慕景,沈小姐来了。” 薄慕景转头望去,看到沈紫宁俏生生的站在门口,她高兴得连气都忘了生了,尖叫一声,朝沈紫宁跑去。沈紫宁张开双手,接住她柔软馨香的身体,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慕景,好久不见!” 薄慕景抬起头来,满腔的话刚到嘴边,就硬生生的变成一声低斥,“该死的,你被谁打了?我去找他拼命!” 看着那张美丽的小脸上露出凶光,沈紫宁拉了拉她的手,笑着安抚:“已经有人收拾了,你还是安安静静的做个美少女吧。” 薄慕景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除了脸上的指印,没有受别的伤,顿时松了口气,拉着她走到化妆台前,两人坐下。 经纪人借口给她们倒水,识趣的把地方让给这对久未见面的小姐妹。薄慕景不顾家里人反对,执意要做“戏子”,最近为了筹备巡回演出,她累得够呛,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不过精神很不错,容光焕发的模样,比她上次看见她时要好很多。 两人一坐下,薄慕景就开始数落工作人员的马虎,原来她刚才生气,是因为舞台出了问题,她差点摔倒出糗。沈紫宁安抚了她几句,薄慕景气也消了,问她:“你最近怎么样?过得好不好?” 沈紫宁低头看着手里的行李袋,淡淡道:“我…我可能要离婚了,慕景,你在榕城要待多久,我没地方去,可不可以和你挤几天?” 薄慕景看她那没出息样,本想数落她两句,最终却化作心疼,她们都是爱而不得的女人,难免惺惺相惜,她伸手戳了戳她的脑门,恨铁不成钢道:“你呀,让我说你什么是好呢?他都是你老公了,要换作是我,我早扑上去把他吃干抹净,让他臣服在我的石榴裙下。” 沈紫宁尴尬的垂下眼睑,她又不是没想过要坐实夫妻之实,偏偏天公不作美,让她睡错了人。早上醒来,她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没看清,只知道是个绝世美男,就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 想到自己睡错人的蠢样,她就没脸见人,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揶揄道:“你怎么不对郭公子用这招?” “他不是我老公呀。”薄慕景惆怅道,她拼命想把自己的名字写到他的户口本上,好名正言顺的对他动手动脚,他就拼命避她如蛇蝎,真是让她好不伤心! 沈紫宁看着她落寞的小脸,她们真是同病相怜。薄慕景的嫂子是郭公子的初恋,郭公子为等初恋,一直单身,慕景使出浑身解数,郭公子都无动于衷。 沈紫宁拍了拍她的肩膀,鼓励道:“那就把他变成你老公。” 薄慕景有气无力地看了她一眼,要真这么容易,她也不会伤心得远走他乡。消沉了几秒钟,薄慕景忽然站起来,道:“我们晚上去吃好吃的,青春正好,可不能辜负了大好时光。” 沈紫宁喜欢和薄慕景在一起,是因为她总能在消极的时候,突然充满阳光与干劲,给人正能量。薄慕景草草卸了妆,收拾好东西,戴上帽子与墨镜,就拉着沈紫宁从后门偷偷离开。 吃完大餐,两人坐车回到酒店,薄慕景的电话快被经纪人打爆了,她任性的关成静音,不予理会。榕城是她这次巡回演出的终点,演出结束后,她可以休息一个月,终于可以摆脱啰嗦的经纪人一个月,她显得很兴奋。 两人站在电梯前等电梯,不一会儿电梯“叮”一声开启,沈紫宁打算等电梯里的人出来再进去,一抬头,就看见傅言深站在电梯里,他俊脸微红,眼神微醺,应该是喝多了酒。 沈紫宁下意识向他打招呼,“傅总,好巧!” 傅言深静静地看了她三秒钟,想起昨晚那条短信,他冷哼一声,抬步跨出电梯,扬长而去。 第16章 她被调戏了 沈紫宁被他哼得莫名其妙,望着那道略带傲娇的颀长背影,她心中困惑,她应该没有得罪他吧?难道是借了他的衣服没还? 她想了想,让薄慕景等她一下,她把手里的行李袋递给她,快步追了出去。 沈紫宁在酒店外追上了傅言深,她伸手拦住他的去路,见男人神色不善,她小心翼翼道:“傅总,感谢您昨晚救了我,您的衣服我送去干洗了,等洗好后,我亲自送到您府上去。” 傅言深深邃的眸光微微一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刚才他多喝了两杯浓度极高的白酒,这会儿太阳穴突突跳着疼,再看眼前这个没良心的女人,越看越头疼。 想到昨晚那条不客气的短信,他负气道:“你谁呀,我认识你吗?” 沈紫宁被他的话噎了一下,忽然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急速掠过,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对于救命恩人不记得她,她只心塞了一秒,连忙道:“我是沈紫宁呀,昨晚在会所外面险些被……,是你救了我,你还送我回家,你记得吗?” 他一直都没有出声,沈紫宁扬着脖子和他对视。夜色笼罩之中,两人就这么相互对视着,对面的男人眸光太过深沉,那精致的五官上却是一派平静,让人捉摸不出任何的情绪。 沈紫宁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他好像真的不记得她了。 傅言深看着那双纯净明媚的瞳仁里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不由得心浮气躁,他抬手摁了摁太阳穴,忽然问她,“你会不会按摩?” “我会!”沈紫宁连忙回答,梅若兰有偏头痛的症状,一到冬天吹了风就难受,整个人焉焉的会在床上躺好些天。她听说按摩可以缓解偏头痛,就偷偷去推拿房学了一个月。 所以这会儿傅言深问起,她根本没来得及多想。 傅言深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灯火通明的酒店里走去,走了几步,见沈紫宁还呆站在原地,他冷喝一声,“愣着干什么,跟上!” “哦。”沈紫宁快步跟上,想想又觉得不对劲,刚想问他,他们要去哪里,抬头看见男人几近疏离的表情,到口的疑问被她咽了回去。 他心情似乎不好,她还是别招惹他为妙。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酒店,傅言深径直走进电梯,沈紫宁犹豫了一下,才跟进去,默默站在他身后,不敢吭声。 电梯上行,沈紫宁盯着电梯金属壁上不断上升的楼层,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叮”一声,电梯开启,傅言深长腿一迈,大步走了出去。沈紫宁跟着出去,这里是酒店的最顶层,欧式的装修风格,楼道里金碧辉煌,墙壁两侧挂着梵高的作品,虽然都是高仿,但是挂在这里却提升了整个酒店的品味。 沈紫宁踩着厚厚的地毯,看着前面那道挺拔的身影,终是觉出不合适来。深更半夜,孤男寡女在酒店里,就算什么也没做,也会传出不好听的话来。更何况,她还是有夫之妇。 她停下脚步,走在前面的傅言深也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拿门卡刷开了门,走进房间的同时,飘出一句话来,“进来!” 沈紫宁咬了咬牙,慢慢走到门边,看见傅言深已经脱下西装搭在沙发背上,正坐在沙发上摁太阳穴,她道:“傅总,天太晚了,我就不进去了。” 傅言深挑眉,眯着一双锋锐的眸子,直直地看向沈紫宁,薄唇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怎么,我是洪水猛兽,你就是这样报答救命之恩的?” 沈紫宁踌躇半晌,再看傅言深光明磊落的神情,她想她是想多了,这才犹犹豫豫的走进去。即便如此,她还是留了个心眼,没有关门。 傅言深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她的小心思,微微阖上双眼,将头靠在沙发扶手上,颐指气使的奴役她,“头疼,给我按一下。” “……” 沈紫宁瞧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一阵无语,她搬了一把椅子过去坐下,微微倾身靠近沙发扶手,从她这个角度看去,男人美如冠玉,貌若潘安,举世无双的俊容在她面前放大,让她心里莫名产生了一种熟悉感。 她抬手力度适中的按着他的太阳穴,越看越觉得他闭上眼睛的样子很眼熟,她不由得问道:“傅总,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傅言深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地盯着她看了半晌,直看得她心里发毛,才重新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房间里才传来他慵懒微醺的声音,“或许在床上。” “……”沈紫宁瞪着他,脸红半晌,她才后知后觉,她似乎被他调戏了。 第17章 撩拨完就想走? 沈紫宁脸皮子浅,只当没听见,在心里腹诽了几句,接着任劳任怨的给傅大爷按摩太阳穴。她手法娴熟,指腹温软,力道绵软。 不一会儿,酒意涌上来,傅言深感到困倦。向来在陌生人面前无法完全放下戒备的他,掀开眼睑瞥向沈紫宁,她虽按摩得用心,但是眼神飘忽,俏丽的脸蛋看起来有些迷茫,给人一种蠢萌的感觉。 真蠢!难怪被他吃干抹净却完全不记得他,傅言深撇了撇嘴,闭上眼睛,安心睡去。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沈紫宁动作一顿,垂眸看去,傅言深的睡姿很赏心悦目,修长优美的身形平躺在沙发上,双臂横在胸前,双腿交叠,哪怕睡着了,依然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沈紫宁暗自嘀咕,这样睡不累么? 窗外夜色深沉,姹紫嫣红的霓虹灯光将半边天染亮,沈紫宁收回手,她不是专业按摩师,按了这么久,手指酸酸胀胀的,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垂眸看向躺在沙发上的男人。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越看越眼熟,忍不住凑近了些。 傅言深并没有睡沉,沈紫宁动作一停,他就醒了,只是酒意上头,他浑身泛懒,不想睁开眼睛。直到感觉脸上喷着柔软馨香的热气,那股热气离他越来越近,耳边传来浅浅的呼吸声。 他蓦地睁开眼睛,四目相对,沈紫宁撞进那双漂亮的黑眸里,她呆滞地看着他,偷看被抓包,还离得这么近,她整个人都不好了,踉跄了一下,收势不住,直直栽进了傅言深怀里。 傅言深下意识抬手,接住她柔韧的腰身,突然这么热情,让他一度怀疑她之前是不是装不认识。 沈紫宁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结果越慌越乱,小手撑在男人的胸膛上,他身上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传到她手心,烫得惊人。她心里发怵,连忙缩回手,结果又栽了回去。 她一番乱动,挠得傅言深心猿意马,大手牢牢扣住她的腰身,制止她乱动。他深吸了口气,缓缓平息体内的骚动,挑眉看着她,“投怀送抱?” 沈紫宁脸红得快要滴血,她只是觉得他的睡相很眼熟,想看清楚而已,哪知道他突然睁开眼睛,吓了她一跳,这才撞进他怀里。 可这会儿被他这么一说,就好像她故意勾引他似的,她连忙坐起来,扣在她腰上的大手顺势收回,傅言深也跟着坐起来,神色不明的盯着她。 沈紫宁站在茶几与沙发的过道上,傅言深坐起来,比躺着的时候存在感强,五官更加立体,一双黑眸精光湛湛,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哪里还有半分熟悉感? 她挠了挠头,“天色不早了,我先走了。” “撩拨完就想走?”傅言深微抬起下巴,柔和缱绻的灯光下,男人俊美无双,神情带着倨傲,浑身上下散发出强硬的气势,他不是个好相与的男人。 沈紫宁再度踉跄了一下,抬头瞪着他,这人怎么说话的? 傅言深盯着她没说话,沈紫宁本来打算找他理论,在这样的注视下,顿时就焉了,她抿了抿唇,只当他没睡醒胡言乱语,转身朝门口走去。 傅言深瞧她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他的目光追随过去,看她已经走到门边,他才不紧不慢的站起来,问道:“会不会做醒酒汤?” 沈紫宁脚步一顿,回头瞪着男人。 傅言深转身朝浴室走去,边走边道:“打电话给前台,让他们送食材上来,做好醒酒汤你就可以走了。”说完,他的身影已经没入浴室,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沈紫宁瞪着浴室,半毛玻璃上倒映着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似乎正在脱衣服,她顿时红了耳根,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她瞥开视线,这人差使起她来理所当然,偏偏她又欠他人情没还,只得不情不愿的走到茶几旁,拿起复古电话,拨通前台的号码。 食材很快送来了,沈紫宁谢过服务员,拎着食材走进套房配备的小厨房,小厨房里一应厨具具全,她迅速清洗了鱼头,用小锅将鱼头爆香,然后放进汤锅里熬煮。 等鱼汤熬白,她把切好的西红柿、鲜豆腐块以及冬笋放进去,煮到汤汁变浓稠,她才关了火,踮起脚尖在厨柜里拿了一个大碗,将汤盛进碗里。 一转身,就看见不知何时倚在门边的傅言深,她顿时心慌意乱,汤碗倾斜,在汤汁即将洒到她手背上时,一只大手伸过来,端走碗的同时,从她手里拿走筷子,面无表情道:“你可以走了。” 第18章 金屋藏娇 沈紫宁悄悄将手背在身后,刚才他接过碗时,手指无意间拂过她的手背,此刻手背上泛起阵阵酥麻,她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生怕傅言深发现她脸红,她连忙道:“那你慢慢吃,我走了。” 傅言深脚步顿了一下,似是想起了什么,回头瞥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凌乱的流理台上,淡淡道:“厨房收拾好了再走。” “……” 沈紫宁认命的转身回到厨房,开始收拾锅碗瓢盆,拧开水龙头,她又觉得哪里不对劲,转头瞪着坐在沙发上大块朵颐的男人,他现在使唤她使唤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呀。 像是感应到她的目光,傅言深抬起头来,刚刚沐浴过的男人,身上穿着白色浴袍,因为坐下的姿势,衣襟微敞,露出蜜色的胸膛。他的头发松软,湿哒哒的往下滴水,水珠顺着精致的锁骨,滑过蜜色的胸膛,没入浴袍中,令人想入非非。 沈紫宁困难地咽了咽口水,猛地转过身去,心慌意乱的刷着汤锅,脸颊不停发烫,屋里坐了这么大只充满诱惑的美男,真是要命! 傅言深看着那道拼命刷汤锅的背影,唇角微微上扬,蠢是蠢了点,好在还比较可口,唔,是醒酒汤比较可口…… 沈紫宁刷着汤锅,总觉得身后有人在看她,等她转过身望去,却看到傅言深正在专心喝汤,她撇了撇嘴,继续刷锅。 沈紫宁收拾好厨房,一转身,差点撞进傅言深怀里,她下意识后退两步,拉开彼此间的距离,极力压制住扑通扑通狂跳的心脏,抬头恼怒地瞪着他,“你走路都没有声音的吗,吓我一跳。” 傅言深眸色深沉地盯着她,然后一言不发地将汤碗和筷子塞进她手里,转身出去了。 “……”沈紫宁愣愣地瞪着他的背影,感觉一拳打在棉花上,顿时泄了气,她低头看着汤渣都不剩的汤碗,觉得自己就是个老妈子。 洗好碗,她走出厨房,客厅里已经没有傅言深的身影,隐隐约约间,她听到他的声音从书房那边传来,像是在讲电话,她想了想,还是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道:“傅总,厨房收拾好了,我走了。” 说完,她等了等,里面没有任何反应,她觉得自己有点自做多情,她特意来说一声是想干嘛,想让他留自己么? 这样一想,她连呸了三声,她怎么可能有这么邪恶的心思。思及此,她立即转身走人,滚得越快越好。 套房的门轻轻合上时,书房的门打开了,傅言深拿着站在门口,看着紧闭的房门,目光幽深。电话那端传来声音,他将重新搁置在耳边,嗓音低沉,“刚才说到哪里了,继续!” 沈紫宁回到楼下薄慕景的套房,房间比傅言深的总统套房要小许多,装修也没有楼上精致,好在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薄慕景正躺在沙发上看娱乐节目,脸上贴着面膜,听到敲门声,她过去开门,看见沈紫宁镊手镊脚地站在门外,她抱怨道:“我还以为你被帅哥拐走了,我都快伤心死了。” 沈紫宁冲她傻笑两声,快速闪身进去,然后关上房门,她道:“我刚才下来的时候看见记者了,他们是不是来堵你的?” 薄慕景一边按着脸上松驰的面膜,一边意兴阑珊道:“堵我干嘛,我房里又没金屋藏娇。” 沈紫宁见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公众人物要面对的外界压力是她无法想象的,她心中怜惜,在她身边坐下,将她的脑袋搁在双腿上,自然而然的给她做头部按摩。 薄慕景眯了眯眼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想起刚才那个风华绝代的大帅哥,她腾一下坐起来,伸手捏着她的下巴,一脸霸道总裁范儿,佯装逼问道:“说,刚才背着我去私会的那个帅哥是谁?” 沈紫宁没好气的拍开她的手,见她不依不饶的又缠了上来,连面膜掉了都顾不上了,她无奈道:“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怎么听着就充满奸情?”薄慕景摸着下巴,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在她脸上滴溜溜的转。 沈紫宁翻了个白眼,把昨晚发生的事和她说了,薄慕景一脸崇拜,“哇,没想到现在还有英雄救美这样老土的情节,那你是不是要以身相许了?” “许你个头啊,我是有夫之妇。”沈紫宁抬手敲了下她的脑袋,想到早上苏启政和她说的话,她的心情不由得低落下来。 第19章 给他做早饭 薄慕景顺势倒在沈紫宁腿上,拉着她的手按到太阳穴上,闭上眼睛哼哼唧唧:“紫铃儿,那些没心没肺的人就不用惦记了,时光正好,要及时行乐啊,我看刚才那个帅哥就不错,英俊帅气又多金,还对你有救命之恩……” 未完的话,被沈紫宁塞来的一个苹果堵住了,她无限怨念地瞪她,看她明媚的小脸上掠过一抹伤痛,这才讪讪的闭上嘴。 爱情,并不是这个人不好,就能喜欢上另一个人的,否则她也不会深陷其中而无力自拔。思及此,她心有戚戚焉,伸手搂了搂沈紫宁的腰,咕哝道:“没关系,我们还有友情。” 沈紫宁眼眶泛湿,多么悲哀又多么庆幸,她们还有友情。 翌日清晨,沈紫宁迷迷糊糊听到铃声响,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还在呼呼大睡的薄慕景,伸手拿起搁在床头柜上的放在耳边,含糊道:“喂?” 那端静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道清润低沉的声音,还略带嫌弃,“还没醒?懒死了!” “……” 沈紫宁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把让人浑身酥软的低音炮嗓音是谁的,她立即坐起来,小心试探,“傅、傅总?” “还不算太笨,上来给我做早饭。”傅言深理所当然的吩咐。 沈紫宁懵了,她挠了挠头,“那个,傅总,酒店里有早餐,如果你不愿意去酒店食堂吃早餐,你也可以叫客房服务,我们孤男寡女,我进出你房间,总归有些不合适,你说是吧?” 傅言深眉尖微蹙,冷冷道:“我救你的时候,可没考虑孤男寡女合不合适这个问题。” 一顶救命之恩的大帽子扣下来,沈紫宁不得不从,她挂了电话,坐在床头盯着发愣。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有点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眯起眼睛,脑子里灵光一现,她点开信息,果然看见第一条短信发送的电话号码就是这个,难怪他昨晚阴阳怪气的,莫非觉得她是个忘恩负义之人? 这下沈紫宁有心想避嫌,也不得不起床梳洗,去楼上当老妈子。 沈紫宁洗漱完上楼,来到房间门口,边打哈欠边举手敲门。房门忽然被人从里面拉开,傅言深穿着一身米白色运动服,脚上踩着一双白色运动鞋,耳朵上挂着耳机,俊美无双,看样子是要出去晨跑。 沈紫宁打了一半哈欠,看见自己还举着手,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蠢,她连忙垂下手臂,道:“傅总,早!” 傅言深眸光闪了闪,斜睨了她一眼,她脸上有两道被枕头压出来的睡痕,整个人透着惺松柔软的气息,他忍住手痒,没有去揉她的脑袋,淡淡哼了一声,“七点半我要准时用早餐。” 说完,男人就侧身越过她,大步走了出去。 沈紫宁瞪着他的背影,若是在上来的途中,她心里还很忐忑,怀疑傅言深是不是对她有意思。那么此刻,这种旖旎的小心思瞬间灰飞烟灭,他就是把她当成老妈子使唤,哪会对她有意思? 直到傅言深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沈紫宁才收回视线,走进套房。走到门口,她瞠目结舌地看着客厅,昨晚还算整洁的客厅,此刻就像被强盗洗劫过一般,衣服扔得到处都是,抱枕东一个西一个歪在地上。 沈紫宁嘴角狠狠抽了抽,没想到傅言深看着风华绝代,破坏力这么惊人。她捂着额头,走进去,弯腰将地上的抱枕捡起来,放回沙发上。 然后又去捡衣服,等收拾好房间,已经七点了,她连忙走进厨房,流理台上放着一大包食材,她翻捡出来,有肉有菜,还有馄饨皮。 时间不早了,熬粥肯定来不及了,于是她把肉拿出来,放在水龙头下清洗干净,然后迅速切片剁成肉馅包馄饨。 她紧赶慢赶,终于赶在七点半,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准时出锅。 恰在这时,门口传来“嘀”一声,傅言深推门进来,正好看见沈紫宁端着白瓷碗从厨房里出来,白瓷碗上冒着热气,房间里飘散着馄饨的香味,傅言深不动声色的怂了怂鼻子,好香! 他拿下缠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鼻尖的热汗,长腿一迈,在餐厅的椅子上坐下。沈紫宁将碗放在他面前,没好气道:“傅大爷,请用早膳!” 傅言深抬眸瞥了她一眼,瞧她不情不愿的样子,他什么也没说,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送进嘴里,刚出锅的馄饨很烫,烫得他直想张嘴吸气,再看沈紫宁站在旁边盯着他,他硬生生忍住这么蠢的动作,强行将馄饨咽了下去。 一股烫意从喉咙口一直烧到胃里,他难受得鼻尖泛起了汗珠。 沈紫宁瞧他吃得香,这才放心的转身回厨房收拾流理台。她刚走,傅言深就忍不住张开嘴拼命吸气,该死,烫死他了! 第20章 欺负她的感觉,似乎挺好 沈紫宁走到一半,又转过身去,正要说话,就看见傅言深烫得眦牙裂嘴直吸气的模样,他高冷的男神形象在她心里瞬间崩塌,她呆了一瞬,然后“噗哧”一声笑出声。 傅言深回头瞪过去,看她笑得前仰后俯,他眼角狠狠抽了抽,眸光微沉,就那么静静地盯着她,凉声问道:“好笑吗?” 沈紫宁拼命将上扬的嘴角拉下来,忍笑忍得脸抽筋,她摇了摇手,一本正经道:“不好笑,真的,只是有一点好笑,哈哈哈!” 女人笑得花枝乱颤,却意外的一点也不惹人讨厌,眉眼弯弯的,眼睛里的光芒亮得如子夜星辰,夺人心魄,让人不自觉就陷入其中。 她的声音甜美,像是抹了一层蜂蜜,甜得人心里起腻,笑声如银铃般,轻灵悦耳,却又令人心痒难耐。 傅言深沉默地看了她三秒钟,忽然起身朝她走去。 沈紫宁笑声一顿,看着宛如一头猎豹迅速逼近的男人,她感到危险,下意识转身往厨房里跑。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来不及反应,就被一把拽住了手腕。 沈紫宁低呼一声,已经被扯着转过身,贴上了一道颀长挺拔的肉墙。 扑通扑通! 她听到自己激烈的心跳声,微仰起头,清冽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沈紫宁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伸手想推开他。 手腕被他拽着,反手压在身后的流理台上,他身体微微朝她倾斜,为了避免两人之间更亲密的碰触,她身体往后仰,腰身弯成了优美的流线型。 傅言深颀长挺拔的身体缓缓压过去,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她的努力化作乌有,两人之间顿时不留一丝缝隙,她甚至闻到他身上传来微微的汗味。 不会让人觉得难以忍受,反而充满阳光与活力,不似他外表给人的感觉,冷冰冰死气沉沉的。 “你!”沈紫宁瞪着他,这个动作太高难度,此刻她的腰身悬空,她根本无法坚持多久,奈何男人没有一点要起开的自觉。 傅言深脸上的表情波澜不兴,望着她的眼神淡薄,仿佛压根没察觉到自己正在欺负她,看她憋红的脸,他微挑了挑眉,“很好笑?给你机会继续笑。” 沈紫宁哪里还笑得出来,两人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滚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浑身的肌肉蓄着爆发力,似乎下一秒就能将她的腰折断。 他们离得很近,呼吸交织在一起,气氛忽然变得暧昧起来。 “傅总,我错了,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笑你了。”沈紫宁果断求饶,好汉不吃眼前亏。 傅言深垂眼盯着她,深沉的黑眸里有微微的波动。 沈紫宁穿着浅紫色的休闲服,长长的头发随意挽了个丸子头,露出白皙而娟秀的五官,眼睛大大的,乌黑晶亮,脸颊染了浅浅的红晕。 声音娇憨动人,隐约带着求饶,他忽然想起那夜,他进入她的瞬间,她也是这样求饶。傅言深黑眸里的光芒波动的厉害,微微透着克制与危险。 沈紫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知道他看着她的眼神,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她一时心惊胆颤,看他的脑袋忽然低下来,她顾不得手腕会被他折断的危险,拼命挣扎起来。 傅言深顺势松开她的手,站直身体的同时,他手里多了一个调味罐,目光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出去了。 “……”沈紫宁揉着被他捏疼的手腕,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刚才他的脑袋压下来的瞬间,她以为他要强吻她,居然是为了拿调味罐么? 沈紫宁心里五味杂陈,分不清是羞恼多一点,还是气愤多一点。 若是换了别的男人敢这么调戏她,她早就一爪子呼过去了,可偏偏傅言深气场太强,在他面前她不敢造次,就像是在大老虎面前的小白兔,被欺负了她也只能认怂。 她咬紧下唇,气自己没出息,她伸手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她站在水槽前洗碗。 坐在餐厅里的傅言深,停下咀嚼的动作,回头看着厨房里那道忙碌的身影,他深幽的黑眸里似掠过一抹笑意,转瞬便消失不见。 欺负她的感觉,似乎挺好! 沈紫宁收拾好厨房,拿着一袋包好的馄饨出来,看见傅言深还坐在餐桌旁优雅的用早餐,她犹豫了一下,见他抬头看过来,她连忙道:“傅总,我包了多的馄饨,一半放在冰箱里冻着,剩下的我带走了啊,我朋友在楼下,还没吃早餐。” 薄慕景的身份不太适合去人多的地方吃东西,会引起不必要的轰动。既然傅言深一大早把她挖起来做早饭,她拿点酬劳也是应该的。 第21章 傲娇的男人 傅言深看着她手里攥着用保鲜袋装好的小馄饨,见他看过去,像是怕他不同意,又往怀里揣了揣,他淡淡开口,声音里似乎带着笑意,“够吗?” “够了够了。”沈紫宁如释重负,头点得像鸡啄米一样,慕景要保持身材,她的饭量一向不大,所以她才没有多拿,剩下的馄饨都放在冰箱里冰冻了。 傅言深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去继续吃馄饨。 沈紫宁见状,也不打扰他吃东西,转身朝门口走去。房门“啪嗒”一声关上,屋里安静下来,傅言深动作停顿了一瞬,接着慢慢吃起来。 沈紫宁回到楼下套房,薄慕景还在床上呼呼大睡,她拎着馄饨走进小厨房,开始做早饭。煮好馄饨端出来,她走进卧室,跪在床边,伸手摇了摇薄慕景,“慕景,起来吃早饭了。” 薄慕景咕哝一声,翻个身继续睡。 沈紫宁忍俊不禁,伸手挠她的痒,薄慕景被怕痒,几下就被她挠醒了,拥着被子坐起来,睡眼惺忪的瞪她,“难得睡个懒觉,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儿?” “吃完早饭再睡。”沈紫宁赔着笑脸。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薄慕景再不情愿,还是爬起来去卫生间洗漱,她刚走进卫生间,她搁在床头柜上的响了,沈紫宁倾身拿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冲卫生间里喊道:“慕景,是你经纪人打来的。” “你接吧。”薄慕景正在刷牙。 沈紫宁接通,与经纪人说了几句,然后挂了电话,她走到卫生间门口,看着正喝水漱口的薄慕景道:“你经纪人说,晚上有场宴会,需要你盛装出席。” 薄慕景脸皱成一团,任性道:“我不去,我要休息!” 沈紫宁忍俊不禁,慢悠悠道:“你经纪人说你不去没关系,郭公子会出席晚上的宴会,错过了机会别怪她没提醒你。” 薄慕景猛地抬起头来看着她,双眼亮晶晶的,“真的吗,郭玉哥哥真的会去吗?” “你经纪人是这样说的没错。”沈紫宁摇头失笑。 薄慕景简直乐疯了,她兴奋的冲过来,抱着沈紫宁在她脸上狂亲了几下,“紫铃儿,我爱死你了,终于可以见到郭玉哥哥了,我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一定要让他惊艳。” 她放开沈紫宁,冲进卧室,打开衣柜挑选衣服。 沈紫宁看着她兴奋的背影,抬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泡沫,无奈摇头,“现在还早,吃了早饭再去收拾打扮也来得及。” 薄慕景翻箱倒柜了一阵,都没有找到合适的衣服,她焉焉的走出来,“紫铃儿,你待会儿陪我去商场逛逛,好不好?” “好,反正我没事,先吃早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去血拼。”沈紫宁挽着她的手腕,朝餐厅里走去。 吃完早饭,沈紫宁陪薄慕景去逛商场,买好礼服,又陪她去高端会所做spa。 夜幕降临,帝豪酒店外面豪车云集,一辆火红的玛莎拉蒂跑车停在酒店前,泊车小弟连忙过来打开车门,一双白皙修长的美腿伸出车外,薄慕景从车里下来,一身银色的鱼尾长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材,顿时惊艳了时光。 沈紫宁穿着粉色礼服从另一侧下来,将车钥匙递给愣住的泊车小弟,缓缓走到薄慕景身边,与她一起进了酒店。 今晚宴会的主人是傅家大家长傅锦棠,沈紫宁下午接到婆婆的电话,让她与苏启政一起出席,正好薄慕景也是出席这场宴会,她就和她一起来了。 在门口递了邀请函,两人走进宴会厅,立即吸引了许多目光,但大多数目光都落在薄慕景身上。作为小有名气的小提琴家,薄慕景在榕城的知名度非常高,再加上昨天刚结束了巡回演出,所以不用自我介绍,大家都认识她。 沈紫宁安安静静地站在薄慕景身边,却并未被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万丈光芒所掩盖,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温暖怡人。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薄慕景吸引过去,只有一个人静静地打量着沈紫宁,大概有了上次遇险的阴影,她挑选的礼服款式较为保守,粉色的礼服衬得她的肌肤更加白玉无暇,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叫人移不开眼睛。 沈紫宁敏锐地感觉到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她回头,不期然撞进一双深邃的黑眸里,她顿时笑逐颜开,朝男人点了点头。却见男人冷漠的移开视线,她脸上的笑立即僵住,有些不明所以。 第22章 我和你不熟 沈紫宁敛了敛笑意,再度朝那边望去,看见傅言深与一个长着一双桃花眼的男人在说话,那个男人与傅言深长得有几分相似,一边和傅言深说话,一双桃花眼一边往她这边乱瞟。 那人的目光让她感觉很不舒服,有点不怀好意,她收回目光,不再看那边,和薄慕景走进人群。 傅家在榕城是百年传承的家族,傅锦棠是傅家的大家长,在榕城的地位非常高。今晚来参加宴会的宾客都是非富即贵,大多便是冲着傅锦棠来的,说他一呼百应也不为过。 沈紫宁穿着粉色及膝短裙,与薄慕景在人群里穿梭,她从侍者手里拿了一杯橙色的果汁,下意识寻找苏启政的身影。 找了一圈,她都没有找到苏启政,倒是薄慕景先找到郭玉。郭公子一身黑色西装搭配白色衬衣,一条酒红色的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越发衬得男人面若冠玉,温润而泽,此刻他正站在傅锦棠身边谈笑风生。 “紫铃儿,我好像看到郭玉哥哥了,你快告诉我,这不是做梦,他真的在我面前。”薄慕景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变了调,她猛地抓住沈紫宁的手臂摇晃,想要确认自己看到的郭玉是不是真的。 沈紫宁一时不察,杯里的果汁全泼在了她身上。薄慕景回过神来,一边拿纸巾给她擦裙子上的果汁,一边歉疚道:“紫铃儿,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我、我快一年没见到郭玉哥哥了。” 沈紫宁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接过纸巾,柔声道:“我去洗手间清理一下,你快去找你的郭玉哥哥。” 说完,她将杯子放回侍应生手中的托盘里,转身离开。 她的身影刚消失在长廊上,正与傅言深交谈的傅承谨,便借口离开了。 洗手间里,沈紫宁站在宽大的镜子前,低头看着裙摆,裙子颜色太浅,橙色的果汁泼上去就留下了痕迹,不能放水清洗。她简单的清理了一下,裙子遇水颜色更深。 她皱了皱眉头,裙子脏了,她就不能再回到宴会上去,否则丢的就是苏家的脸面。她洗干净手,提着裙摆放在烘下面烘烤。 不一会儿,裙子就烘干了,她看着上面留下的淡淡痕迹,心里只剩下无奈。她想,反正她没找到苏启政,不用留下来与这些达官贵人虚以委蛇,不如回酒店去啃薯片看韩剧。 思及此,她拿起银包,脚步轻快地走出洗手间,打算直接回酒店。 “苏太!” 身后有人叫她,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到一个男人倚在墙壁上,一双桃花眼肆无忌惮的打量她,让她感到很不舒服。 她微蹙起眉头,“你是?” “傅承谨,傅言深是我大哥。”傅承谨直起上半身,朝沈紫宁走去,提到傅言深,他的语气很不以为然,同时又多了一抹试探。 沈紫宁与傅承谨从未产生过交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等她,但是她也不傻,看得出来傅承谨对她别有所图,至于图什么,她暂时还猜不透。 她笑了笑,“原来你们是兄弟啊,你和傅总不太像呢。” “当然,我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傅承谨故意装作没听懂沈紫宁语气中的嘲讽,还很天真的道:“从小,我就把我大哥当成是我的榜样,他喜欢什么,我就喜欢什么,我们的兴趣爱好都一样,包括欣赏女人的眼光,我们曾经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 沈紫宁笑不出来了,“我和你不熟,傅先生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真遗憾,不过苏太很快就会和我熟悉起来。”傅承谨眨了眨桃花眼,看着沈紫宁唇边的笑意僵住,他双手斜插进裤兜里,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从沈紫宁身边晃过。 快要越过沈紫宁身边时,他突然停下来,微一偏头,薄唇几乎快要贴到她耳朵上,低声道:“忘了告诉你,我大哥最崇拜的人是曹操,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紫宁猛地弹开,戒备地盯着他,生怕他会再做出出格的举动来。 傅承谨瞧她眼睛瞪得如铜铃似的,他心情大好,俊脸上满是笑意,“你很快就会知道原因,苏太,再会!” 沈紫宁瞪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她咬紧下唇,气得脸色青白交加,心里暗骂一句,变态! 第23章 你明知道我有多害怕 沈紫宁没有再回宴会厅,她气鼓鼓地走出酒店,还忍不住回头瞪着金碧辉煌的大厅,她越想越生气,这什么人呀,莫名其妙的凑上来,莫名其妙的和她说一堆废话。 她跺了跺脚,转身往酒店外走去,她们来的时候是开的薄慕景的跑车,这会儿不知道薄慕景跑哪去了,她和她的青梅竹马见面,一定有很多话要说,她不好打扰她,就往马路边走去。 刚走到暗处,她忽然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她大惊失色,还来不及开口喊救命,就被人往停车场方向拖去。 那天晚上险些被人强暴的恐惧瞬间涌了上来,她拼命挣扎,想要制造出动静,让站在酒店门口的泊车小弟发现这边的异常。 可是她的如意算盘落空了,不过眨眼功夫,她已经被人推进了停在暗处的黑色轿车里。她忙不迭爬起来,感觉车子在移动,她回头望着窗外,窗外景物移动,车子缓缓驶出酒店汇入车流。 沈紫宁心里又惊又怕,车厢里光线很暗,她根本没发现身边坐着人,伸手用力拍打车窗玻璃,大声叫骂道:“你们要带我去哪里,放我下去!” 傅言深眼角抽了抽,他这么大个人坐在这里,她居然视而不见,叫得这么撕心裂肺是几个意思?以为他绑架她么?“这是防弹玻璃,你把手拍断了,它照样纹丝不动。” 其实也不怪沈紫宁这么惊恐,他刚才看见她一个人走出酒店,就让老德去把她悄悄带到车上来,他有话和她说,哪里知道老德会这么简单粗暴,直接把她抓来扔上车。 沈紫宁拍窗的动作一顿,她机械地转过头去,看见昏暗的光线里,一个男人稳如泰山地坐在那里,两旁的路灯光掠过,男人棱角分明的侧脸陷入明暗交替的光线里,落在她身上的视线沉静又幽深,她心里紧绷的那根弦蓦然一松。 还好,不是被绑架,吓死她了! 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心有余悸,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怒声质问道:“傅总,好玩吗?” 傅言深扬了扬眉,眼前的女人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被激怒的小兽,似乎下一秒就会扑过来咬断他的脖子。本来把她吓成这样,他心里还有些愧疚,这会儿却只觉得有趣,他饶有兴味地盯着她,“这么不经吓,赤手勇斗歹徒的勇气哪去了?” “你还敢说!”沈紫宁本来很有气势的一喝,但是出口的话却软绵绵的,只剩下委屈,那件事在她心里还残存阴影,被傅言深这一吓,她累积了几天的负面情绪如山洪爆发,握紧拳头就朝傅言深身上砸去。 “我讨厌你,我恨你,往别人伤口上撒盐有趣么?你怎么这么坏?” 傅言深眉头打了个结,任由她的拳头如雨点般砸落在他胸口,她这点力气于他不过是隔靴搔痒,根本就伤不到他,可她的话,却无形中刺伤了他。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野蛮的动作,他眉眼间的神情瞬间冷了下来,他冷声道:“闹够了没有?” 听见他凶她,沈紫宁心里更委屈了,眼泪啪嗒啪嗒的砸落下来,她转动手腕,想要将自己的手腕从他手中解救出来,她大声道:“不够不够,你是救了我一命,但是你没有权力把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你明明知道我有多害怕……” 沈紫宁越说越气,说到最后已经哽咽出声,手腕上的桎锢忽然消失,她愣了一下,握紧拳头再度朝他挥去,打着打着,她就泣不成声。 是真的被吓坏了,这两天,她努力不去想那晚发生的事,但是每当午夜梦回,她都会从噩梦中惊醒。她以为,谁都可以不明白她的心情,但是把她从歹人手里救出来的傅言深一定明白。 可偏偏,他今晚让她重新体会了一次那样的惊惧不安。 傅言深静静地看着她,冷硬的心肠莫名其妙的软了下来,他握住她的手腕,刚想安抚她,车子一个急转弯,他连忙将她护在怀里。 等车子停下来,他们呈男上女下的姿势,摔倒在后座上。 第24章 手感不错 摔回座位的瞬间,傅言深下意识伸手撑着座椅,以免压到她,车子急刹,他重重的摔倒在她身上。 沈紫宁闷哼一声,胸口隐隐作痛,身体被什么东西压得动弹不得,她听见车厢里传来一道略微焦急的声音,“大少爷,没事吧?” “我没事,老德,出什么事了?”清冷的声音在沈紫宁胸口响起,她穿着单薄的裙子,男人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胸口,她莫名轻颤了一下。 “有只野猫横穿马路,受到惊吓乱窜,我下去看看。”老德说完,推开车门下车。 车身晃了晃,车厢里静默下来,沈紫宁这才发现前后排车厢被一道黑色玻璃隔离,傅言深还趴在她身上没起来,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傅总,你压到我了。” “嗯。”傅言深鼻音有点重,在这静谧的车厢里尤其撩人心魄,沈紫宁心紧了紧,不知道他几个意思,等了等,终于等到他准备起身的动静。 车厢里光线昏暗,傅言深上半身几乎全压在沈紫宁身上,他伸手扶着椅背坐起来,另一手不知道按到了什么,掌下绵软,他好奇的捏了捏,很有弹性,他不记得车上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摆饰,然后就听到沈紫宁倒吸口气的声音。 沈紫宁脸颊涨得能红,哪里想到平时一本正经的男人,会趁机轻薄她。胸口被他捏得有点痛,传来麻酥酥的痛意,她恼羞成怒,一爪子呼过去,气愤道:“禽兽,你捏哪里?” “啪”一声,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沈紫宁看不清男人的表情,却能感觉到来自男人身上的强大压力,她用力推开他,手忙脚乱的坐起来,她的脸颊又红又烫,哪还记得先前发生的不愉快的事。 傅言深薄唇紧抿,刚毅的俊脸上看不出喜怒,手背上火辣辣的刺痛,他刚才绝对没有趁机占便宜的意思,只是好奇那是什么,再说……手感也不错。 他微微攥紧拳头,气氛有些尴尬,他忽然出声,打破沉默,“有没有伤到哪里?” 沈紫宁转头看向窗外不理他,却看到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抱着一只可爱的猫仔朝这边走来,猫仔通体雪白,只有耳朵上与猫脸上带着浅浅的灰色,浅色琉璃猫眼,很温顺的窝在中年男人的臂弯里。 傅言深没等来她的回答,他偏头看她,就见她盯着窗外,他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看到老德抱着一只小猫仔过来,大老粗的男人与可爱的小猫仔,这组合怎么看怎么违和。 再看身旁的女人,她的眼睛几乎黏在了小猫仔身上,他唇角微弯,女人似乎对这种毛茸茸的生物都无法拒绝。 车身晃动,傅言深按下隔离板,抬手敲了敲椅背,声音听不出喜怒,“怎么把猫带车上来了?” 老德回头看了自家少爷一眼,怀里的小猫仔感到不安,“咪呀”叫唤了一声,他见自家少爷脸色沉了下来,心知他不喜欢这种小动物,便道:“不知道哪家的猫弄丢了,母猫被车撞死了,留下了一只小奶猫,我看它血统还算高贵,就带回来了。” 隔离板降下来,车里的光线明亮不少,沈紫宁看着老德怀里“咪呀”叫唤的小奶猫,一颗心柔得快要拧出水来,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小奶猫在她掌心里蹭了蹭,睁着琉璃般的猫眼看了她一眼。 “好可爱啊!”沈紫宁爱不释手,眼睛亮亮地看着傅言深,“傅总,你要是不愿意养,送给我养吧。” 傅言深斜睨了她一眼,语气透着几分傲娇,“谁说我不愿意养?” 沈紫宁撇了撇嘴,他明明一脸嫌弃,让他把小奶猫送给她养又不愿意,她伸出手指逗弄着小奶猫,小猫仔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舔她的手指,老德见她喜欢,就把小奶猫递给她。 沈紫宁将小奶猫放在腿上,她越看越喜欢,便道:“傅总,你看你日理万机,肯定没时间养,小猫跟着你多可怜,送给我吧,你要是想见它,我随时带它出来见你。” 傅言深打从心里排斥这种毛茸茸的生物,看见沈紫宁这么喜欢,却忍不住生了亲近之意,他伸手捏了捏小奶猫灰色的耳朵,指尖毛茸茸的,没有某人的手感好。 沈紫宁见状,便道:“它很可爱吧?” 傅言深收回手,看了她一眼,说:“没你可爱。” “……”沈紫宁心跳莫名一滞,她垂下眼睑,耳根子却可疑的红了,“那你答不答应嘛?” 连沈紫宁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的声音里多了一抹娇嗔,那是与相熟的人才会这样自然的撒娇。 傅言深偏头看她,目光逐渐变得深沉。 第25章 高估了她在他心里的地位 傅言深没立即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视线深邃,眼底似蕴含了一抹她看不懂的情绪。 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沈紫宁感到很不自在,与他对视一眼,便又垂下眼睑继续逗怀里的小奶猫,车内光影斑驳,一人一猫,画面十分赏心悦目。 “给它取什么名字?”傅言深忽然问道。 沈紫宁看着怀里的小东西,一时想不到好名字,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说:“要不叫小白、小灰?” 傅言深瞥了她一眼,垂眸看着小奶猫伸出两只前爪抱住她的手腕,伸出舌头舔她的掌心,他淡淡道:“回去好好想想。” “哦。”沈紫宁心里明白,傅言深显然不满意这两个名字,她也不太喜欢。说起来,她还从来没有养过宠物,特别是这样傲娇的猫科动物,觉得很新奇。 一路上,她都只顾和小奶猫玩了,把傅言深完全扔在一边。直到车子停下来,她转头看向窗外,车子停在灯火通明的酒店前,是她这两天落脚的地方。 沈紫宁抱着小奶猫下车,朝车里的男人挥了挥手,“傅总,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傅言深坐在车里,看着她脚步轻快地走进酒店的旋转玻璃门,这才吩咐老德开车。车子开出去一段路,老德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道:“大少爷,二少爷已经注意到她了。” “她是苏家的人,那个败家子暂时还不敢动她。”傅言深看向窗外,俊美的五官像是覆了一层冰霜,冷冽得吓人。 他让老德把沈紫宁带上车,本来是想提醒她,让她离傅承谨远一点,结果一连串意外,让他根本没来得及把话说出口。 老德担忧地望着他,“我不是担心沈小姐,我是担心二少爷拿沈小姐来对付你。” 傅言深冷哼一声,漆黑的眼眸里掠过一抹噬血的光芒,“老德,你高估了傅承谨的能耐,也高估了沈紫宁在我心里的地位。” 老德欲言又止,自家少爷对沈小姐没心倒也罢了,怕就怕有心,他自己还没察觉。等察觉时,已经泥足深陷。 …… 沈紫宁抱着小奶猫回到房间,推开门就看到玄关处东倒西歪的躺着一双高跟鞋,她心里略感诧异,慕景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关上门走进去,弯腰捡起高跟鞋,顺手放进旁边的鞋柜里。她来到卧室前,看到薄慕景趴在床上,她倚在门边,问道:“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静默半晌,房间里才传来薄慕景闷闷的声音,“没意思,就早早回来了,你跑哪去了?” “到处转了转,你怎么了?”沈紫宁走进去,将小奶猫放在被子上,小奶猫睁着浅色琉璃一般的眼睛到处乱看,“咪呀”叫了一声,然后踩着优雅的步伐来到床边,目测了一下床到地面的高度,然后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薄慕景听到猫叫,连忙爬起来,看到那只小奶猫往一旁的茶几跳上去,拿小鼻子嗅着零食篮里的零食,她十分惊奇,“你上哪捡了只猫回来,好可爱呀!” 沈紫宁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就看到小奶猫将脸埋进了蜂蜜罐里,毛毛的脸上沾满了蜂蜜,那小表情说不出的无辜和暖萌,她灵机一动,“我知道给它取什么名字了,就叫酱汁儿。” “什么酱汁儿?”薄慕景一脸疑惑地望着她。 沈紫宁越想越觉得这个名字好,她连忙拿起,给傅言深发了条短信,几秒钟后,傅言深回了一串省略号给她。 第26章 爱与不爱的区别 沈紫宁看着那一串省略号,很想问问他几个意思,想想又算了,反正她觉得好听,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她走过去,将沾了一脸蜂蜜的小奶猫抱起来,朝浴室走去,“酱汁儿,妈妈给你洗脸脸哦。” 房间里的薄慕景被她娇滴滴的声音雷得外焦里嫩,乌七糟八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她爬起来,换了身舒适的衣服,就见沈紫宁抱着洗干净的小奶猫出来。 沈紫宁走到沙发旁坐下,拿浴巾给小奶猫擦身上的水,小奶猫站在浴巾上抖了抖身上的水,然后娇气的打了个喷嚏,沈紫宁乐得不行,“酱汁儿,你真可爱!” 薄慕景被酱汁儿萌了一脸血,她扑过来,伸手揉了揉它湿漉漉的毛脑袋,小奶猫也不认生,冲着薄慕景“咪呀”的叫,还伸出粉色舌头舔她的手背,薄慕景顿时眉开眼笑,“这是什么品种的猫,长得这么有个性。” “不知道,在路边捡的,母猫被车撞死了,就只剩下它了。”沈紫宁说着点了点猫脸,“咱们的酱汁儿成孤儿了,好可怜。” 薄慕景瞧她母爱爆棚,起身去抱来电脑,在搜索引擎上面搜索酱汁儿的品种,对比了好几个,最终确定它是暹罗猫或是苏格兰折耳猫的变种。 不过最让两人感兴趣的是,这猫是公的还是母的,两人一边逗猫,一边对比着网上的性别特征,然后发现酱汁儿居然是只小公猫。 玩闹了半晌,两人都饿了,沈紫宁打电话给前台点餐。十分钟后,门铃响起,沈紫宁去开门,服务员推着餐车进来,将她们刚才点的食物放在餐桌上,请她们慢用,这才转身出去了。 闻到食物的香气,酱汁儿一个劲儿的“咪呀”叫着,薄慕景抱着它走进餐厅,沈紫宁接过去,道:“酱汁儿,你不能吃这些,一会儿妈妈给你做鱼肉糊糊,好不好?” 小奶猫着急的想往餐桌上蹿,沈紫宁不让,怕它吃坏肚子,只得拆了一袋牛奶先给它喝。 吃完宵夜,已经快十二点了,小奶猫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沈紫宁与薄慕景都没有睡意,两人坐在沙发上看午夜剧场,沈紫宁抱着抱枕,偏头看着她,“你和郭公子久别重逢,应该有很多话要说,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薄慕景有气无力地看了她一眼,拿走她怀里的抱枕,直接躺在她腿上,委屈道:“他见我过去,就找借口走了,我连话都没和他说上。紫铃儿,你说男人的心怎么这么狠呀?” 沈紫宁无言以对,男人心狠,只能说明他不爱你,否则他不会舍得伤害你。可是她现在要这样和慕景说,对她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也许他是有急事,并不是故意避开你。” 薄慕景闭上眼睛,苦笑一声,“你别安慰我了,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如果是……”剩下的话,她没有说完,如果换做是嫂子,他再忙也会停下来和她说几句话吧,这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傅言深回公司处理完紧急文件,已经十二点了,他伸展了一下僵硬的手臂,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服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 乘电梯下楼,地下停车场里车辆很少,安静得能听到走路产生的回音。他坐上车,开车驶出地下停车场。车子驶过一家24小时宠物便利店时,他想起了什么,又将车倒回去,停车下车,他大步走进宠物便利店。 不一会儿,他提着一个装满猫粮的塑料袋出来,边走边拿发短信,“到大堂来,有东西要给你。” 沈紫宁昏昏欲睡时,被短信铃声惊醒了,她微眯着眼睛,看见屏幕亮了,她伸手拿过来,看到上面显示的发信人,她连忙坐直身体,毕恭毕敬的回了一条,“太晚了,我已经睡了,你放到前台吧,我明天早上下去拿。” 傅言深坐上车,收到她的回信,他眼角抽了抽,这个得寸进尺的女人,看了看副驾驶座上的猫粮,他忍着气回了短信,“我扔了。” 虽然不知道傅言深要给她什么,但是看到他说要扔了,她还是觉得心疼,连忙回短信,“别扔啊喂,我下去拿行了吧?” 傅言深看着短信,嘴角忍不住上扬,将丢进橱物格,发动车子朝酒店驶去。 沈紫宁已经洗澡换了睡衣,这会儿实在不想再换回外出服,就在外面套了件浴袍,拿着出门。乘电梯下楼,她走进大堂,就听见身后有人叫她。 她回头,看到苏启政从另一台电梯里出来,她下意识朝他身后看了一眼,没有看到沈良,她才松了口气。 自从她撞破了苏启政与沈良在一起的事,苏启政连戏都不做了,现在直接从家里搬出来。虽然梅若兰没有多问,但是也知道他们之间的感情出了问题,才会想方设法的撮合他们。 苏启政穿着高级私人定制的礼服,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贵气,应该是刚从宴会上出来,今晚是傅家做东,她在宴会上并没有看见他,忍不住问道:“你晚上去哪里了?” “沈良不舒服,我提前走了,你怎么穿成这样到处乱跑?”苏启政不悦地看着她,刚才电梯门打开,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是她。 “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沈紫宁每次从苏启政口中听到“沈良”两个字,心里就难受得厉害,她真想不顾一切把事情真相告诉公婆,可她真的那样做了,她和苏启政的婚姻就到头了。 如今她只能在心里希冀,只要他们认清现实,苏启政还是会回到正常的婚姻,和她共度白头。至于他和沈良之间的过去,她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第27章 将她拉黑 沈紫宁转身要走,手腕突然被拽住,她转过头去,看见苏启政眉头皱成一团,“你住在第几层,我送你回房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别瞎跑,不安全!” 沈紫宁怔怔地望着他,明知道他对她的关心,只是出于愧疚与怜悯,她还是忍不住心生期待,“启政,你还是关心我的对吗?在你心里,也不是真那么讨厌我对吗?” 苏启政垂眸,看着她闪动着希冀的双眼,像子夜的寒星,闪耀明亮,让他一时不忍心看着她眼里的光芒消失。 她嫁给他三年,一直做得很好,修复了他与父母之间的隔阂,带给了这个家欢乐。别人家的婆媳关系势入水火,她却能与母亲相处得像母女一样亲密。 娶了这样的妻子,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福份,可偏偏他已经弯掉了,没福消受。紧握住她手腕的大手慢慢松开,他道:“宁宁,我讨不讨厌你,都改变不了我喜欢男人的事实,不要在我身上浪费力气,你值得更好的人,等离了婚,找个好男人嫁了吧。” 沈紫宁反握住他的手,仰头望着他,眼圈红红的,在努力不让自己掉泪,“启政,如果我们没有缘分,为什么老天要让我们结为夫妻?我不介意你和哥哥在一起过,真的,我会等你,不管多久我都等你。” 在她心里,还是有个传统的观念,男人和男人是永远不可能结婚在一起的,尤其是像苏启政这样的名门后代,她可以原谅他一时迷了路,只要他找到路回来,她还是愿意和他在一起。 “试着和我在一起,好不好,不会很难的。”沈紫宁拭探着伸手搭在他肩上,踮起脚尖,鼓起勇气去吻他。 苏启政没有躲,眼睁睁看着她的红唇离他越来越近。 酒店外,傅言深从车里下来,他拎着猫粮走进旋转玻璃门,就看到灯火阑珊处,那幅俊男美女相拥的美好画面。 他垂眸,看着手里拎着的猫粮,忽然觉得自己深夜来送猫粮的行为简直蠢到极点,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转身大步离去。 路过门边的垃圾桶时,他顺手将猫粮扔了进去,然后扬长而去。 就在两人的唇只相差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时,苏启政抬起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稍稍推离,定定地看着她,“宁宁,对不起,我做不到!” 说完,他放开她,朝酒店大门走去。 沈紫宁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像是被人迎面扇了一耳光,脸颊火辣辣的烫了起来。她鼓起勇气放下矜持,还是不行么? 沈紫宁失魂落魄的回到房间,薄慕景已经睡了,她走进客厅,浑身无力的跌坐在沙发上,她将脑袋埋进双膝间。 苏启政拒绝她的态度像一只利爪,狠狠地划破她的胸膛,揪紧了她的心脏。痛,她四肢毫无知觉,唯有心口传来阵阵疼痛,疼得无法呼吸。 到底要累积多少失望与伤害,她才能强迫自己放手?她闭上眼睛,依然感觉到眼圈涩涩的难受,她该怎么办?就这样认命了么? “咪呀” 有什么东西扒着她的睡裤,她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小毛球,她伸手将它抱起来,将脸埋在了柔软的毛毛里,“酱汁儿,我现在好难受,难受得快要死去了,怎么办?” “咪呀”,小奶猫叫了一声,拿爪子拍了拍她的脸,似乎在鼓励她振作,沈紫宁破涕为笑,拿额头蹭了蹭它毛茸茸的猫脸,却被它的胡须挠得直打喷嚏。 沈紫宁心情好转,看着功劳最大的小毛球,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来,糟糕,她只顾着伤心,好像把傅言深给忘了,她连忙站起来,拿给傅言深打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那端挂断,她再打过去,提示不在服务区,她又拨了一次,还是不在服务区,她想可能他可能在没信号的地方,于是她改发短信,可是短信发出去也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行驶在马路上的宾利欧陆里,傅言深拿着,顺手将沈紫宁拉进了黑名单。 第28章 她才是被算计的那个 翌日清晨,薄慕景接到家里打来的电话,薄夫人要她回家去,正好沈紫宁脸上的伤已经看不到印子了,就让薄慕景退房回桐城去,她则回苏宅。 沈紫宁收拾好衣服,抱起酱汁儿,与薄慕景一起下楼,薄慕景的经纪人过来接她,两人站在酒店门口等经纪人。怀里的小奶猫突然不安分起来,沈紫宁抱不住,眼睁睁看着它从她怀里纵身一跃,跳到地上,往前蹿去。 “酱汁儿。”沈紫宁急得大喊一声,扔下行李袋,拔腿追了过去。小毛球跑到垃圾桶前就停下来,凑到垃圾桶旁轻嗅。 沈紫宁跑到它身边,见它对着垃圾桶“咪呀”的直叫,她弯腰将它抱起来,微笑道:“酱汁儿是不是饿了?我们不能吃垃圾桶里的东西,有细菌,会生病,待会儿我们去买猫粮。” 提起猫粮,沈紫宁想起昨晚上那条不疾而终的短信,心里闷闷的。酱汁儿在她怀里挣扎,拼命想往垃圾桶旁蹿,见沈紫宁抱着它转身就走,它就拼命的抓她的衣服。 沈紫宁心里纳闷,酱汁儿太反常了,难道垃圾桶里有它的同伴?她皱了皱眉头,终究还是转身走到垃圾桶旁,伸手打开了盖子。 大概从来没有客人在垃圾桶里翻找东西,沈紫宁异常的举动引来许多人异样的目光,她不予理会,然后看到垃圾桶里的猫粮,她伸手拎出来。 昨晚她和薄慕景上网查酱汁儿的品种的时候,看到过这种猫粮,好像是猫粮中的顶级品牌,谁这么暴殄天物?难怪酱汁儿要着急了,难道是闻到猫粮的味道了? 沈紫宁莫名想起昨晚某个说要送东西过来的男人,莫非他要送的东西是猫粮?可为什么送到门口又扔进垃圾桶了? “紫铃儿,车来了,上车。”那边传来薄慕景的声音,沈紫宁回过神来,看着地上的猫粮,也许她想多了,傅言深那样的人,怎么会做深更半夜给她送猫粮这样无聊的事。 她把猫粮扔进垃圾桶,盖上盖子,然后抱着小毛球坐上薄慕景的保姆车。 回到苏宅,沈紫宁刚走到主屋前,就见佣人三婶站在门前张望,看到她,她眼前一亮,快步走过来,“少奶奶,你可算回来了,夫人在等你,快进去吧。” 说完,她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袋与手提包,看到她怀里的小奶猫,她“哟”了一声,“少奶奶上哪里买来的猫?” “在路上捡的,三婶,你先帮我照看一下。”沈紫宁把猫递给三婶,然后走进主屋。 苏宅依山傍水,坐拥千坪土地,是百年的老宅。老宅内古色古香,有入宅的照壁,也有曲幽通径的青石小路,每一处都透着历史文物的气息。 据说这座宅子在百年前,是某位将军的府邸。后来那么将军战死,将军府便萧条了,被当时经商的苏氏族人买下,一直没有改建成现代住宅。 几年前,国家文物局还以保护文物的名义试图收回去,但是碍于苏家在榕城的影响力,没敢强行收回。 沈紫宁穿过月洞,又走了一段路,才来到梅若兰所住的听雨轩,刚到门口,就听到“砰”一声,茶杯碎裂的声音,然后是梅若兰气得发抖的声音,“启政,你、你是不是要气死我?宁宁哪里不好?” 沈紫宁心下一紧,婆婆气成这样,难道苏启政向婆婆坦白了?她快走几步,看到梅若兰坐在深红色真皮沙发上,一脸谴责地瞪着站在对面的苏启政。 地板上躺着几块碎瓷片,木质地板的颜色被茶水浸得深了些,茶叶溅得到处都是,厅里的气氛剑拔弩张,她手足无措地站在门口,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进去。 苏启政和苏家两老的关系并不好,她嫁进苏家后,千方百计才让他们冰释前嫌。 “妈,我不爱紫宁,把她绑在我们家,对她不公平,我不碰她,她也给您生不了孙子,您这又是何苦呢?”厅里的母子,并没有发现站在外面的沈紫宁,并不知道这些话对沈紫宁的杀伤力有多大。 “我何苦?我还不是为了你,启政,听妈的话,就算是先做试管婴儿,也不要和宁宁离婚,等有了孩子,你想和宁宁离婚,想和她哥哥在一起,我都不拦着你,苏家九代单传,你不能让苏家绝了后啊。”梅若兰痛心疾首道,她知道她的做法,对沈紫宁很不公平,但是她没有办法了。 “妈!”苏启政撑着额头,显然气得不轻,又没办法对母亲发火,他道:“妈,做人不可以这么自私,我已经耽误了她三年,身为她的丈夫,无论在精神上还是生活上,我都没办法给她想要的疼爱与呵护,如果我再让她给我生孩子,以她的性格,她会一辈子守在苏家。” “她爱你,她愿意守着这段有名无实的婚姻,你为什么就非得离婚?”梅若兰指责道。 “因为她的好让我自惭形秽,妈妈,要做试管婴儿,我们可以找代孕母,宁宁不行,我不能再亏欠她了。”苏启政态度很坚决,他犯过糊涂了,不能再继续错下去。 梅若兰瞪着他,“你觉得亏欠她,就多关心她疼爱她,启政,你不是不懂爱,你可以跨越同性的障碍,爱上她哥哥,为什么不能简单的爱她?” “妈,这根本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苏启政一转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沈紫宁,她脸色惨白,显然是把他们的对话全听进去了,他忽然就没有勇气直视她的眼睛,生平第一次觉得这样愧对一个人,“宁宁?” 梅若兰闻言立即转头,也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沈紫宁,忆起刚才他们的对话,她竟无颜面对儿媳妇的目光,“那个、宁宁,你回来了啊,累不累?到妈妈这里来。” 沈紫宁咬紧下唇,努力让自己挤出一抹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她一直以为苏家两老并不知道苏启政喜欢男人的事,没想到她才是被隐瞒最深的那个人。 心痛吗?失望吗?难过吗? 是的,她不仅心痛失望难过,还悲愤交加,她现在终于明白,苏启政与苏家二老的关系不好,并不是从小没带在身边产生的疏离与隔阂,而是因为苏启政喜欢男人。 他们一直在她面前粉饰太平,让她像个傻瓜一样盲目的喜欢崇拜追逐着苏启政,是她太笨,竟一直没有发现,她才是被算计的那个。 第29章 不顾一切的回吻她 一时间,沈紫宁心思百转千回,她看了看苏启政,苏启政没有回避她的目光,但是他看着她的眼神却让她心痛难当,她又看向梅若兰,苦笑道:“妈,您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梅若兰心虚的回避她的目光,儿子的性取向有问题,她在几年前就知道了,那时候苏启政还在读大学,她和启政他爸路过帝都,顺路去看他,就看到他和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孩子拉拉扯扯。 两人大概是因为什么事吵架,从校门口一路吵到车上,然后他们看见两人在车里接吻,那一瞬间,她和启政他爸差点没吓晕过去。 他们唯一的儿子弯掉了,这换谁都接受不了。她做了很多事,想让他们分开,却惹恼了启政。启政为了那个男孩子,要与家里彻底断绝关系,她怕把儿子逼得回不了头,只得睁只眼闭只眼。 可是一年一年过去,他们身边好友的儿子接连娶妻生子,她就坐不住了,再提让启政和那个男孩子分手的事,当时那个男孩子迫于压力,答应与启政分手。 启政消极了很久,由着她给他安排相亲,却谁也看不上。不久后,启政带了沈紫宁回来,说要结婚,她满心欢喜,以为启政改邪归正了,哪管沈紫宁的家世人品如何,只要是个女的,能生孩子就成。 直到结婚礼堂上,她才知道沈紫宁的哥哥就是那个男孩子,启政娶了沈紫宁回来,只是娶了个挡箭牌,他从始至终,没有放弃过那个男孩子。 她恨过怨过,最终还是只能认命,她拼命对沈紫宁好,就是希望有一天她知道真相时,不要太怨恨她! “宁宁啊,妈妈对不起你!”梅若兰上前一步,拉住沈紫宁的手泣不成声,是她没教好儿子,让她守了三年的活寡,甚至还自私的想让她给苏家传宗接代。 婆婆这样说,就是默认她早就知道了。 沈紫宁踉跄着后退一步,迅速缩回手,巨大的打击让她整个人如踩在棉花上,身形不由得晃了晃。 苏启政站得离她近,见她往地上栽去,他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腰,她脸色白得几近透明,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绝望的灰败,眼里含着一泡泪水,逐渐有绝堤之势。 她没有歇斯底里的指责母亲欺骗她,亦没有愤怒地骂他无耻,她安静地站在那里,脸色一寸白过一寸,这样的她,让他的心揪作一团。 因为太爱吧,所以就算知道自己被这个家所有人欺骗,也舍不得对他们口出恶言,这样的她,怎么能不让人心疼与愧疚? “宁宁……”苏启政担心地望着她,她不哭不闹的样子很吓人,他宁愿她大哭大闹,也好过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把所有的委屈与痛苦都往心里咽。 梅若兰的手僵在半空中,她缓缓收回手,跌坐在沙发上,“宁宁,妈妈不是有意瞒你,妈妈说不出口。” 她要怎么告诉沈紫宁,她的儿子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 沈紫宁轻轻挣开苏启政的搀扶,退开一步。被全世界欺骗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像夜晚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忽然停电了,身边的人也消失了,满眼一抹黑,只剩自己一个人绝望到窒息。 她看着眼前陌生的婆婆,陌生的老公,努力微笑,眼泪却猝不及防的滚落下来,瓦解了她的全部努力,“妈,我有点累了,我先回房休息。” 沈紫宁转身,像个战败的逃兵,踉踉跄跄逃出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她的父母从小教导她,再愤怒也不要对最爱的亲人恶言相向。 婆婆是她的亲人,老公也是她的亲人,即使他们让她失望了,她也不愿意拿言语去刺伤他们。 梅若兰见她慌慌张张的往外走,险些被门槛绊倒,她心口一紧,对还杵在那里的苏启政怒喝道:“你还愣着干什么,去看看你老婆,她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苏启政追了出去,看见沈紫宁穿过青石小路,跌跌撞撞朝他们所住的明苑跑去,他连忙追过去。 沈紫宁眼前模糊,她边跑边擦泪,一不留神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她狠狠地摔到地上。这一下摔得极狠,她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浑身痛得直抽搐,她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苏启政追到她,就见她趴在地上大哭,他停下步伐,看她肩膀抽动得厉害,他既心疼又无奈,缓缓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伸手将她抱起来。 沈紫宁浑身一僵,睁眼看他,因为太过诧异,连哭声都顿住了。苏启政抱着她站起来,大步朝明苑走去,“宁宁,我没法为自己的行为开脱,但是我妈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不要怪她,她心里也不好受。” 沈紫宁眼睛一眨,眼泪滚落下来,她撇开脸,“你们都有苦衷,所以我活该被你们当成傻瓜耍?启政,我爱你啊,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到你向我求婚,我以为我一定会幸福,为什么你不爱我呢?” 苏启政的心,被她的眼泪泡得酸酸软软,他抱着她走进明苑,将她放在沙发上,低头打量她,她的手肘与膝盖都蹭破了皮,青紫交加,让人触目惊心。 他起身拿来医药箱搁在茶几上,蹲在她面前,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和伤药,细心的给她处理擦伤。 碘伏碰到伤口,传来一股刺痛,沈紫宁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抬眸看向苏启政,他正专注的给她上药。他对她并非没有感情,否则她受了伤,他不会这么心疼? “疼吗?疼的话告诉我,我动作轻点。”苏启政抬起头,眼前突然一暗,薄唇上随即传来柔软的触感,鼻端萦绕着淡淡的幽香,是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他下意识想推开她。 “启政,不要推开我,和我试试,好不好?”沈紫宁绝望的呢喃,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生怕他会推开她。 那一瞬间,苏启政居然妥协了,心疼涨满了他整个心房,就算她现在想要全世界,他也会拼尽全力去夺来给她。 他闭上眼睛,极力忽视怀里女人的性别,极力忽视心里翻腾不休的恶心,大手按住她的后脑勺,不顾一切的回吻她。 第30章 我是那么八卦的男人? 厅里的气氛越发暧昧,苏启政原以为自己坚持不过三秒钟,就会恶心想吐,可他远比自己想象中坚持得要久,吻得越久,他对她的排斥就越微弱。 甚至心里还产生了一种想要更多的渴望,他被这种想法吓坏了,猛地睁开眼睛,下一瞬,他被沈紫宁用力推开。 苏启政跌坐在地上,失神地望着沈紫宁。 沈紫宁没看他,她惊慌失措地站起来,快步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起来。她不明白,她那么喜欢启政,那么想和他在一起,为什么当他的手伸进她衣服里摩挲时,她会觉得恶心。 这样的反应让她感到绝望,她不爱他了吗?可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还深爱着他,为什么当他愿意和她亲热时,她却又接受不了了? 苏启政听到卫生间里传来的干呕声,他呆若木鸡,垂眸瞥见裆部产生的反应,他震惊极了,仅仅是一个吻,他居然对她产生了反应,这根本不可能,一定是荷尔蒙在作遂,他不可能对女人有反应。 苏启政从地上一跃而起,他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转身疾步离去。 沈紫宁从卫生间出来时,苏启政已经不在厅里了,她看着空荡荡的外厅,轻轻松了口气,现在不用面对他,也免去了彼此的尴尬,可是接下来她要怎么办? …… 苏启政开车驶出苏宅,一路上他被自己对沈紫宁产生反应的事搅得心神不宁,他一直以为他不能接受女人,曾经也尝试过,确实一碰到女人就恶心,所以他才会放任自己弯掉。 为什么现在,他却对沈紫宁有了反应? 他心烦意乱,根本就没时间介意沈紫宁对他的碰触感到恶心的事,他必须搞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开车来到私人医院,走进某间研究两性的医生办公室里。 穿着白色医袍的男人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来,男人戴着黑框眼镜,看到他时微感诧异,“好久没看到你了,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苏启政看着自小穿开裆裤就玩在一起的好友,皱了皱眉头,有些难以启齿。 霍清恒见状,放下钢笔,双手环胸,抬眼望着他,“遇到什么问题了?有话直说,不要别别扭扭的像个娘们儿。” “我好像……好像对女人有反应了。”苏启政皱眉,说完耳根子都红透了,当初他弯掉时,霍清恒没少笑话他。 霍清恒诧异地挑眉,苏启政厌恶女人的碰触众所周之,他一直担心他迟早有一天会被掰弯,想过很多办法,让他试着接受女人,结果他遇到沈良,并且迅速陷入热恋中,他就知道他的朋友没救了。 三年前他结婚,娶了沈良的妹妹,他很不赞同,现在他居然和他说,他对女人有反应了,这怎么能不让他吃惊? “对方是谁?” “沈紫宁!”苏启政倒也没瞒他。 霍清恒笑了起来,眼底像萃了星光,带着玩味道:“他们两兄妹倒是奇特,一个把你掰弯了,一个又把你掰直了。” “……”苏启政站起来,他来找他,是想让他帮他解决问题,而不是听他嘲笑自己的,霍清恒见他真恼了,连忙站起来道:“启政,我早就说过,你不是真正排斥女人,只是心里残留着阴影,才会产生功能障碍。” 苏启政眉头皱成一个川字,他重新坐下来,盯着办公桌上碧绿色的盆栽,“说具体点。” “你先说说,你为什么会对沈紫宁产生反应?”霍清恒推了推眼镜,定定地看着他。 苏启政抿紧薄唇,一时间千头万绪,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霍清恒没有催促他,静静地等他理清思路。 沉默片刻,苏启政缓缓开口,他把先前在苏宅里发生的事大致和霍清恒说了,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大概是因为心疼,她吻过来的时候,我忍着没有推开她,等她推开我时,我才发现自己有反应了。” 霍清恒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启政,有些同性恋患者,大多数不是天生下来就喜欢同性,他们或多或少是儿童时期受到过创伤,你这种情况,也可以称之为双性恋,或者说,在你潜意识里,还是认同男人天生就应该和女人在一起。” “我不明白,我之前和沈良……”苏启政不愿意相信自己是这么渣的男人,他为了沈良抗争了这么多年,小小一个沈紫宁就将他击得溃不成军,那他之前做的又算得了什么? “还有一个原因,你和沈紫宁相处三年,她品貌兼优,按照你的描述,她的情商极高,她越是委曲求全,你就越觉得亏欠她心疼她,当某种情绪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全面爆发,致使你不再抗拒她的靠近与碰触。不管是什么原因,启政,这不是坏事,她现在还是你的妻子,一切都还来得及。”霍清恒话音刚落,布帘后传来一声轻响。 苏启政伸长脑袋往那边看去,“什么声音?” 霍清恒下意识挡住他的目光,他差点忘了,布帘后还有个大爷在他这里躲懒,要让苏启政知道他的**都被人听了去,只怕会恼羞成怒杀了他,他面不改色的撒谎,道:“早上刚送来做实验的小白鼠,兴许是又打翻了东西,启政,不管怎么说,这是件可喜可贺的事。” 苏启政抿紧唇,看不出有多欢喜,他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 霍清恒跟着起身,将他送到门口,瞧他神色不豫,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道:“不管是作为朋友还是医生,我都替你感到高兴,启政,这个世界远不如你想象的那么宽容。” 霍清恒点到即止,苏启政也没再多说什么,朝他点了点头,然后大步离去。霍清恒轻叹一声,转过身去,就看到悄无声息站在他身后的男人,他吓了一跳,拍着胸口瞪他,“走路怎么没点声音,吓死我了。” 傅言深冷着一张俊脸,没想到躲个懒,都能听到这样天大的秘密,苏启政吻她了?她该是心花怒放吧。想到他们接吻,他心里就不舒服,就好像自己的东西被人染指了,那股不舒服压都压不住。 “走了。”傅言深没理会他,径直往外走去。 霍清恒连忙追过去,想起刚才他与苏启政的谈话,他忐忑的叮嘱道:“言深,刚才听到的事别乱说,要不然他会追杀我。” 傅言深俊脸黑沉,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凉声道:“我是那么八卦的男人?” “当然…不是……”霍清恒赔着笑脸。 傅言深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第31章 偶遇傅言深 苏宅内,梅若兰痛定思痛,决定去找沈紫宁谈谈。她走出主屋,看见三婶正在九曲回廊上逗弄小奶猫,她走过去,问道:“三婶,家里什么时候养猫了?” “是少奶奶带回来的,我正想着给少奶奶送过去。”三婶抱着猫站起来。 “给我吧,我正好要去明苑。” 梅若兰抱着小毛球来到明苑,看着明苑内的亭台楼阁,她站在门口踌躇起来,她做了让沈紫宁伤心的事,不知道她还愿不愿意把她当成母亲一样对待。 小奶猫嗅到主人的气息,挣扎着从梅若兰怀里跳下去,双腿一蹬,一下子蹿出老远。梅若兰连忙追过去,就见小奶猫没两下蹿进了主屋。 她追到门口,小奶猫已经扑进沈紫宁怀里,一人一猫,画面分外和谐。她站在门口,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酱汁儿,谁送你过来的呀?”沈紫宁坐在厅里发了会儿呆,听到“咪呀”的猫叫,她抬头就看见一道白影扑过来,她还没反应过来,怀里就多了一只小毛球。 小奶猫趴在她双膝间,仰起小毛脸,冲她“咪呀”的叫。 沈紫宁抬头,看见站在门口手足无措的梅若兰,她想起先前在主屋外听到的那些话。人非圣贤,要说她心里一点也不恼,那是不可能的。 在她心里,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是那样可爱,疼爱她的婆婆,关心她的公公。就算苏启政对她若即若离,她只要想到这两位老人,心里就像灌了蜜一样甜。 知道苏启政只喜欢男人,她伤心难过,却不敢让公婆察觉半分,怕他们担心,更怕他们知道真相,会失望会痛心会难过。 可原来,她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自作多情罢了。他们早就知道,看她泥足深陷,看她患得患失,却从未想过要把真相告诉她。 有时候,真相往往才是最残酷的,因为它会把所有人脸上的面具撕碎,露出丑陋不堪的一幕。她甚至想,如果三年前她知道苏启政只喜欢男人,她还会不会这样义无反顾的爱他? 梅若兰见儿媳望过来,她鼓起勇气走进去,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怀里的小奶猫,道:“这猫有灵性,走到院子里,它就拼命往屋里蹿。” 沈紫宁没接话,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小奶猫顺毛。 梅若兰见她不说话,她叹息一声,“宁宁,我知道你怪妈妈,妈妈也是没有办法。启政好不容易答应我们娶妻生子,我以为他真的改邪归正了,哪知他……” 沈紫宁理解梅若兰的做法,可怜天下父母心,谁愿意自己的儿子是个被掰弯的同志?她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原谅他们的欺骗。 “宁宁,妈妈不指望你会原谅我,等以后你当母亲了,就会明白,做父母的为了孩子可以失去所有原则。如果让我再重新选择一次,我还是会选择隐瞒你。” 梅若兰说了很多话,从做父母的不易,到她对沈紫宁的喜爱,以及透露出不愿意他们离婚的意思,沈紫宁始终没有回应半句,说到最后,梅若兰自己都觉得没意思了,便找了个借口离开。 明苑内再度安静下来,沈紫宁耳边回荡着梅若兰说的那些话,一颗心像被针扎似的疼。一直以来,她都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哪怕知道苏启政被哥哥掰弯了,她都没有放弃过他。 可是现在,她迷茫了,她和他接吻,她会觉得恶心,她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酱汁儿,你说我该怎么办?” 她人生最美好的三年,都埋葬在苏宅里,为了苏启政,她放弃了她最爱的建筑设计。如今,她爱情亲情双双失意,她若再待在苏宅内,总有一天她会崩溃。 她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她还年轻,她要走出去,等她有了属于自己的成就,或许就会否极泰来。 “咪呀” 小奶猫跳到她肩上,毛脑袋在她脸颊上蹭了蹭,似乎在说,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沈紫宁破涕为笑,将脸埋进它身上的毛毛里,“酱汁儿,我会振作起来,不要担心我。” …… 沈紫宁是个行动派,消极了一晚,第二天就开始振作,她将以前画的建筑图找出来,挑选了几幅最具代表性的画作去找工作。 她离开社会太久,或者说她从来没接触过现实社会是什么样子,她心里难免忐忑,在网上查了一堆资料,才知道找工作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先去人才市场,可人才市场只招聘人力资源或是办公室文员这类要求不高的职员,她跑了一早上,一无所获,不由得感到挫败。 她随便找了家咖啡厅,打算等午休时间过了继续找。走进咖啡厅,一眼就看到坐在靠窗位置的傅言深,她眼前一亮,想起那条石沉大海的短信,她快步走过去。 “傅总,真巧!”沈紫宁走到傅言深身边,笑眯眯地和他打招呼。看他对面的位置上搁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咖啡,咖啡杯上还有艳丽的口红印,她没好意思自来熟的坐下。 傅言深抬头,看着她的目光多了种说不出来的情绪。他只穿了件白衬衫,开了两颗纽扣,领带松松的系在脖子上,袖子半挽,露出结实的小臂以及名贵的腕表,深沉中带着一抹不羁。 沈紫宁看不懂他目光里蕴含的内容,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在他的注视下,她渐渐感到紧张与不自在,脑子一懵,刚才想好的话全都忘记了。 她莫名有种感觉,此刻的她就像是个等着挨训的小学生。她下意识握紧了拳头,尴尬道:“那个,傅总,我不打扰你约会了。” 沈紫宁说完,也不等他说话,转身迅速溜之大吉,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坐下,她长吁了口气。 每当傅言深用深邃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时,她就备感压力,不敢在他面前造次,总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她放松下来,忍不住伸长脖子朝傅言深所在的位置望去,他对面坐着一个长发及腰的女人,她其实挺好奇,能入得了傅言深法眼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 女人穿着香奈儿秋季新款,光彩照人,但是她只看得到她曲线优美的侧影,看不到她长什么样,心里正惋惜时,一下子撞见那双深沉的黑眸里,她心里咯噔一下,很怂的缩回脖子,心砰砰的乱跳,再不敢乱看。 第32章 欣赏你丰富多彩的睡姿 沈紫宁点了一份铁板香辣鸡饭和一杯卡布其诺,等餐的途中,她把在人才市场做的笔记翻出来,发现大多的招聘都会问她有没有工作经验,一听她是家庭主妇,连文员都不要她。 她将笔记本合上,忍不住叹息一声,当了三年的大少奶奶,她真的已经和社会脱节了。 不一会儿,菜上来了,她化悲愤为食欲,打算填饱肚子,下午接着找。也许多碰几天壁,她就能摸索出一些经验来。 吃完饭,她抬碗看表,时间还早,她没急着走,让侍应生先收了桌子,她靠在沙发扶手上休息一会儿。昨晚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着那些烦心事,一直到天快亮才睡着。 再加上紧张焦虑了一上午,她身心俱疲,这会儿困意袭来,她打了个哈欠,拿了个抱枕抱在胸前,沉沉睡去。 范妤姝从洗手间回来,看见傅言深盯着某处看,她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看到咖啡厅角落的一堵墙,她好奇的问道:“言深,你在看什么?” 傅言深收回目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嗓音冷淡,“没看什么。” 范妤姝已经习惯了他冷淡的态度,她双手托着下巴,笑盈盈地看着他,“言深,我今天真的很开心,谢谢你肯出来陪我,我已经好多了。” 傅言深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萦绕,他略微皱眉,将杯子推回桌上,冷漠地看着对面笑靥如花的女人,“既然好多了,就回去吧,我下午还有事。” 范妤姝脸上的笑意慢慢僵住,姿态也不如刚才那样放松,她低声道:“阿深,你还在怪我吗?我也是迫不得已的……” “是不是迫不得已,都已经不重要了,你我即是大伯哥与弟媳的关系,就该避嫌,以后有事没事,都不要再给我打电话。”傅言深打断她的话,抬手招侍应生过来结账。 范妤姝看着他千年不变的冷漠神情,就像一记凌厉的耳光扇在她脸上,让她刚才急欲表白的行为变得极为讽刺。 他不爱她啊,哪怕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傅承谨,他也没有挽留一句。她有时候恨不得拿把刀将他的胸膛剖开,看看他有没有心,否则怎么会如此无动于衷? 范妤姝待不下去了,她抓起搁在身侧的lv手提包,快步跑出咖啡厅。 傅言深签单的手顿了顿,握着钢笔的手指逐渐发白,手背上青筋直跳。站在一旁的侍应生以为他下一秒就会摔了钢笔,正胆战心惊时,男人身上危险的气息顿敛,面无表情的签了单。 侍应生长吁了口气,恭敬的接过单,快步离开。 傅言深坐在卡座里,抬手摁了摁刺疼的太阳穴,转头看向窗外,窗外有可疑的亮光闪过,他薄唇微勾,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意,看来有人真的很不放心。 等停靠在路边那辆黑色商务车驶离,傅言深站起来,拿起搭在扶手上的西服外套离开。走了几步,他似是想起什么,不经意的朝角落里扫了一眼,就看到那个睡得东倒西歪的女人。 他脚步一顿,不免多看了一眼,什么德行,公众场合睡成这样? 其实沈紫宁特意挑了个隐蔽的角落,从她的位置可以纵览整个咖啡厅,但是别人要注意到她的位置,得刻意去注意,才会发现她正毫无形象的窝在沙发里呼呼大睡。 傅言深又走了几步,骨节分明的右手搭在玻璃门上的扶手时,他忽然收回手,折返回去,径直朝那个隐蔽的角落走去。 沈紫宁睡得昏天暗地,哪里知道自己不雅的形象全然落入一双沉静的黑眸里。 傅言深站在沙发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恨不得踹上一脚。有些人,明明想抛诸脑后,却时时相遇,不经意间就掀起了波澜。 看她微张着嘴,嘴角流着可疑的湿痕,她穿着宽松的雪纺上衣,衣领下垂,露出精致的锁骨与细肩带,他眉峰蹙紧,真是够难看的。他抬起手,下一秒手里的西服就飞过去,罩在了沈紫宁头上,他长腿一迈,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轻音乐在半空中徘徊,这一隅静谧安然,细微的鼾声从西服下传来,扰得人心烦意乱。 傅言深双腿优雅的交叠在一起,抬手唤来侍应生,点了杯摩卡。侍应生看着躺在沙发上没形象的呼呼大睡的沈紫宁,正准备过去叫醒她,被傅言深制止了。 “让她睡,看她能睡到什么时候。”男人的语气不太好,声音里却多了一抹不易觉察的宠溺。他还从来没见过像沈紫宁这样不带脑子出门的女人。 第一次认错人的乌龙,被他吃干抹净,回头就不记得他是何许人也。第二次穿着勾人的礼服独自走夜路,险些被歹人侵犯。现在居然在公共场合,就能睡得不省人事。 她是没常识,还是天生脑子缺根筋? 侍应生见他脸色不好,也不敢停留,招他不快,转身快速离去。 沈紫宁睡得迷迷糊糊时,感觉有些闷热,什么东西罩着她的脑袋,她伸手扒拉下来,翻了个身继续睡。她睡得不太熟,听见有人在讲电话,稳重低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电话一个一个打进来,虽然男人很少说话,但是震动时的嗡嗡声还是很吵人。沈紫宁赖了一会儿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过了一会儿,她揉着眼睛坐起来。 傅言深已经结束通话,此刻他手里拿着沈紫宁的求职简历,见她醒了,他挑了挑眉,声音听不出波动,“睡够了?” 沈紫宁睁开眼睛,刚睡醒,眼前有些模糊,等她看清对面坐着的男人时,她腾一下坐直身体,尴尬的挠了挠头,“傅、傅总,您怎么在这儿呀?” “欣赏你丰富多彩的睡姿。”傅言深放下简历,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这话要是换了别人说,怎么都会让人觉得轻佻与不正经。偏偏傅言深不苟言笑的说出来,让她感觉到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可她睡她的,又没碍着他什么,他生气个什么劲儿? 她呵呵干笑了两声,“昨晚睡得晚,让傅总见笑了。” “兴奋?”傅言深想到昨天听到的墙角,语气更恶劣了。 “什么?”沈紫宁一头雾水地看着他,怎么觉得他今天特别阴阳怪气,那张俊脸臭得像是刚从臭水沟里捞出来的。 傅言深也察觉到自己的态度着实有些冲,可心里憋着的那股气横冲直撞,让他急欲找个发泄口。再看对面无辜的女人,他突然就泄了气,她根本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他端起桌上早已经冷掉的咖啡灌了两口,冰冷的咖啡进入食道,苦涩的味道充斥在唇齿间,他慢慢冷静下来,伸手点了点桌上的简历,语气多了几分刻薄,“苏家养不活你了,要你出来找工作?” 第33章 牙尖嘴利的女人 沈紫宁没见过比傅言深嘴更毒的人,她站起来,一把将简历和笔记本拿过来,“这是我的私人物品,请傅总尊重我的**。” 傅言深眼底掠过一抹讥笑,她浑身上下他哪里没见过,这会儿和他提**?心情不好的男人,语气越发冲了,“就你这简历,和你这身名牌,一看就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若我是人事招聘,也不会请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回去。” 沈紫宁恶狠狠地瞪着他,在人才市场被打击了一早上,她仅有的那点信心已经荡然无存,本想着睡一觉起来,就能恢复士气,又被傅言深一通嫌弃,她气得不轻,恼羞成怒道:“我是花瓶又怎么着,碍你什么事了,你是我的谁呀,我找不找得到工作,都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傅言深俊脸黑沉,眼中的情绪波动得厉害,瞧她牙尖嘴利的样子,他简直气昏了头。这个得寸进尺的女人,他由着她一再靠近他,搅混了一池春水,她却拍拍屁股回家和她老公相亲相爱。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敢将他玩弄于鼓掌之间,这会儿愤怒凌驾了理智,他站起来,阴沉地看着她。 沈紫宁挺了挺胸膛,表示自己一点也不怕他。 傅言深眼神深沉,他忽然抬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拽住她的衣领。 沈紫宁猝不及防,身体前倾,然后四片温热的唇贴在了一起。 她瞪直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放大数倍的俊脸,呼吸间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男性气息,还有咖啡苦涩的味道。 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傅言深伸手按着她的后脑勺,用力吮吻那柔软的唇瓣。 不知怎么的,他忽然想起昨天听来的墙角,心里不爽到极点,重重咬了一下她的唇瓣,像是惩罚一样,随即又放柔了动作。 她的唇形很漂亮,嘴角上翘微嘟,不撒娇的时候都像等着人一亲芳泽。想到她居然和苏启政接吻了,他就莫名心烦意乱,更是毫不客气的索要更多。 沈紫宁从怔愣中回过神来,两人几乎鼻子贴着鼻子,额头挨着额头,他没有像偶像剧里那些男主角一样闭上眼睛,而是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激烈的情潮,让她感到莫名心慌。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他的睫毛纤长卷翘,像两把扇子,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扇啊扇,扇得人心痒难耐。 傅言深的吻技很高超,让人不由自主的沦陷其中,比起苏启政带给她的感觉要强烈许多。至于哪里不同,她说不上来,只知道他的吻,不会让她恶心的想推开他。 傅言深忍了许久,那晚救了她,看她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他就想吻她了。他知道,那是单纯的生理**,就好比看到一只柔弱的动物就想欺凌。 此刻,若不是被她惹恼,他也不会做出这样不合时宜的举动来。 他伸手,轻而易举的将她从桌子那边抱过来,然后将她压在了沙发上。下午两三点,咖啡厅里人很少,这个隐蔽的角落更是少有人来,傅言深可以肆无忌惮的欺负她。 沈紫宁被他压在沙发上就清醒了,她抬手抵着他的胸膛,眼圈因为刚才的热吻而染上了湿润。她没有第一时间推开他,完全是在比较他和苏启政吻她的感觉。 这会儿被他压在沙发上,她一下子就慌了,她再蠢,也知道成熟男女这样发展下去会演变成什么,对上男人深邃的黑眸,那里像是涌动着一个漩涡,会把她吸进去,她脸颊烫得惊人,心慌意乱的移开视线,结结巴巴道:“傅、傅总,你放开我。” 沈紫宁没有矫情的伸手扇他耳光,一来傅言深这样的男人,脾气本就不好,更是容不得他人犯上作乱,二来她刚才其实也很享受,否则不会忘记推开他。 事后翻脸不认人的事她做不出来,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谁让她刚才闪神,大不了,她当成被猪拱了。 傅言深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没有错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狂躁的心被这个吻轻而易举的安抚,他沉着脸起身,坐到一旁去,想了想,还是不甘心,扭头瞪着她,视线掠过她被他吻得有些红肿的唇瓣,他问出一个连他自己都想咬舌自尽的问题,“我吻你和你老公吻你,谁让你更舒服?” 沈紫宁瞬间石化,迟钝的大脑根本没办法反应这么高深的问题,她呆呆地看着傅言深,甚至连刚才心里产生的懊恼与不自在都消失不见。 傅言深看着她呆掉的蠢样,越发觉得无地自容,他站起来,在沈紫宁的注视下落荒而逃。 下午,沈紫宁混迹于人才市场,人才市场里闹哄哄的,像赶集一样。她一直在走神,被人群推着往前走,她脑子里乱哄哄的,想不明白傅言深怎么突然就吻了她,更想不明白他那句问话是几个意思。 在她心里,一直把傅言深当成救命恩人,可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却搅得她心乱如麻。平心而论,傅言深的吻并不让她讨厌,可是她是有夫之妇啊,怎么能做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 她拍了拍滚烫的脸颊,警告自己不要再想了,就当成是被猪拱了。打定主意,她就没再多想,而是认认真真找起工作来。 不过一下午,她还是一无所获,用傅言深刻薄的话说,她看上去就是个花瓶,没人愿意请个花瓶回去供着。 走出人才市场,太阳已经西斜,金黄色的阳光洒满大地。早上她士气满满的来,现在却是铩羽而归,心情难免低落。 她走下台阶,响了,她没有看来电显示,顺手接通,焉焉道:“哪位?” “是我!”彼端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静默了一瞬,他接着道:“我的车停在路边,黑色宾利欧陆,车牌是xx,你过来!” 不等沈紫宁回话,电话里传来一阵忙音,沈紫宁气鼓鼓地瞪着,他在她身上装了雷达吗,怎么她在哪里他都知道?她抬头,看到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窗摇下来,露出那张举世无双的俊脸,她的心跳倏地加快了速度。 第34章 怕我吃了你? 沈紫宁想起下午在咖啡厅那令人心悸的一吻,她没敢过去,现在她最避之唯恐不及的人就是傅言深了。思及此,她掉头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持续不断的喇叭声,她没有理会,埋着头越走越快。 傅言深凝视着后视镜里那道仓皇逃离的身影,神情越发阴沉,他是洪水猛兽么,她怕成这样?他过来找她,是有话要说,下午那情不自禁的吻,他已经自动将她划分为他的女人。 他的女人现在还是别人的老婆,这让他感到很心塞。 看她的身影快要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他才不紧不慢的下车,这女人真是矫情,下午他吻她的时候,她明明也很享受,这会儿和他玩猫捉老鼠? 沈紫宁转过街角,心里绷着的那根弦才松懈下来,她浑身无力的倚在墙上。因为下午那个吻,她现在根本不敢面对傅言深,谁知道他又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来。 她闭上眼睛,她自认自己不聪明,但也绝对不蠢。初次见面,傅言深坐在张扬的跑车里,他看着她的目光很深很静,同时又充满危险与侵略。 她一直以为能远离,缘分却一次又一次将他们绑在一起。 她不想否认,她其实挺欣赏他的,他沉稳、霸气,对待旁人张驰有度,不傲慢,也不亲近。他身上有股天生的领袖气质,站在人群里一下子就成为了焦点。 可是这些与她有什么相关?她只是欣赏一个优秀的异性罢了。 那为什么,她的心跳还跳得这么失控?为什么被他吻了后,她连坦然面对他都做不到?其实她可以走过去,大方的和他打招呼,把下午的事当成是一个美丽的意外。 但是一想到他深沉的目光,她就头皮发麻,还是算了吧,他的企图那么明显,怎么可能是美丽的意外? 沈紫宁睁开眼睛,就撞进一双漂亮迷人的黑眸里,她心跳猛地一滞。两人尚处于安全距离,可她的心却扑通扑通地狂跳起来,傅言深居然追过来了。 她脑子有点打结,瞪着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俊脸,呆呆的举起手来晃了晃,假装巧遇,“嗨,傅总,真巧啊,逛街也能遇到您。” 傅言深双手斜插在西裤口袋里,严谨中又透着洒脱,傍晚的阳光打在他身上,他的神情越发讳莫如深,看着她的眼神透着高深莫测的审度感,就好像在窥探她隐藏至深的秘密。 看着女人装傻的样子,他毫不客气的拆穿她,“不巧,我跟着你过来的。” “……”沈紫宁脸上的笑僵住,嘴角缓缓耷拉下来,过了几秒钟,她语气又欢快道:“傅总不是日理万机么,怎么有空出来闲庭散步?您贵人事忙,我就不打扰了,再见!” 沈紫宁刚迈开步子,一具高大挺拔的身躯挡住了她的去路,离得近了,她甚至闻到他身上传来淡淡的烟草味儿,她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安全距离。 “我有话要说,跟我上车。”傅言深看着她丰富的面部表情,强势霸道的命令。 沈紫宁怕他,尤其是现在对他的排斥越发强烈,就好像是面对一个企图闯入她领地的敌人,她高度戒备着,生怕一不留神,就被敌人破门而进。 “这样不太好吧,我和傅总不熟,会让人误会的。” 傅言深一言不发地盯着她,不熟?他们恐怕是这世界上最熟悉对方的人,当然,是身体。 沈紫宁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她悄悄握紧拳头,就见他掀了掀唇,语气多了一丝暧昧,道:“又不是第一次,紧张什么,怕我吃了你?” 沈紫宁脸颊立即火烧火辣的烫了起来,这句话真是让人浮想连翩,什么又不是第一次?沈紫宁发现,她淡定不下去了,窘迫道:“傅总真会开玩笑……” “我从来不开玩笑!”傅言深严肃地打断她的话,一瞬不瞬地看着她,明明他一动不动的站着,偏偏就给了她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这下,她真的笑不出来了,隐隐约约,她总觉得傅言深认识她,至少在美容院外的第一次相见,可能并不是第一次。 可如果她见过他,像他这样出类拔萃又英俊得让人难忘的人,她根本不可能不记得。再加上傅言深对她的态度,透着捉摸不定,总让她心里不安。 “傅总,您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我洗耳恭听。”有了下午发生的意外,她哪里还敢与他共处在密闭的空间里。 人来人往的街头,两人气度不凡,已经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傅言深蹙了蹙眉头,不想被人当成猴子一样观赏,“上车,这里说话不方便。” 沈紫宁也注意到有人不停往这边瞟,只得妥协,跟在傅言深身后离开。傅言深很高,大概有一米八几,她穿着高跟鞋,下巴也才刚到他的肩膀。 他身材高挑矫健,走路时浑身绷得笔直,腰身劲瘦平坦,长腿在剪裁合体的西裤的衬托下,完美得如同雕塑。 沈紫宁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不明白她怎么就和他纠缠不清了。 很快,他们走到黑色宾利欧陆旁,傅言深看着贴在挡风玻璃上的罚单,这段路禁止停车,他面不改色的拿起罚单,拉开副驾驶座车门,示意沈紫宁上车。 沈紫宁心里纠结了一下,见男人神色不善的看过来,她一咬牙坐进车里。诚如他所说,他还真能吃了她不成? 傅言深上车,将罚单扔进橱物格里,沉默的发动车子,向前驶去。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直到车子驶上市中心主街,傅言深才道:“晚上想吃什么?” 车厢里满是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雄性荷尔蒙味道,沈紫宁一上车就后悔了,她是有夫之妇,明知道这个男人对她动机不纯,她还上了他的车,真是不可饶恕! 傅言深没等到她回答,偏头望着她,瞧她正襟危坐地直视前方,他挑了挑眉,道:“你怕我?” 沈紫宁一直都怕傅言深,他太深沉,不是她能应付的人。可这会儿,就算是做表面功夫,她也不能说实话,她抽科打诨道:“傅总您又不是老虎,我怎么会怕你?” 傅言深听她一直对他用敬称,心里很不舒服,活像他已经七老八十了,他淡淡道:“我应该只比你虚长几岁,你不用一直用敬称,叫我名字即可。” 第35章 我们暂时不会离婚 沈紫宁歪着脑袋看他,成熟男人十分有魅力,她若真的顺杆爬叫他名字,不仅显得他们之间暧昧不清,还很逾越,她笑眯眯道:“傅叔叔?” 饶是淡定如傅言深,乍然听见沈紫宁喊他叔叔,也有几分猝不及防的狼狈,他还没有老到可以做她叔叔的年纪吧。他微眯起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眼前这个狡黠的女人,他心下微动,“你见过哪家叔叔会舌吻自己的侄女?” “……”沈紫宁被他噎着了,脸颊通红,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这人!原以为他是个严谨刻板的男人,说不出这么放肆下流的话来,这么看来,也是一肚子花花肠子。 傅言深收回视线,继续看着前面,见她吃鳖,他心情大好,薄唇微微上扬,“晚上想吃什么?” 刚被言语调戏的沈紫宁,此时哪还有胃口吃东西,她只想离这个邪恶的男人越远越好,“你把我放到前面的公交站台,我打车回去。” “恼羞成怒了?”前面红灯,傅言深徐徐停下车,偏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心神一荡。 沈紫宁脸颊滚烫,她板着小脸,“我才没那么小气。” 傅言深轻笑了一声,不戳穿她的谎言,免得她炸毛。红灯转绿,车子慢慢向前驶去,傅言深转移话题,“那只猫怎么样?” “它很好啊,能吃能睡。”说起酱汁儿,沈紫宁马上忘了刚才被他调戏的不快,说得眉飞色舞,“啊,我忘了,今天还要给它买猫粮,你不知道它真的可爱死了,我以前都不养宠物的,可是我很喜欢它。” 傅言深时而看她一眼,他发现沈紫宁是个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的女人,不需要刻意去哄,她自己就能调节。难怪她能在苏家待三年,知道自己老公被掰弯了,还没有丝毫想要离婚的打算。 思及此,他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车子停在一家比较隐蔽的私房菜会所前,太阳已经落入地平线,染红了大半边天,衬得眼前红墙绿瓦的建筑多了几分神秘。 沈紫宁是土生土长的榕城人,回国三年,她竟不知道榕城还藏了这么个好地方。她是学建筑设计的,一看到风格独特的建筑,总忍不住多看几眼,在心里赞赏设计师。 傅言深推开车门,见她还呆坐在副驾驶座上,他淡淡道:“下车。” “噢。”沈紫宁下车,跟着傅言深走进会所。会所的装修透着低调的奢华,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两侧墙壁挂着明清时期的水墨画,别有一番风情。 傅言深带着她走到走廊尽头的包间,这里隐蔽性相当好,就算是偷情,也不会轻易被外人窥知,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沈紫宁心砰砰直跳,倏地停下脚步,对一脚踏进包间的傅言深道:“那个、我、我还是回去了。” 说完,她慌慌张张的往来时路走去,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拽住,她回头,撞进男人幽深的黑眸里,心跳加速。 傅言深看着她慌乱的神情,他略微蹙眉,“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沈紫宁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倒了,即使苏启政那样对不起她,将她玩弄于鼓掌之间,她都从来没想过要背叛他。 在桐城那晚,她喝醉了,误睡了别人,这让她心里愧疚不安了好久。如今她是清醒的,也清醒的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对她有着怎样的企图。 他成熟、闷骚、禁欲,每一个他,都在诱她误入歧途,而她根本就抗拒不了他的魅力。 “是不是发烧了?”傅言深瞧她脸色不对劲,以为她身体不舒服。 沈紫宁躲开他探向她额头的大手,将自己的手腕挣脱出来,她退开两步,“我没事,天太晚了,谢谢傅总盛情款待,我真的该回去了。” 一瞬间的疏离防备,令傅言深不悦地抿紧薄唇,他收回僵在半空中的大手,“再晚也不耽搁一顿饭的功夫,等吃完饭,我带你去买猫粮。” 沈紫宁摇了摇头,“不麻烦傅总了,抱歉,扫了你的兴,我先走了。” 傅言深站在走廊上,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纤细身影,他脸色沉得如窗外的夜色,半晌,他转身进了包间,“砰”一声甩上门。 沈紫宁走出会所,她运气比较好,刚好拦到一辆出租车,她坐进车里,看着车窗外华丽大气的建筑,她脑子纷乱如麻。 回到苏宅,沈紫宁提着一大袋猫粮从出租车里下来,身后有大灯探照过来,她微眯起眼睛望去,看见一辆宾利添越徐徐驶过来,在她身边停下。 车窗降下来,苏启政探出头来,看她拎着大包小包,他道:“怎么没开车出去?上车,我捎你进去。” 沈紫宁犹豫了一下,还是爬上了副驾驶座,她今天找了一天的工作,刚才又特意去买了猫粮,此刻累得连喘气都嫌费劲。 苏启政一边开车,一边打量她,瞧她耷拉着脑袋,满脸疲惫,他问道:“今天去哪里了,怎么累成这样?” “我去找工作了。”沈紫宁平静的丢出一颗深水炸弹。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前行的宾利添越突兀的停下来,沈紫宁被惯性带得往前扑去。因为从大门到宅子内的停车场不远,她没有系安全带,整个人险些扑在挡风玻璃上,又被惯性狠狠摔回座椅上。 她晃得头晕眼花,转头瞪着苏启政,抱怨道:“启政,你会不会开车?” “你为什么要找工作,苏家养不起你吗?你缺钱和我说,要多少我给你多少,需要你出去作践自己吗?”苏启政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她居然说要出去找工作,她堂堂苏家大少奶奶居然要去找工作,说出去人家会笑死他们老苏家。 这话真耳熟,沈紫宁想着,听他说作践,她心里不由得恼火,“我只是想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不想待在苏宅内当个米虫,等有一天我们离婚,我怕我连自己都养活不了。” 苏启政满心的怒气莫名其妙的消失,她在担心离婚后的事吗?他抿了抿唇,道:“就算离婚,我也会每月支付你赡养费,更何况,我们暂时不会离婚!” 第36章 他打算留下来过夜 沈紫宁呆滞地望着他,吓得声音都开始结结巴巴,“你、你说什么?” 苏启政以为,他说出暂时不离婚的事,沈紫宁会欣喜若狂,他万万没想到她会是这种反应,让他骄傲的自尊有些受到打击,他重复了一遍,“我暂时不打算离婚,所以你没必要出去瞎折腾。” 沈紫宁见他重新启动车子,窗外树影斑驳,他的神情隐在明明暗暗的光线中,让她看不清他说这话有几分真心,“为什么?” 苏启政皱眉,胸口像被人打了一拳,闷闷的难受,他说不打算离婚了,她却问他为什么,她不是应该兴奋的扑过来抱住他,感谢天感谢地么? 车子停在停车道上,苏启政转过头来,认真且严肃地看着沈紫宁,问道:“我不离婚你不高兴吗?” 沈紫宁愣了愣,才发现自己的反应有点奇怪。是啊,苏启政决定不离婚,她应该很高兴很感恩戴德,可是她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她强撑着笑脸,嗫嚅道:“没有啊,我很高兴,可是……” “可是什么?” 沈紫宁看着夜色下这张俊美无双的容颜,摇了摇头,终究没有问出扫兴的问题,“没什么,下车吧。” 她推开车门,拎着猫粮下车,绕过车头,走在青石铺成的小路上,苏启政锁了车门,快步追过来,从她手里接过沉甸甸的塑料袋。 两人的手指不经意的碰到一起,沈紫宁像触电一般急速缩回,心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她微微握紧拳头,安静地走在他身侧。 苏启政看了她一眼,将猫粮换了一只手提,沈紫宁忍不住转头看他,他大概刚从宴会上出来,身上穿着黑色燕尾服,搭配同色的领结,腰封掐出他细瘦的腰肢,剪裁合体的裤管包裹着一双笔直的长腿,每一次迈步都赏心悦目。 人是视觉动物,会对美好的人事心生向往,她也不能免俗,当初第一眼见到苏启政,大概也是被他的外在所吸引,继而再被他身上的忧郁气质所倾倒。 思及往事,沈紫宁心里泛起酸酸涩涩的小泡泡,也没注意一旁的苏启政。 苏启政特意腾出了右手,看着安安静静与他并肩前行的沈紫宁,他绞尽脑汁想打破压抑在他们之间的沉默,最后只干瘪瘪的说了一句,“你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你呢?”沈紫宁回来的路上,看到一家卖蟹黄馄饨的,突然嘴馋,就让司机停车,她下车吃了一碗馄饨,才打车回来。 “我也吃过了。”苏启政垂眸,看着她垂在身侧随着走路一晃一晃的左手,他紧张的舔了舔薄唇,悄悄将右手伸过去。 夜风吹乱了沈紫宁的空气刘海,她伸手抚了抚,继续往前走。 苏启政握了个空,紧张得后背直冒热汗,眼见明苑就在眼前,他只得将手插进西裤口袋里,一张俊脸憋得通红。 进了明苑,酱汁儿“咪呀”一声蹿过来,扒着沈紫宁的腿,沈紫宁弯腰将它抱起来,蹭了蹭它的毛脑袋,“酱汁儿,你有口服了,妈妈给你买了猫粮。” 沈紫宁抱着小毛球进了厅里,苏启政跟进去,将猫粮放在茶几上。沈紫宁抬头笑眯眯地冲他说了声谢谢,然后拿出专用的猫盆,倒了一些猫粮在里面,放在小奶猫面前,小奶猫立即津津有味的吃起来。 她起身,把给小奶猫买的专用猫舍搭好,起身看见苏启政还在,她愣了一下。以往苏启政哪次不是匆匆来匆匆去的,她已经习惯了,现在看见他居然没有离开的打算,心里不由得诧异,脱口而出,“你今晚不走了吗?” 苏启政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抹她看不懂的内容,他点了点头,“嗯,我留下来陪你,我的衣服在衣柜里吧,我先去洗个澡。” 说完,他便自在的进了内窒。 沈紫宁瞠目结舌地看着苏启政颀长挺拔的背影,他要留下过夜?她不由得想起前几天她强吻他的事,他将她压在沙发上,她明显感觉有东西**地抵着她的大腿,难道…… 她猜不透苏启政想干什么,难道是打算从良了? 不一会儿,苏启政洗完澡出来,他身上穿着浅蓝色条纹居家服,头发松软湿润,正湿哒哒地往下滴水,他拿毛巾擦着湿发,倚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沈紫宁在逗弄小奶猫。 察觉到身后的注视,沈紫宁回头,看见苏启政目光深沉的望着她,她心跳倏地加速,连忙移开视线,他真的打算留下来过夜? 如果换作以前,她一定会欣喜若狂。但是现在,只想到要和他躺在一张床上,她就莫名的起鸡皮疙瘩。她以为一切都没变,以为就算他走错了路,她依然爱他如此,为什么现在心里竟开始排斥了? “不早了,去洗澡吧。” 沈紫宁僵了一瞬,还是放下酱汁儿,起身去内室。拿了睡衣去浴室,她一直在走神。苏启政现在是几个意思,要和她坐实夫妻之实? 她磨磨蹭蹭洗了一个多小时,才走出浴室,房间中央的大床上,苏启政侧身躺在一侧,似乎已经睡着了。沈紫宁狠狠瞪着他的背影,瞪得眼睛都酸了,现在她该怎么办? 三年的爱恋,一腔痴情错付,如今他愿意回到正常的婚姻中来,她是不是应该给自己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思及此,她心乱如麻,他已经回来了,愿意和她躺在一张床上,如果她连试都没试就放弃,她怎么对得起自己三年的等待? 沈紫宁猛地闭上眼睛,咬牙把心一横,她掀开被子躺上床,然后伸手关了吸顶灯。 床头留着壁灯,柔和缱绻的光线洒落在床前,沈紫宁偏头看着那一动不动的身影,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她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她心里越来越紧张,不行,她好像做不到。 她掀开被子,正打算起来,眼前黑影闪过,下一秒,她被一具温热的身躯结结实实压回床垫上,她瞪直了眼睛,“启政,你……” “宁宁,我们试试,好不好?”悬在她上方的苏启政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他想知道他可以进行到哪一步,呢喃完,他俯下身去,近乎粗暴地堵住她的唇。 第37章 该不会有喜了吧 沈紫宁吓懵了,?白分明的眼睛里倒映着男人突然放大的俊脸,唇上又软又烫,将她的思绪搅乱成一锅粥,“启政,你……” 她刚张开嘴,他的舌头就探了进来,湿润滑腻的触感,像冰冷的舌,让她心里翻江倒海起来。 苏启政细细描绘着她的唇形,心里的排斥越来越小,她的唇很柔软很有弹性,像qq糖一样,带自独特的芳芬,让他心里越来越惊喜。 原来女人的唇并不会让他有多恶心。 感觉到她抵在他胸前的手隐约带着抗拒,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举起来反压在枕头上,欣喜若狂的加深了这个吻。 沈紫宁浑身紧绷,感觉到他的唇放开她的,亲吻着她的下巴,缓缓移向脖子与锁骨,她再也忍受不住,猛地掀开他,仓皇跳下床,冲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呕吐起来。 苏启政还维持着被她掀开的姿势坐在床上,难堪地看着光线昏暗的卫生间,耳边传来沈紫宁一声比一声剧烈的呕吐声,他心里万分不是滋味。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上次他吻她,她虽然没表现出厌恶,但是身体诚实的反应更让他颜面扫地。他躲了一天,是想想清楚,自己现在这样到底算什么? 今晚回来,他也是为了证实自己的性取向,是像霍清恒说的那样,他并非是真正的同志,只是在心里认定厌恶女人,然后上升到行为厌恶女人,其实他对女人还是有反应的。 听到沈紫宁支离破碎的呕吐声,苏启政再也坐不住,他起身去外面厅里倒了一杯温开水,然后走进卫生间,伸手按了灯掣。 卫生间里灯光大作,强烈的光线刺得沈紫宁微眯起双眼。 苏启政端着马克杯来到她面前,伸手打算将她扶起来,沈紫宁眼角余光瞄到他的动作,不经意的往后缩了缩。 他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还是揽着她的腰。将她扶了起来,柔声道:“地上凉,起来喝口水。” 沈紫宁一阵呕心沥血的狂吐,这会儿眼泪还挂在脸上,显得特别楚楚可怜。她看了苏启政一眼,他没什么表情,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梦寐以求的,不就是苏启政能够碰她吗?为什么他现在主动了,她反而打从心里开始排斥了?只要一想到,他曾那样亲密的吻过哥哥,和哥哥做过更亲密的事,她接受不了。 她在心里苦笑,她以为什么都没改变,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巴巴等着他醒悟回头的小娇妻。如今才发现,她的身体已经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她受不了和他亲密了,因为那会让她想起他和沈良也做过这些,想到这些,她就会恶心排斥想吐。 她为自己感到悲哀,为这段婚姻也感到悲哀。 她接过水杯,不着痕迹的离苏启政远了一点,她捧着马克杯喝了口水,压制住胃里翻江倒海的不舒服,抬头朝他笑了笑,“启政,对不起啊,我……” “没关系,是我太心急了,我们慢慢来。”苏启政打断她的话,为自己保留一丝尊严。他知道要让她接受一个曾是同志的老公有多难,但是他愿意尝试让她接受他。 “……”沈紫宁一时间竟无言以对,她眨着眼睛,看着对面的男人,苏启政现在是几个意思?他真的要从良了? 更让她不能理解的是,为什么她心里竟没有一丝一毫的雀跃? 直到一杯水见了底,苏启政接过马克杯,看她脸色恢复红润,灯光下,她眼睛漆?,透着一丝迷茫,竟那样的扣人心弦。 他原本想伸手揉揉她的脑袋,最终还是克制的缩回手,不想再吓着她,“太晚了,去睡吧。” 沈紫宁踌躇起来,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她心里一阵发怵,害怕一躺上床。苏启政又要对她……,仿佛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苏启政道:“你别害怕,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沈紫宁抬头望着苏启政欲言又止,人生真是奇妙啊,一个月前,她求着苏启政对她怎么样,苏启政却无动于衷。一个月后,苏启政想对她怎么样,她却再也不能坦然接受他了。 苏启政出去放杯子,想到刚才沈紫宁胆怯的目光,他心里岂会真的舒坦,他的小妻子,现在从心里上开始排斥他的碰触了。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冻矿泉水,仰头咕噜咕噜的灌下去。 初秋的夜晚,冰凉的液体从喉咙一路冷进了胃里,苏启政在冰箱前站了一会儿,直到心里翻天覆地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才转身走进卧室。 沈紫宁紧贴着床沿躺在床上,听到脚步声走近,她浑身一僵,连忙闭上眼睛,装作睡熟的样子。她本来想出去睡沙发,又觉得自己这样做太伤人,只得硬着头皮躺上床。 苏启政走到另一侧,掀开被子坐上床,看着那道紧贴着床沿躺着的纤细身影,他忍了忍,道:“宁宁,躺进来些,会掉下床去。” 沈紫宁没动,她现在想到要与苏启政同床共枕就心惊肉跳,她心里难免觉得悲凉,他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苏启政见她没动,他心里更不好受了,但是想到这一切都是他作出来的,他沉?的躺在床上,伸手关了大灯。 夜深沉,窗外传来夜风吹动树叶的声音,室内静谧安然。 沈紫宁睁着眼睛,视线落在虚空的一个点了,茫然又迷离。耳边传来苏启政均匀的呼吸声,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这是她和苏启政真正意义上,第一次同床共枕,她曾经想象过千万次这样的场景,她该有多兴奋多激动,可现在却只剩下害怕与荒凉。思及此,她沉沉的叹了一声。 他们的婚姻。从此刻起,才真正的走入了死胡同了吧。 苏启政没有睡着,自然也听到她那声沉重的叹息,他抿紧薄唇,心里五味杂陈。过了许久,背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转过身去,看着那道背对他而躺的身影,他的神情多了一抹凝重。 …… 翌日,沈紫宁醒来时,苏启政已经不在床上了,她顿时松了口气。昨晚有黑暗掩饰,还不觉得有多尴尬,现在天亮了,若要面对他,她心里该有多尴尬啊。 她掀开被子起床,苏启政昨晚在这里留宿,空气里都充满了他身上的气息,与她独居在这里时完全不一样,但是却让她感动窒息。 卫生间传来响声,她抬起头,就看见穿戴整齐的苏启政从里面出来,四目相对那一刹那,沈紫宁率先收回目光,满脸皆是尴尬。 “你、你还没去上班啊。” 原以为他已经走了,那么他们就不用尴尬,没想到他还在这里。 “嗯,最近公司比较清闲,不用这么早去。”苏启政点了点头,神情温润,似乎完全不记得昨晚发生了什么事,他指了指卫生间,温柔道:“去洗漱吧,待会儿我们去主屋用早饭。” 沈紫宁呆滞了一下,随点了点头,起身往卫生间走去。站在盥洗台前,她看见上面多了一套洗漱用具,还有男士的洁面乳,她心里五味杂陈。 苏启政这是真的打算搬回来和她一起生活? 沈紫宁失魂落魄的洗漱完,又去衣帽间找了衣服换上,出去时,就看见苏启政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穿着深色的西服,里面是一件颜色较亮的衬衣,长腿随意的搁在地上,浑身都散发着男性独特的魅力。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望去,深邃的眼底掠过一抹赞赏与笑意。 沈紫宁穿着一条款式简单的秋裙,头发随意的辫了个辫子垂放在颈侧,整个人清纯中又不失性感,让人眼前一亮。 苏启政放下报纸,起身站起来,伸手抚了抚衣角的褶皱,并未向她走去,“走吧,爸妈在等我们。” 苏启政回明苑过夜的事,早上就传来到了梅若兰耳朵里,梅若兰欣喜若狂,仿佛已经看到白白胖胖的孙子就在眼前,连忙让佣人准备了早饭,非得要等他们过去。 她就知道,她儿子不可能真的弯掉。 沈紫宁给酱汁儿准备了猫粮与水,然后与苏启政走出明苑,沈紫宁一直刻意与他保持距离,苏启政不动声色的缩短两人的距离,他道:“刚才你去洗漱时,我看了一下你的简历,发现很有问题。” “??”沈紫宁困惑的望着他,昨天有人比他更直接的说过她的简介,刻薄的只差没说扫大街都不请她。 “你的劣势比优势多,你没有工作经验,这是其一,其二,你的简介没有亮点,不管是哪里的人力资源,一看你的简介,对方一看就不愿意与你多谈。”苏启政考虑到她的自尊心,没有说得太直接。 沈紫宁点了点头,“启政,你怎么知道?难怪我昨天处处碰壁,别人一看我的简介,问我是不是从来没有工作过,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苏启政看着她那副模样,目光忽然柔软下来,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一记摸头杀,让沈紫宁一下子愣住了。 “你脱离社会太久,或者说你从来没接触过现在的社会是什么样,你的简介太不切实际,人力资源看完你的简介,不愿意聘用你,在所难免,不过你可以请教我,怎么把简介写得更诱人更有卖点。”苏启政微笑地看着她呆愣的模样,忍不住手痒又想摸她的脑袋。 这次沈紫宁反应得很快,迅速避开了他的手,苏启政的手僵在半空中,两人都有些尴尬。 沈紫宁的目光四处游移,看到不远处就是听雨轩,她连忙道:“我们快走吧,爸妈估计该等急了。” 苏启政慢条斯理地跟在她身后,他岂会不知道沈紫宁在回避他,他现在最庆幸的是,他们还没有离婚,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可以慢慢来。 走进听雨轩,梅若兰站在主屋外面,看见他们连袂过来,她喜出望外,快走几步迎过来,脸上都快笑出花儿了,喜形于色道:“宁宁,启政,看到你们一起过来陪我们吃早饭,我简直太开心了。” 沈紫宁的手臂,被梅若兰挽着,她心里有些不自在,那天听到梅若兰与苏启政的谈话,她虽然已经消化下去很多,但是看到梅若兰,还是做不到像从前那样亲热。 她不着痕迹的抽出手臂。尴尬道:“我起床起晚了,您和爸饿着了吧。” 梅若兰闻言,下意识看向儿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一脸窃喜,她连忙道:“没事没事,累着了就多休息,待会儿吃完早饭,就让启政送你回去休息。” 沈紫宁看着梅若兰的神情,心知她想歪了,她动了动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梅若兰再度亲热的挽着沈紫宁的手,有说有笑的往餐厅走去。主屋的餐厅很大,餐桌足以容纳20个人用餐,平常只有老俩口在一起吃早饭,餐厅里显得特别空旷,今天多了两个人,气氛就分外不一样。 苏启政的父亲苏志国是个严肃的男人,平常不苟言笑,让人望而生畏,但是对沈紫宁非常好,大概也是因为自己儿子那点破事儿,觉得愧对这个小姑娘。 餐桌上气氛其乐融融,梅若兰让佣人专门给沈紫宁炖了宫燕,补气血的,婆媳俩虽然心生芥蒂了,但是却不影响梅若兰对她好。 “宁宁,多吃一些,你最近看着瘦了许多,我让三婶蒸了鲈鱼,你待会儿多吃一点。瞧这一脸胶原蛋白流失得多严重,小脸瘦了一圈,得赶紧补回来。”梅若兰笑眯眯道。 沈紫宁沉?的点了点头,话不多。 苏志国看了沈紫宁一眼,不方便说太多,便与儿子讨论起了公事,“最近手里那个项目,傅氏有意合作一起开发,过两天我打算请他们到家里来坐坐,详谈合作细节,你怎么看?” “傅氏想要进军地产分一杯羹?”苏启政显然感到很意外,傅氏一直做的是高端外贸,还投资了不少娱乐公司,他们一直没把手伸向地产,现在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有些吃惊。 “傅老膝下两个儿子,傅承谨是个不成器的败家子,做什么亏什么,偏偏在家里最受宠,我看好的是傅言深,他能力强,聪明,非常有头脑。如果是与傅承谨合作,就完全没有必要,但是傅言深,我很看好他。”苏志国放下筷子,说起这个年轻人,他两眼放精光。 苏启政皱了皱眉头,他与傅言深碰过面,那个男人看他的目光让他心里很不舒服,就好像他被扒光了,隐藏至深的秘密都被他看穿了一样,让他无处可藏。 “爸,我们一直是地产界的龙头老大,并不需要外人加入,这个项目我们也能吞得下。”苏启政心里十分不爽,不愿意与傅言深合作。 苏志国接过妻子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他道:“恩南集团的风头渐渐有掩盖傅氏总部的趋势,这个项目需要投资大量的资金,我们现在和他合作,是规避风险。照他们发展这势头,再过一年,我们想和他合作,他未必看得上。” “爸!”苏启政心知,做生意并非是个人喜恶那么简单的事,必须从大局着想,他快满三十了,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傅言深这个人,就赌上公司的前途。 “启政,傅言深是个值得深交的人,和他共事,你会学到很多。”苏志国不理会儿子,与恩南集团的合作势在必行,不单单是为了自家企业规避风险,还有他们要吞下这块大饼,已经有心无力了。 沈紫宁一直??的喝着宫燕,听到苏志国提起傅言深时,她心里难免咯噔了一下,不期然就想起昨天下午在咖啡厅那意乱情迷的一吻。 傅言深要来苏宅做客,为什么她心里这么紧张呢? 再听苏志国对傅言深的评价这么高,她又忍不住好奇。苏志国在商界打拼多年,向来眼高于顶,除了自己的儿子,鲜少欣赏过什么人,但是却对傅言深赞不绝口,那傅言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宁宁?宁宁?” 耳边传来梅若兰的呼唤声,沈紫宁回过神来,见梅若兰担忧地望着她,她尴尬的笑了笑,梅若兰问道:“是不是累着了?待会儿吃完饭就回去休息吧。” 梅若兰一边说一边给她夹刚出锅的蒸鲈鱼,白白的鱼肉沾了酱,放进她面前的小盘子里,“吃吧,刚出锅的鲈鱼,味道特别鲜。” 沈紫宁闻到那股淡淡的鱼腥味儿,心里一阵作难。 她强忍着想吐的冲动,拿起筷子夹了一点放进嘴里,那股腥味就更浓郁了。她心里一阵翻江倒海,连忙捂着嘴匆匆说了句抱歉,快步朝洗手间跑去。 餐桌上的三人都诧异地望着她的背影,梅若兰转过头来看着苏启政,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苏启政盯着盘子里的鱼肉若有所思,“有可能是昨晚凉了胃,我去看看。” 苏启政起身离开,餐厅里只剩下老俩口,梅若兰忽然福至心灵,瞪着自己老头子,“志国,你说,宁宁会不会是……” 苏志国瞪了她一眼,“你这把年纪了有没有常识?” 梅若兰一腔热情都被自家老公给浇灭了,她耷拉下眼睑,道:“你说得也是,就算他们昨晚……,也不可能这么快。” 沈紫宁趴在马桶上,轻轻喘了口气,吐完了胃里才舒服了一些,她按了抽水键,然后拿纸巾擦了擦嘴,一回头就看见苏启政站在门边,正一脸担忧的望着她。 “没事吧?” “我没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沈紫宁摇了摇头,走到盥洗台前,伸手拧开水龙头,接了一捧水漱了口,这才感觉清爽了许多。 苏启政看着她的背影,这是他第三次见她呕吐了,前两次可能是排斥他的亲吻,今天又是为了什么,该不是真的肠胃出了问题? “宁宁,下午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沈紫宁回过头来,拼命摇头,“不,不用了,我很好,可能就是胃不舒服。” 苏启政静静地望着她,她眼眶红红的,眼睫湿润,鼻子也红红的,看起来特别可怜,他心里充满了怜惜,“出来吧,我会告诉三婶,让她这几天做点清淡的食物。” “哦。”苏启政突如其来的关怀让沈紫宁特别不适应,她侧身走出洗手间,和苏启政回到餐厅,苏志国已经吃完去上班了,梅若兰关心的问了几句,在她再三声明自己没问题,梅若兰才放了心。 接下来一周,苏启政每晚都会回明苑过夜,只是再也没有像那晚那样亲她。沈紫宁不明白,同志还能转性喜欢女人吗? 两人的关系忽然变得微妙起来,苏启政偶尔会对她做一些小动作,比方说摸摸她的脑袋,比方说突如其来在她脸上亲一下,又比方说把脑袋搁在她肩膀上。或者捏她的手。 他似乎在一步步试探她对他的接受底线,搅得她心乱如?。 好几次,她都想问苏启政现在是怎么打算的,话到嘴边了,又被苏启政打断,她都快被折磨疯了,却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晚上苏启政留在明苑,虽然两人楚河汉界划分得很清楚,但是她无法忽视他的存在,让她备感压力。 一周后,苏家热情邀请傅家人来苏宅做客,梅若兰提前让人给她做了礼服,这天一大早,她换好礼服,化了一个淡妆,与苏启政来到前院。 即将见到傅言深,她心里莫名感到紧张,不由得又想起那个吻,与那晚的不欢而散,她连忙拍了拍脸,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傅言深是她不能招惹的男人,更何况她现在还是苏启政的老婆,这几天她都在?认苏启政靠近她,从每一个亲密的小细节去接纳他。 她承认,她爱了他三年,在他愿意回头时,她不愿意放弃,也不甘心放弃,她需要对她这三年的付出给一个交代。 苏家人站在大门口相迎,十点左右,三辆豪车徐徐驶进了苏宅,停在了一旁的停车道上,司机下车拉开车门,率先下车的是风流不羁的傅承谨与他的妻子范妤姝,傅承谨一双桃花眼滴溜溜乱转,看到站在花园前婀娜多姿的沈紫宁,他似笑非笑的朝她眨了眨眼睛。 沈紫宁被他看得心里很不舒服,傅承谨就相当于是个发电厂,随时随地都在放电,哪怕他老婆还在他身边,这样的男人怎么叫人放心托付终生? 她移开视线,看到傅锦棠从车里下来,苏志国快步上前,热情的与傅锦棠握手,谦逊的介绍自己的儿子与儿媳。苏启政揽着她的腰,沈紫宁瞬间绷直了身体,被他带到傅锦棠面前。 傅锦棠慈眉善目,身上散发着一股位居高位者的成熟与睿智。大概每一个成功人士,到了一定位置,就越发将身上张扬的气势尽敛,显得平易近人。 “伯父,欢迎。”苏启政伸手与傅锦棠握了握,然后介绍身边的小娇妻,“这是我妻子沈紫宁。” 沈紫宁嫁进苏家三年,已经能做到从容应付这种场面,她朝傅锦棠颔了颔首,礼貌道:“伯父,您好!” 上次在傅家的宴会上,她没有去与傅锦棠打招呼,远远的看了一眼,已知这个年迈的老人绝不如表面看起来那样祥和。 傅锦棠笑着夸了他们几句,无非就是郎才女貌之类的客套话。 第三辆宾利欧陆下来的男人是傅言深,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衣?西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多了一抹禁欲的气息。 他慢慢踱过来,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启政环在沈紫宁腰上的那只手上,眉峰微不可察的蹙了一下,浑身的气场冷了下来。 傅言深过来,自是一番客套,苏志国招呼着众人进厅里。傅锦棠边走边和苏志国赞赏这座古宅的文化底蕴,傅言深站在原地没动。傅承谨揽着范妤姝的腰过来,范妤姝一双眼睛都落在傅言深身上,傅言深却看都没看她一眼,她心里难免失落。 傅承谨将她的失落尽收眼底,漂亮的桃花眼里多了一抹戾气,扣在她腰上的大手不由得用力,范妤姝疼得皱起眉头,回头对上傅承谨阴戾的目光,她心头不悦,又不好在别人家和傅承谨吵,免得失态。 苏启政自然要招呼同龄的客人,他做了个请的手势,傅承谨揽着范妤姝往厅里走去,经过沈紫宁身边,他忽然停下脚步,笑眯眯道:“苏太,别来无恙啊。” 沈紫宁脸色微僵,她对傅承谨没什么好感,尤其是他那晚说了那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她就越发不喜,这会儿碍于对方是客人,她又不能拉下脸,便微微一笑,“傅二少。欢迎!” “但愿你是从心底欢迎我。”傅承谨朝她眨了眨眼睛,这才自认潇洒的揽着范妤姝离去。 沈紫宁瞪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范妤姝的背影有点眼熟,她似乎在哪里见过,一时又想不起来。刚回神,就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她看着站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傅言深,不可避免的又想起那天下午在咖啡馆那一吻,她心里立即不自在起来。 苏启政似乎也察觉到这股诡异的气氛,他微微收紧了搁在沈紫宁腰上的大手,道:“傅大少,里面请。” 傅言深看着面前的一对璧人,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心里知道苏启政的性取向,但是看他们这样亲密相拥,就算是做戏,他心里也十分不舒服。 他目光沉沉的看了沈紫宁一眼,这一眼看得她头皮发?,下意识躲开他的目光,傅言深这才一言不发的抬步往厅里走。 傅言深一离去,笼罩在沈紫宁周身的压力顿时消失,她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她生怕傅言深会说出什么不合时宜的话,幸好! 苏启政看着傅言深的背影,他的目光轻闪了闪,回头看沈紫宁松了口气的模样,他柔声问道:“应付这种场面很累吧?” 沈紫宁见两人还靠在一起,刚才是迫不得已,现在却没必要再装下去,她连忙从他怀里退开,抚了抚耳边的碎发,道:“确实不太适应,我先去下洗手间。” 苏启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神情若有所思,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他才收回目光,朝厅里走去。 沈紫宁站在盥洗台前,长长的吐了口气,镜子里的女人惊慌失措,生怕被人发现心里的大秘密,她到现在都不明白,那天傅言深为什么突然就吻过来了。 她洗了下手,知道再在洗手间里待下去,就失礼了,只得擦干了手,走出洗手间。 刚走到长廊上,就看到倚在廊柱上抽烟的傅言深,烟雾缭绕间,他的神情看起来格外深沉,大概听到这边的动静,他转过头来,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沈紫宁前行的脚步倏地顿住,那一瞬间,她几乎想要逃,可双腿却像被定在原地,根本就动弹不得。 傅言深吸烟的动作很性感,薄唇含着烟,眼睛微微眯起,十分危险。沈紫宁的心扑通扑通狂跳,她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用力吸了口气,强作镇定地往前走去。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心跳如擂鼓般,震得她胸膛发?,两人即将擦身而过时,傅言深突然出声,“沈小姐,早有耳闻苏宅历史悠久,可否劳烦你带我参观一下?” 沈紫宁停下来,她抿了抿唇,在苏宅,所有人都叫她大少奶奶。就是外人也得喊一声苏太,傅言深却称呼她沈小姐。 她抬头望去,四目相对,傅言深的眼神克制而隐忍,她的心莫名慌乱起来,她狼狈的垂下眼睑,道:“当然可以,只是现在大家都在厅里,离开太久不免有些失礼。” “这么说沈小姐是不想尽地主之谊了?”傅言深刻意加重了“地主”两个字的音,语气里多了几分威慑。 沈紫宁咬了咬牙,做了个请的手势,“傅总,请!” 说完,她转身朝主屋外走去。她不知道傅言深为什么要找她的茬,尤其是现在还是在苏宅。他和她单独相处,难免惹人侧目,这要让别人怎么想? 傅言深慢条斯理地跟在她身后,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秋裙,脚下踩着一双白色的高跟鞋,裸色丝袜包裹着她纤细匀称的双腿。 因为穿着高跟鞋,双腿挺得笔直,他脑海里却闪过她双腿环在他腰上的情景,他心神突地一晃,被烟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听到他咳嗽。沈紫宁下意识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见傅言深呛得俊脸通红,总是高深莫测的俊脸多了几分狼狈,纵使她再想和他撇清关系,此时也忍不住关心道:“你怎么了?” 傅言深摆了摆手,他不是个重欲之人,可每每看见她,他总是会忍不住想起一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烟呛进气管十分难受,他又重重的咳了几声。 沈紫宁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才慢腾腾走过去,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背,“你没事吧,要不要我让佣人送杯水过来,喝点水应该会好很多。” 傅言深止了咳,他一脸深沉地看着她,刚才还想和他撇清关系的女人,这会儿却主动靠近他。 沈紫宁被他看得头皮发?,她缩回手,见两人靠得很近,她连忙退开几步,看着眼前的亭台楼阁,她道:“这里以前是将军府。据说百年前皇帝亲赐的将军府,光是修建这座将军府就耗费了三年时间,说明这位将军在皇帝心目中的重要性。后来将军为国战死沙场,将军府日益萧条,门可罗雀,直到苏家祖先买下了将军府,重新修整,才能被完整的保留至今。” 沈紫宁边说边往前走,身后传来傅言深的脚步声,她知道他在认真听她讲解这座府邸的由来,她继续道:“前几年国家文物局与文化旅游局都来找过爸爸,想让他把苏宅捐出去,作为旅游景点,爸爸没答应,你看前面那座院子,据说当时是将军夫人的院子,现在改成明苑。” 傅言深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眯眼看去,就看到那座大气蓬勃的院落,红墙绿瓦,十分古典。在这寸土寸金的榕城,这座宅子占地十分广,不说它的文物价值,就是这片地,也得值上百亿。 “那是你和苏启政的院落?” 沈紫宁神情一顿,她刻意不说她现在住在那里,免得彼此尴尬,结果还是被傅言深一言道破,她点了点头,带着他往护宅河那边走。 她选的路线都是人比较多的,既不用单独面对他,也避免了闲言碎语。 “护宅河用活水为引,从东南入,流向西北,环绕整个宅子一圈,夏季在湖心亭上纳凉,会很舒服。”沈紫宁指着护宅河道。 傅言深站在她身侧,一路上他很少发言,与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她介绍苏宅时那满脸的骄傲与自豪,他心里颇不是滋味。 苏家是百年旺族,在榕城有很深的根基,就拿这苏宅来说,榕城旅游局多次想要收回去,都碍于苏家的地位,不敢强行夺取。 苏家九代单传,每一代家主都绝非是好欺之人,思及此,他眉头微微打了结。 “那边是什么地方?”傅言深抬手指着远处较为荒僻的院落。 沈紫宁抬头望去,她道:“那是苏家的宗祠,平常很少人过去。” 傅言深点了点头,沈紫宁抬腕看表,他们出来已经半个小时了,再不回去就惹人注意了,她道:“傅总,快到午饭时间了,我们回去吧。” 傅言深双手插在西裤口袋,对她的提议不置可否,沈紫宁又不能撇下他独自回去,只得陪他站在护宅河旁边。 已经入秋,护宅河边风大,站得久了,一股寒意袭来,沈紫宁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傅言深注意到她的不适,刚要脱下西服,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望去,看见苏启政快步走过来。 傅言深若无其事的垂下手臂,望着疾步而来的苏启政,他微眯起双眸,总感觉眼前的男人有些不一样了,至少哪里不一样,大概是看着沈紫宁的眼神。多了几分柔情与占有欲。 苏启政久不见沈紫宁回去,便找借口出来寻她,一问才知道,她带着傅言深参观宅子,他一路寻过来,看到站在护宅河旁边的两人,心里莫名产生了一种危机感。 他走到他们身边,伸手自然的揽着沈紫宁的肩,道:“傅大少,没想到你对古宅这么感兴趣,宁宁若有失礼的地方,我代她向你致歉。” 说完,他感觉沈紫宁身体有些紧绷,掌下的肌肤泛着丝丝凉意,他微皱紧眉头,“身上怎么这么凉,是不是很冷?” 他一边问,一边脱下西服外套罩在她肩上。 苏启政的关怀备至让沈紫宁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别扭,尤其是当着傅言深的面,她总感觉他似乎在刻意宣示什么,她攥紧身上的西服,摇了摇头,“我不冷,你别紧张。” 傅言深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夫妻琴瑟和鸣,他的目光逐渐变得深沉。 沈紫宁偷偷瞥向傅言深,却被他逮了个正着,她心里一虚,立即收回目光,一颗心砰砰的乱跳起来。 苏启政没察觉到两人的不对劲,他依然揽着沈紫宁,捏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道:“快要吃午饭了,傅大少若还没有参观完,不如等吃了午饭后,我再作陪?” 傅言深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掠过揽在沈紫宁肩头的那只大手,他淡淡道:“不必?烦了,已经参观得差不多了。” “既然如此,那就不勉强了,请!”苏启政做了个请的手势,傅言深率先往前走去。 苏启政和沈紫宁跟在他身后,她从苏启政怀里退了出来。苏启政看了她一眼,也没再强迫她,与傅言深边走边讨论时下的经济形势。 沈紫宁??跟在他们身后,两人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站在一起谁的气势都不输谁。 回到厅里,午饭已经准备好,苏志国起身招呼客人入座。长辈们有说有笑的进了餐厅,傅承谨站起来,一双桃花眼暧昧不明的在傅言深与沈紫宁身上扫荡,他忽然“嘁”的笑了一声,跟着长辈往餐厅里走去。 沈紫宁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心里对这个人的厌恶又上升了一层。然后,她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她转头望去,就看到范妤姝正瞪着她,她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敌意,她心里更觉得莫名其妙了。 范妤姝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沈紫宁心里越发觉得好笑,这两人真不愧是夫妻,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都这么莫名其妙。 大家入座后,苏志国举杯敬了大家一杯,宴席正式开始,佣人陆陆续续的把热菜端上来,沈紫宁埋头吃东西,听苏志国与傅锦棠大谈生意经,这两人在商场上,也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她虽然一直埋头吃饭,但是也感觉到有几道视线不停在她身上徘徊,让她感到很不舒服。抬头一一瞪回去,对上傅言深那双深沉的?眸时,她心虚的垂下眼睑,真恨不得马上吃完饭走人。 苏启政盛了一碗汤放在沈紫宁手边,柔声道:“宁宁,趁热喝,你刚才在护宅河边站了那么久,驱驱寒,没着凉了。” 沈紫宁抬眸看着苏启政,道了声谢,然后拿勺子准备喝汤,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突然犯恶心,再看汤上面的油星子,她胃里一阵紧缩,她站起来,匆匆说了句抱歉,然后捂着嘴往洗手间跑去。 众人都诧异地看着她的背影,梅若兰虽然觉得她有点失态,但是担心多过于谴责,她连忙对苏启政道:“启政,快去看看你媳妇,让大家见笑了,她身体不舒服。最近怎么总是犯恶心。” 范妤姝看了一眼斜对面的傅言深,忽然语出惊人道:“苏夫人,苏大少奶奶一直犯恶心,该不会有喜了吧?” 第38章 带她去医院检查 一石惊起千层浪,梅若兰面露尴尬,悄悄看向自己的丈夫。外人不知道情况,他们可是一清二楚,自己儿子喜欢男人,儿媳怎么可能怀孕? 傅言深抬头,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洗手间方向,搁在膝盖上的手不由自主的紧握成拳,他很确定,那晚一开始他做了措施,到后面,已经情不自禁,被她缠得根本来不及。 他收回视线,对上范妤姝充满恶意的目光,眸底掠过一抹冷笑,她还是改不了这愚蠢的习惯。 傅承谨坐在范妤姝身旁,自然没有错过范妤姝与傅言深眉来眼去的情形,他俊脸沉了下来,不着痕迹的伸出左手,搭在范妤姝膝盖上。 范妤姝心里一惊,僵直了身体,膝盖上那只大手正轻轻打磨,然后从裙子下面探进去,缓缓游向她的大腿,她吓得脸色惨白,连忙夹紧了双腿,想阻止傅承谨越来越荒唐的举动。 这在别人的宴会上,他这么轻佻的对她,被别人瞧了去,她里子面子都没有了,尤其还是当着傅言深的面,更让她无地自容。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用力钳制住,另一手装作给他夹菜,微微凑到他耳边,低声咬牙切?道:“傅承谨,把手拿开。” 傅承谨冷冷一笑,凑到她耳边阴冷道:“不是浪得很吗?我满足你!” 察觉到他的手指渐渐往危险的地带探去,范妤姝气得红了脸,她放下筷子,腾一下站起来,顺手甩开了傅承谨的手,对上众人惊愕的目光,她顿觉难堪,尤其是斜对面的傅言深,她低声道:“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傅承谨手缩得快,才没能让人看了笑话,看着范妤姝踩着高跟鞋离去,他脸色不豫,挑眉盯着对面的傅言深,心里巨浪翻涌,他跟着站起来,“我也去下洗手间。” 三位长辈面面相觑,傅锦棠老脸有些挂不住,道:“现在的年轻人太浮躁了,我们不管他们,来来来,苏董,我们喝一杯。” 苏志国举起杯子,与傅锦棠碰了一下,自然也没有遗漏孤家寡人坐在那里的傅言深,他道:“言深,来,一起喝一杯。” 傅言深端起酒杯,倾身与苏志国碰了一下,说了几句客套的场面话,逗得苏志国眉开眼笑。梅若兰坐在旁边赔着笑脸,她不时打量了一下傅言深,他长相出众,身上的气质更是沉稳内敛,真是难得的青年才俊。 不一会儿,沈紫宁和苏启政走回来,梅若兰抬头打量儿媳妇的脸色,想起刚才范妤姝说的那句话,问道:“宁宁,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让启政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沈紫宁眼圈有些红,是刚才剧烈呕吐造成的,她扫了对面的傅言深一眼,见他正目光深沉的盯着她,她连忙收回视线,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妈妈,不用麻烦启政送我去医院了。” “是不是肠胃出了问题,你最近总是犯恶心,有病要早点治,不要拖着自己受罪。”梅若兰关切道。 沈紫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想吐,闻到鱼腥味想吐,看到油腻的东西也想吐,“我知道,谢谢妈妈关心。” 梅若兰还想说什么,到底碍于外人在场,没能继续说下去,“三婶,给少奶奶倒杯温开水过来。” 三婶应着去客厅倒了杯温开水,递到沈紫宁手边,沈紫宁端起杯子,喝完杯里的水,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苏启政坐在她旁边,一直看着她,见她脸色缓和下来,他温声道:“再吃点东西,你脸色很不好。” 他倒是没把沈紫宁的反应往怀孕方向想,毕竟他没有碰过她,她怀哪门子的孕? “哦。”沈紫宁拿起筷子,却食不知味,身上有两道火辣辣的目光,似乎要将她灼穿,她知道那两束目光来自何处,却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傅言深静静地看着沈紫宁,若是算时间,她的反应应该是怀孕了,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将打破他所有的步伐。接下来,他需要确定一件事,就是沈紫宁到底有没有怀孕。 思及此,他心里五味杂陈,有点欢喜,但更多的却是忧虑,沈紫宁怀孕,他将要面对的局面势必困难重重,不仅是来自整个傅家的压力,说不定还有苏家的报复。 他搁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不管多困难,只要沈紫宁怀了他的孩子,他就没理由再让自己的女人与孩子留在别的男人身边。 一直到午饭结束,傅承谨与范妤姝都没有回来,傅锦棠对这个孽子早已经无可奈何,只装作没有看见。 而此时的傅承谨,将范妤姝困在杂物间里,正在她身上挥汗如雨,他一边撞击,一边骂道:“荡妇,我让你看老情人,我让你看。” 范妤姝被他抵在墙壁上,她身上的衣服凌乱的堆在腰间,两人紧密的贴在一起,傅承谨的阴睛不定与独占欲让她根本就承受不住,只要她多看傅言深一眼,他就会发怒。 身体疼痛不休,她浑身直颤抖,“承谨,这是别人家,你收敛点。” 上次她与傅言深在咖啡馆里见面,回去就被傅承谨知道了,那晚傅承谨发疯似的占有她,她身上留下许多青紫的印迹,三天都不敢出来见人。 “你还知道是别人家?贱人,你再敢看他一眼,我弄死你!”傅承谨疯狂的发泄着兽欲,身下这个女人是他的,她只准看他,他不准她看任何男人,尤其是傅言深! 范妤姝疼得厉害,咬牙承受着他一次比一次更凶狠的惩罚,眼泪从眼角滚落下来,她恨死傅承谨了,恨不得拿刀宰了他。 傅承谨停下来,抬手紧掐着她的下巴,迫她抬头迎视他盛怒的目光,“看你这样子有多荡?是我没能满足你吗,还敢给我惦记别的男人。” 范妤姝何其骄傲,可是傅承谨却有办法将她的自尊扔在地上碾碎,她闭上眼睛,忍眼泪流淌,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听信了他的花言巧语,嫁给了他。 …… 吃完饭,沈紫宁胃里还是不舒服,梅若兰让她回房去休息,沈紫宁起身告辞,梅若兰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苏志国陪傅锦棠下棋,傅言深和苏启政在一旁作陪,梅若兰来到厅里,悄悄朝苏启政使眼色,苏启政说了句“失陪”,起身走出厅里。 梅若兰拉着苏启政进了主屋,将门窗都掩上,她压低声音问苏启政,“启政,我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告诉妈妈。” “妈,怎么了?”苏启政瞧母亲一副做贼的样子,他也跟着紧张起来。 梅若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脑子里乱得很,抬眸看了看儿子,还是决定有话直说,“你和宁宁……你们……” 到底是长辈,要问孩子们的**,她还是觉得难以启?,她咬了咬牙,“你们在一起过没有?” “妈,你说什么呢?”苏启政皱眉,他当然知道母亲说的“在一起过”是什么意思,这段时间,他和沈紫宁的进展不错,就好像是在谈恋爱,晚上两人躺在一张床上,他对她确实有过冲动,但是一想到他一碰她,她就会吐,他就按捺住冲动,想要和她慢慢来。 梅若兰抬头望着儿子,“你们有没有同房?” “您为什么这么问?”苏启政反问道,直觉母亲不会突然问他这个问题。 “宁宁最近总是犯恶心,我担心她是怀孕了,启政,你和妈妈交个底,你和宁宁同房没有?”梅若兰心里焦躁,也没有瞒自己儿子,如果他们没有同房,宁宁若是怀孕了,她就是给老苏家戴绿帽,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苏启政心里一震,沈紫宁最近呕吐得很频繁,难道真是怀孕了?可他根本没有碰她,这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妈,宁宁是肠胃不舒服,不是怀孕,您别瞎想。”苏启政心中惊疑不定,脸上却丝毫不曾显露出来,不管怎么说,他需要先安抚住母亲。 梅若兰柳眉倒竖,“我能不着急么?启政,你和妈妈说实话,你们到底有没有?” 苏启政心里明白,如果自己说没有,沈紫宁没怀孕还好,若是怀孕了,那么母亲一定容不下她,他心里天人交战,是说谎还是实话实说? 几经犹豫,他最终还是道:“有,前几天我在明苑留宿,我们……我们同房了。” 梅若兰狐疑地看着他,“真的?可你不是喜欢男人吗?” “我……”苏启政心里很不自在,他轻咳了一声,掩饰心里的尴尬,“我现在又喜欢女人了,妈妈,宁宁真的是肠胃不舒服,要不这样,等送走了客人,我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那也好,顺便再做个全身检查,启政,你既然喜欢宁宁,就好好对她,你犯混的这些年,她受了不少委屈。”梅若兰语重心长道,沈紫宁不是怀孕。她心里倒松了口气。不管她心里对她多么愧疚,她都无法接受一个红杏出墙的儿媳。 苏启政应承下来,就匆匆离开了主屋。站在青石小路上,他想起刚才母亲的问话,他转身朝明苑走去。 沈紫宁离开厅里回明苑,下午阳光正烈,她选了条近路,穿过九曲回廊,前面是搁东西的杂物间,她路过时,听到里面传来低喘与呻吟声。 她脚步微顿,好奇地看着虚掩的木门,里面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暧昧,隐约还听到男人低喘的叫骂声,她很快就认出了声音的主人,耳根子立即红透了。 她捂住嘴,才能阻止自己惊呼出声,她不敢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去。 傅承谨胆子也太大了,居然在别人家就敢做出这样的事,简直恶心透了。 沈紫宁刚离开,傅承谨就拉开门出来,他除了衣服有点皱,根本看不出异样。里面范妤姝瘫倒在地上,腿都在发抖,她身上的衣服皱得不能看了,她要穿这身出去,别人不用想也知道她刚刚做了什么好事。 她在心里又把傅承谨恨上了一分,过了许久,才找回力气,撑着身体站起来,双腿一直在打晃,她抖着手整理身上的衣服,攀着墙出去了。 沈紫宁回到明苑,酱汁儿扑进她怀里,她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铃声突然短促的响了一声,她拿起,点开短信,上面只有简短的几个,“出来,我在车上等你。” 沈紫宁下意识朝四周看了看,心砰砰直跳,那天下午在咖啡馆里那一吻不期然跃入脑海中,她微微攥紧了,再无法坦然面对傅言深。 她犹豫了一下,回了一条短信,“傅总,不太方便。” “要我去明苑找你?”傅言深的短信很快回过来,甚至多了一种威胁。 沈紫宁吓得冷汗直冒,傅言深要是闯进明苑来,那她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她咬紧下唇,连忙回道:“傅总,我和你非亲非故,别人会乱说,还是避避嫌吧。” “给你十分钟,十分钟不出来,我进去找你!” 傅言深的强势,从字里行间传达过来,沈紫宁真怕他乱来,只得拿起匆匆出了门。她前脚刚走,苏启政后脚就过来了,他在屋里转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沈紫宁的身影,他微蹙起眉头,拿拨打沈紫宁的电话。 响了几声,电话接通,他问道:“你在哪里?” “我有事出去一趟。”沈紫宁的声音显得有些急促,她走得很快,生怕十分钟到了,傅言深真的进来了。 “你要去哪里,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家里有客人,不要怠慢了客人,我去去就回。”说完,沈紫宁挂了电话,她瞪着黑沉下去的屏幕,总感觉自己像是出去偷情,瞒着家里的丈夫,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走出苏宅,站在马路边,一眼就看到停在不远处的黑色宾利欧陆,她小跑过去,站在副驾驶座旁,看着坐在驾驶座上的男人,她道:“傅总,你找我有什么事?” 傅言深降下车窗,一双黑眸精光湛湛,他冷淡道:“上车!” “你先说你找我什么事?”沈紫宁站在原处没动。 傅言深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要我下去抱你?” “……”沈紫宁没办法,在他高强压的目光下,她拉开车门坐上车,刚坐稳,车子已经驶出去。她惊愕地瞪着他,傅言深没看她,冷声道:“系上安全带,困了就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傅总,你要带我去哪里?”沈紫宁没听他的,转身看着远远抛在后面的苏宅,她以为他有话要和她说,出来的时候她连钱包都没拿。再加上,他就这样明目张胆的把她带走,万一婆婆和苏启政找她,她该怎么解释? 傅言深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要系上安全带的意思,他缓缓将车停在路边,挂档拉手刹解安全带,动作一气呵成。 沈紫宁怔怔地望着他,就见他探身过来,她吓得条件反射般往椅背上靠去,男人俊逸的侧脸在眼前放大,鼻端萦绕着新鲜的烟草味道,她用力屏住呼吸。警惕地望着他。 傅言深一手撑在橱物柜上,一手拉过安全带,“咔”一声,将安全带卡进槽里,他偏头看着她,两人离得很近,她睫毛因害怕而不停颤动,像两把小扇子扇啊扇的,扇得他心痒难耐。 她皮肤很白很细腻,几乎看不到毛孔,微嘟的红唇,仿佛随时做好了接吻的准备,他眼神逐渐变得幽暗,慢慢朝她欺近。 沈紫宁看他离她越来越近,她就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动弹不得,喉咙干哑,想说话,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上,她越着急,就越发不出声音来。 傅言深黑眸里涌动着激烈的渴望,早在桐城那晚,她身上就打了他的标签,不管她有没有怀孕,她都注定只能是他的女人。 他之所以不疾不徐,是因为苏启政喜欢男人,不可能对她怎么样。但是刚才在护宅河所见,苏启政似乎对她有了不一样的想法,所以他必须加快脚步。 他的手撑在她颈侧,断了她的退路,薄唇离她的红唇只有一厘米,她甚至感觉到他喷出来灼热的气息,那样的让她心惊胆颤。 “傅……” 她嘴唇掀动,即使很小心了,还是碰到了他的薄唇,她吓得顿时没了声音。傅言深看着她的目光越来越深邃,甚至滑过一抹愉悦的笑意。 车厢里的气氛暧昧到极致,似乎稍不注意,情况就会失控,傅言深挑了挑眉,忽然不急着吻她,反而想逗逗她了,他手指轻抚着她的脸颊,轻笑道:“你脸好烫,热吗?” 沈紫宁整个身体都贴在椅背上,尽量避开他的胸膛,她想躲开,偏偏系了安全带,无处可躲,她期期艾艾道:“傅、傅总,你……” “沈紫宁,我想吻你,你说怎么办才好?”傅言深的手指从她光滑的脸颊上滑到她的唇上,指腹揉着她丰满的红唇,她的唇柔软得不可思议,只要尝尝,就欲罢不能。 沈紫宁的心重重一跳,男人声音暗哑,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让她整个人都乱了方寸。她知道,她是有夫之妇,与他这样暧昧不清是不对的,可她却又莫名其妙被他吸引。 傅言深瞧着她越来越红的脸颊,顿时心荡神驰起来,他微抬起她的下巴,薄唇逐渐靠近。沈紫宁看着他离她越来越近的俊脸,心扑通扑通的狂跳着,耳边传来的呢喃,“你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 沈紫宁紧张得快要昏过去。她伸手抵在他的肩上,却无法将他推开,就在他即将亲上她那一刹那,陌生的铃声突然响起来,傅言深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沈紫宁重重的松了口气,感谢这通及时打来的电话,她偏过头去,气息微喘道:“傅、傅总,你的电话响了。” 傅言深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没有动,看见她明显松口气的模样,他心里像被猫爪抓了,挠心挠肺的。可显然,现在不是吻她的时候。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接通,电话是助理打过来的,“傅总,已经安排好了,没人会知道你去过医院。” “好,辛苦了。”傅言深挂了电话,看了还僵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沈紫宁一眼,然后发动车子驶离。 沈紫宁脸颊滚烫,都快自燃了,她想起刚才傅言深与她**的样子,邪魅放肆,哪里还有平时的半点正经,她几乎都要被他那禁欲的外表给骗了。 他们接二连三发生的亲密行为,让她无法再用意外来对待,她深吸了口气,?起勇气看向傅言深,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已经先她一步命令道:“你尽快离婚!” “什么?”沈紫宁错愕地看着他,万万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 傅言深转头看了她一眼,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重复了一遍,“你尽快离婚。” “我为什么要离婚?”沈紫宁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她本来是想重审自己结婚了,还是他今天中午作客的苏家的儿媳妇,让他不要再做出那样举动来,可却被他一名“你尽快离婚”给搞懵了。 “难道你想跟一个对着你硬不起来的男人过一辈子?”傅言深嘲讽道,她到底有多傻,才心甘情愿在这段无望的婚姻里守着活寡? 他粗俗的言词让沈紫宁心里难堪极了,看来苏启政好男风在上流社会圈子里并不是秘密,那傅言深又是抱着什么心态接近她调戏她?觉得她很可怜么? 这样一想,她心里除了难堪,还有羞愤,她脱口而出,“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和我老公感情很好,你少挑拨离间。” 傅言深瞧她死鸭子嘴硬,他冷笑道:“好?有多好?” “反正我们不会离婚,还有傅总,我一直很尊敬你,那天在咖啡馆发生的事,我会当作是一场意外,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对我做出这些轻浮的举动,我是有夫之妇,我不能给我丈夫戴绿帽子。”沈紫宁声明道。 傅言深冷哼,“轻浮?戴绿帽子?” “对,我听说你和苏氏即将合作一个项目,既然如此,朋友妻不可戏,请傅总自重!”沈紫宁说完,偏头看向窗外,冷声道:“停车,我要下车!” 傅言深被她惹恼了,那晚爬上他的床,勾缠着他不放的人是她,现在撇清关系的也是她,他语气充满嘲讽,“沈紫宁,你说一套做一套,不觉得很没意思么?” “你什么意思?”沈紫宁猛地转过头去,正对上男人凌厉的目光,她心里憋着的那股气瞬间消失,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傅言深时,她总觉得心虚。 “自己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我戏弄你,也是你先送上门来让我戏弄。”傅言深这话说得刻薄,沈紫宁气红了脸,却又无力反驳。 “停车,我要下车!”沈紫宁恼羞成怒,不想再与他共处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 傅言深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只当是无理取闹的孩子,他没有理会她蛮不讲理的要求,将车开得飞快。 沈紫宁心里气闷不已,刚才傅言深的嘲讽,让她想起那被她隐藏至深的秘密。在桐城那晚,她上错了人,当时仓皇逃走,甚至连对方的长相都没敢看清。 她一直想当作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但是刚才与傅言深的对峙时,她突然感到心虚了。不管她是有意还是无意,她都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干干净净的沈紫宁了。 她做了对不起苏启政的事,却连坦白的勇气都没有,只希望这件事腐烂在时光里。 半个小时后,车子拐进了一家私人医院,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沈紫宁诧异地望着傅言深,“我们来医院做什么?” 傅言深熄了火,目光深沉地看着沈紫宁的眼睛,他解了安全带,道:“下车!” 沈紫宁瞪着他的背影,不明白他带她来医院做什么,可他显然不愿意解释,站在车下等她。她咬了咬牙,只得下车。 傅言深锁了车,见她疾步跟上来,他道:“待会儿有人带你去检查,你什么都不要问,跟着她去就可以了。” 沈紫宁皱紧眉头,“为什么要带我去检查,我身体好着呢。” 傅言深毫无征兆的停下脚步,沈紫宁险些撞到他后背上。她跟着停下来,就见他转头望过来,“你身体好不好,医生说了算。” “我……”沈紫宁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到嘴的反驳又咽了回去,难道他是看她中午吐了,特地带她来医院检查身体的? 可为什么她又觉得,傅言深不会这么好心。 走进电梯,两人都没有说话,电梯在一楼停下,两人刚走出电话,就有一位年轻的医生迎上来,朝傅言深点了点头,然后二话不说,拉着沈紫宁就走了。 年轻医生拉着沈紫宁进了一间办公室,检查有没有怀孕最直接的办法是查尿与打b超,傅言深想要知道最精准的消息,那么只能选择打b超。 这个孩子的突然到来,让他措手不及,只有确定她真的怀孕了,他才能有下一步的应对。 年轻医生让沈紫宁躺在床上,她看着办公室里那些奇怪的医疗机器,她试探的问道:“医生,这是检查什么的?” 年轻医生调好仪器,看了她一眼,“你躺上去,就知道是做什么的了。” 沈紫宁心里很不安,傅言深为什么突然带她来检查身体?这太奇怪了,而且看这位医生,好像是受命给她检查。 她狐疑地躺在床上,然后衣服下摆被掀开,那位医生往她肚子上倒了黏滑的东西,然后拿着仪器在她小腹上滚来滚去。 不一会儿就结束了,医生让她在外面等,她凑过去看,却什么也看不懂,最后被那医生轰了出去。她心里郁闷得不是一星半点的,好歹是给她检查,为什么不让她看检查结果? 年轻医生打好报告单子,推开与妇科医生办公室相连的门,走进妇科医生办公室。傅言深正倚在办公桌旁,听见声响,他抬头望去,年轻医生朝他摇了摇头,将报告递给他,“她没有怀孕!” 傅言深神情一顿。这一瞬间,他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但是他知道,绝不是松口气。这个孩子的到来,说不定会在榕城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他已经做好了应对的准备,可是她却没有怀孕。 “会不会是检查不准?她一直犯恶心。” “傅少,她一直犯恶心,也有可能是肠胃出了问题,但是她确实没有怀孕。”年轻医生解释道,刚才她说没有怀孕时,这个男人的脸上呈现出一抹失望,似乎并不希望结果是这样。 傅言深接过检查报告,仔细看了一遍,心里没来由的失落,没有怀孕啊。 傅言深将检查报告塞进碎纸机里,转身出去了。沈紫宁站在走廊里,本来在等报告,看见傅言深从隔壁办公室里出来,她连忙走过来,指了指办公室,问道:“你怎么从里面出来?” 傅言深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让沈紫宁心里莫名发怵,她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回神,干嘛这样看着我?” 瞧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傅言深垂下眼睑,掩住所有情绪,他道:“我带你内科检查身体。” 沈紫宁看他抬腿就走,她连忙道:“可是刚才不是已经检查了吗,结果都没有给我啊喂。” 沈紫宁见他脚步未停,只得追了过去。来到内科,医生问了状况,又给她做了检查,她确实是肠胃出了毛病,医生开了一大堆药,傅言深亲自去排队给钱,然后再排队领药。 沈紫宁看着人群里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心里暖暖的,其实傅言深就是嘴毒了一点,其他的都还好,以后谁嫁给他可是有福了。 拿完药,两人乘电梯去地下停车场,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紫宁还在纠结刚才做的检查没拿到报告单子,“傅总,刚才那个检查,我没挂号也没拿到检查报告,到底是检查什么呀?” 傅言深目光沉静地睨了她一眼,他本来打算报告出来,就告诉她那晚和她睡了的男人是他,但是现在看她这迷糊的样子,他决定不告诉她了。 他想知道,她到底要迷糊多久,才会想起那晚睡了她的男人是他! “常见的b超检查。” “我知道啊,为什么要给我做b超检查?”沈紫宁之所以丝毫没有怀疑自己怀孕,是因为她吃过事后药,而且前几天大姨妈也正常光临,所以她根本没往怀孕的方向想。 “……蠢死你算了!”傅言深恨恨的来了一句,女人做b超检查还能为了什么?说得这么明白,她是真傻还是真什么都不知道? “你干嘛骂人啊。”沈紫宁不悦的瞪他。 傅言深气得翻了个白眼,他移开视线,免得被她气得脑溢血,“怕你生癌,提前给你预防。” “我怎么不知道做b超检查还能防癌的,检查身体有没有癌细胞,不是要能过血液检查吗?”沈紫宁这会儿脑子又很灵光,一句话堵得傅言深说不出话来。 他心里忍不住庆幸,幸好没怀孕,要不然他的孩子遗传到了这基因,他的后代就完蛋了! 傅言深将手里的药塞进她手里,道:“我下午还有事,就不送你回去了,你自己打车回去。” 沈紫宁瞪着他的背影,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她提着药,突然想起自己没带钱包出来,她立即厚着脸皮追上去,“哎,傅总,我没带钱,你能不能借我点打车费呀?” 傅言深已经坐进车里,他拿出钱包,抽了一沓粉色毛大爷递给她,“拿去。” 沈紫宁抽了两张出来,笑眯眯道:“要不了那么多,两张就够了,下次见到你再还你。” “不用还了。”傅言深**的道。 “那怎么行,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傅总,谢谢你带我来检查身体,你是除了亲人和朋友。第一个这么关心我的陌生人,刚才在车里,我要是冲撞到你,你见谅啊。”沈紫宁是个很容易感恩与满足的人,别人对她好,她马上就能忘了之前的不愉快。 傅言深发动车子,他偏头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看她朝他鞠躬作揖,他的脸色和缓下来,“我记得你要找建筑方面的工作,正好我这里有资源,明天来恩南集团找我,我帮你引荐。” “真的吗?”沈紫宁眼前一亮,她最近一直在找工作,她把简历调整了一下,但是还是没有人愿意聘用她。 傅言深定定地看了她三秒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说:“算了,还是你自己去找。” 沈紫宁闻言,顿时垮下脸来,“你耍我啊。” “你自己找可靠,免得你以为我又有什么阴谋,还有,刚才在车上说的事,你尽快离婚,如果遇到麻烦,我可以找律师帮你。”傅言深旧事重提。 “我没有说要离婚。”沈紫宁撇了撇嘴。 傅言深将手探出窗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听话,离婚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沈紫宁懵了,呆呆地看着他,傅言深收回手,他尴尬的轻咳了一声,直视前方,“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打电话,不要让我担心。” 沈紫宁越发捉摸不透傅言深的意思了,她看着宾利欧陆驶离,整个大脑被搅成了一团浆糊。傅言深对她的态度,怎么越发暧昧起来? 她怔愣间,响了,是苏启政打来的,问她在哪里,“我在医院,刚拿了药,现在回去。” “你去医院怎么不告诉我。在哪家医院,我过去接你。”苏启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隐约带了责怪之意。 “我马上就打车回去了,你不用特意跑一趟。”沈紫宁拒绝了他要来接她的好意,这段时间,她感觉得到苏启政想亲近她的意思,只是她现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果在她发现他和沈良在一起之前,他这样大献殷勤,说不定她心里还会有所触动。可是现在,她对他的靠近,再没有之前那样脸红心跳的感觉,反而会因为他偶尔的亲昵举动感到不舒服。 挂了电话,她想起刚才傅言深说的话,他一直强调让她离婚,再加上之前在车上他的举动,莫非…… 她连忙甩了甩头,阻止自己再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她和傅言深是云泥之别,就算她离婚了,他们也绝没有可能走到一起。 思及此,她心里竟隐隐有些低落。常言道,什么锅配什么盖,她有前车之鉴,也有自知之明。就像当初苏启政和她认识没多久就向她求婚,结婚之后到现在,才知道他当年娶她的目的。 沈紫宁打车回到苏宅,刚下车,就看到苏启政倚在大门前的花坛旁,似乎正在等她。身后出租车驶离,她慢腾腾走过去。 苏启政站在原地没动,直到她走到面前,他才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装药的塑料袋,他瞥了一眼,全是治肠胃炎的药,他松了口气,看来之前他误会她了。 “要去医院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今天没事,可以陪你一起去。”苏启政伸手欲揽着她的肩,沈紫宁下意识退开,他的手僵在半空。 “不用了,我一个人已经习惯了,客人都走了吗?”沈紫宁刻意忽略他的尴尬,往宅子里走去。 “嗯,已经走了。”苏启政收回手,慢慢走在她身边,总感觉他们之间越来越疏离,他拼命想靠近她,她却越走越远。 回到明苑,沈紫宁放下,去了洗手间。 苏启政将药放在茶几走,起身去倒了杯温开水,他坐在沙发上,拿起药盒研究起来,一共开了六盒药,都是中成药,治肠胃炎的。 搁在茶几上的忽然震动了一下,苏启政抬头望去,那是沈紫宁的,屏幕亮起来。他拿起,进来了一条短信,发件人是傅总。 第39章 你耳朵好红,你在想什么? 苏启政刚要点开,就见沈紫宁从卫生间里出来,他压下满心疑惑,将递过去,“宁宁,你有短信进来。” 沈紫宁刚洗了手,手上全是水,她连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接过,看到屏幕上的傅总两个字,她的神情立即变得古怪起来,她下意识看向苏启政,见苏启政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顿时心虚,心扑通扑通的乱跳,脸颊也跟着发烫。 苏启政看她心虚的表情,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他还是佯装不知道一样,笑道:“看我干嘛,看短信呀。” 沈紫宁哪敢当着苏启政的面看短信,就算她在心里对傅言深没有半点非份之想,但是从那天咖啡馆的亲吻,到今天在车上的暧昧,都一再说明他们之间变了味儿。 虽然不是她主动挑起的,但是她也撇不清关系,她笑得有些难看,顺手将揣包里,道:“不是什么重要的短信,不用看了。” 苏启政定定地看着她,目光直白,嘴里轻轻嚼着那两个字,“傅总?我怎么不知道你认识什么姓傅的人?” 沈紫宁心里咯噔一跳,想着现在的真麻烦,屏幕上会显示发件人,他刚才肯定看到是谁发的短信,她现在这么欲盖弥彰,没什么事都被她掩饰出事来,她抓了抓头发,道:“就是今天来做客的傅言深傅大少,我去医院的时候,他正好开车离开,说顺路送我一程。” 这是沈紫宁第一次向苏启政撒谎,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说谎言,她心里很慌,脸颊又红又烫,甚至心虚得不敢看他的眼睛,生怕他看出来她在说谎。 苏启政阅人无数,沈紫宁的不安与心虚都被他看在眼里。他微皱了下眉头,却没有再深究,顺着她的话道:“他顺路送你一程,怎么还给你发短信?” 沈紫宁心烦意乱,苏启政意有所指的问话让她心里更是恼火,她和傅言深暧昧不清,他却是实实在在的出轨了,虽然出轨对象是男人,她脸色沉下来,反而更镇定了,“你想说什么呢?难道傅言深还看上我了不成?” 苏启政被她一噎,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再看她的神情,他知道他再问下去,她真的要翻脸了,只得息事宁人,“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没想到你们交换了电话号码。我刚才看了一下你带回来的药,都是中成药,我已经把药分好了,早中晚的都装进药盒子里,你记得吃。” 苏启政突然转移话题,沈紫宁烦躁的心情莫名被安抚了,她看着桌上已经拆开的药盒,以及粉色的药盒子,早中晚的药已经分好了。 其实苏启政这个人对人献殷勤的时候,真的会好到让你不知所措,三年前,她会那样义无反顾的嫁给他,也是倾倒在他制造的温柔漩涡里。 她心里叹息了一声,并不想再和他吵,却也没有解释她和傅言深之间的事,这是一笔烂账,她都不知道从何解释起,不过还是说了一句,“你还记得上次他救我的事吗,那时候交换的电话号码。” 其实认真回忆,她从来没告诉傅言深她的电话号码,但是他就是知道了。 苏启政心里这才舒坦了一些,他朝她笑了笑,“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他曾救过你的事。” “那是自然,我对你而言并没有那么重要。”沈紫宁绝对不是逞口舌之快,就是脱口而出罢了,却见苏启政猛地变了脸色,她杵在那里,想解释又觉得没必要,只好转身走到猫舍旁。侍弄酱汁儿去了。 苏启政脸色变了几变,看她蹲在猫舍前和猫说话,他心里五味杂陈。是他不惜福,把她硬生生推开,如今也不怪她这样对自己。 这样想着,他起身走到她身边,垂眸看着她伸出手指让小奶猫舔。 身旁强大的存在感让沈紫宁渐渐不自在起来,她站起身来,刚要离开,苏启政忽然从身后抱住她,他遒劲的大手绕过她的纤腰,将她紧紧扣在他怀里。 男人结实的身躯紧紧贴在她背上,像一个大暖炉一样,很温暖,但是此刻却让沈紫宁莫名心惊,就好像自己背着定时炸弹,她吓得脸色都变了,“启政,你……” “宁宁,你别说话,让我安静的抱你一会儿。”苏启政打断她的话,手臂收紧了些,让她更贴近他的胸膛。 沈紫宁浑身僵硬,她怎么也没想到苏启政会突然抱她,这段时间,他会对她动手动脚,偶尔摸摸她的脑袋,要不碰碰她的脸,或者趁她不备的时候偷亲她的脸和额头。 但是他们之间始终保持着距离,就算晚上同睡在一张床上,也是各占床一边,床那么大,只要他们不主动靠近彼此,根本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她保持着这种安全距离,在心里反复催眠自己,她可以接受一个回头是岸的男人。 可是现在苏启政抱着她,却让她如坐针毡,浑身的寒毛都倒竖起来,尤其是苏启政还拿薄唇轻触她的耳边,那更是让她险些跳起来。 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沈紫宁拼命忍着心里的排斥与厌恶,她想着忍一忍,说不定她就接受了与他亲热。 可是当苏启政含着她的耳垂舔弄,大手探进她的衣摆时,她再也忍不住,使出浑身力气将他猛地推开,苏启政猝不及防,被她推倒在地。狼狈地抬头看着她。 沈紫宁后退了几步,看着苏启政震惊的眼神,她心里既难堪又无奈,原来不管她怎么对自己催眠,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 “对、对不起!”沈紫宁结结巴巴的道歉,然后一秒不敢停留的奔出了屋子。 苏启政坐在地上,转头怔怔地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俊脸上浮现一抹难堪与挫败。他一直小心的控制着节奏,生怕会引起她的反感,可是今天他忍不住了。 他承认,那日沈紫宁扑上来强吻他,让他发现自己对女人也有反应后,他就一直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她的反应。他甚至想,和她做了,也许他的性取向就会变回正常,因此这段时间,他甚至是刻意在冷落沈良。 可是就在刚刚,他在沈紫宁身上体会到的挫败感,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他以为她已经习惯了他的碰触,对他的亲近不会再产生排斥。 他狂躁的抓了抓头发,刚才抱她时,他体会到不一样的感觉,她的身体与他那样契合,本来是单纯的想抱抱她,最后他却忍不住心猿意马,想和她做,想知道男人与女人的区别在哪里。 他从地上爬起来,接二连三被拒绝,他的颜面荡然无存,实在无法再厚着脸皮留在这个让他一再感到挫败的家里。 他拿起西服外套,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目光微微一凝,随即接通,“沈良,有事?” 电话那端的沈良握着的手猛地攥紧,苏启政已经快半个月没到他那里去了,给他打电话,他也只说很忙,更让他心里不安的事,他从来没用这么疏离的语气接过他的电话。 “没事,就是想听你的声音了,就打电话给你,你有心事吗,你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好。”沈良小心翼翼的试探,榕城有同志圈,听说最近都没人看见苏启政过去玩,他挺担心他被别的小妖精给拐走了,毕竟他们在一起已经有好些年了,激情消耗得差不多了。 沈良的声音像一记强心针注入苏启政心里,他这几天失意,尤其是现在更是难堪到极点,他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我没事,你别担心,我最近忙,我们有好些天没见了,我晚上去你那里吧。” 沈良喜出望外,连忙道:“好啊好啊,正好客户送了阳澄湖的大闸蟹,我一会儿就把它们蒸上,等你来了,我们还能喝点小酒。” 苏启政的心情缓和了一些,觉得自己被需要了,他说了句“好”字,就挂了电话。 …… 沈紫宁坐在护宅河边的亭子里,心里还在发怵,她伸手用力搓了几下耳朵,仿佛这样,就能把苏启政留在上面的温度擦掉。 她看着护宅河里清幽幽的河水,夏天的时候,她喜欢脱了鞋子坐在石头上,冰凉的河水冲刷着脚丫子,可以把一天的闷热都驱赶走。 此刻已经是秋天,坐在这里久了,就会感到阵阵凉意。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她已经26岁了,她不傻,知道苏启政一直留在苏宅,又一直亲近她是想做什么。 她也一直在做心理准备,不停催眠自己可以接受他。她爱他,爱了三年,她一定可以克服,和他成为真正的夫妻。 但是她身体本能的抵触,却让她感到了一丝绝望,她远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不在乎,只要想到他用碰过她哥的唇来吻她,用碰过她过的手来抚摸她,甚至是…… 她心里接受不了,她还没有那么强大。 她感到深切的悲哀,甚至被这股悲哀冲击得无法顺利呼吸,她闭了闭眼睛,接下来她该怎么办?继续粉饰太平的过下去,还是……离婚? 当这两个字浮现在脑海里,沈紫宁心蓦地揪紧,疼得翻天覆地,她最终还是要选择放弃了吗? 她还记得,三年前,她与苏启政第一次见面在飞机上,她拎着行李箱进了机舱,行李箱太沉,她提起来时晃了一下,然后伸来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扶住了行李箱,替她放进了行李舱里。 她连忙向他道谢,一抬头,看到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俊脸,她就愣住了,直到对方朝她笑,她才察觉自己的失态,连忙说了声谢谢。 苏启政温柔的笑了笑,道:“不用谢,你箱子里装的什么,挺沉的。” 一个陌生人这样问,其实是有点过了,但是她丝毫没觉得他触犯了她的**,连忙解释道:“是书,我刚毕业回来,一部分打包邮寄,喜欢的最近要用的,都贴身带着。” 苏启政点了点头,本来是一个插曲。沈紫宁也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两人坐在同一排,接下来的行程两人聊了许多,她知道他叫苏启政,知道他是榕城知名企业的总裁,这一种上,他们相谈甚欢。 临下飞机时,苏启政主动问她要了电话号码,她怔了一下,就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给了他。 接下来的联系似乎水到渠成,她回国要找工作,苏启政主动帮她梳理国内企业的信息,一来二去,两人越发熟悉了。 然后有一天,苏启政送她回家,忽然亲了她的额头,然后提出交往的事。她对他是爱慕的,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后来苏启政向她求婚,她点头答应嫁给他。婚礼办得很仓促,甚至没请多少宾客,就两家的亲戚与长辈在一起吃了顿饭。 苏启政告诉她,他最近手里有几个大项目,腾不出时间来给她一个完美的婚礼,也没办法带她去度蜜月,她表示理解。 然而新婚之一,苏启政不愿意碰她,却成了她这三年来的心结,直到撞破了他和哥哥开房,她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一直就是个挡箭牌。 如果她不知道这些事该多好,那么她会一直憧憬着与苏启政的美好未来,说不定他有天想通了回来和她同房,她还会感恩戴德,谢天谢地。 但是现在,她的心境变了,她越是强求,越是无法再装下去。 忽然响起来,她回过神来,发现脸上冰凉凉的,她伸手摸了摸,掌心湿润,她才发现自己落泪了,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这才拿起接听,“慕景,是我。” “紫铃儿,我回来了,等等,你的声音是怎么回事?哭了,苏启政那王八蛋又欺负你了?”薄慕景对苏启政没好感,看他就厌烦,不知道他积了几辈子的福气,才娶了沈紫宁这么好的老婆。 沈紫宁摇了摇头,又想起她看不见,她道:“没有,刚才看了部韩剧,挺感人的,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吧。” “不用,我已经到酒店了,晚上有事要谈,我就是和你说一声,你随时都可以来找我聊天啦。”薄慕景这次回来,是打算与恩南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签约的,只要她在榕城,想要见到郭玉的机会多的是,他躲她一时,也不能躲她一辈子,总会让她撞见。 她和他僵了这么多年了,她不主动出击,他绝对会无视她一辈子。 “哦,那我明天过去找你。” “嗯,也行。” 两人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沈紫宁感觉到越来越冷,再待下去恐怕要感冒了,她起身离去,经过听雨轩时,正好遇上从主屋里出来的梅若兰。 梅若兰正要去找她,遇见她正好,拉着她的手进了听雨轩。苏志国下午去公司了,梅若兰将佣人遣散,拉着沈紫宁在沙发上坐下。 沈紫宁瞧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道:“妈,您有话要和我说?” 梅若兰看了沈紫宁一眼,想到她最近总犯恶心,又想到自己儿子说他们没有同房的事,她心里其实挺怕沈紫宁给他戴绿帽子。 沈紫宁的人品,她是相信的,但是女人到了26岁,知道自己老公是个同志,这一辈子都有可能守活寡,她怎么可能甘于寂寞? 她心里百般滋味都有,却不能直接问出来,她道:“这几天我瞧你胃口不佳,又直犯恶心,是不是肠胃不舒服,要不要我叫家庭医生过来给你检查一下,病了就要赶紧治,否则越拖越严重就麻烦了。” 沈紫宁倒是没有多想,以为梅若兰就是关心她,她点了点头,道:“妈,您别担心我,我下午去医院检查了,医生说是肠胃炎,还开了药让我调理一下,我没事的。” 梅若兰闻言,心里松了口气,忍不住又觉得汗颜,她竟在心里那样歪曲她,幸好她没有莽撞的问出来,要不然她得多寒心? 婆媳俩说了会儿话,梅若兰又把今天傅家来做客的事翻出来说了一遍,她对傅言深赞不绝口,“苏家与傅家很少有往来,但是也会时不时在宴会上遇见,一转眼,孩子们都长大了,我们也老了。今天看了傅家的老大。不知道哪家姑娘有福气嫁给他。” 沈紫宁就客套几句,夸梅若兰没老什么的,对傅言深不予评价。 倒是梅若兰闲不住,一直在说:“傅家两个儿子,就傅言深最像他老子,行事作风一模一样,不过才刚刚而立之年,那气度与魄力比你爸爸有过之无不及。” 沈紫宁陪着笑,不知道梅若兰一直在她耳边夸傅言深是什么意思,反正她是有些心虚了,尤其是傅言深对她暧昧不明的态度。 “不过傅承谨那孩子看起来就不怎么样,一双桃花眼四处乱瞟,对了,我和你说啊,你今天走后,傅承谨和他老婆就先后回来了,傅二少奶奶那身衣服不知道上哪里滚了,皱得跟咸菜一样,经过我们身边时,我还闻到一股异味儿,你说这两口子,再急也不能在别人家乱来。” 沈紫宁听着听着,脸颊就红透了,她想起下午经过杂物间时听到的暧昧声响,脸皮薄的她如坐针毡。 梅若兰扫了她一眼,知道她害羞,也不再作评价,便转移了话题,“宁宁啊,妈妈很感激你,在知道那样的事后,都没有放弃启政,也是我们对不起你。” “妈妈,这事您就别再提了。”沈紫宁垂下眼睑,这是苏启政的选择,她不会怨天尤人,也不会迁怒到梅若兰身上。 梅若兰打量着她的神情,她咬了咬牙,继续道:“你嫁进我们苏家三年,启政很少回来,你一个人也寂寞,要让你这样守着他一辈子,妈妈也于心不忍,要不…要不……” 沈紫宁脸色一白,连忙抬起头来,看着梅若兰欲言又止的模样,她顿时心慌。哪怕她已经在考虑和苏启政离婚的事,但是梅若兰要让她离婚的话。她心里莫名抽痛,她道:“妈妈,我不会和启政离婚。” 梅若兰一愣,她不是想让他们离婚,而是想让沈紫宁去做试管婴儿。不过听到沈紫宁没有离婚的打算,她就像吃了一记强心针一般,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宁宁,你是个好孩子,是我们苏家亏欠了你。你和启政……,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否则等你年纪大了,还要一个人守着这个座宅子,妈妈真的不忍心呐。” 沈紫宁怔怔地望着梅若兰。 梅若兰被她看得心里发虚,她的目光太纯净太清澈了,会让她那点龌龊的私心无处可躲藏,“我之前提过,去做试管婴儿吧,这样你可以把感情寄托在孩子身上,以后老来也不会无所依,你觉得呢?” 沈紫宁顿时心凉如冰,她怔忡地垂下眼睑,眼里是掩藏不尽的失望,梅若兰看似替她的未来打算,不过还是为了一尝自己的私心。她心里忍不住感到悲哀,如果梅若兰是劝她离婚,或许她会像以前一样尊敬她,可是现在。 她觉得所有的人在自己面前都开始变得面目全非了,梅若兰以前对她好,是因为苏启政不能给她想要的,他们一起瞒着她,是觉得愧对她。 现在她知道真相了,他们不是让她离婚,而是让她去做试管婴儿。有时候,人怎么可自私到这种地步? 她微微攥紧了拳头,刚才那一瞬间的疼痛与不舍,都化作了无名的怨气,她站起来,道:“妈,我今天有点累了,我回去了。” “宁宁!”梅若兰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反应,见她脸色惨白,她知道自己还是操之过急了,她快走几步追上她,道:“妈妈只是替你着想,你不愿意也没关系,你累了就回去休息,待会儿我让三婶把饭菜送到明苑去。” 现如今,沈紫宁听到梅若兰的关怀都觉得假惺惺的,她脚步不停的走出听雨轩,刚离开梅若兰的视线,她就狂奔起来。 她冲进明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止不住的泪流满面,她觉得无力,往日慈爱的人在眼前变得越来越不堪,那些关心都变成了别有用心,让她觉得压抑觉得难受。 为什么简单的生活到最后,竟再也回不去了? “咪呀” 一个暖乎乎的小毛球扑进她怀里,它伸出前爪抓着她的衣襟,小毛脸蹭了蹭她的下巴,又伸出带着倒刺的舌头舔她脸上的泪,这么个小小的动作,竟让她悲从中来。 抱着小奶猫,她将脸埋进柔软的毛毛里,泣不成声。 有时候她真恨自己,如果一个月前,她没有去桐城,没有拿房卡兴冲冲的刷开苏启政的房间,如果没有看见苏启政正和她哥滚床单,或许她还可以做个没心没肺的人。 那样的话,她偶尔会因为苏启政的不归家而难过,会因为他突然回来,见到他一面而感开心,会因为公婆对她的好而感到纯粹的喜悦。 但是现在,一切都砸了,她所熟悉的亲人,在她眼里开始面目扭曲,露出一张张充满算计的脸,她再也无法纯粹的看待他们对她的示好。 一直以来,她不愿意离婚,舍不得放弃,除了对苏启政的感情作支撑,还有公婆是那样好的人。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变得她再也不认识了。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厅内熟悉的摆设,她把自己困在这个地方三年,如今终于到了放手的时候了吗? …… 翌日,沈紫宁开车去薄慕景下榻的酒店,一晚上的混乱,起来她的眼睛就肿了。她本来不想来找薄慕景的,但是又不想待在明苑里,那样她怕自己会窒息。 她收拾了几件衣服,然后带着酱汁儿,再度去投奔薄慕景。 说来她真是穷啊。她没有出去工作,钱包里的钱,身上穿的用的都是苏家给的,她要离开苏家,简直就是身无分文。 以前她总不觉得这有什么,苏家家大业大,不会允许儿媳妇出去抛头露面,她纵有一腔的事业心,也甘愿为了苏启政守在明苑方寸之间。 但是现在,她才知道她穷得有多悲哀,她越发坚定要出来找工作的决心,等她工作稳定了,她就会自请净身出户,绝不会带走苏家一分一文。 酱汁儿蹲在副驾驶座上,没怎么坐车的它,对什么都好奇,“咪呀”叫着窜上窜下。 沈紫宁感谢有这只小奶猫陪着她,否则她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开车来到酒店,她乘电梯上楼,按响了薄慕景的门铃,等了好一会儿,才等来她开门。她还穿着性感睡衣,款式大胆的睡裙,让她的身材在黑丝里若隐若现,看得她脸红心跳,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 薄慕景,就是标准的童颜**,长相甜美,身材完美性感,尤其是不穿衣服的时候,连一丝赘肉都没有,身材好得让人眼红。 薄慕景瞧她躲躲闪闪的样子,笑着打趣道:“都是女人,我有的你也有,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沈紫宁躲闪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自己的眼睛肿得像核桃,她不想被薄慕景看见,但是还是被她看见了,薄慕景的脸色当即就变了,伸出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我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谁欺负你了?苏启政?” 薄慕景在郭玉面前装乖,可她的本性绝对不是乖乖女,看到沈紫宁红肿的眼睛,她就炸毛了。 她和沈紫宁差不多大,自从认识她后,就把她当成自己的人,见她被人欺负,她岂有不炸毛的道理。 沈紫宁拿开她的手,她抱着酱汁儿在沙发上坐下,“慕景,你什么都别问成吗?” 薄慕景嘴唇动了动,看她不愿意说,她没再刨根问底,她叹息一声,“你这个傻瓜,天天以泪洗面,过不下去就离婚吧,这世上没有谁少了谁会活不下去。” 沈紫宁心头一动,垂下眼睑,手指无意识的给酱汁儿顺毛。 薄慕景见状,她边往内室走,边道:“我去换衣服,待会儿我们去吃大餐,下午陪我去聚星娱乐,条件谈好了,只差签约了。” 薄慕景的合约早在巡回演出结束那天就到期了,她为了追逐郭玉的脚步,毅然的踢了老东家,换到了聚星娱乐。 沈紫宁坐着没动,不一会儿薄慕景就收拾好了,她没有化妆。一张俏脸白皙嫩滑,不会像很多明星,一卸了妆就变成两个人了。 她穿得很休闲,头上戴着一顶鸭舌帽,?梁上架着一副最新款的墨镜,戴上口罩,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薄慕景是国内首位拉小提琴开巡回演出的艺人,她的知名度相当高。 两人坐进车里,沈紫宁问了她一个问题,“慕景,你当初为什么要走艺人这条路,薄家在桐城家大业大,你根本不用出来抛头露面。” 薄慕景和沈紫宁坐在后座,助理开车,她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街景,神情有些恍惚,半晌,她道:“因为他。” 几年前,她向郭玉明确表达了她的心意,郭玉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她,那时候她发狠的想,你不是避我唯恐不及么,那我偏偏要出现在你面前,只要你在世界的任何角落,我都要让你躲不开我。 而她做到了,巡回演出结束后,她的广告一直没有撤下来,洒落在榕城的每个角落,郭玉想避开她,完全不可能。 沈紫宁怔忡地看着她,原来真的有人为了爱情可以疯狂到这种地步。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聚星娱乐门前,助理和经纪人护着薄慕景进去,沈紫宁抱着酱汁儿跟在后面,四人一猫上了五楼。 薄慕景和经纪人去签约,她在外面的会客室等着,怀里的酱汁儿忽然乱动起来,她一松手,它就从她膝盖上跳下去,她连忙站起来,酱汁儿已经从门缝里蹿了出去。 沈紫宁急忙追出去,这里是别人的地盘,她生怕酱汁儿冲撞了别人,给薄慕景带来麻烦。 酱汁儿一路往走廊尽头蹿去,沈紫宁气喘吁吁的跟上,也不敢大声叫嚷,免得引起别人的注意。酱汁儿停在了最后一间办公室门前,门扉紧闭,它急得拿爪子直挠。 沈紫宁快步跑过去,弯腰刚将它抱进怀里,办公室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一个陌生男人从里面出来,看见她时怔了一下。 沈紫宁不好意思的朝他点了点头,抱着酱汁儿打算离去,门内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沈紫宁,你进来!” 听到这道声音,沈紫宁头皮开始发麻,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傅言深,她耳边还停留着他昨天说让她离婚的话,她下意识转身要走,就被那个陌生男人拦住了去路,“沈小姐,傅总叫你,你进去吧。” 沈紫宁抬头瞪着眼前的陌生男人,他居然认识她,她一时进退维谷,然后她听到沉稳的脚步声从办公室里传来,转眼间,男人已经走到门边,拿那双深邃的黑眸盯着她,显得越发高深莫测。 “傅总。我去做事了。”陌生男人朝傅言深汇报完,就转身走了。 沈紫宁僵硬地站在门边,她不想和傅言深产生任何交集,尤其是知道这个男人对她有着莫名的吸引力,她更想离他越远越好,免得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 她抬头,朝傅言深傻笑,“傅总,真巧,您在这里办公吗?” 她从薄慕景那里听说过,聚星娱乐是恩南集团旗下的,她没想到会在聚星碰到傅言深。此时他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衬衣,衬衣纽扣解开了两颗,领带松松的挂在脖子上,露出一片蜜色的精壮胸膛。 衣袖挽起,露出一块名贵的钻表,低调却奢华。拜在苏家三年所赐,她知道他腕上那块表至少价值几百万。 衬衣扎在西裤里,大约他常年健身,腰线紧窄,臀部饱满,散发着最直观的性感。 沈紫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看到他,她脑海里就浮现一些模糊却旖旎的画面,男人双腿绷直,腰臀挺动。 察觉到自己在想什么,她的脸倏地红透了,更是不敢看他太过直白的目光。她窘得真恨不得一头撞死,她从来没在心里yy过男人,可是刚才她居然…… 傅言深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她躲闪着他的目光,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颊和耳根子都红透了,他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道:“进来吧。” 他侧身让开,沈紫宁还想垂死挣扎,酱汁儿已经从她怀里跳下去,蹿进了办公室。她急得跺了跺脚,没办法,只得走进去。 傅言深关上门,顺便落了锁。 沈紫宁听到落锁声,她心里咯噔一跳,连忙转过身来,对上傅言深那深沉的黑眸,她莫名感到紧张,“那个,酱汁儿不懂事,我马上带它离开。” 说完。她慌乱的去找小奶猫,却发现小毛球趴在茶几上,啃着海鲜饼,吃得正欢。 原来这只小馋猫是被海鲜饼的香味吸引过来的,她连忙走过去,正要抱它走,傅言深已经跟上来,他道:“你来得正好,我旗下的食品公司刚送来了样品,你帮我试试。” 沈紫宁这才发现,茶几上的果盘里摆放着好多的小零食,有些拆开的,有些没拆开,酱汁儿现在啃的是刚好拆出来的海鲜饼。 她想推脱,傅言深先一步断了她的退路,“我不喜欢吃零食,这批食品马上要上线生产了,你们女孩子应该很喜欢吃,你尝尝再给我建议,我好让他们尽快改。” 沈紫宁抬头看他,他正专注地看着她,在这样的目光下,她着实拒绝不了,再看那些包装精致可爱的小零嘴。她有些心动。 昨晚她没吃饭,早上也没胃口,中午和慕景去吃东西,她也没吃几口,这会儿真的饿了,她道:“我的意见也做不得准,我就尝尝,行么?” 傅言深瞧她那副怕担责任的模样,不由得笑了,笑容里夹杂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宠溺,他点了点头,“放心,就算一包都卖不出去,我也不会怪你。” 他这么说,沈紫宁倒真的感到压力山大了。 傅言深没给她逃脱的机会,示意她坐下,他则去给她冲了一包椰奶粉。海鲜饼较为油腻,椰奶刚好能中和其中的味道,再加上椰奶粉也是食品公司新开发出来的。 沈紫宁坐在那里没动,看着酱汁儿吃得欢,她也嘴馋。可这里不是她的地盘,她总不好表现得像三天没吃过饭一样。 傅言深冲好了椰奶过来,看她还坐着那里没动,他将玻璃杯放在她面前。挨着她坐下来。 她瞬间回身,看着坐得离她极近的傅言深,她似乎都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体温,一时心跳加速,下意识觉得他们坐得太近了,想要起身离他远一点,耳边就传来傅言深暧昧的低语,“你耳朵好红,你在想什么?” 呼啦一下,沈紫宁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了,脸颊烫得惊人,额头也有冷汗渗了出来,她僵坐在那里,根本不敢抬头看他,她期期艾艾道:“我、我没想什么,就是、就是觉得这么多零食,不知道怎么下手。” “这都会脸红?”傅言深显然不信,好整以暇的逗她。 沈紫宁的目光慌乱得四处游移,根本不敢看他,她知道自己这个理由太牵强,根本无法让他信服,可她能怎么说? 说是因为他坐在她身边,她很紧张? “那个,我可以吃了吗?” 傅言深觉得她脸红的样子十分有趣,他稍稍凑的了一些,语气暧昧道:“当然,这里的都是你的,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他离得太近,说话的时候,喷洒的热气就扑在她耳廓里,她耳朵痒痒的,她拼命忍着不去挠,免得他看了笑话,可是他离得这么近是几个意思? 她忽然想起昨天下午苏启政那个拥抱,他当时咬她的耳朵,她全身心都在抵触与反感。但是现在傅言深的靠近,却让她心慌意乱与羞涩,却完全体会不到反感。 两个极端的反应顿时让她心慌意乱起来,她倾身拿起一个零食,趁机离傅言深远了些,这个妖孽,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总感觉他在调戏她。 傅言深见状,倒没有再欺近,怕把这只小绵羊给吓跑了。他懒洋洋的靠在沙发背上,看她拆包装袋。大概是太紧张了,她拆得有些费力。 “我来吧。”他伸手拿过来,手指无意间碰触到她手背,她顿时缩回了手,头都快埋到肚子上了,他眼底滑过一抹笑意,轻而易举的拆开包装袋,然后将零食递给她。 ... 第40章 一个月时间,和苏启政离婚 沈紫宁接过零食,一不留神撞到他柔软得快滴出来的眼神,她心底一颤,连忙移开视线,不敢看他。咬了一口海鲜饼,海鲜的香味充斥在唇齿间,令人齿颊留香。 她原本觉得这看起来与普通糕点没什么两样的零食,味道应该没什么特别的,这一吃才觉得味道美极了,让她吃了还想吃。 她囫囵吞枣似的吃完一个饼干,玻璃杯已经递到她面前,她不由得转头看去,见一只骨架漂亮的大手握着玻璃杯,雪白的液体衬得他的手指更加修长,她连忙接过去。 喝了一口椰奶,清香的椰奶冲淡了海鲜饼的鲜味,两相搭配确实绝妙。她情不自禁的多喝了几口,以前觉得不起眼的椰奶粉,这会儿却觉得特别好喝。 她放下杯子,又一个已经拆开的零食递到她手里,傅言深哪是让她尝味道给建议,完全把她当成了酱汁儿一样投喂。 她默默接过零食,这会儿却没有急着吃,她道:“海鲜饼的味道很不错,作为零食能保留海鲜的鲜味,又不会让人觉得很腥,已经是很大的成功。再加上椰奶做佐饮,我觉得这两款上市后会卖得相当不错。” 傅言深本来也没有真的让她给意见的意思。只是想找个机会和她相处得久一点,他随意的靠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还有呢?” 沈紫宁看着桌上的包装,她道:“我觉得包装不用这样低调奢华的颜色,银色与香槟色,这样的包装面对的大多更高端的市场,我觉得这款零食比较适合小孩子,所以可以用童趣一点图案,会更加让人有食欲。” 她说完,见傅言深没说话,她有些忐忑不安,零食送到这里来了,说不定傅言深已经审批了,她现在说这些有可能会让他不高兴,她连忙补了一句,“当然,这是我的看法,也没法作为市场的参考性,具体的恐怕你们公司已经做了市场调研。” 像这类零食上市,一般都会提前作调研,拿市场的接受率来决定要不要投入大成本生产。她本来就是个无足轻重的人,她很怕自己说错话,让他损失惨重。 傅言深撑着下巴,看她一脸惶恐的模样,不由得失笑,“你在苏家也是这样谨慎做人么?” 他话一出口。气氛就变得有些不对劲了,沈紫宁放下手里已经拆开的零食,她不是笨蛋,她看得出来傅言深对她有兴趣,而且一直在试探她。她是有夫之妇,就算她有一天离婚了,她也绝不愿意再和这个圈子的人扯上任何关系。 她道:“傅总,谢谢你的招待,打扰你工作了,我马上带酱汁儿出去。” 说完,她站了起来,手腕突然被人拽住,她垂下眼睑,正好对上傅言深抬头看来的目光,他已经收拾起了玩笑的态度,他道:“提到苏家你不高兴了?” “我没有。”沈紫宁想将手腕挣脱出来,奈何她的力气对傅言深来说无疑于蜉游撼大树,甩不开他的手,她不由得皱眉,“傅总,你放手!” 傅言深手腕稍稍使了点力气,沈紫宁就跌坐回沙发上,他倾身过来,双手撑在她两侧的沙发上,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他定定地看着她,目光深不可测。“沈紫宁,我昨天说的话,你听懂了没有?” 沈紫宁被他锁在他胸膛与沙发之间,一动就与他的身体更贴近,她感觉得到男人身上喷簿的力量,她羞恼地瞪着他,“傅总,你放开我,别人看见对你我的名声都不好。” 傅言深眸光涌动,却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盯着她翕合的红唇,他的喉结上下滑动,忽然朝她倾身过去,沈紫宁吓得不轻,堪堪避过头去,他的唇实打实的贴在了她脸上,不是吓唬她,若不是她避得快,他的唇已经贴她脸上了。 沈紫宁心里羞愤不已,她顾不得支撑身体,抬起双手抵着他的胸膛,掌心下有什么在颤动,那是他的心跳,一下下敲击着她的掌心,震得她掌心发麻,她气得脸色都变了,“你……” 下一秒,她的唇被他严严实实的堵住,沈紫宁全身都僵住了,瞪直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放大的俊脸。傅言深也看着她,唇瓣含弄着她的,用力吮吸起来。 她唇上还残留着椰奶的清香,还有一丝香甜,从他们相贴的唇瓣间,漫延到他舌尖,他的眼神更加深邃,不由得想要更多。 沈紫宁很快反应过来,她想要躲开他过于缠绵火辣的吻,可是却无处可避,被他牢牢压在沙发上,有什么东西仿佛一触即发,让她心生恐惧。 不对,这样不对! 她对傅言深确实有好感,这种好感就像你在商场看到一条漂亮的裙子,你想试,想买回去,但是拉开钱包,才发现囊中羞涩,你根本就买不起。 她整颗心都给了苏启政,虽然他对不起她,她也从来没想过要给他戴绿帽。一个月前那一晚,她上错了人,她不安了好久,如今她怎么敢和傅言深纠缠不清。 再说傅言深这样的男人,不是她招惹得起的,几次的相处,她感觉得到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他对她的好,说不定只是一时兴趣,玩玩而已。 他那样的身家,又怎么会真的对个已婚女人感兴趣,不过是寻求刺激罢了。 沈紫宁心念电转,傅言深的吻却越发深切缠绵,舌头甚至探入她嘴里,想要汲取更多。她双手死死抵着他的胸膛,却无论如何也推不开她。 她急得红了眼眶,张嘴狠狠咬了口。 在她唇齿间扫荡的舌尖急速退了出去,贴合在一起的唇瓣也分开来,傅言深眼睛腥红地盯着她。唇边多了一抹妖异的血色,他舔了舔嘴角,尝到了血腥的味道,他眯起双眸,眼里多了几分危险,“咬我?” 沈紫宁想要爬起来,奈何还被他压在身下,她唇齿间全是他留下的味道,涩涩的,像尼古丁的味道,她不敢去回忆刚才那惊涛骇浪似的一吻,怕一回想,她就会变得不像她自己。 “傅总,请自重!”沈紫宁冷下脸来,她从来没想过出轨,哪怕她对苏启政失望了,她也用离婚的方式,清清白白的离开苏家,不让人诟病。 否则以她父母的保守,一定不会再接纳一个水性杨花,被婆家赶出门的女儿。 傅言深一而再,再而三的侵犯,让她心里的城防逐渐失守,她害怕自己变得连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所以在一切念头产生前,她就要扼杀在摇篮里。 “自重?”傅言深像是听到天下最好笑的笑话,眼底满是嘲讽,他逼近了她,问道:“沈紫宁,我刚才吻你,你是什么感觉?” 沈紫宁脸色一白,一时答不上来,但是傅言深眼底的嘲讽却像戳在她脊梁骨上的钢针,让她满心都是羞恼,“我没有感觉。” “你撒谎!”傅言深冷声低喝,“你没有感觉你会抖成那样,嗯?” 沈紫宁的脸乍青还白,“我抖是因为我害怕,傅总,你到底要做什么,我是有夫之妇,是你即将要合作的合作伙伴的妻子,朋友妻不可戏,这个道理我想你并不是不懂。” “你是有夫之妇?”傅言深嗤之以?,“你爬上我的床时,怎么不记得自己是有夫之妇,还是说,你说一套做一套,图一时爽快了就可以翻脸不认人?” 沈紫宁脑子炸了,她愣愣地盯着傅言深,嘴唇颤抖得厉害,像见了鬼一般,脸上的血色急速退去,“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心里很清楚,沈紫宁,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动机,招惹了我,你就别想全身而退。”傅言深死死地盯着她,不想再和她玩猫捉老?的游戏。 他对她有渴望,碰到她身体胀痛得就跟要炸了似的,他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个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但是一遇上她,他就只想将她拖上床,狠狠压在身下疼爱。 那晚的记忆凌乱而疯狂,他记得他们有多契合,也记得这个小妖精在他身下有多热情多缠人。 结果一觉醒来,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他却记得清清楚楚,他傅言深这辈子没碰过几个女人,她是唯一一个让他上瘾了。想一而再得到的女人。 沈紫宁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她听不懂了,脑子像打了结一样,完全不会思考了,她道:“傅言深,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招惹你了?” 傅言深放开她,气喘吁吁地坐在沙发上,经过这一闹,他心里那点旖旎心思都没有了,他倾身拿起搁在茶几上的烟盒,拿了一根烟含在嘴里点燃。 青烟袅袅,男人的神色隐在烟雾里,比刚才冷静了许多,可是却越发显得深不可测,他眯着眼睛看她,“我给你一个月时间,从苏家搬出来,和苏启政离婚。” “你凭什么命令我?”沈紫宁恼怒地瞪着他,他那语气完全以她的男人自居,可她凭什么听他的? 傅言深吸了口烟,微微凑近她,看她吓得往后缩去,他坏心的朝她徐徐吐出一口烟雾,沈紫宁呛得连忙站起来,离他远了些,才捂着嘴咳嗽起来。 她心里恼得想抽他。等喘过气来,她一脸戒备地瞪着他。 傅言深倚在沙发上,明明是坐着的,全身散发出来气场却十分强大,足以震慑住她,就连一直埋头猛啃海鲜饼的酱汁儿都感觉到危险,停下动作,懵头懵脑的看了看两人。 他指间夹着烟,目光深邃的盯着她,不急不缓的丢出一颗炸弹,“就凭我是你的男人,我就绝不会让我的女人留在另一个男人身边。” “轰隆”一声。 沈紫宁眼前一黑,整个人摇摇欲坠,她想起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睡脸,想起第一次看见傅言深时,她觉得眼熟,想起傅言深总是不紧不慢的出现在她身边,莫非……难道…… 沈紫宁想起了那一夜的疯狂,想起自己主动送上门的情形,她站都站立不住,踉跄着倒退了几步,脸色已近惨白,她像看见鬼一样惊悚地看着他,抖着嘴唇道:“那晚的人是、是你?” 傅言深对上她希冀的眼睛,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偏偏不让她痛快,“没错,是我!” 他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她耳边劈开,她浑身力气都像被瞬间抽干,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怎么可能?那个人怎么可能是傅言深? 傅言深看到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觉得相当刺眼,和他睡了,她有这么接受不了?他站起来,迈开长腿朝她走去。 她怔怔地盯着地板,她终于明白,当初在美容院外,傅言深为什么会那样看着她。他们本是两条永不会相交的平行线,那晚的错误,却将他们强行牵扯在一起。 可这样的缘分,是孽缘! 她死死攥紧拳头。巨大的冲击让她脑子乱成了浆糊,她需要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她一直以为,这件事发生在桐城,只要她不说,当事人也不知道她的身份,这件事就会成为秘密,永远不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可她万万没想到傅言深就是那个人。 “你为什么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沈紫宁说完这句话,就觉得自己简直不可饶恕,她欠下的孽债,当事人来讨债来了,她居然还有脸质问他为什么不装作不知道。 傅言深果然被她问得怔住了,一开始他确实是当作一夜情来处理,但是第二天早上。看到她留下的纸条,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 回到榕城,因为她的身份,他心里确实有所顾忌,毕竟得罪了苏家,对他而言没什么好处。可是一而再的相遇,让他无法将她置之不理。 尤其是那日在霍清恒的办公室里,听到苏启政对她有反应,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正加上沈紫宁时不时出现在他面前,总是撩得他心痒难耐。 他承认,他也不是个多么高尚的男人,在他清心寡欲的外表下,偶尔也会被下半身的冲动占据理智。 他危险地盯着她,“睡了就想跑,你想得倒美。” “……”沈紫宁很想说吃亏的人是他,但是以他那样的毒舌,她说了他肯定会回她一句你没爽?她要再说没爽,他指不定还会说出多难听的话来,她不如避开这个问题,重新回到最开始的问题。 “傅总,我不会离婚,至于那夜,我已经补偿你了。”沈紫宁心虚,她当时把包里所有的现金都留下了,希望他心里没有受到任何创伤。 “你是说嫖资?”傅言深冷冷一笑,他傅言深被人嫖了,这要说出去简直让人笑掉大牙,更何况那嫖资他都不提了。 “……”沈紫宁被他堵得话都说不出来。半晌才嗫嚅道:“不是嫖资,我是怕你心里受到创伤,想说拿钱给你去看下心理医生。” “你倒是善良。”傅言深冷哼,心里却舒服了些,不是嫌弃他不行,让他去看男科就好。 沈紫宁想了想,他们的谈话好像又进入了一个怪圈,她抚着额头,“傅言深,那晚是个错误,我喝醉了,如果有冲撞到你的地方,我向你道歉,但是我不可能离婚。” “你确实冲撞到我了。不过我冲撞得更厉害。”男人故意咬重冲撞两个字的音,神情也多了一丝暧昧。 沈紫宁根本就不敢看他,脸红得快要滴血了,这人说话怎么这样下流,她从地上站起来,极力忽视他过于火热的目光,好像当他把蒙在他们之间的那层纱揭开后,他对她的想法就明目张胆的表现出来,甚至一点也不加以掩饰。 “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离婚,所以你别再这样了,以后我遇见你,我会绕道走。”沈紫宁明确表了态,既然知道他们那晚有过牵扯,她自然不会再与他暧昧不清。 傅言深恼怒地瞪着她,“敢情我说了这么多,你都当耳旁风了?沈紫宁,你以为我还会让你若无其事的做你的苏大少奶奶?” 沈紫宁这一刻才体会到了傅言深强势霸道的一面,她皱紧眉头,有种拎不清的感觉,“你到底想干什么?那晚你并不吃亏。” “呵!”傅言深冷笑一声,那笑声非常刺耳,“敢情就你们女人有贞操观念,男人就没有?” “……”早知道他这嘴说不出好话来,沈紫宁已经不抱希望了,她懒得和他废话,免得让自己更难堪,她走到茶几旁。抱起酱汁儿,弯腰拿起搁在沙发上的包,转身就要走。 傅言深动作极快,闪身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见她抬头羞恼的瞪他,他脸色也不好看,“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没有,一个月时间,如果你不离,我会用我的手段让你离。” 沈紫宁万分恼火,“傅言深,你到底以什么立场这样要求我?” 纵使她早已经想过要和苏启政离婚。但也绝不是被任何人逼迫,而是她觉得她的感情真的消耗一空了,她自会离去。 “你的男人!” 沈紫宁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招惹上他了,她气得不行,一把推开他,径直朝办公室门外走去。傅言深侧身看着她的背影,再次提醒,“一个月为限,不要逼我动用手段。” 沈紫宁没有理她,径直出去了,直到远离那间办公室,她才浑身发软的停下来,她怎么也没想到那晚的男人是傅言深,更没想到他会如此强硬的让她离婚。 她靠在墙壁上。一颗心疯狂的跳动着,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 苏启政心情郁闷的离开苏宅,他直奔沈良在市中心的高级住宅区,房子离他的公司只有十分钟车程的距离,是他给沈良买的。 当时想着离得近,又比较掩人耳目,房子直接写在沈良的名下,这几年,他只要不出差,基本都在这里度过。 车子驶进小区,停进他惯常用的停车位,他拎着在路上买的水果,乘电梯上楼。他身上有公寓的钥匙,正拿钥匙开门,门被人从里面“呼啦”一下拉开,沈良热情地扑进他怀里,直接吻住他的嘴。 公寓是一梯一户的,完全不会被邻里瞧见,苏启政被他撞得连连后退,郁闷的心情因为沈良的热情而有所好转,他一手拎着水果,一手揽着他的腰,稍稍离开他的唇,调笑道:“先进去,被人看见不好。” 沈良眼神一黯,却还是黏糊的搂着他的腰,和他一起进了公寓,公寓很大。足有两百平方米,还是复式的,里面的装修富丽堂皇,到处摆着他们去各地旅游的亲密照片。 苏启政的身份,这些亲密的照片是不能拿去公共影楼洗的,为此沈良特地学了摄影与处理胶片,公寓里就有一间暗房,专门用来洗照片的。 苏启政拖着身旁的大膏药进了玄关,门在身后关上,沈良接过他手里的水果放在鞋柜上,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咬他的耳朵,声音里多了几分委屈,“启政,你好久没来找我了,你是不是厌烦我了?” 苏启政换鞋的动作一顿,他想起他这一周待在沈紫宁身边百般讨好,面对沈良时就不由得多了几分心虚,他面无表情的换了鞋子,转过身去看着沈良,他眼底的不安刺疼了他的心。 他们在一起七八年了,看到他难过,他就格外揪心,甚至不敢告诉他,他对他妹妹产生反应的事,那会让他觉得自己渣得无药可救。 他耽误了沈良做一个正常男人,又把沈紫宁拉进了这段畸恋里,他给他们兄妹俩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他现在居然想和他分手,和沈紫宁在一起。 他愧疚得说不出话来,伸手轻轻摸着他的脸,沈良和沈紫宁长得很像,只是沈良的五官稍嫌阴柔,而沈紫宁的长相比较甜美。 沈良歪着脑袋,在他掌心里蹭了蹭,两人都是一米八几的个子,沈良做这个动作时,一点也不违和,毕竟他的五官就偏小受。 苏启政想到这几天的心塞,沈良的依赖让他心里十分受用,看沈良的目光不由得变得热乎起来。两人在一起那么多年,沈良岂会不知道他这个眼神所代表的讯息。 他主动吻上来,苏启政一开始没反应,后来被他撩拨的实在受不了了,他忘了沈紫宁,忘了一切,只想在眼前这个爱了七八年的男人,将自己那卑微的骄傲重拾起来。 这一夜很疯狂,直到结束时,沈良已经累得昏了过去。 苏启政躺在床上,沈良躺在他臂弯倦极睡去,他看着他俊逸的脸,心里空荡荡的,以前痴迷的东西,似乎都在逐渐消散。他在他身上,再也找不到从前那样的感觉。 “启政,我爱你!” 睡梦中的沈良忽然呢喃了一声,然后在他怀里蹭了蹭,再度睡去。 苏启政的心,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撕碎了,痛不堪言。当年,是他追着沈良不放,逼迫他成为他的人。他在他身边受尽苦楚,受尽非议,从来没有一天是堂堂正正抬起头做人的,如今,他怎么有勇气告诉他,他要回归到正常的婚姻中去? 他沉沉叹息了一声,他该怎么办? ... 第41章 我知道你的秘密 沈紫宁失魂落魄地走出聚星娱乐,傅言深说的话言犹在耳,让她的心掀起了惊涛骇浪。想起那夜的混乱,她就头疼欲裂,怎么也无法接受,她惹的竟是不能招惹的人。 有人迎面与她擦身而过,走了几步,她听见有人叫她,她茫然的回头,看到男人桃花眼里闪烁着精光,那光芒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傅承谨缓缓走到她面前,俊脸上挂着笑意,“我刚才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 沈紫宁觉得,她和傅承谨没这么熟,仅有的两次见面,都让她特别反感,她客气而疏离道:“你有事吗?” “没事。”傅承谨朝她眨了眨眼睛,态度很是轻佻,“苏太刚从上面下来,见过我大哥了么?” 沈紫宁蹙眉,怀里的酱汁儿“咪呀”直叫,一张小毛脸警惕地瞪着傅承谨,就好像他要敢做出什么不规矩的事来,就一爪子挠过去。沈紫宁伸手给小猫仔顺毛,借以掩饰自己的心虚,“我陪朋友过来签约,不知道傅大少也在公司。” 傅承谨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实在的,她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不过看她满脸掩饰不住的惊慌,他倒是生起了逗弄她的兴趣,他抬腕看了下表,道:“现在时间还早,对面有家咖啡馆的咖啡特别好喝,不如我们去喝一杯?” “不好意思,我们还没熟到可以坐下来喝咖啡的地步,再见。”沈紫宁不想和傅承谨打交道,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正派的人,她还是少接触为妙。 傅承谨见她转身就走,他俊脸阴沉,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折他的面子,他几步追上去,拦住沈紫宁的去路,“苏太,你这样就不太够意思了吧。” 沈紫宁眉头皱紧,傅承谨一直纠缠不放,大厅里人来人往的,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们了。她倒是不怕得罪傅承谨,又怕传出不好听的影响苏家的声誉,只得妥协,“好!” 两人走进对面的咖啡馆,沈紫宁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正对大门,料傅承谨也不敢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举动。 侍应生很快端了咖啡过来,傅承谨双腿交叠。优雅的倚靠在沙发上,定定地打量着沈紫宁,沈紫宁五官娟秀,不是那种一眼让人惊艳的类型,但是越看越舒服。 沈紫宁被他看得心里极端不自在,她冷着脸瞪他,“傅二少有什么话就直说,我还有事,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她讨厌傅承谨,连基本的客套都免了。 傅承谨轻笑一声,“你面对我大哥的时候,也是这样不耐烦么?” 沈紫宁脸色微变,她不明白傅承谨在她面前一再提傅言深是几个意思,但是她直觉这个男人不好惹,她只想离他远远的,“傅二少,如果你再说这样没头没脑的话,我想我没必要再留下来听你胡言乱语了。” “你一直不正面回答我的问题,是心虚还是怕我看出什么?”傅承谨看着她那被激怒的神情,越发的悠然自得,他手里掌握了一个大秘密,只要到了时间,他就可以公诸于众,到时候……,呵呵,只要他想,还怕把傅言深抹不??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紫宁怒了,她觉得她一定是脑子抽了,才会坐在这里听他胡言乱语。 “我知道一个大秘密。”傅承谨忽然倾身,含笑看着她惊怔不已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和你有关的大秘密。” 沈紫宁心里咯噔一跳,脸上血色渐失,她瞪视着眼前这个下作的男人,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知道什么秘密,难道? 她不敢再往下想,也不敢让他看出她半点心虚来,因为她知道,一旦她流露出心虚,傅承谨这个卑劣小人就会顺杆爬,说不定就会钳制住她的喉咙。 她轻笑一声。半真半假道:“我也知道一个大秘密,关于你的。” 她想起昨天傅承谨和范妤姝两人躲在杂物间的事,心里就一阵恶心,虽然他们是合法夫妻,在别人家里做客却这样不知检点,也是很丢脸的。 不过傅承谨未必会觉得丢脸,他要觉得丢脸,就不会在别人家干出这种事了。 “哦?”傅承谨兴味盎然地看着她,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我的什么秘密,不妨说说看。” 沈紫宁轻轻一笑,没有直言,毕竟那种事,她说不出口,她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味道充斥在唇齿间,没有椰奶的味道好喝,她蹙了蹙眉头,将杯子搁回桌子上,道:“傅二少,咖啡也喝了,话也谈了,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她越是想走,越是桀骜不驯,就看得傅承谨越是热血沸腾,他双手按在桌沿,目光闪烁地盯着她,“那天在宴会上,我有话没说完,不知道苏太有没有兴趣听我说完?” 沈紫宁记忆很好,更何况那晚的傅承谨让她相当反感,反而把他的话记得一清二楚,她冷笑道:“我说我没兴趣,你就会闭嘴吗?” “当然……不能!”傅承谨笑吟吟地看着她,他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起银勺搅动着杯里的咖啡,“我大哥从小喜欢曹操的原因,你知道为什么吗?” 沈紫宁皱眉,毫不掩饰心里的不耐烦,“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算了,不用卖关子。” “三国野史里,曹操喜欢抢别人家的媳妇,只要是他看上的,他都会不择手段的抢到手。苏太,你好像一不小心就让我大哥感兴趣了。”傅承谨盯着她,那目光让她如坐针毡。 她猛然想起刚才傅言深说的话,他说让她一个月之内离婚,离婚以后呢?她脸色煞白,被人当猎物狩猎的感觉相当不好,尤其是从傅承谨嘴里听到这话,更是让她心里不舒服到极点,“傅二少,你才喝了半杯咖啡就开始说胡话了,看来需要清醒清醒,抱歉。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沈紫宁拿起包,抱着酱汁儿起身离去。 傅承谨也不追,只是不紧不慢道:“苏太,难道你一点都没有察觉么?我倒是欢迎你嫁进我们家,当我的嫂子。” 沈紫宁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她疾步走出咖啡馆,外面秋风微漾,缓解了她心里那股窒息。她又想起了傅言深那双势在必得的眼睛,只觉得心里沉沉的压着一块大石,让她喘不过气来。 傅承谨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傅言深,是她主动招惹上的。 可他为什么要那样说,而且刚才他的神情还带着嫉恨。传言傅家两兄弟兄友弟恭,昨日他们去苏宅做客,也看不出两兄弟之间有过节,可是刚才傅承谨提起傅言深时,绝不是用尊敬或崇拜的语气,而是恨之入骨。 她甩了甩头,不敢再细想,傅言深和傅承谨就算是仇人,也与她没有什么相干。只是傅承谨那像蛇一样阴毒的眼神,却让她心中不安起来。 他知道什么秘密? …… 聚星娱乐,傅承谨门也没敲,径直推门走进办公室。傅言深正在签一份文件,抬头看到他走进来,他不着痕迹的合上文件,他脸色冷沉,“怎么?老爷子亲手教导出来的接班人,连敲门这点规矩都不懂?” 傅承谨吊儿郎当的走到办公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老板椅里的男人,即使他处在高位,也压不住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势气息。 他冷笑一声,突然怂了怂鼻子,“你有客人来,这股香水味好特别,刚才好像闻到过。” 傅言深并不认为自己办公室里有什么香水味,知道他是借题发挥,他冷声道:“你有事就说,没事就滚出去。” 两兄弟在私底下,连客气都免了。 傅言深尤其厌恶傅承谨闯入他的私人地盘,若不是还有那么点血缘关系在,他恨不得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傅承谨没理会他的冷言冷语,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啊,我想起来,这不是苏太身上的香水味么,难怪觉得这么特别,我刚才还和苏太喝了一杯咖啡,苏太真是有教养,苏启政福气不浅啊。” 傅言深眯起双眸,他并不认为他和沈紫宁的事能瞒过傅承谨这双狗眼,他在他身边安插了那么多眼线,恐怕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眼里。 他丢下钢笔,双手抱胸,挑眉看着他,“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要城西那块地,你让给我,我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傅承谨今天过来就是向傅言深讨地的,他之所以把话说一半留一半,就是给自己留个进退的余地。 傅言深这个人不好对付,否则他回国这十年,他不会屡次栽在他手里。现在好不容易捉到他的把柄,他岂有不利用的道理。 “呵呵,你凭什么以为你能要挟到我?”傅言深冷哼,对傅承谨的不长进嗤之以鼻。 “大哥,我们都是聪明人,城西那块地你拿着没用,你现在根本开发不了。不如让给我,出多少钱你开个价,我一分不会还价。你既得了钱,又能封住我的嘴,何乐而不为?”傅承谨邪气地看着他,这些年来,他们针锋相对,谁也不让谁。 当年傅言深回国,年仅20岁的他,向傅锦棠借了启动资金,然后创立了恩南公司,从一个只有不到十个人的公司,发展到拥有十几家分公司,拥有将近两万的员工。以及上千亿的资产,他的实力可见一斑。 然而傅言深越是有能耐,就越衬得傅承谨是个废物。城西那块地,是傅言深从他手里夺走的,他做梦都想拿回去。 “封你的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傅言深转动着老板椅,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傅承谨。 傅承谨自以为拿捏着傅言深的软肋,他非常得瑟,“你和沈紫宁那点破事,别以为没人知道,你说要是让苏家知道,你是不是就完全得罪了苏家?等老爷子一退,我掌握了傅氏,再联合苏家打压你,大哥,你就是有登天的本事,也会很烦恼的不是吗?” “那就等你拿到傅氏了,再来和我谈。”傅言深不为所动。 “你!”傅承谨气得变了脸色,再看傅言深一脸的不为所动,他冷笑道:“行,你都不在乎你的小情人会变成什么样,我又何必在乎?毁人这种事,我最在行了。” “是么?”傅言深根本不把傅承谨的威胁放在眼里,傅承谨再神通广大,也未必知道他和沈紫宁那晚发生的事。就算知道又怎样?他绝不会为任何人,而放弃他即将要做的事。 “大哥,我真好奇,沈紫宁在你心中到底算什么,不过是一块地而已。反正你不缺。” “我确实不缺这么一块地,不过我就喜欢看你急得团团转的蠢样。这块地用不用,都对我没什么损失,不过对你就不一样了,你给董事会开的那些空头支票,还等着这块地去实现呢,你若拿不到地,董事会那些古板老头,差不多要把你的骨头嚼碎了吧。”傅言深幸灾乐祸道。 这一辈子,他最大的敌人,若不是老爷子护着,他根本不堪一击。 傅承谨果然被傅言深激怒,他冷笑着站直身体,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阴沉。再不是刚才那副好商好量的模样,他道:“行,既然你想看着我死,我自然也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手搭到门把上,心里到底不甘心就这么空手而回,至少也要让他看到傅言深扭曲的模样,他回头对傅言深道:“对了,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那么喜欢姝姝了,她躺在身下被我干的时候,那滋味真是美妙得让人欲仙欲死,可惜你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得到她了。” 傅言深脸色微变,傅承谨看他瞬间阴沉的脸色,他大快人心,畅笑着走出去。 傅言深脸色狰狞,逐渐扭曲到极点,他忽然倾身,一把将桌上的东西全挥落在地上,气喘吁吁地撑着办公桌,咬牙切齿的迸出两个字,“混蛋!” …… 沈紫宁回到酒店,就接到梅若兰的电话,梅若兰问她在哪里,她老实答了,梅若兰听说她在酒店,微微皱起眉头,“宁宁,我派司机去接你,有家不归像什么样子?” 沈紫宁抿了抿唇,以前她对梅若兰言听计从的,最近发生了这么多事,再加上梅若兰那么自私的建议,让她心里莫名反感,她道:“我朋友来榕城了,我陪她一晚上,明天就回去。” “你朋友,就是那个戏子?”梅若兰毫不客气的问道。 沈紫宁皱眉,不喜欢梅若兰这么评价她的朋友,她道:“妈,她不是戏子,她是桐城薄家的小姐,他们家在薄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有头有脸还让她出来抛头露脸?”梅若兰不悦道。 沈紫宁当初嫁给苏启政,她也想过要出来工作,但是苏家不会允许儿媳妇出去抛头露面,她即使再想拥有一番事业,也为了苏启政甘于洗手作羹汤。 所以她理解梅若兰的想法,如果是以前,她也不会觉得梅若兰这样说有什么不妥,但是现在因着心里的芥蒂,那种不满的情绪就格外强烈。 “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她父母都不管的事,也容不得别人说三道四。我知道了,晚上吃完饭就会回去。”沈紫宁说完就挂了电话。 梅若兰瞪着被挂断的,气得脸色铁青。好像自从沈紫宁知道苏启政是同志后,她就再不服她管教了。不行,她一定要想个办法,让沈紫宁在这个家死心踏地,否则再这么发展下去,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她想了想,点开,翻到一个电话号码拨出去。 沈紫宁将扔在床上,她心烦气躁,梅若兰以前都不会说这样尖酸刻薄的话,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看她不顺眼,看她朋友也不顺眼。 她在酒店里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薄慕景回来。她拿起给她打电话,电话响了许久都没人接,她再打过去,还是没人接,她索性打给她的经纪人小周。 小周接通电话,“沈小姐,你找我有事?” “你们签好约了吗?我给慕景打电话,她没接,我担心你们出什么事了,所以给你打电话问问。” “慕景没事,我们签完约出来,她就被郭秘书长派来的人接走了。”小周回道。 沈紫宁表示自己知道了,既然是郭玉接她走了,她今晚大概会很晚回来。她想起梅若兰那通电话。只得拎着东西回苏宅。 她和苏启政闹矛盾的事,她没有给父母说,怕他们知道会伤心,尤其沈良还是个同志,那就等于沈家要断后了,父母一辈子都是老实人,哪里承受得住这个? 她焉焉的回到苏宅,刚进了宅子,就看到三婶站在小路上等她,看到她走过来,她眼前一亮,快步迎上来,接过她手里的包和小猫,道:“大少奶奶,夫人让你回来就去听雨轩见她。” 沈紫宁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其实很不想和梅若兰说话,可是她特意让三婶等在这里,她就不得不去。 穿过回廊,前面就是听雨轩,以前她来听雨轩,都是满心欢喜的,现在站在这里,她的心情却是无比沉重,恨不得掉头就走。 她深吸了口气,抬头跨过门槛,往主屋走去。一路上亮着路灯,屋里灯火通明,她走到主屋前。就听见梅若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宁宁回来了么,快进来。” 沈紫宁走进去,看见梅若兰坐在沙发上翻相册,见她进来,她朝她招手,“快过来坐,天冷了,怎么还穿这么单薄,仔细着凉。” 梅若兰的朝她招手,沈紫宁只好走到她身边,在沙发上坐下,相册刚好停留在她和梅若兰的合照上,她记得,这是苏启政唯一一次和她们出去玩。 两年前,苏启政去三亚出差,他前脚刚走,梅若兰就让她收拾行李跟了过去,那是她第一次放下矜持追着苏启政跑。 而她确实跑对了,梅若兰早有计划,房间订的都是苏启政隔壁的套房,于是当她们凭空出现在苏启政面前,想要给苏启政一个惊喜时,他确实惊到了,不过没有喜。 因为当时他身边有沈良。 当时她挺蠢的,看到哥哥还高兴得不行,并没有怀疑什么。然后苏启政去工作,结束了工作。就带她们到处转。 只不过之后,哥哥再也没有出现在他们面前,而那是她度过最开心的时光,苏启政对她温柔体贴,让她几乎找回了当年的心动,然而只要到了晚上,苏启政就会回避她,不愿意碰她。 那时候她24岁,虽然在开放的美国待了四年,但是骨子里还是个相当保守的人,她做不出扑倒苏启政的举动,如果当年她有那份勇气,说不定他们不会越走越远。 如今再看到当时的合照,她心里五味杂陈。 其实那个时候,梅若兰也是知道的吧,否则沈良看到她们,脸色不会白成那样。她不知道梅若兰和沈良说了什么,让沈良再没出现在他们视线里。 有时候想想,其实她才是个第三者吧,苏启政和沈良两情相悦,是她懵懵懂懂的,毫不知情就一脚插了进去。 梅若兰眉开眼笑,“可能是老了,总喜欢翻翻以前的相册,宁宁,我们什么时候再去三亚旅游吧?” 不知道是灯光太柔和,还是别的原因,梅若兰此刻的表情非常温柔,再没有那样惹人厌烦的盛气凌人。 沈紫宁想起当时的快乐,她微微一笑,“好啊,只要您想去,随时都可以。” 梅若兰看了她一眼,她伸手合上相册,然后握着沈紫宁的手,放在相册上,她真诚的望着沈紫宁,道:“宁宁,妈妈这段时间表现得不好,让你失望了,你别跟妈妈生气,在妈妈心目中,你始终是妈妈最疼爱的儿媳妇。” 沈紫宁心里一怔,随即摇了摇头,“妈妈,我不怪您,您只是太着急了。” “还是我们家宁宁懂事,要是启政也这么懂事,我就省心了。”梅若兰长叹一声。 沈紫宁心里不忍心,苏启政其实蛮孝顺的,只不过因为性取向问题,与父母感情生疏。她心里能够理解梅若兰与苏志国的失望,如果有一天,她的孩子领回一个男人回来,说这是我的媳妇儿,她估计会气晕过去,恨不得他出生时就掐死他。 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一直没敢告诉父母沈良的性取向,怕把父母气死了。 梅若兰瞧她垂下眸不说话,她道:“这几日,我们生分了,明天中午我们出去吃饭,妈妈请你吃大餐,好不好?” 沈紫宁不忍心拒绝,便点了点头。 这一晚,婆媳俩似乎又回到了之前毫无芥蒂的时候,不过两人心里都清楚,她们是回不到从前那样的关系了。 这一夜,苏启政没有回来,沈紫宁发现,苏启政不回来,她反而松了口气。 翌日中午,梅若兰带沈紫宁去吃饭,正是上次傅言深打算带她去吃,最后没吃成的私房菜会所,味道确实比别的餐厅好上几倍。 吃完饭,梅若兰带她去医院,像是事先约好的,她带她直奔妇科,妇科办公室除了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妇科主任,没有别人。 看见她们来,也没有多话,领着沈紫宁进了一个有着精密仪器的房间里,让她躺上铁床。沈紫宁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是看到那张冰冷的铁床,她心里一怵,有种不好的预感。 ... 第42章 启政,我们离婚吧 妇科主任见她僵站着不动,低声催促:“站着干什么,脱掉半边裤子躺上去,不用紧张,今天只是先监测一下你的排卵日期。” 沈紫宁脑子里轰隆隆作响,吃完饭梅若兰说要来医院,她本来以为她身体不舒服,要来检查一下,就没有多问。 没想到一到医院,她就被梅若兰推进了这间房子,此刻看着那些冷冰冰的仪器,她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她揪着胸前的衣襟,脸色惨白,嘴唇轻颤着,“为什么要监测排卵日期?” 妇科主任正在往手上戴一次性手套,看她神情不对劲,她的语气多了几分刻薄,“有钱人家娶了一只不下蛋的母鸡回来,他们能不着急么?” 沈紫宁整个人摇摇欲坠,她连忙伸手扶着铁床,原来在梅若兰心里是这样看待她的,不下蛋的母鸡?分明是苏启政不喜欢女人,她怎么能把错归咎到她头上? 那一瞬间,心痛、失望、难过、愤怒,??涌上她心头,她恨不得冲出去与梅若兰对峙,原来她昨晚表现的温柔,只是诓骗她来这里受辱的手段。 多么可笑,她以为她们还是一对好婆媳! “我不做!”沈紫宁看着妇科主任。语气十分坚决。她不要做排卵监测,不要做苏家的生子工具。 妇科主任皱了皱眉头,“苏大少奶奶,你不做,我对你婆婆可没法交代啊。” “我说了不做就不做!”沈紫宁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刷”的一下拉开门,就看到梅若兰坐在外间等她,看她脸色难看的走出来,她连忙迎上去,“宁宁,哪里不舒服,快过来坐下。” 沈紫宁冷冷地看着梅若兰,她从来没有用这样陌生的目光看过她,梅若兰心里咯噔一下,抬头望着跟出来的妇科主任,妇科主任朝她摇了摇头,梅若兰顿时心领神会,她微笑道:“只是做个普通的检查,要不先休息一下?” 沈紫宁狠狠甩开她的手,眼底泛着寒意,她冷声道:“妈,我是人,不是牲畜,不会任由您摆布,对不起,您要做试管婴儿,就让别人来。” 说完,她抬步朝办公室门口走去。 犹若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梅若兰从头凉到脚。她盯着沈紫宁决绝的背影,厉声道:“沈紫宁,你今天敢踏出这里半步,就不再是我苏家的儿媳妇!” 沈紫宁脚步一顿,整个人疲惫又不堪,她没有留下,义无反顾的走出办公室。她不知道人怎么可以自私到这种地步,为了传宗接代,就可以肆意贱踏她的尊严。 刚嫁给苏启政那会儿,公婆对她好,她觉得自己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才能遇到这么好的公婆。事情发展到现在,她只觉得自己上辈子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才会欠苏家这么多。 梅若兰没想到一直听她话的儿媳妇,今天会公然反抗她,她气得不轻,追出来,“沈紫宁,你给我站住,我苏家供你好吃好喝三年,让你生个孩子怎么为难了?” 沈紫宁想堵住耳朵,不去听这些伤人的话,不想她把她建立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毁掉,可是那些话无孔不入,钻入她的耳膜,刺进她的心里,她眼前一阵模糊。 如果不是苏启政喜欢男人,如果不是苏启政骗她,她何至于沦落到被梅若兰羞辱至此的地步?原来撕破脸后,人真的可以变得如此丑陋不堪。 沈紫宁小跑着跑出医院,外面阳光**辣的洒落下来,虽然已经到了秋天,但是这几天秋老虎,阳光也很猛烈,晒得她一阵头晕。 如果可以,她真希望时间倒回到三年前,大家都还真诚的对待彼此。 沈紫宁抹了抹眼泪,她讨厌这样软弱的自己,她以为她身边的人一直都是美好的,可到头来才发现,一旦露出私欲,他们会比陌生人还变得可怕。 梅若兰眼睁睁看着沈紫宁离开,她垮下肩膀,冲动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说了什么。一股寒意从脚板心漫延开来,她手忙脚乱的打开手提包,从里面拿出,拨通苏启政的电话号码。 此时苏启政正在开会,看见母亲打来的电话,他没有接,挂断之后,示意分区经理继续,再度嗡嗡的震动起来,他拿起,起身走出去会议室。 “妈,有事?” “启政,启政,怎么办?宁宁好像错怪我了。”梅若兰慌张的声音从电话彼端传来,苏启政皱紧眉头,“妈,您先别着急,慢慢说。” 梅若兰把下午带沈紫宁去医院检查身体的事情说了,不过却隐瞒了是带她来监测排卵日期的,她说完就急得直抹眼泪,“刚才宁宁从办公室里出来,对我说了很难听的话,然后就走了,我给她打电话她不接,你快给她打电话,她一向最听你的话。” 苏启政眉头皱得死紧,安抚了梅若兰几句,然后挂了电话,给沈紫宁打电话,电话一直响,但是没有人接听,他再打过去,还是没人接。 他抿了抿唇,改发信息,字打出来,发现语气不太好,又删掉重新换了温和的语气。但是信息发出去,依然石沉大海。 他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沈紫宁连他的电话都不接,以前只要是他打过去的,响一声她就会立即接起来,声音因兴奋而微微变调,如今这样的冷遇,真让他心里不舒服。 他捏紧,转身进了会议室,示意会议继续,他却因为担心沈紫宁,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沈紫宁看到苏启政发来的信息,她已经坐在出租车上,准备回娘家去。最近她心情不好,几乎都不愿意回家,怕爸妈看出端倪。 可是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一个人实在撑不下去了。哪怕回去什么也不说,看到他们,她心情就会好很多。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老房区,这里的房子街道都很旧,有三十多年的历史了,建筑的外墙经过岁月的风蚀,看起来陈旧不堪。又散发着老房子的文化底蕴。 这里是xx大学分给教师的学区房,她的母亲是大学教授,她的父亲则是一位书画家。她下了车,在楼下超市买了新鲜的水果拎着上去。 一路上遇到邻居熟人,都热情的向她打招呼,她强撑笑脸向他们点头,然后爬楼梯来到三楼,刚举起手来,门被人从里面拉开,出现在她视野里的是沈良。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沈良一身白衬衣黑西裤,略显阴柔的五官俊美不凡,优美的脖子上有几个斑斑吻痕。他定定地看着站在门外的沈紫宁,道:“我刚才在阳台吸烟,看到你进单元楼,进来吧,爸妈出去了不在家。” 沈紫宁缓缓垂下手,她并不想单独面对沈良,看到他,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眼前这个人,就是她的亲哥哥,当年他哪怕提醒她一句,她也不会栽得那么厉害。 思及此,她气得浑身发抖,将水果搁在门口,一言不发的转身往楼下走。刚走了两步,她的手腕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拽住。 她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了,她近乎尖叫道:“放开我,不要碰我!” 沈良看出她今天状态不对,向来温婉的妹妹,这样歇斯底里的喝斥他,他也吓了一跳,却没有松开手,“宁宁,进来吧,这也是你家。” “我让你放手,你听不懂吗?”沈紫宁冷喝道,用力甩了甩手,却没能将他的手甩开,她回头怨恨地瞪着他,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 沈良看着偏瘦,力气比沈紫宁大得多,他将她拽回家里,砰一声关上防盗门,她这样子,他哪敢放她走,要是她出了什么事,他怎么向父母交代? “宁宁,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你待在家里,我走。”沈良放开她的手,转身去房间拿自己的公文包,打算离开。 沈紫宁全身无力的靠在玄关处的墙壁上,整个人像霜打了的茄子一样焉焉的,她眼眶赤红,神情憔悴,她拼命睁大眼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硬憋着不掉下来。 沈良拿了公文包出来,他走到玄关换鞋子,沈紫宁站在那里盯着他,问道:“我第一次领苏启政回家,爸妈对他赞不绝口,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实情?” 沈良拿皮鞋的动作一僵,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我决定和苏启政结婚,你明知道他是同志,你一个字都不说,那个时候,在你心里有没有把我当成妹妹?”沈紫宁继续质问道,如果那个时候她知道苏启政是沈良的男朋友,她就是再喜欢他,也不会一头栽了进去。 “宁宁,我……”沈良无言以对。 “新婚那晚,苏启政抛下我。那晚他是去找你了吧,你们又在一起了对吗?那个时候,你想过我是你妹妹吗?” “……” “这三年,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将我从美梦中唤醒,你却一句话都不说,让我活在痛苦的深渊里,沈良,你到底有没有意识到,我是你妹妹?”这句话,沈紫宁问得歇斯底里,但凡他想过她是他妹妹,他不会这样瞒着她。 沈良闭上眼睛,满心都是愧疚,“宁宁。我提醒过你,是你不听。” 沈紫宁第一次带苏启政回家,他当时看到苏启政时,他的脸色就变了,后来苏启政把他堵在厕所里,亲口告诉他,他会娶沈紫宁,要当他的妹夫,让他时时刻刻都不能摆脱他。 那晚,苏启政离开后,他去沈紫宁的房间,妹妹哼着小曲,非常开心,还问他对苏启政有什么看法。他当时隐晦的说,让沈紫宁看清了再决定。 可是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沈紫宁,根本就听不进去,一再强调苏启政对她有多温柔多体贴。他有心无力,又没有勇气告诉她苏启政是个同志。 后来他们要结婚的前夕,他再度提醒了沈紫宁,可是她还是义无反顾的栽了进去。这三年,他确实有无数机会可以向她坦白,但是他没有说,是因为他觉得,苏启政迟早会回到正常的婚姻中去。 他一边自私的享受着苏启政给他的激情,一边又担心这段感情会无疾而终,他甚至想,就这样偷偷摸摸一辈子吧,愧对宁宁的,他会在别的方面尽量弥补她。 沈紫宁闭上眼睛,声音里满是痛苦。“怪我,都怪我,可你他妈说过苏启政是同性恋么?你要是说过这三个字,我就是再犯贱,也不会拿我的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三年,你知道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知道我是怎么一遍遍催眠自己,相信他是爱我的?” 她倚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痛苦的低吟,“你不知道,否则你怎么会这样对我?” “宁宁,对不起。”沈良自责内疚,看她痛苦不已的神情,他心疼得喘不过气来。如果可以,他希望她一辈子也不知道真相。 “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能让我少受点伤害么。对不起能让我倒回到三年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苏启政么?”沈紫宁将脸埋进双手里,眼泪打湿的掌心,她泣不成声。 沈良内疚的说不出话来,宁宁从小就是家里的开心果,爸爸妈妈疼她,就连他也把她捧在掌心里疼,这样的女孩子最后没有养成娇纵的脾气,反而很体贴很懂事,他和父母都很欣慰,然而一个苏启政,却毁了她所有的单纯与天真。 他恨苏启政当年利用宁宁牵制他,也恨自己不争气,明明爱他,却顾忌世俗,不敢和他在一起。 “对不起!”沈良说完,迅速穿上鞋,拉开门出去。 刚出去,就看到父母站在门外,苏母手里拿着钥匙正打算开门,见沈良出来,她道:“怎么刚回来就要走?不留下来吃晚饭吗?” 沈良不敢与父母对视,他低着头,匆匆道:“宁宁回来了,我还有事要处理,下次回来陪您们吃晚饭。” 老俩口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两人面面相觑,推开门就看到沈紫宁坐在玄关的地板上,沈母奔进去,“宁宁,你怎么坐地上,快起来。” 沈紫宁还来不及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听到母亲的声音,她仰起头来,泪流满面的看着沈母,沈母一怔,连忙丢了手里的东西,“哎呀,你怎么哭了,出什么事了?来,先起来,我们去客厅里。” 沈父看了看女儿,又想起匆匆离开的儿子,他抿着嘴没说话,将沈母丢掉的东西捡起来,就见老伴已经扶着女儿进了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沈紫宁听到母亲的声音,才越发觉得委屈,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她伸手抱着母亲,将脑袋靠在母亲肩上,直往她肩窝里蹭。 沈母听到她的啜气声心如刀割,她轻抚着她的头发,柔声问道:“宁宁,发生什么事了?告诉妈妈,妈妈帮你出主意。” 沈紫宁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该说什么呢,说苏启政和沈良欺负她,要是让父母知道他们引以为傲的儿子。是个同志,他们一定接受不了。 她摇头,心里更是委屈,她受了委屈,连父母都不能倾述,甚至不能让他们为自己做主,真的是憋屈到极点,“我没事,妈妈,您别担心我,我就是排排毒素。” 沈母被她的话逗乐了,“哪有人哭是为了排毒素,宁宁啊,你别哄着妈妈,告诉我。是不是启政欺负你了,要我把他叫来教训他一顿吗?” 提到苏启政,沈紫宁心痛如绞,眼泪又模糊了视线,她闭上眼睛,拼命压抑着自己即将崩溃的情绪,“没有,我没事,真的没事。” 沈母叹息一声,手指穿过她柔软的发丝,她道:“宁宁,你要记住,这里是你的家,我是你最亲近的人,你受了委屈。比妈妈受了委屈还要让我心疼。” 沈紫宁擦了擦眼泪,她抬起头来,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拉满血丝,她努力挤出一个微笑,“我真的没事,医生说偶尔哭哭,撒撒娇,你们才会更疼我,我就是试试。” 沈母看着她笑得比哭还难看,还让她心疼,她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别笑了,既然回来了,晚上想吃点什么,妈妈给你做。” 沈紫宁破涕为笑,她吸了吸?子,报了一大堆菜名,沈母笑道:“你就是个小吃货。” 当晚,沈紫宁在家里吃晚饭,吃完晚饭,门铃响了,沈母去开的门,苏启政出现在门外,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看上去像是回来赔罪的。 沈紫宁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苏启政进来,她脸色骤变,沈母一边接过东西,一边和苏启政客套了几句,苏启政的目光紧紧锁着沙发上那道倩影。两天不见,他挺想她的。 “宁宁,启政来了。”沈母一边将女婿迎进门,一边道。 沈紫宁看也没看这边一眼,沈母见状,就知道这对夫妻是拌嘴了,她拍了拍苏启政的肩,示意他过去,她则拉着沈父去楼下散步,把空间腾给小俩口。 家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的声音在客厅里空荡荡的响起,沈紫宁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眼角余光瞄到苏启政朝她走来,她放下遥控板,穿上拖鞋打算回自己的屋。 苏启政疾走几步,伸手拽住她的手腕,他道:“今天妈妈给我打电话了,宁宁,你不是小孩子了,妈妈带你去检查身体,你怎么能让她这么伤心?” 沈紫宁咬紧牙关,她回头瞪着苏启政,神情有些尖锐,她道:“她是这样和你说的?” 苏启政皱眉,他不习惯沈紫宁变得这样充满攻击性,在他印象里,她是那个笑容甜美的女孩,仿佛天塌下来,她都不担心,“宁宁。长辈是关心你,你以前不会这样任性。” 沈紫宁用力甩开他的手,她冷笑道:“是啊,在你们家,我是只不会下蛋的母鸡,只能靠试管婴儿怀孕,苏启政,我上辈子欠你什么了,你要辱我至此?” 苏启政脸色骤变,母亲没和他说要带沈紫宁去做试管婴儿的事,他脸色变了又变,“宁宁,是不是你误会了,妈妈不会这样做。” 沈紫宁现在看见他心里就涌起一股恨意,三年来,他一直骗她,骗得心安理得,她不过是爱上他了,就这么不可饶恕,要让他整得这么可悲? “她是你妈,你自然向着她说话,苏启政,你这段时间与我玩儿暧昧,是不是就是想故伎重施,等我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答应你去做试管婴儿,等孩子一生下来,你就一脚踹了我,和我哥在一起?” “沈紫宁!”苏启政冷声低喝,“你不要把别人想得这么有心计,我对你好,那是因为……” 沈紫宁微仰起下巴,定定地看着他,看到他脖子上有几个刺眼的吻痕,与沈良脖子上一模一样,她只觉得眼睛刺得发疼,她伸手指着他的脖子,“我刚才在我哥脖子上也看到了吻痕,昨晚你们在一起吧,你妈那么想要孩子,你让沈良给你生啊?” 苏启政被她看得有些无地自容,这辈子,他最狼狈的时候也莫过于此。 “宁宁,我没想让你去做试管婴儿,我也不会答应这么荒谬的要求,如果苏家一定要有一个继承人,那么他绝不是非正常途径的产物,我妈那边,我会去和她说,以后她不会再为难你。”苏启政低声道。 沈紫宁转身,她不想看到苏启政,一看到他,她就会想起自己这三年有多愚蠢,她以为自己捡到了宝,却不知道自己是落入了一个圈套。 “你回去吧,我现在不想看见你。”她疲惫道。 “宁宁……” “启政,我们离婚吧,这样耗下去互相伤害也没意思,我想通了。”沈紫宁打断他的话,她原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把“离婚”这两个字说出口,但是现在,她想离了。 如果再这样纠缠下去,是让自己认识的人都变得面目全非,不如给彼此留下一点好印象,说不定等时过境迁,再相见还能心无芥蒂的朝对方微笑。 苏启政脑子里嗡一声,他瞪直眼睛,迅速抓住沈紫宁的手腕,阻止她离去,他将她困在墙壁与他的胸膛之间,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累了,不想和你们耗下去了,也不想再给你和沈良当挡箭牌了,我什么都不要,只求离婚。”沈紫宁抬头认真地看着他,三年了,她终于迈出了这一步。 “我不准!”苏启政瞪着她,一颗心被她的话搅乱,他才刚刚意识到他对她也有反应,他怎么可能让她这个时候抽身离开? 心慌意乱之下,他急欲想证明什么,他看着她的唇,用力堵了上去,狠狠吮吻。 第43章 我离婚不是因为你 沈紫宁愣了一秒,随即双手抵在他胸膛上,用力狠狠将他推开。 苏启政被她推了个趔趄,他稳住身形,惊愕地看着她,沈紫宁双眼腥红,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甚至在隐秘的颤抖。 如今苏启政对她做出的任何举动,对她而言都是羞辱,她从来没有过一刻,像此刻这么憎恨他,她咬牙切齿的瞪着他,“苏启政,你别太过分!” 苏启政在她身上屡次踢到铁板,他的骄傲与自尊都折在她身上,此刻神情有些扭曲,他冷笑道:“我过分?宁宁,不是你一再招惹我么?我现在愿意回应你,你又他妈的矫情什么?” 沈紫宁脸色皱白,苏启政粗鲁的话语像是当胸一箭,疼得她五脏六腑都揉在了一起,她笑容里多了几分嘲讽,“对,我是矫情,我什么都不知道就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为了你,我可以接受三年独守空闺,苏启政。你知道吗?在去桐城之前,我还对自己打气,一定会让你变成我的男人。呵呵,真是可笑,若你遇到的是个狐狸精,我都有办法让你回心转意,偏偏你爱上的是我哥哥,你知道我闯进房间那一刹那,看到你惊慌失措的从我哥哥身上爬下来时,我是什么心情吗?” 苏启政嘴唇动了一下,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紫宁一边笑一边摇头,那笑容像染了风霜,格外苍桑,“你说得对,你愿意回应我,我就该去烧高香,谢天谢地,但是苏启政,我现在不爱你了,所以求你放过我。” 沈紫宁说完这些话,心里并没有解脱,反而更难受了。谁也不知道,她爱苏启政爱得有多深,但是现在,她不想再犯贱。 苏启政垂在身侧的手缓缓紧握成拳,他怔怔地盯着她,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紫宁的情形,两人同乘一个飞机,她对他的好感明明白白的表现出来,一颦一笑都散发着万丈光芒,像是要感染人心一样。 大概所有男人都喜欢笑容有感染力的女人,他对她也非常有好感,那时候他心里很清楚,他对她的好感只是一种欣赏。 下飞机时,她回眸一笑,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悸动了一下,失态地站在飞机的过道上,看着她飘然远去。 “宁宁,我们重新在一起吧。”苏启政听见自己这样说,语气里有着挽留。 沈紫宁移开视线,眼眶赤红,她看着窗外浓重的夜色。她道:“我们从未在一起过,没有什么重新不重新之说,启政,我现在祝福你和我哥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说完,她推开卧室门走进去,“砰”一声甩上门,她背抵在门上,缓缓滑坐到地上,眼泪滚落下来,她捂住眼睑,却阻止不了眼泪肆意流淌出来。 门外,苏启政看着那扇门缓缓合上,就像她曾经为他开启的心门,在他眼前合上,他感到绝望,感到烦躁,就好像曾经一直停留在那里的人,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到她,那会让他感到特别心安。 他以为她会一直在原地等他,却没想到她有一天也会绝望离去,那种感觉让他既恐慌又无技可施,他上前一步,敲了敲门,道:“宁宁,你现在情绪不好,我先回去,明天再来接你回家。” 他等了等。没有等来屋里的人回应,他才失望的转身离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然后传来防盗门被关上的声音,沈紫宁浑身绷紧的神经骤然一松,她将脸埋进双膝之间,眼泪落得更急。 当晚沈紫宁留在沈家,沈家父母散步回来,看见女儿的鞋子还在,两个老人面面相觑。沈母切了盘水果,端着去敲开了沈紫宁的房门。 屋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紧紧的,只有床中央那里隆起了一团。沈母抬手按了灯掣,然后慢慢走过去,她将水果放在床头柜上,拉了拉被子,“宁宁,怎么睡这么早,难得回来陪妈妈聊会儿听。” 沈紫宁睡得迷迷糊糊的,她蠕动了一下,然后转过身来,趴着将头放在沈母腿上,脸贴着她温暖的小腹,往她身上拱了拱,不让她看见她红通通的眼睛,她哑声道:“妈妈,我好困。” 沈母知道女儿心情不好,应该是和女婿吵架了,回来没看到苏启政,她道:“宁宁,你现在已经结婚了,有些话不用妈妈说,道理你都懂,夫妻哪有不闹矛盾的道理,既然启政都来服软了,你也别太任性。” 沈紫宁皱眉,却不想让母亲担心,她“嗯”了一声,然后道:“您别说话了,我想睡觉。” 沈母叹息了一声,岂会听不出她沙哑的嗓音,不一会儿,就传来沈紫宁均匀的呼吸声,她坐了一会儿,等她睡沉了,她才将她的脑袋放回枕头上,端着果盘轻手轻脚的出去了。 走到门口,她关了灯,身后传来沈紫宁的声音,“妈妈,我爱您!” 沈母心里突然涌起一股酸涩,她轻轻带上门。出去的时候,看见沈父在客厅里看新闻,她走到沙发旁坐下,沈父看了一眼动都没动的果盘,问道:“她说了怎么回事没有?” “没有,这孩子从小心思就重。受了委屈只会搁在心里,老头子,你说她和启政会不会……” “当年她死活要嫁给苏启政时我就说过,启政那孩子看她的眼神不太对,那不该是热恋中男女的眼神,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她不愿意说,你也别多问,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沈父叹息一声。 沈母点了点头,看着卧室方向,心情沉重起来。 翌日,沈紫宁的响起来,她睡得迷迷糊糊,将手伸出被窝,摸了半天才摸到,将贴在耳边,语意模糊道:“喂,你哪位?” “你好,请问是沈紫宁沈小姐吗?这里是云深地产,你已经被我们公司录取了,请你下午两点半来公司办理入职手续。”电话那端是个声音十分动听的女孩子。 沈紫宁腾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像顶着一个鸡窝头,她道:“等一下,你说你们是哪家公司?” “云深地产。” 沈紫宁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前段时间在网上投了许多简历出去,基本都石沉大海,没有回应,她不记得自己是不是投了云深地产简历,但是她被录取了,这对她而言简直是个好消息。 她激动的道了谢,挂了电话,她兴奋的举起双手,高呼万岁! 昨晚她还在规划自己未来的路,没想到今天就找到工作了,看来老天都在帮她,情场失意,总有一个场是得意的。 沈母在门外听到她兴奋的声音,推开门进来,看见她神情振奋的模样,哪还有昨晚半点的失意,她笑眯眯问道:“什么事这么高兴?” 沈紫宁从床上跳下来,一把搂着母亲的脖子,拿鼻尖蹭了蹭她的脸,兴奋道:“妈妈,我找到工作了,以后我终于可以靠自己双手挣的钱,给你们买好吃的了。” 沈母见她这么高兴,也替她高兴,随即她想起什么,问道:“你出去工作,苏家那边不会说什么吗?” 苏家是大户人家,岂会容儿媳妇出去抛头露脸。 沈紫宁皱了皱眉头,“没事,妈妈,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能做主。”说完,她放开母亲,转身去衣柜里找衣服。 衣柜里的衣服都是三年前的款式,差不多都是学生装,已经过时了,她翻了一遍,没找到合适的,又不想穿这身香奈儿去公司,她只得匆匆去洗漱完,然后去百货公司买上班能穿的衣服。 下午,她去云深地产办入职手续,云深地产位于市中心商业街的写字楼里,它没有像某些企业一样。有着独立的一栋大楼,却在那栋有名的摩天大楼里,占据了最顶层的三层楼。 沈紫宁到达云深地产,立即就有人过来接待她,一边向她介绍公司,一边带她参观每个部门,沈紫宁所属的部门是设计部,那位名叫小林的姑娘就是早上通知她办理入职手续的人,小林很活泼也很幽?,带领她参观完所有部门,带她回设计部。 设计部与总裁办公室在同一层楼,只不过总裁办公室占了整栋楼很大的区域,小林指了指那边,道:“我们总裁很帅。不过一个月也未必来一趟公司,那边是禁止接近的,你刚上班,千万不要过去。” 沈紫宁瞧她说得神神秘秘的,不由得往总裁办公室那边看去,整个人楼层都是用玻璃隔开的,但是只有总裁办公室是独立开来,让人看不见里面是什么样。 她总觉得很神秘,待要再细看格局,已经被小林拉着去了人事部。 办理完入职手续,已经下午四点多,明天正式上班,她坐在设计师助理的位置,这里视野不错,靠窗的位置,刚好可以俯瞰商业街繁华的街景。 设计部的人都很忙,谁也没空理她这个小助理,她坐在位置上,虽然只是个小助理,但是她已经很高兴了,毕竟她离开社会太久,要慢慢适应。 下午五点半,她和设计部的人一同下班。大概是因为她长相甜美,没有攻击性,设计部的人都冲她友好的笑。 乘电梯下楼,沈紫宁的响起来,她朝众人挥了挥手,拿出一看。看到上显示的名字,她皱紧眉头,走到大厅一隅接通电话,“什么事?” 苏启政听到她冷冰冰的声音,他道:“妈说你找到工作了,宁宁,你要记得你的身份,你是苏家的儿媳妇,让别人知道你出去工作,人家会怎么看我们苏家?” “很快就不是了。”沈紫宁淡漠道:“我会让律师起草离婚协议,还有,我暂时会从苏家搬出来。” “沈紫宁!”苏启政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我说过我不答应离婚,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没那么娇贵,还有,我说要离婚的事不是开玩笑,也不是赌气,而是经过深思熟虑了,再见!”沈紫宁客气的道了声再见,就挂了电话。 站在大厅里,她看着窗外的绿化,手指紧紧攥紧,她重重的吐了口气,原来放手,并没有她想象那么难。 她想了想,拿起,给苏家的家庭律师打电话,把自己离婚的要求和他提了一遍,请他尽快拟出离婚协议,律师似乎早接到苏启政的电话,对她道:“苏太,抱歉,我不能拟定离婚协议,这件事需要你和苏先生商量过后能可以。” “为什么?”沈紫宁皱紧眉头,她想离婚,想好聚好散,看来有些人根本不想。 “苏太,夫妻吵架是常有的事,离婚不是过家家,你还是慎重考虑过后再说。”律师说完就挂了她的电话。 沈紫宁瞪着挂断的,她怎么不知道律师这么多事?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男声,“沈紫宁?” 沈紫宁转过身去,看到站在离她几步远的男人,男人穿着蓝色西服,显得更加挺拔帅气,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在这里上班。”沈紫宁心里有几分尴尬,毕竟这个男人昨天还对她说了那么多放肆的话,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的,她刚才和律师的话他听了多少,会不会觉得她离婚是为了他? 她越想越淡定不下去,再看他身后跟着助理,她道:“傅总,我先走了。” “正好我也要走,一起!”傅言深示意她跟上,然后转身往门外走去。沈紫宁踌躇了一下,她并不想再和傅言深打交道,但是明显的,他也不会让她就这样一走了之。 助理看了傅言深的背影一眼,搞不懂boss在想什么,他不是要回公司处理一份紧急文件么? 沈紫宁跟着傅言深走到门外,司机接到助理的电话,把车开过来,傅言深拉开后座车门,看着沈紫宁慢吞吞地走过来,他挑了挑眉,“上车。我送你!” “这不太好吧?”沈紫宁不想让他送,这个男人对她的企图心昭然若揭,若她还放任自己一再靠近他,那就真坐实了自己欲拒还迎,她站在原地没有动,“前面就有公交车,我坐公交车回去就行。” 她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苏家的,从她决定和苏启政离婚那一刻开始,她就下意识不让自己多花他的钱。 “只不过是顺路送你一程,你怕什么?”傅言深看过来,深邃的目光让她那点小心思无处可躲藏,她还是回绝道:“真的不用,公交车很方便的。” 傅言深被她一再避嫌的态度搞得非常恼火,他放开车门。几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车身旁。 沈紫宁本来想反抗的,又怕被公司同事看到他们拉拉扯扯的影响不好,她明天才是上班第一天,她才不想第一天就变成了话题人物。 “坐进去!”傅言深沉声命令道。 沈紫宁几经犹豫,还是弯腰坐进车里,傅言深跟着坐进去,关上车门,吩咐司机开车。沈紫宁缩在左侧车门边,尽量离傅言深远远的。 这个男人无论在何时,都散发着强大的气场,此刻更是安静地注视着她,像是盯着美味可口的猎物,那眼神让她感到莫名压抑又暗自恼火。 她忽然想起傅承谨说的那番话,傅言深对她的行为,可不正一步步在往那边靠,她大着胆子回瞪过去,“傅总,听说你的偶像是曹操?” 傅言深眸着冷色一闪,“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沈紫宁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挑衅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她很怂的缩在位置上,看着窗外迅速往后倒退的景物,心里只觉得憋屈。 她不想和傅言深太过接近,尤其是知道那晚的人是他,她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不禁后悔,她应该早认出来的。如果她早认出来那晚的人是他,她一定会有多远避多远,绝不会再和他有半点牵扯。 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在她还什么都不知道时,她招惹了这头狼,现在想要摆脱他,实在太难了。 傅言深没有去深思她的话,他靠在椅背上,神情有些疲惫,他闭上眼睛闭目养神。这段时间神经绷得太紧,每个决策都不可以掉以轻心,否则迎接他的将是万劫不复。 沈紫宁僵坐在真皮椅子里,即使离得再远,在这样密闭的空间里,她还是无法避免的闻到了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清冽气息。 她感到很压抑,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光,她看见傅言深靠在椅背上,似乎睡着了,她这才松了口气,忍不住转头打量他。 知道那晚的人是他,她才发现他的睡相真的很眼熟,头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梳,露出饱满的额头,浓?的剑眉,卷翘纤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以及刚毅的下巴。 这男人就是天生的美男子。只不过身上的气势太强烈,在第一眼惊为天人之后,都会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所震慑。 她刚要收回目光,却见傅言深睁开眼睛,沉静地望着她,她心里咯噔一下,脸颊发烫,偷看被逮个正着,让她格外心慌意乱,她移开视线,再度看向窗外,只是心绪难平。 傅言深眼底滑过一抹笑意,?眸睨着她泛红的耳根子,心神微微一荡,在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前,他已经伸手握住她搭在膝盖上的手,同时抬手升起隔离板。 沈紫宁一惊,连忙要缩回手,却被他攥得紧紧的,他的手很大,轻而易举就将她的手包裹在其中,挑眉看着她的反应。 沈紫宁又羞又恼,感觉他的手指在她手背上缓慢的摩挲着,她耳根子红得更厉害,忍不住扭头瞪他,“傅总,请你放开我。” “我不放呢?”男人笑得有几分无赖与调皮,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很喜欢捉弄她。 沈紫宁心口重重漏跳一拍,她甚至不敢去看他过于明亮的?眸,深怕自己会陷进那两汪幽潭里,她克制着心悸,用力抽回手,这次她很轻易就抽回了手,但是男人的大手留在她手背上的温热触感还在,痒痒的,像一只无形的手挠着她的心脏。 她堪堪扭过头去,用力握紧拳头,抵抗着手背上的酥痒。 傅言深一直盯着她,却没再做出任何逾越的动作。直到车子停下来,沈紫宁望着窗外,才发现窗外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大堂有些眼熟,她回头看向傅言深,“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吃饭。”傅言深心情极好,说完就推门下车。 沈紫宁皱紧眉头,再看门前两根盘龙柱,她知道这是上次那家私房菜会所,她没打算下车,车门已经被人拉开,傅言深站在车外静静地看着她。 “我不饿,你要么送我回去,要么我自己回去。”沈紫宁冷声道,无论如何,她都不该和傅言深这么亲近。 傅言深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那架势大有她不下车,他就站在这里陪她一辈子。最后还是沈紫宁败下阵来,心不甘情不愿的下车。 和傅言深走进私房菜会所,进了包间,傅言深脱下西装,顺手搭在椅背上,看她还杵在门口不动,他挑眉看向她,“你打算一直站在那里么?” 沈紫宁想了想,进都进来了,她再矫情下去就太装了,她走过去,在傅言深对面坐下,气愤地瞪着他,“傅总,你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傅言深反问。 “我是有夫之妇!”沈紫宁咬牙切齿道。 “很快就不是了。”傅言深从没想过,他有一天也会和一个有夫之妇纠缠不清,当时他知道沈紫宁的身份时,纵使再想找回场子,也不得不放弃。 可是缘分这东西,剪不断理还乱,他和沈紫宁的缘分从那晚开始,就紧紧的缠在一起。虽然得到她会困难一些,但是他从不惧困难。 沈紫宁气得不行,她直觉他肯定听到她刚才打的那通电话,她说:“我离婚不是因为你。” “我知道。”傅言深点了点头。 沈紫宁被他弄得一愣,她离婚确实不是因为傅言深,而是因为她太失望了,不想让自己继续失望下去。 傅言深见她愣住,他轻轻一笑,继续道:“但是这并不妨碍我要你的决心。” 第44章 你很热情 沈紫宁很少见他笑,这一笑就好像千树万树梨花开,让人感到炫目。她愣愣地看着他,甚至忘记移开视线。 包厢里很安静,傅言深静静地回望着她,眸底的笑意逐渐浓郁,两人默默对视,包厢里有一种无形的暧昧缠绕着他们。 沈紫宁回过神来,连忙移开视线看向别处,耳根子持续发烫,感觉到他的目光还落在她身上,她心跳有些失速。 打破沉默的是服务员进来上菜,菜很快上完,服务员请他们慢用,随即退了出去。傅言深倾身拿起筷子,淡淡道:“吃吧,这里的菜很有特色,你尝尝。” 沈紫宁默默拿起筷子,面对傅言深她很难做到自在,桌上的菜肴有两道是她与梅若兰来吃过的,味道不错,她记忆深刻。 傅言深见她盯着菜盘子,却没有动,他给她布菜,沈紫宁看了他一眼,默默的吃了起来。 有人说,饭菜的味道与一起吃饭的人有关,这句话一点也不假。她和梅若兰来的时候,气氛相当轻松,菜肴入口,就会觉得很美味。 然而和傅言深一起吃饭,他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场,就直接影响了她的胃口,她做不到轻松应对。吃了几筷子,她就不想吃了。 傅言深注意到她吃得很少,问道:“怎么了,味道不合胃口?” 沈紫宁看了他一眼,决定诚实以对,她道:“不是,是吃饭的人不对。” 傅言深一愣,随即失笑,“这么说是我的影响了你的胃口?那怎么办,我隐形可好?” 沈紫宁见他笑了,她也情不自禁的跟着笑,他笑起来真好看,牙齿整齐洁白,比他严肃的时候好看多了,她撑着下巴,道:“那你会隐形吗?” 傅言深摇了摇头,又给她夹了菜放在她碗里,他道:“再吃点。” 大概是因为他脸上的笑容,让他没那么有距离感,沈紫宁重新拿起筷子吃起来,傅言深话不多,见她快吃完了,又不着痕迹的给她布菜。 吃到最后,沈紫宁吃撑了,桌上大半的菜都被她扫进肚子里,而傅言深一直给她喂食,他自己却没吃多少,沈紫宁揉着肚子,抱怨道:“晚上吃这么多,我至少要长一斤肉。” 傅言深拿餐巾拭了拭嘴角,含笑望着她,“没关系,你太瘦了,多长点肉,抱起来才不会硌骨头。” “……”沈紫宁神情顿时尴尬起来,她移开视线。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晚我喝醉了走错了门,你应该没喝酒吧,你为什么还……” 傅言深懂她的意思,他舒适的倚在椅背上,目光深沉的望着她,“男人对送上门来的通常不会拒绝,再说你的滋味很美妙,我庆幸我没有将你推出门外,便宜别人。” “……”沈紫宁一时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无地自容,她发酒疯的样子真的有那么可怕吗?她捧着脑袋,脸红得快要滴血,“你别说了,那晚是个错误,我们都应该忘记。” “对我来说,那晚是个美丽的开始。”傅言深意有所指道,“我还记得你很热情。” 这下沈紫宁是真的无地自容了,她脸颊火烧火辣的烫了起来,她甚至不敢与他对视,恨自己提了这么个话题,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她抓起包站起来,结结巴巴道:“我、我先走了,谢谢傅总的款待。” 傅言深跟着站起来,他拿起西服挽在臂间,对她道:“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去。”沈紫宁哪里还敢和他待在一起,她恨不得从他眼前消失。如果她早知道他就是那晚那个男人。她会从一开始离他远远的。 眼见着她快要拉开门出去,傅言深伸手握住她的手臂,手腕微一使力,她便旋转着转过身来,他一手拉着她的手臂,另一手压在她耳后的门边,将门压了回去,他垂眸看着如受惊小鹿的女人,他低声道:“沈紫宁,我不喜欢别人拒绝。” 两人贴得很近,沈紫宁甚至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她的心砰砰乱跳起来,她用力将后背贴在门板上,期望这样能离他远些,“傅总,你先放开我!” “如果我不放呢?”傅言深的语气里多了一抹无赖,喜欢看她局促不安的样子。 之前他以为她是故意接近他,直到知道她是苏启政的老婆,他才知道那晚她认错了人。对男人来说,被女人当替代品的滋味不好受,他发誓要找回场子,却发现她根本不记得他了。 这让他心里更像是被猫爪挠了,他很不甘心,一再出现在她面前,提醒她自己的存在,她依然用那双迷茫的大眼睛看着他。 他怎么甘心自己成为她一夜情的对象?他这辈子,只有遗忘别人,还没有别人可以遗忘他的份儿。 大概他的好胜心越强,就越想得到她,直到现在,他分不清是征服多一点,还是真想和她发展些什么多一点。 沈紫宁气红了脸,她抬起头来,正要说话,男人忽然垂下头来,薄唇结结实实堵住她的红唇,她的心顿时漏跳一拍,手提包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可男人并没有放开她,薄唇含着她的唇,放肆的描绘着她的唇形。沈紫宁浑身轻颤起来,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他的吻。 她抬手抵在他胸口,想要将他推开,男人却似早有防备,双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手固定在她耳侧,让她动弹不得。 “你……”沈紫宁刚张开嘴,他的舌头就探了进来,在她唇?前放肆游走,吮得她舌根发麻,她整个人都瘫软在他怀里。 傅言深强势霸道的吻着她,她的唇形很漂亮,让人一吻上瘾。以前他并不喜欢这样的方式,他更喜欢另一种亲密的交流,但是和她接吻。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那会让他忘记一切烦恼,只沉醉在其中。 沈紫宁在接吻方面没有经验,唯二的经验就是来自苏启政与傅言深。与苏启政相识后,苏启政对她最大的亲密行为,就是吻吻她的额头或者是脸颊。那时候简单的一个贴面吻,就会让她激动得晕过去。 可是他真的舌吻她后,她却没有那种脸红心跳的感觉,只觉得恶心与反感。相反,傅言深的吻,不会让她感到恶心与反感,反而让她心跳失速。 她不知道这代表什么,却因为这样的反应而感到紧张与不安。 不知道过了多久,傅言深终于放开了她,他的额头贴着她的额头,他喷出来的气息滚烫,似乎要将她融化,她气喘吁吁的贴在门上,若不是有门支撑着,她此刻一定会很丢脸的跌倒在地。 傅言深舔了舔她红肿的唇,眸底似酝酿着风暴,急欲吞噬一切,他勉强克制住自己体内的躁动,低声问道:“喜欢我吻你吗?” 沈紫宁知道他们现在这样是不对的,一来她是有夫之妇,二来他们并非两情相悦,却做着情侣之间的亲密行为,这在她保守的心理上,她接受不了。 她慢慢平息蹦哒得厉害的心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想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给他一耳光,声色俱厉的警告他,不要再纠缠她。 可是当她抬起头,撞进那双幽深的黑眸时,她刚稳住的心跳再度失了速,她撇开视线,想从他怀里退出来,“傅总,我要回去了。” 声音出口,她就愣住了,她的声音都不像她的了。 傅言深眼神变了变,却并不想将她逼急了,他爽快的放开她,退开几步,弯腰拾起手提包递给她,轻笑道:“我送你回去。” 沈紫宁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总觉得他的眼睛像两个漩涡,会将她吸进去,她接过包,拉开门匆匆往外走。 傅言深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慢条斯理的跟上去,在前台签了单,司机将车开过来。傅言深拉开后座车门,示意她上车。 沈紫宁的心情相当古怪,就感觉自己好像他的情人,两人刚刚偷情出来。这样的想法,让她心里充满罪恶感,她想,今天之后,她和傅言深有多远离多远,最好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两人先后上了车,傅言深吩咐司机开往苏宅,两人都没有再交谈,可是暧昧的气氛却一直萦绕着他们,挥之不去。 …… 苏启政离开沈家后,心情郁闷到极点,他开车驶到酒吧,这家酒吧是他和沈良一起投资的,他在这里有专门的包间。 进了包间,他就看到坐在包间里喝闷酒的沈良。两人四目相对,看到对方都颇为惊讶。 沈良已经喝得微醺了,他来买醉,是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他们在一起快八年了,这八年时间,他随时都准备着和他分手,可是每当想到他们要分手,他就心痛得无法呼吸。 他恨自己为什么不是女人,如果他是女人,他们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 其实在他心里,他没有一刻不嫉妒自己的妹妹,因为只有她,可以挽着启政的手腕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他只能永远躲在阴暗处。 这种滋味不好受。从他答应和苏启政在一起时,他就知道,他永远没办法站在他身边,他还是义无反顾的爱了。 可是今天,当他面对妹妹的指责,他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知道,他是个自私的男人,三年前,他们迫于压力分手,苏启政别有用心的接近宁宁,那个时候他想提醒妹妹,苏启政喜欢男人的事实,在朋友圈都不是秘密,更何况他曾带他在他的朋友圈里出现过。 可是宁宁一头栽进去,比他想象的速度还快。 他们交往的几个月时间里,苏启政对他的态度就像真的对大舅子,他心里难过的同时,没再提醒宁宁。他知道他这么做很自私,哪怕不能和他在一起,他也想时时看见他。 苏启政和宁宁结婚那晚,他喝醉了,克制不住的给苏启政打电话,原本是想恭喜他新婚快乐,可苏启政接到他的电话,竟抛下宁宁来找他。 那晚他情不自禁,明知道不对,还是和苏启政做了。第二天醒来,他才知道苏启政娶宁宁的用意。只是那个时候为时已晚。 两人四目相对那一刹那,前尘往事都齐齐涌了上来,苏启政缓缓朝他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看他闷头喝酒,他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拿走了他手里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沈良转头看着他,目光温柔缱绻,“你怎么过来了?宁宁呢?” 苏启政倒酒的动作一顿,接着往酒杯里倒酒,他接连喝了三杯,沈良瞧他喝得这么急,肯定要醉的。伸手按住杯子,劝道:“别喝了,待会儿该难受了。” 苏启政看了他一眼,轻轻拿开他的手,闷头喝完了杯里的酒,他捏着水晶杯,璀璨的光芒刺疼了他的眼睛,他低声问道:“沈良,我是不是很渣?” 沈良心头钝钝的痛,他伸手握住他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撑开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他摇了摇头,“启政,永远都不要怀疑自己,人这一生,有很多事都是身不由己。” 苏启政苦笑着摇头,三年前他若知道,他还会有喜欢上沈紫宁的一天,新婚那晚,他不会抛下她离开。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先辜负了沈紫宁,现在又有可能辜负沈良。 “你不明白。”苏启政垂下眸,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沈良是同志,他一直都知道,新生入学那天,他被学校推选为新生致辞的代表,他站在台上,一眼就看到了台下的他。 他看着他的目光炙热,不同于别的新生,那目光里有欣赏还有爱慕。后来学校组织学生会,沈良成绩优异,选为副会长,那时候他们有过太多接触,一来二去,两人都发现了对方的性取向。 然而真的要冲破世俗走在一起,却格外艰难,他们你追我躲,真正在一起是大二那年夏天,他因为一篇论文不能回家,沈良则要帮助导师,他们俩留下来了。 那天沈良来找他时,他正在看片子,尺度很大,他听到敲门声,连忙把片子暂停,他到现在都还记得电脑停留的那一段。 他去开了门,沈良的电脑坏了,他要急着回一封邮件,想借他的电脑一用。那时候他正因为那激情四射的片子而感到浑身躁热,沈良就像一只小白兔一样闯入他的视野中,他在脑子里情不自禁的开始yy他。 他甚至忘了自己电脑上正播放的画面,让沈良进来。 沈良走到书桌旁,看到电脑上那一截画面,白皙的俊脸立即红透了。他惊愕地望着他,他心里懊恼,手忙脚乱的去关视频,结果碰到空格键,视频恢复播放。 寝室里响起暧昧的低喘声,他尴尬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进去,抬头发现沈良紧盯着电脑里的画面,他脑子一懵,浑身热血沸腾。 一切都水到渠成,他和沈良突破了最后的防线,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同志。 “沈良,我们去旅行吧。”苏启政看着他的眼睛,毕业后,他们一直计划去旅行。但是他要回家继承家业。一开始上手的时候很难,他几乎天天加班,根本腾不出时间去旅行。 等他终于有时间了,沈良却因为手里的项目,隔三岔五的出差,等他们终于都有时间了,他们的关系却被母亲撞破了。 他一直欠他一个旅行,后来他们迫于压力分手,他娶了沈紫宁,他们终于有时间出去旅游时,母亲却带着沈紫宁突然出现,打破了他们的二人世界。 沈良一愣,他抬头望着他,不是不清楚他眼底的意思,他顿时心如刀割,用力握紧了他的手。半晌,他点了点头,“好,我们去旅行!” 苏启政看着他,心钝钝的痛,他放开他的手,拿起酒瓶倒了两杯酒,然后递给沈良一杯,“来,我们喝一杯。” 沈良心里难过极了,脸上却丝毫未表现出来,他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苏启政看着他,他真的爱过他,甚至动过和他一辈子在一起的念头,只是现实让他们一次次妥协。这次,是他变心了,他想回到正常的婚姻生活中去,是他失信于他,不能和他共度一辈子了。 想到这里,他就心疼得无法呼吸,喝了那杯酒,他倾身吻住了他,沈良愣了一下,随即热情的回吻他。 两个小时后,沈良累极睡去,苏启政抱着他,两人一米八几的身高,挤在小小的沙发上,显得十分拥挤。他吻了吻他的额头,慢慢将自己的手臂从他脑袋下抽出来,然后起身,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穿上。 穿戴整齐后,他看着沙发上睡得正沉的沈良,心里揪痛不已,他在沙发旁蹲下,伸手将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抚到耳后,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落下细碎的吻,半晌,他才哑声道:“沈良。对不起!” 苏启政狠下心起身离开,包间的门开了又合,阻挡了外面的嘈杂。躺在沙发上的俊美男人眼睫毛不停颤动,半晌,有眼泪悄无声息的滑落下来。 启政,永远不要和我说对不起,因为我是心甘情愿的! 苏启政离开包间后,身上的酒味散了不少,他坐进车里,一时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去哪里。 过了一会儿,他发动车子,驶出酒吧。凌晨三点钟,车子驶进了xx大学的教师分配房,他坐在车里,仰头望去,只看到黑乎乎的窗户。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把车开到这里来,他只是想离她近一些,仿佛这样,他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在车里坐了足足一个小时,这一个小时他做了个很重大的决定。 他拿出,拨通助理的电话,沉声吩咐道:“小周,给我调出一周的假期,然后定塞班岛的机票,对,我和沈良。” 挂了电话,他按了按刺疼的太阳穴。他再看了一眼那扇窗户,这才催动油门驶离。 …… 沈紫宁坐在车里,她偏头看着窗外,即使没有看傅言深,也知道他一直盯着她。她心里很乱,她和傅言深这样算什么呢? 经历了苏启政的事,她现在聪明了很多,至少分辩得出来傅言深对她是喜欢还是兴趣。他看着她的目光,有**有兴趣,却没有感情。 她也不认为,阅人无数的傅言深,会因为那一夜而爱上她。或许对他这样的成功男人来说,爱情是最嗤之以?的。 而她已经栽过一次了,绝不可能再栽第二次。 前面马上就要到苏宅了,如果她和傅言深清清白白的,她不会心虚,会让傅言深将她送到门口,但是现在,他们之间已然变了味儿,她就不可能做到光明正大。 “停车,我自己走回去。” 傅言深不悦的蹙紧眉头,司机抬头看后视镜,似乎在等老板发话。沈紫宁看着他,“这里很安全,我可以自己走回去,让我下车吧。” 傅言深抿紧薄唇,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司机缓缓将车靠在路边。沈紫宁坐在左手边,见傅言深没有让她从右边下车的打算,她伸手准备打开她那边的车门。 傅言深握住她的手腕,定定地看着她,轻启薄唇,“一个月时间,你还有28天。” 沈紫宁皱了皱眉头,她不喜欢傅言深用这种发号施令的语气决定她的婚姻,她忍不住声明,“傅总,我离婚并不是因为你,请你不要再用这种命令自己所有物的语气命令我,我很反感。” 傅言深不怒反笑,“刚才我们接吻的时候,你并没有反感,不是吗?” 沈紫宁被他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刚才确实没有反感,反而还有些沉迷。此时对上他揶揄的目光,她只觉得自己矫情得厉害。 她用力抽出手腕,气哼哼的推开车门,从左侧下车,然后狠狠甩上车门。她讨厌傅言深,更讨厌没有原则的自己。再这样下去,她又有何颜面再认为,是苏启政先背叛了他们的婚姻? 傅言深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他以手抵着下巴,目光变得越来越深沉。小猫伸出爪子了,看来他得适当放缓脚步了。把她逼急了,对他并没有好处。 第45章 卖了子宫 沈紫宁回到明苑,明苑内灯火通明,她微蹙了下眉头,难道苏启政回来了?她想起昨天他们在她父母家的不欢而散,心里不免有些难过。 她缓缓走进明苑,她没有看见苏启政,却看见梅若兰端坐在沙发上,似乎正在等她。瞧她走进来,她抬头望过来,看着她的目光,再不像从前那样让她感到亲切与温暖。 她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进去。不卑不亢的喊道:“妈,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 梅若兰静静地看了她一瞬,随即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坐吧,我有话要和你说。” 沈紫宁下意识抓紧包带,她不知道梅若兰要和她说什么,她特意等在这里,表情又这么严肃,想来她也不会说什么好话了。 大概是经历了医院的事,沈紫宁对梅若兰很失望,心里也不会对她接下来的话抱有任何期待,她走到沙发旁坐下,“妈,您有话就直说。” “宁宁,你嫁进苏家三年,我自问我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对待。没有因为你哥勾引了启政,而对你存有半分偏见。当年,我知道你是沈良的妹妹,我反对过启政娶你,但是启政一意孤行,我们迫于无奈只得答应。你进门后,我知道启政新婚之夜弃你而去,我对你更加愧疚,一直从各方面补偿你。如今我对你的要求不高,只希望你能给我们苏家生个白胖胖的孙子,这样很为难你吗?”梅若兰语重心长道。 沈紫宁咬紧下唇,梅若兰的话让她无法反驳。往事历历在目,除了试管婴儿这件事,梅若兰对她的几乎是呵护备至。她垂下头,道:“妈,我知道您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含饴弄孙,可是我……” “你是苏家的儿媳妇,是启政名正言顺的妻子,如果不是你哥哥勾引他,让他走偏了路,我们又何至于为他心力交瘁?说来说去,这都是你哥哥造的孽,既然你已经嫁进我们苏家,就为你哥哥还了这孽债。” 沈紫宁猛地抬头望着梅若兰,眼眶一阵酸涩的疼,在这件事中,她才是最受伤最难堪的人,可是梅若兰竟把所有的过错都算在她和沈良头上,她忍不住反驳道:“妈,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怎么会是我哥哥的错?如果启政不是弯的,还有人能把他掰弯不成?” 即使她心里再恨沈良,在外人面前,他们还是亲兄妹。她还是会下意识的维护他。 “沈紫宁!”梅若兰眼里冒起了火光。 “我哥也是我父母的希望,启政不仅毁了他自己,毁了你们的希望,也毁了我哥,和我爸妈的希望。”沈紫宁不闪不避地迎视梅若兰盛怒的目光,她虽温顺,但是兔子急了还要咬人呢,更何况是梅若兰这番羞辱的话。 梅若兰见沈紫宁这边难以说服了,她气得站了起来,她道:“行,你们兄妹情深,你哥破坏了你婚姻,你还帮着他,你活该有今天,沈紫宁,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试管婴儿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你要是再敢不当回事,我自会去找亲家商量。” 沈紫宁惊恐地望着梅若兰,梅若兰却看也不看她一眼,转身怒气腾腾的走出去。沈紫宁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浑身如坠冰窖。 知道沈良和苏启政在一起,她再伤心也没敢回家让父母做主,因为她知道,爸妈观念守旧,如果让他们知道沈良是同性恋,这对他们来说将是个沉重的打击。 她一直瞒着他们,是不想刺激到他们。可是现在梅若兰的威胁,却让她手脚冰凉。 嫁进苏家。她就知道,能够把苏宅管理得井井有条的苏夫人,并不像她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和蔼可亲。只要不触犯她的利益,她会把你当成朋友亲人,但是一旦你触犯了她的利益,她就会翻脸不认人。 这样的人。比苏志国那种心里只装得下事业的人更难对付。 她曾听说,苏志国年轻的时候,也有过混账的几年,那几年他在外包养情妇玩女人,甚至还搞大别人的肚子,有女人仗着他的宠爱,找上门来挑衅梅若兰。 梅若兰不动声色的铲除了威胁她婚姻的情妇,然后逼得苏志国回头。这样的女人,其实不容小觑。 可她一直被她慈爱的一面骗了,她以为梅若兰永远都是那样温柔善良,其实不然,不过是她还没有触犯到她的利益罢了。 她甚至可以想象。当年梅若兰知道苏启政与沈良在一起,她用了什么手段,逼得哥哥不得不和苏启政分手。而苏启政是在多么无奈的情况下,决定追求她娶她,来遮掩这段不畸之恋。 沈紫宁瘫倒在沙发上,她突然觉得苏启政可怜。沈良可怜,她也可怜。 “咪呀” 酱汁儿纵身一跃,跳上沙发,拿毛脑袋蹭着沈紫宁的脸颊,似乎很担心她。沈紫宁掀开眼睑,撞进那双浅色琉璃猫眼里,她伸手将酱汁儿抱进怀里,“酱汁儿,你说我该怎么办?” “咪呀” 酱汁儿伸出舌头舔她的脸,带着倒刺的舌头暖乎乎的,像是在安慰她。沈紫宁疲惫的闭上眼睛,当身边的人开始各有算计,变得面目全非时,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梅若兰拿她父母威胁她,她该怎么办?答应去做试管婴儿,帮沈良遮掩? 其实她知道,这件事不是帮沈良遮掩那么简单,父亲年轻的时候做过心脏搭桥手术,他受不得刺激,母亲前年检查出高血压,也受不得刺激。 否则她早就把这事告诉父母,让他们为她做主了。 沈良的事一旦东窗事发,她不敢想象后果是什么。她伸手盖住眼睑,原来知道苏启政喜欢男人还不是最悲惨的。最悲惨的是为了父母的身体健康,她必须稳住梅若兰。 她一整夜都没睡着,翌日清晨,她换了身衣服,昏昏沉沉的去听雨轩。三婶告诉她梅若兰正在厅里用早餐,她走进厅里。就看到穿着朱红色旗袍,外面搭了一件针织衫的梅若兰,正坐在餐桌旁用早餐。 她脚步微顿,随即迈开脚步缓缓走过去。 梅若兰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的转过头去,继续吃东西。 沈紫宁走到她面前站定,她看着眼前这个高贵典雅的女人,如果不是接连的失望与伤心,她依然会像从前那样尊敬她。 她咬紧牙关,道:“我想了一夜,我答应您的要求。去做试管婴儿,但是我有个条件。” 梅若兰放下筷子,拿餐巾拭了拭嘴角,抬头看着她,她眼眶腥红浮肿,看得出来真是一晚没睡。她向来懂得打蛇打七寸,沈紫宁是个孝顺的孩子,她不会冒那个险让沈家两老知道自己哥哥是同性恋的事。 就像当年她逼迫沈良与苏启政分手一样,沈良也是个孝顺的孩子。 有时候想想,她真是羡慕沈家两老,养了这么两个孝顺贴心的儿女。 “什么条件?” “一旦我成功受孕,我希望您能让我和苏启政离婚。”沈紫宁知道。她不可能再继续在这个家里待下去,苏启政不同意离婚,她就会一辈子困在这里,她不愿意不想,甚至是一刻都待不下去。 梅若兰眉尖微蹙,她的想法在她意料之中,可是真的听她说出口,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舒坦,她道:“不行,孩子生下来之后,你想离婚我不会拦着你。你怀孕期间,必须在苏宅养胎。” 梅若兰是以防后路。如果沈紫宁受孕后离婚,她生下孩子不给他们了,那时候很麻烦,她必须杜绝这样的麻烦。 沈紫宁皱眉,梅若兰在想什么,她心里也一清二楚,她觉得自己真悲哀,从始至终都是个自导自演的小丑不说,现在还要被梅若兰物尽其用,她冷声道:“我可以答应你孩子生下来后再离婚,但是我绝不会在苏宅养胎,妈。不要把我对您的最后一丝温情都消磨殆尽。” 梅若兰抿了抿唇,她知道自己不能把她逼狠了,达到目的就够了,她道:“好,我会让人在外面给你准备公寓,你不想待在苏宅,我不会勉强你。” 沈紫宁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她就这样把她的子宫卖了,真是讽刺啊!如果当年她知道爱上苏启政会是她人生的一场浩劫,她一定会离他远远的,只是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去。 梅若兰看着她的背影,她悄悄的松了口气,她拿起联系妇科医生,约下次带沈紫宁去检查的时间。 沈紫宁离开听雨轩,来到停车道上,拿汽车遥控锁打开车门,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她很少开车,这辆车是她25岁时梅若兰送她的,她原本要送她一辆玛莎拉蒂,她没要,要了一辆mini。 她开车离开苏宅,后视镜里,她逐渐将那栋巍峨的建筑甩到身后,她的心却没有半分放松,反而更沉重起来。 她没想到有一天,她会成为梅若兰要对付的人,她悲哀的想,她早该知道,苏家最难应付的,就是梅若兰。 她可以三年如一日的把她当成亲生女儿对待,也可以一朝翻脸无情,将她物尽其用。这样的人,怎么不叫她为之心寒? 第46章 他将她带回了家 沈紫宁以为自己最近已经练得百毒不侵了,但是此刻,她还是忍不住难过。她多希望时间能回到一个多月前,那时候即便她患得患失,至少身边的人都还是温暖的。 她开着车在街上乱晃,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能去哪里。直到响了,她拿起,是一个陌生座机打来的,她连忙接通。 电话是云深地产的同事打来的,问她为什么没去上班,她一下子愣住了,她压根忘记自己已经找到工作这回事了,连忙向同事道歉,并且保证20分钟内赶过去。 她挂了电话,在前面路口掉头,朝公司驶去。 赶到公司,只用了15分钟,她走进设计部,见人就弯腰道歉。设计部同事见她这么谦逊,倒也没说什么,她走回位置坐下,那位给她打电话的同事走过来,看她神情憔悴,眼圈浮肿,像是一夜没睡,安慰她道:“没关系,我跟人事部的人说了。让你去施工现场拿图样回来。” 沈紫宁连忙道谢,“谢谢你啊,小朵,我睡过头了。” 小朵看着她眼底的鸦青,这分明一晚没睡,她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事,却不忍心拆穿她的谎言,她将手里的资料放在她桌子上,道:“你先看看,熟悉一下云深地产这几年的发展史,我先去忙了。” 沈紫宁点了点头,小朵刚走,她就长长的出了口气,她真是服了自己了,还好遇到了这么好的同事,要不然上班第一天就迟到,肯定给人一种懒散的印象。 她翻开云深地产的公司介绍,发现榕城有好多新颖的建筑都是云深地产投资建设的,尤其是新九洲体育馆,那个让她震憾不已的建筑。 厚厚一本介绍翻下来,她的心潮久久不能平复,再一次感到诧异,她这样毫无经验的人,怎么会被云深地产录取? 一整天的工作,她忙碌而充实,与同事相处得也非常好。带她的设计师就是设计新九洲体育馆的主设计师阿壮,阿壮40岁左右,留着络腮胡子,看起来历经苍桑,他有过很多成名代表作,在云深地产是最资深的设计师。 沈紫宁刚跟着他,他只叫她做些打杂的事,开会的时候,也会让她搬张椅子坐在旁边旁听,他有才华有实力,甚至不藏私,把他所知道的东西都传授给大家。 晚上快下班时,小朵过来告诉她,晚上有专门为欢迎新入职员工的欢迎晚会,她想了想,反正没地方去,索性跟着同事们出去玩。 沈紫宁开了车过来。她带了几个没车的同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前往会所。路上,小朵摸了摸车内的真皮座椅,羡慕道:“紫宁,这车要二三十万吧,真羡慕啊。” 一群没车的小姑娘都艳羡不已,沈紫宁专心开车,心里庆幸,她没有开一辆玛莎拉蒂过来。与同事们一路闲聊到了会所,沈紫宁停好车,和她们一起进去。 高端会所的大号包间里,有自助的西式点心,还有许多酒,他们进去时,有人已经拿着麦克风在嗨歌了。沈紫宁坐在角落里,看着姹紫嫣红的镭射灯下,那些上班时一本正经,此刻却像疯了似的嗨歌的同事们,她感觉自己又回到了三年前,和同学们也会出去这样玩。 小朵端了一盘点心给她,包间里太吵,她说话都扯着嗓子,沈紫宁接过点心,朝她道谢,然后拿叉子叉着点心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小朵凑到她耳边说:“紫宁,你知道今天晚上的经费是谁掏腰包吗?” 沈紫宁摇了摇头。 小朵继续道:“是大老板啊,听说待会儿大老板还会过来。我们大老板长得很帅很帅,见过他的人很难将他忘记。” 不知道为什么,沈紫宁脑海里突然闪过傅言深那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俊脸,她连忙摇了摇头,阻止自己胡思乱想。 小朵见她不说话,又道:“大老板是我们全公司女孩子心里的神,也是我们的‘老公’哦。” 沈紫宁听到那两个代表亲密的字眼,愣了一下,大老板这么花心?居然全公司的女孩子都是他的女人?似乎知道她想歪了,小朵说:“不是真的老公啦,我们就是私底下这么叫他,不敢让他知道。” 沈紫宁离开社会太久,有点跟不上小朵的节奏,不过也能理解,就像最近很火的韩国欧巴,大家都叫他“老公”。 小朵端了一杯鸡尾酒给她,她喝了酒话特别多,一直滔滔不绝的说着,沈紫宁没忍心打断她,正好她听得也有趣。 不知不绝,几杯鸡尾酒下肚,她胃里烧乎乎的,鸡尾酒的后劲很强,一会儿她就晕头转向。上次她在桐城买醉,酒后乱性后,她就再也不敢多喝。 今天她心情憋闷,想着鸡尾酒酸酸甜甜的,酒味也不浓,应该没关系,哪知道后劲这么强。耳边音乐震天,她靠在沙发上,看着同事们喝歌跳舞,她整个人昏昏沉沉,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的嘈杂声远去,她感觉自己好像坐在车里,周围很安静,有股熟悉的烟草味道窜进她呼吸里,她呻吟了一声,慢慢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眼睑的是驼色真皮座椅,有些眼熟,她眨了眨眼睛,准备坐起来,手掌下撑着的东西温热,她忍不住担了担,软软的极有弹性,她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耳边传来男人倒抽口冷气的声音。 她猛地抬起头来,四目相接,她看到坐在她旁边的男人时愣了愣,随即垂下眸,才发现自己的手刚才捏着的地方是他的大腿。 她像触电一般急忙缩了回去,脸颊又红又烫,她挠了挠脑袋,结结巴巴道:“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也没关系。”傅言深将手里的平板电脑反扣在一旁的座椅上,目光幽深地望着她。刚才他进包厢时,她已经睡得不省人事,眼角有晶莹的泪珠滑落下来,显得那么无辜可怜。 沈紫宁耳根子红透了,她心慌意乱的,根本不敢看他格外火热的目光。这时她才发现,她刚才一直枕在他腿上。 “我、我怎么会在你车上?”沈紫宁疑惑的问道,她记得她喝醉了,就靠在沙发上晕晕乎乎睡着了。 “你自己爬上来的,你没印象了?”傅言深挑了挑眉,其实是他让助理过去带她走的,她刚到公司,他不方便出面直接带她离开,那样的话,她今后在公司很难站稳脚。 沈紫宁喝断片了,她猛抓了抓头发,其实现在还头晕,她靠在椅背上,道:“真不好意思啊,我喝太多了。” 傅言深抿了抿唇,“以后不要再喝这么多酒,醉成这样,被卖了都不知道。” “我以为鸡尾酒没事,就多喝了几口,对了,我们现在在哪里,太晚了,我得回去了。”她抬腕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傅言深没说话,也没让司机掉头。 沈紫宁看向窗外,这段路她不太熟悉,不是回苏宅的路。她回头望着傅言深,想起早上她和梅若兰的对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傅总,我暂时不会离婚了。” 傅言深眸光一闪,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眸底压抑的风暴几乎要将她吞噬,他皱眉道:“你再说一次。” “我暂时不会离婚了。”沈紫宁重复道,虽然她离婚不是因为他,但是她不离婚,也该告诉他一声。 傅言深没见过这么反复无常的女人,他冷声道:“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如果一定要有一个原因的话,大概是因为我还喜欢他,不想和他分开。”沈紫宁垂下眸,三年累积起来的爱恋,不会因为一朝失望就说散就散。但是她知道,她此刻这么说,不是因为还想和苏启政在一起,而是为了说服傅言深。 “呵!” 傅言深冷笑一声,“沈紫宁,你说不离婚就不离婚,我答应了吗?” 沈紫宁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她道:“我不需要你答应,我只是觉得,我应该把我的决定告诉你一声。” 傅言深瞪着她,第一次感觉有些人有些事,不在他的掌控中。她说得对,她离不离婚,都不需要他答应,因为她的婚姻与他无关。 这样的认知让他心里很不爽,他抿紧薄唇,他想做些什么宣示主权,但是看到她倔强的模样,他竟有些束手无策,他冷酷道:“你以为。我还会让你心安理得的回到你的婚姻中去?我傅言深不是你想招惹就可以招惹,想踢开就可以一脚踢开的人。” 沈紫宁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她瞪着他,一个梅若兰一个苏启政,已经逼得她走投无路,为什么他还要这样逼她? “我说过,那晚是个错误,你没有任何损失。像你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根本不缺女人,为什么偏偏要对我死缠烂打?”沈紫宁被他惹恼了。 傅言深搭在膝盖上的手悄然紧握成拳,死缠烂打?“沈紫宁,是你先招惹的我,那么我就绝不允许你半途而废。还有,你说得对。像我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男人,从来就不缺女人,我看上你,是你的荣幸!” 沈紫宁气得不轻,世上怎么会有这样无赖的男人,如果她知道那晚会走错门,招惹上他,她一定不会让自己喝醉。 “停车!” 沈紫宁不想和他共处在密闭的空间里,可是显然,这个车里她不是能够发号施令的那个人,司机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停车,而是将车开得飞快。 她气得都没有脾气了,为什么一个两个三个都逼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眼眶赤红,眼前一片酸涩,她扭头看向窗外,一颗心被负能量塞得几乎要爆炸,她抬手揪着头发。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无助过,梅若兰,苏启政,沈良,傅言深,这些人在她脑海里打转,搅得她不得安宁。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了一栋三层高的别墅前,傅言深开门下车,看了一眼坐在车里一动不动的沈紫宁。他“砰”一声甩上车门,抬步穿过花园,走进别墅。 来到冰箱前,他拿了一瓶冰冻矿泉水,仰头灌了几口,才勉强压下心头的火气,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停在车道上的宾利欧陆,客厅里的座机忽然响起来。 他拿起听筒,那端传来司机惶恐的声音,“大少,沈小姐还在车里,她不肯下车怎么办?” “让她待在车里。”傅言深冷冰冰道。 “可是现在天冷……”司机话还没说完,傅言深就撂了电话。他双手叉腰。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女人,她不想离婚?她还喜欢苏启政? 她是不知道,苏启政现在正和她哥在塞班岛度假,她居然还痴心不悔。 他越想越恼,抬手粗暴的扯开领结,转身上楼去了。 他洗了个澡出来,心头的怒意消散了不少,他站在二楼落地窗前,看着停在外面的宾利欧陆,他抿紧薄唇,脑海里闪过许多夜宿汽车里,第二天再也醒不过来的案例,他的心再度狂躁起来。 他拿起浴袍穿上,大步走出卧室,朝楼下走去。 他穿过花园,在车身旁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车内的她,她靠在车窗上,双眼紧闭,似乎睡着了。他气得不轻,伸手拉开车门,失去支撑的沈紫宁从车里滚了出来。 他连忙伸手接住,看她双眼仍紧闭着,他气不打一处来。 他瞪了她半晌,这才抱着她转身进屋。她在车里待得久了,浑身冰冷,一靠近热源,就无意识的往他怀里钻,想芨取更多的温暖。 傅言深抱着她上楼,走进主卧室,他把她扔到床上,她在床上翻滚了一下,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再度睡去。傅言深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恨不得一脚将她踹飞。 他在床边坐下,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他对她,似乎越来越失控了,从一开始的简单占有欲,到如今的强烈独占欲。 他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的脸上,她的肌肤吹弹可破,26岁的脸上,没有一点斑点和细纹,干净得如同上好的奶酪,散发着独属于她的幽香。 他不由得想起那晚躺在他身下的她,也像一张白纸,所有的反应都那么纯真,直到他进入她的身体,他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惊喜。 他知道他有很强烈的处女情结,如果她不是纯净无暇,或许他不会对她念念不忘,甚至排除万难,也想得到她。 他的手指从她的脸上滑下来,落在她精致的锁骨上,他顿时口干舌燥起来,她现在在他床上,他绝不是纯情的男人,不可能只看不吃。 他俯下身去。封住她的唇,一股酒味渡入他唇?间,换作是别的女人,他早一脚将她踹下去了,但是这个女人是她,就算是难以忍受的酒气,也让他觉得很香。 两人唇?相依,他的吻越发狂猛,翻身压在她身上,肆意的挑起她所有的热情。 沈紫宁睡得迷迷糊糊时,她觉得身上很沉很沉,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同时又很热很热,热得她浑身难受。然后有一只大手剥掉了她的衣服。将她解放出来。 可她并不觉得是解放,因为她依然觉得很热很难受,身体很空虚,想要被什么填满。她下意识抱住身上的大火源,明知道靠近会受伤,她还是忍不住一再贴近。 然后一股尖锐的疼痛从身体深处爆发出来,她全身僵硬,猛地睁开眼睛,对上那双满是欲念的黑眸,她脑子有些懵,一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梦境。 “你……我……”沈紫宁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但是肢体的感知能力却逐渐清晰,她知道这不是梦,她和傅言深上床了。这个认知像晴天霹雳一样,劈得她六魂飞了三魄。 傅言深双手撑在她身侧,看着她的神情变化,他没有给她太多时间缓冲,大动起来。 沈紫宁瞪着他,双手掐进他的肉里,她没有配合,反而挣扎起来,可无论她怎么挣扎,她都躲不开他的进攻,“傅言深,你放开我,我们这样是不对的,你放开我!” 傅言深根本没有停下来。箭在弦上,他怎么可能停得下来?更何况,她的味道该死的美好,美好得让他头发尖都竖起来。 他轻而易举的抓住她的双手,将她的手反压在枕头上,他紧盯着她的眼睛,偏偏要看进她灵魂深处,一字一顿道:“沈紫宁,好好感受我带给你的激情。” 沈紫宁就像一叶扁舟,在海上浮浮沉沉,被狂风暴雨冲击着,久久不曾停歇。 激烈的运动一直持续到后半夜,直到沈紫宁在他身下昏了过去,傅言深才意犹未尽的放过她。他看着她疲倦的小脸,白皙的肌肤染上一抹薄红,十分可口。 他俯下身,在她圆润的肩膀上落下细碎的吻。他感到很惊讶,他带她回来,没想过要碰她,但是看到她躺在他床上,秀美的长发铺陈在枕头上,他忽然就克制不住,想要索取更多。 在他心里,没有伦理纲常,他想过等,等到她离婚后,再碰她。但是她在车里回避他的态度惹恼了他,让他急欲证明她是他的。 这样也好。苏启政不知道珍惜的,他会珍惜。 傅言深抱她去浴室里洗了个澡,然后将凌乱的床单换掉,拥着她心满意足的睡去。 沈紫宁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她梦见与苏启政的第一次相遇,梦见苏启政第一次将她带回苏宅,梦见第一次看见梅若兰,她穿着绣着牡丹的旗袍,保养极佳的脸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高贵典雅,笑起来亲切温暖。 她高兴的拉着她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她,对她的喜爱是溢于言表。 随即,她眼前那个温暖亲切的女人不见了,变成一个冰冷得没有感情的女人,她以谈判之姿,将她变成一个冰冷的生子工具。 原来三年来的温暖,都抚慰不了这一刻的冷酷,让她锥心刺骨。她痛苦的呢喃,“我不要做试管婴儿,我不要做试管婴儿……” 傅言深睡得迷迷糊糊时,听见她似乎在梦呓,整个人往他怀里钻,他被她吵醒了,睁开眼睛,透过床头灯晕黄的光线,他看见头发湿漉漉的粘在额上,脸颊透着不正常的潮红。 他伸手探去。碰到她滚烫的额头,他惊了一下,连忙坐起来,听到她还在呢喃着什么。他拿起,快速拨通一个电话号码,吩咐了几句,他才挂了电话。 他将耳朵贴向她唇边,皱紧眉头凝神倾听,从她断断续续的言辞中,他组织出一个爆炸型的信息,试管婴儿? 他转身下床,打算先给她物理降温。 他刚给她擦完身体,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不一会儿,管家带着人上来。傅言深给她盖好被子,起身去开门。 傅言深将医生迎进去,医生给沈紫宁检查后,道:“受凉引起的高烧,不碍事,服了退热片,再贴一贴退烧贴,应该就会退烧了。” 傅言深想起晚上他让她睡在车里,心里难免自责,医生看了他一眼,又道:“病人忧思太重,这也是引起她高烧的原因,有时候一个人承受不住心里的压力,就会通过身体发泄出来。尽量让她保持乐观。” 医生开了药,傅言深让管家送他离开,他坐在床边,垂眸看着她,忧思太重?是因为试管婴儿么?他忍不住冷笑,苏家的人倒真会物尽其用,自家儿子不爱女人,居然想到让儿媳去做试管婴儿,真是丧尽天良。 他静静地望着她,心里多了一丝怜悯,别的女人在她这个年纪,肆意的挥洒青春,享受人生。她却因为嫁错了人,而承受这样沉重的压力。 难怪刚才她会和他说她不离婚了,她是离不了婚吧? 那日在苏宅,他见到苏志国与梅若兰,一眼就看出梅若兰不是个好相与的女人,据说苏家的重大决策,苏志国都会与她商议。 因此,她要捏住沈紫宁,简直易如反掌。 思及此,傅言深薄唇微勾,他很少会有同情心,管不了别人的死活。但是沈紫宁是他的女人,她要欺负她,也要看他答不答应。 傅言深站起来,拿起走到窗边,输入一串数字,拨了出去。 第47章 我们不如在一起试试? 翌日清晨,沈紫宁浑身酸痛的醒过来,她动了动手指,感觉自己就像被大卡车碾压过,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她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陌生的吸顶灯,一时之间,昨晚某些不和谐的画面铺天盖地的袭卷而来,她惊得一下子坐起来。 她和傅言深**了? 砰一声,她浑身无力的倒回枕头上,想死的心都有了。第一次酒后乱性,第二次还酒后乱性,她简直想去撞墙,看能不能把她的脑子撞利索点,她怎么能在同样的错误上犯第二次? 她恨得自己要死,发现在自己还躺在这张发生过一切的**上,她星急火燎的爬起来,丝被从胸前滑落,胸口凉凉的,她低下头去,才发现自己身上布满斑斑的红痕,这都是她昨晚酒后乱性的证据。 她被打击得反应不过来,房门下一秒被人推开,她愣愣地抬头望去,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大概是没料到会看到这样极致的风景,他黑眸里掠过一抹讶异,随即含笑揶揄道:我不介意你这样欢迎我。不过你确定你身体吃得消? 沈紫宁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他绿幽幽的目光扫向她胸口,她立即尖叫一声,扯过丝被遮住**的身体,她脸颊顿时红透了,傅言深,你趁人之危! 傅言深端着托盘走进来,吃饱喝足的男人心情极好,压根不理会她的指控,他在**边坐下,看着局促尴尬的她,笑道:我想,没有哪个男人面对一个天生尤物,可以做到坐怀不乱吧,何况昨晚你那么热情,我不回应岂非不是男人? 沈紫宁脸红得快要滴血,她记不起来昨晚的情形,喝酒喝得断片了,再次厌恨喝酒误事,她用丝被紧紧裹着自己,她在心理上,无法接受再次和傅言深发生关系的事,她沉声道:我喝醉了,你分明可以让人送我回家。 傅言深脸上的笑意逐渐凝结住,她一再强调她喝醉了事实,岂不是要说明她根本没想过要与他发生关系?这样的认知让男人心里不悦起来。 不管你喝没喝醉,昨晚你在我身下,你确实很爽,一直勾着我不放。 沈紫宁脸皮本来就薄,再被他这一说,简直又羞耻又难堪。她也知道,睡都睡过了,再来讨论是谁的错,会让她显得很没品,可她到底无法坦然的当成被狗咬了一口。 她抬手撑着疼得快炸裂的脑袋,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是那种被人睡了,就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贞洁烈女,事情已经发生了,还是想办法解决,她道:上次在桐城,我酒后失德,这次你也趁人之危,我们就算抵平了,现在谁也不欠谁了,以后就算再遇见,也当作我们不认识好了。 傅言深听着她这语气,忍不住冷笑出声,沈紫宁,你以为这件事可以这么简单就解决么? 那你想怎么样?沈紫宁生气抬头,她知道自己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现在她还没有和苏启政离婚,若是让苏家人知道她红杏出墙,他们一定会让她身败名裂。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可是她的父母一生清高,从未受过任何非议,如今却要因为儿子女儿承受别人的指指点点,这让她想起来就难受。 一回生二回熟,正好你我都有需求,不如一周见次面?傅言深看着她,冷淡道。 沈紫宁惊愕地瞪着他,没想到他会提出这么惊世骇俗的要求,傅言深,我没打算**,更没打算发展婚外情。 可你身体不是这么说的。傅言深目光邪肆的在她身上游走,你今年26岁,有需要很正常,而我恰好不介意满足你,我们在**上也很契合。不如在一起试试? 沈紫宁感觉自己就像被冰冷的蛇缠住了,她忍不住裹紧了自己的身体,傅言深赤果果的目光让她感到很不舒服,他的话对她来说更是一种侮辱,她皱紧眉,傅大少,抱歉,这两次都是我酒后乱性,我无话可说,但是我不会答应你这么荒唐的要求,请你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傅言深忍不住握了握拳,他确实看上她了,也动了想要豢养她的念头,她一而再的拒绝,非但没有把他这个念头浇灭,反而更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他微微凑过去,见她要躲,他大手按住她的肩,在她耳边沉声道:沈紫宁,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清醒的躺在我身上,任我予取予求,到那时,希望你酒后乱性这个蹩脚的理由,还能站稳脚。 沈紫宁全身的血液顿时逆流,她难以置信地瞪着傅言深,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狂妄自大到这种地步,她用力推开他,裹着被子连滚带爬的冲进了浴室。 直到浴室门在身后关上,她全身脱力的靠在冰冷的瓷砖上,浑身战栗不止。 傅言深这个男人太危险了,她不能再和他牵扯不清,否则真的会万劫不复。 傅言深眯眼看着紧闭的浴室门,黑眸里涌动着一抹势在必得的决心。他垂眸看着手里的托盘,上面摆放着一个白瓷小碗,碗里是佣人做的醒酒汤。 醒酒汤泼洒了一些出来,他端起托盘走到大圆桌旁放下,室内响起敲门声,他走过打开门去,他看见助理站在门口,从助理手里接过那套女装,然后将门合上,折返到浴室前,他抬手敲了敲门,换洗的衣服我放在门外了,还有你时间不多了。 沈紫宁还靠在墙上发懵,听到敲门声,她整个神经都绷了起来,听傅言深说完那番话,脚步声渐行渐远,她才悄悄松了口气。 现在这一团乱,她要怎么解决? 洗完澡出来,她果然看见门处的柜子上放着一套女装,她连忙拿进去换上,除了女装。还有换洗的**裤,她看了一眼尺码,脸红得快要溢血了,他怎么知道她的尺码? 换好衣服下楼,她还有些晕晕乎乎的,昨晚那几杯鸡尾酒喝起来酸酸甜甜的,没想到后劲这么大,她走路的时候,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那么不真实。 傅言深在楼下吃早餐,看她下楼来,只抬头看了她一眼,就继续看报纸,过来吃早餐,吃完我送你去上班。 傅言深不说,沈紫宁完全忘记了上班这回事,也不怪她忘了,她从学校出来,没有上过一天班,就嫁给苏启政当豪门少奶奶,吃喝玩乐都不愁,每天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穿衣打扮,然后和梅若兰混迹在贵妇人圈子里,性格逐渐变得散漫。 再加上刚上班,还不习惯朝九晚五的制度,还有这两天早上都发生了比上班还要冲击她的事,她就习惯性的忘记了自己现在是有工作的人。 她根本顾不上和傅言深置气,连忙跑过去吃东西。她现在的身体状态很差,宿醉再加上纵欲,不吃点东西恐怕撑不过早上。 她坐下,就有佣人端着准备好的食物过来。沈紫宁没想到别墅里还有第三个人,她心虚得恨不得把自己的脸遮起来。 傅言深瞧她这别扭的模样,好像真把自己当成**的人了,他心里十分不舒服,等佣人离开后,他冷声道:别遮了,除非你会隐身,那巴掌大的地方哪遮得住你? 沈紫宁的心思被他当场拆穿,她又窘迫又难堪。 虽然她不是什么有名的明星,但是她是有家室的人,这样在别的男人家里醒来,还厚颜无耻的吃早餐,她真心做不到淡定。 你少说风凉话,昨晚你要是送我回家,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沈紫宁不满的瞪他。 你确定?傅言深昨晚带她离开时,她已经烂醉如泥,就算他基于绅士风度送她回苏宅,那样的她也走不回去。 沈紫宁咬着下唇不吭声,昨晚她和傅言深发生了些什么,她都不记得了,更别提让她自己回家。 傅言深看了她一眼,实在懒得和她计较,免得自己越来越生气,他道:行了,我知道你顾忌什么,他们不会胡说八道。 他们?沈紫宁心情顿时不好了,知道她在傅言深家里过夜的,除了他们俩外加佣人,还有别人知道? 傅言深懒得理她,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平时觉得口感不错的咖啡,今天却觉得格外苦涩。他真恨不得将这杯咖啡泼她脸上,他就这么见不得人?让她时时刻刻想到要避嫌? 见傅言深不说话,沈紫宁心里懊恼不已,她提醒自己,酒精害人,以后她坚决要离酒精远一点。 吃完早饭,已经快十一点了,她看到时间,想死的心都有了,上班两天,她两天都迟到,还能不能愉快的上班了? 傅言深和她一起出门,上车的时候,沈紫宁自然又想撇清关系,傅言深拉开车门,简单粗暴的将她塞进了车里,懒得和她废话。 坐进车里,密闭的空间里更加狭小,男人身上清爽的气息无处不在,沈紫宁很不自在的缩在角落里。梅若兰若是知道她昨晚**未归,是在外与人鬼混,不知道心里作何感想。 一想到她会气得脸色扭曲,她居然有种报复的快感。 傅言深一直拿平板电脑在处理文件。直到沈紫宁放松下来,他才得空看她,她早上刚退了烧,脸色还很苍白,嘴角微微上翘,笑得像偷了腥的猫,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乐成这样。 他伸手拿起手边的一个保温杯递过去,目光落在她微微干裂的唇瓣上,低声道:你昨晚发烧了,多喝点温开水。 沈紫宁早上起来感到很累,还以为是昨晚喝醉酒与放纵的原因,原来是发烧了。这会儿见他把杯子递过来,她心里有些感动。正好口有点干,也就没矫情的不要,伸手接过去。 打开盖子,一股红枣的味道扑鼻而来,她看着保温杯上漂浮的两颗红枣与枸杞,心里顿时暖暖的,她抬头冲他甜甜一笑,谢谢! 那一笑灿若骄阳,竟把傅言深看愣了。 他们相处这么久,她似乎从来没有这样真诚的对他笑过,她的笑容总是蒙着一层纱,客气而疏离,让他觉得他和那些陌生人没什么分别。 沈紫宁尤不知傅言深此时的心情有多复杂,她吹开红枣与枸杞。轻轻喝了一口,温度恰好入口,又混杂着红枣与枸杞的香味,口感不错。 这两样东西都是补气养血之物,对她虚弱的身体很有帮助。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傅言深接着处理文件,偶尔接几个电话,都是与工作有关。沈紫宁才发现,其实他是个相当忙碌的人,之前她还觉得他和傅承谨那样的富二代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仰仗着出身好。 现在才发现,他本身比傅承谨那个玩世不恭的富二代要优秀得多。 不知不觉间,她对他的看法已经改变了许多。 车子停在摩天大楼外的马路边,沈紫宁回过神来。看了一眼摩天大楼,心里直打鼓,她上班两天迟到两天,人事部会不会直接给她一封解聘书让她回家吃自己? 她忐忑不安的收回目光,见傅言深还在打电话,工作时的他态度一丝不苟,神情十分严肃,眉头皱得快要夹死一只苍蝇了。 她本来想和他说一声,这下也没勇气叫他,伸手推开门。 听到开门声,傅言深转过头来,看她弓身下车,却把保温杯落下了,他对那边的人说了一句等一下。然后捂住手机,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扯了回来,保温杯拿上。 沈紫宁松了口气,真怕他突然拽她回来,要对她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她拿起保温杯,对他道:傅总,谢谢你送我过来,我先走了。 傅言深脸色有些难看,他们之间又恢复到之前那种进退得宜的关系了,他抿着薄唇盯着她,沈紫宁下了车,关上车门。头也不回的朝摩天大楼走去。 傅言深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一直都没有回头看他一眼,他的心像被人揍了一拳,闷闷的难受。 半晌,他才抬手敲了敲驾驶座的椅背,走吧。 …… 沈紫宁忐忑不安的来到设计,发现公司里静悄悄的,设计部里一个人都没有,她正感到诧异,就见人陆陆续续走进来,这架势像是刚去吃了午饭回来。 她心虚极了,自己刚上班就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在同事眼中难免会给人一种不踏实的印象,她正想溜走,就听到小朵叫她,她只得硬着头皮回过头去。 紫宁,你这么早来啦?小朵挽着她刚买的lv包,神清气爽的走过来。 沈紫宁敏锐的捕捉到她话里的信息,早? 对啊,大老板善心大发哦,让设计部的职员下午来上班,没想到你这么勤快,这么早就来了。小朵走到自己的位置旁,笑眯眯道。 沈紫宁吊着半空中的心终于稳稳落回胸腔,她看着小朵没心没肺的样子,她讪讪的笑了笑,道:昨天迟到了,今天就想来早一点。 我猜你也是这样,其实我们设计部的同事都很团结的,以后你就知道啦。 沈紫宁轻轻吁了口气,就是想不通大老板怎么突然善心大发,让设计部休息半天,她忍不住想到她昨天晚上莫名其妙被傅言深带走的事,她凑到小朵面前,小朵被她吓了一跳,紫宁,你干嘛突然凑这么近? 沈紫宁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她才问道:小朵,昨晚我喝醉了,你知道是谁送我回家的吗? 我后来也喝多了。没注意呢,我连我自己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小朵冲她憨憨的笑。 沈紫宁忍住抚额的冲动,再次对自己耳提面命,以后出去聚会,打死也不能碰酒精。 下午的工作很繁忙,阿壮手里有个新项目,让沈紫宁和小朵帮他整理资料,两人忙得脚不沾地,她自然没时间再胡思乱想。 他们一直加班到晚上八点,工作才告一段落,阿壮要请她们吃宵夜,沈紫宁急着回家,婉拒了阿壮的好意,虽然这是与设计师打好关系的最佳机会,但是酱汁儿还在家,她昨天只给它准备了一天的猫粮,她一天**没回去,它该饿坏了。 打车回到苏宅,她在林荫道上碰上梅若兰。昨晚她手机没电了,到了办公室才找同事借了充电器充上,一开机就看到梅若兰打的几通电话,昨晚打了几通,早上打了几通,她没回。 这会儿看见梅若兰脸色不善,她忙碌一天,实在疲惫不堪,也不想应付她,转身就要回明苑去。 梅若兰瞪着她,厉声斥道:看见长辈不打招呼,你父母就是这样教养你的? 沈紫宁现在超级反感梅若兰,更反感她一不顺心,就扯她父母,她咬着下唇忍了,不管怎么说,在这三年的婆媳关系中,梅若兰是真心对待她的,妈,我现在很累,有事我们明天再谈? 你昨晚去哪里了,我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梅若兰咄咄逼人的盯着她,活像她现在就红杏出墙了。 沈紫宁被她问得有些心虚,昨晚她毕竟是夜宿在一个男人家,又做了那样的事。她游移开目光,紧紧攥着手提包带,道:我去陪慕景了。 真的?梅若兰似乎不相信她的话,从儿子是同性恋的事被她知道后,她就一直很担心沈紫宁会做出对不起苏家的事。 不信我现在可以打电话给慕景,让你和她对质。沈紫宁说出这句话,心里一阵发虚,她并没有把握,梅若兰和慕景对质,慕景会不会说漏什么。 但是她心里同时又升出一股自暴自弃,就让梅若兰知道她昨晚在哪里,和别的男人睡觉,也许她盛怒之下,就会让她滚出苏家。她就解脱了。 梅若兰静静地盯了她三秒钟,到底还是选择了相信她,她道:我和医生约好了时间,这周五下午,你把时间挪出来。 闻言,沈紫宁的心像被钉了一根冰针,瞬间透心凉,她望着梅若兰,她站在树影下面,斑驳的灯光落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有几分形容可怖,她轻声问道:妈妈,您是铁了心要让我去做试管婴儿吗? 梅若兰眉尖微蹙,随即道:宁宁,我们苏家待你不薄,就当是完成爸爸妈妈的心愿,等你生下孩子后,你还愿意把我们当亲人,我们也会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如果您有亲生女儿,别人逼迫您女儿去做试管婴儿,您会同意吗?沈紫宁幽幽的问道。 梅若兰眼底划过一抹恼怒,但是却被她强行压下,她知道眼前的沈紫宁再也不是之前那个温顺的孩子了,她稍有过激的言辞,都会让她心生叛逆。 她现在指望不了启政,尤其是知道启政和沈良去塞班岛度假,她就已经对他死心了,她现在能够利用的就是沈紫宁的子宫。尽快给苏家生个孩子,这样既可以辟谣,又不会让苏家断后。 其实她也不是非要沈紫宁去做试管婴儿,她最终选择她,不惜撕破脸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一来是因为沈紫宁基因好智商高,长得漂亮性情也不错,二来她和启政有婚姻关系,这样生下来的孩子才算名正言顺。 宁宁,换位思考这种方式不适用在我身上,我没有女儿,只有一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苏家九代单传,我不能让苏家绝了后,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心情与做法。梅若兰动之以情道。 沈紫宁摇了摇头。既然您做不到换位思考,我也做不到,所以我永远也无法理解您。我累了,先回去了。 她转身离开,将梅若兰远远抛在身后,就好像这样,她就不用去面对那些让她锥心刺骨的现实。不过就是出借一次子宫,有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能和苏家彻底断了,她可以破釜沉舟。 可是一想到孩子,她就心如刀割。如果有一天,她的孩子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自己的身世,知道她这个不要他的亲生母亲的存在,来质问她。为什么要通过这样冰冷的方式他,为什么要抛弃他,到那个时候,她该怎么办? 沈紫宁回到明苑,整个人就虚脱了,她跌坐在沙发上,酱汁儿兴奋的跳到她腿上,小家伙长大了一圈,叫声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纤细,反而浑厚了不少。 她强打起精神,陪它玩了一会儿,她的手机忽然响起短促的提示音,她拿起手机,看到一条未读短信。她点开,号码没有备注,但是她一眼就认出来是傅言深的手机号码。 上次苏启政看到傅言深给她发短信后,她回头就把备注删了。大概是心虚,怕他知道她和傅言深私底有往来。 她点开短信,上面只有一句简短的话,却让她眼眶发烫。 第48章 做我想对你做的事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沈紫宁的心温暖起来,她看了好几遍,始终没有勇气给他回信息,哪怕他们现在已经有了暧昧的关系,但是还不足以让她和他分享自己的喜怒哀乐。 沈紫宁将放在一边,再度将头埋进双膝间,无助与悲哀席卷了她整个神经。 接下来几天,梅若兰都没有再出现在沈紫宁面前,她每天都准时上班,跟着主设计师东奔西跑,日子过得很充实。 自那天的短信她没回后,傅言深也没再给她发短信,这让她感到松了口气。 不过白天工作,一到晚上回到苏宅,她就被烦闷憋得喘不过气来。尤其是当时间一天天逼近周五,她感觉自己的人生都灰暗了。 这段时间苏启政都没有回家,她没有给他打电话,他前段时间暧昧不明的态度让她感到害怕,他不回来烦她,她还要轻松一点。 她从未想过,她的爱情会被现实摧残得支离破碎,如今再回想起来,她只觉得自己好蠢,为什么从一开始没有把人看清楚? 转眼周五到了,早上她准备出门时。被三婶叫去了听雨轩。她百般不愿意踏进那座院子,还是只能过去,梅若兰正在屋外浇花,全是她自己种的,只不过这个季节,已经不是开花的季节了。 看到她来,她的动作没停,拿着洒水壶继续浇花,“听说你这几天早出晚归,是找到工作去上班了?”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梅若兰的掌握中,这种感觉让沈紫宁心里相当不舒服,她点了点头,“是。” 梅若兰这才抬头看她。短短几天,沈紫宁整个人消瘦了一圈,那双灵动的双眼也不像从前那样熠熠生辉,反而像蒙了尘的珍珠,黯淡无光。 她道:“去上班也好,可以多学习多见识,不过你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太适合过度劳累,你马上要开始备孕了,不能吃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今天起,我让司机把午饭给你送过去。” 沈紫宁不悦地皱起眉头,“不用了,别人都能吃的东西,我也能吃,不用专门给我送饭。” “不是给你送饭,而是我保证我的孙子身体健康,你要坚持的话,就辞职回来安心备孕。”梅若兰看着她,眼底划过一道厉芒。 沈紫宁顿时泄了气,她知道她与梅若兰没有任何可以谈判的筹码,从前她就知道,梅若兰强势起来,根本不会给你机会拒绝,“我知道了。” “也尽量不要开车,我会让司机接送你上下班。”梅若兰继续道。 沈紫宁猛地抬头瞪着她,“妈,你到底想干什么?想把我最后的自由都剥夺吗?我既然答应你去做试管婴儿,我就不会反悔,否则就算你24小时找人看着我,孩子揣在我肚子里,我想让它意外消失都是轻而易举的事。” “沈紫宁!”梅若兰凶狠地瞪着她,“你再给我说一遍!” “你不要把我逼急了,不要把我对你最后的一丝尊敬与温情都消耗殆尽!”沈紫宁毫不相让,要给她送饭,要司机接送她上下班,傻子也知道她是什么用意。 自从她们撕破脸后,梅若兰也不介意在她面前变得更狰狞扭曲。她想不通,一个人前后怎么会有这么剧烈的变化? 梅若兰从来没有感受到沈紫宁这样强势的一面,最终还是只能妥协。“好,我不会干涉你上下班,今天下午三点去上次的医院,如果你不来,你知道后果是什么。” 沈紫宁抿紧唇,绝然转身离开。以前有多尊敬她崇拜她喜爱她,现在她就有多失望多痛心多难过。至少在她心里,梅若兰对她的好让她感激,可是为什么,当一个人决定要变时,会变得这样可怖? 前后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人性就可以变得这么丑陋,真的叫她心寒胆寒。 开车离开苏宅。她一直有些走神,过红绿灯的时候,差点闯红灯,最后还是没有避免追了尾。上班时间追尾,造成了很严重的拥堵。 她站在车边,那个被追尾的天籁车主气得脸红脖子粗,骂她时口水喷了她一脸都是,她沉默不语,等着交警与保险公司过来处理。 哪知她越不理,那个天簌车主就越骂得起劲,到交警过来时,嘴里都还不干不净。沈紫宁知道是她全责,车堵了好几条待,交警让他们先拍照,拍完照将车挪到路边,疏通交通,身后喇叭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她拿拍照,拍完后将车移到路边,堵起的长龙慢慢疏通,那个天簌车主依然盛气凌人,说自己刚买的新车,还耽误他工作,要赔误工费什么的。 沈紫宁全交给保险公司的人处理,解决完这件糟心的追尾事故,她赶到公司时不出意外的迟到了。上班一周,她迟到两天,简直没脸见同事们。 大家听说她出了交通事故,关注点倒不在她迟到上,而是问她有没有受伤,那一瞬间,她感觉到来自同事们的关怀,眼眶持续发烫,眼泪猝不及防的滚落下来。 把小朵他们吓了个够呛,以为她被吓着了,一番好劝,她的心情才平静下来。 她失魂落魄的回到座位上,座机响起来,她看了一眼座机号,皱了下眉头,对着贴在格子间的分机号找了一下,才发现这是总裁办公室打进来的,她惶惑不安的接起来,“你好,这里是云深地产。” 那边一时没有声音,她心里忐忑极了,难道老板终于发现她是公司的蛀虫,要把她开了么?这短短的几秒钟时间,让她像是等待审判一样煎熬。 “你进来一下。”电话那端徐徐传来一道男声,听起来有些耳熟,她还没有反应过来,那端就挂了电话。 她呆呆地看着电话。老板找她,是要当面开了她么?她的人生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慰藉,难道老天就要这么残忍的剥夺了吗? 她惴惴不安的往外走,小朵见她失魂落魄,连忙拉住她的手腕,“紫宁,你去哪里?” “好像老板找我。”沈紫宁不安地望着她。 小朵立即流露出羡慕嫉妒恨的表情,“大老板找你啊,紫宁,你幸福死了,快去吧,咱们大老板可是帅哥哦,那颜值那长腿,保证你见到他终身难忘。” 沈紫宁这时候哪有心情想大老板是不是帅哥,她只祈祷大老板千万别认为她是个偷奸耍滑的人,要把她开掉。 踌躇着来到总裁办公室外,她抬手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她推开门走进去,沉重的木门在她身后合上,她看见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后埋头处理文件,那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她试探的喊了一声,“傅总?” 傅言深从文件上抬起头来,看她站在门口,他道:“去沙发上坐着等我几分钟。” 沈紫宁一时懵了,没想到真的是他,云深地产,原来真的是他的公司。他到底有多少公司?聚星娱乐好像也是他的。 傅言深处理完文件,抬头见她还站在原地没动,他微蹙了眉头,退开椅子站起来,边走出来边道:“你打算在那里站到地老天荒?” 沈紫宁回过神来,她说:“云深地产是你的产业?” 傅言深指了指桌上的水晶名牌,上面刻着傅言深ceo,“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沈紫宁忽然有种走到哪里,都是傅言深的地盘的感觉。传言果真不虚,傅言深真的很牛逼,年纪轻轻,除了恩南集团这家大型贸易公司,旗下还涉及房产、娱乐以及电子行业,真是了不起啊。 她心里忽然对他有了种深深的敬佩,他才30岁吧,和苏启政一样的年纪,苏启政得天独厚,继承家业。而傅言深则是全靠自己双手打拼,才拥有了这样一个强大的商业帝国。 傅言深趁她发愣时,已经走到她身边,看她眼眶浮肿,神情憔悴,下巴尖尖的,看起来瘦了一整圈。他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对上她红红的眼圈,沉声问道:“为什么不回我的短信?” 沈紫宁想起那条短信,她没想到傅言深会因为她不回而质问她,她想将自己的下巴挣扎出来,他却不给她机会,她无奈道:“我不知道回什么。” “以后不准不回。”傅言深霸道的要求。 “哦。”沈紫宁垂下眸。 傅言深看着她可怜兮兮的模样,不禁想起刚才来公司,看到设计部几个女孩围着安慰失态的她,他手指轻抚着她下巴,声音柔和下来,“刚才在哭什么?” 沈紫宁一怔,脸颊忍不住微微发烫,她眼神慌乱的游移着,根本不敢对上他过于深沉的目光,“没,没有啊。” “眼圈这么好,还撒谎?要我把你同事叫进来问问吗?”傅言深对她下意识隐瞒的行为相当不悦,他们有过两次亲密行为了,在他心里,她已经是他的所有物,他不希望她有事瞒着她。 沈紫宁其实很讨厌傅言深这么霸道的样子,但是又怕他真的把同事叫进来,她只得道:“早上过来出了车祸迟到了,怕被公司开除。” “出车祸了,你没事吧?”傅言深紧张的上下打量她,见她平安无事才放下心来。 沈紫宁点了点头,“就是受到了惊吓,我没事。” 傅言深拉着她来到沙发旁坐下,然后又亲自去泡了一杯椰奶过来,递到她面前,“喝点热东西稳稳心,事故处理了吗?出了事故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沈紫宁接过玻璃杯,抬头望着傅言深,他俨然已经把她当成自己人的态度,让她的心莫名温暖起来,虽然她遇到了很多糟心的事,但是她身边也有真正关心她的人,这就足够了。 “我吓懵了。只知道要让保险公司过来处理。”她腼腆的笑了笑。 傅言深在她身边坐下,他盯着她,道:“以后要记得给我打电话,不管我在什么地方,我都会赶过来,如果我赶不过来,我会让我的人过去处理,而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记住了吗?” 沈紫宁心里酸涩,她点了点头,又差点没出息的掉眼泪了。 傅言深见状,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为什么我每次见你,你都像走丢的小狗一样可怜?” 沈紫宁也说不上来,她每次见到傅言深似乎都很狼狈,她看了他一眼,忽然想起那天在会所外面,她差点被那两个人强暴,他从天而降的情形,她说:“大概你是我命定的英雄。” 傅言深笑了,深邃的黑眸里像点缀了无数的星光,动人心弦,沈紫宁看了一眼,心脏有些麻痹,她连忙移开视线,才发现自己的话过于暧昧。 傅言深不准她的移开视线,再度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直勾勾地目光像是要看进她心底,让她无处可躲藏,他薄唇微翘起一抹弧度,道:“我真的是你的英雄?” 沈紫宁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想要躲开他的目光,他的目光却无所不在,她道:“我就是打个比喻,没有别的意思。” “胆小鬼!”傅言深轻斥一声,倒没再强迫她,松开她前,他倾身舔了舔她的红唇,“喝完椰奶出去上班。” 沈紫宁怔住。她呆呆地抚着自己的红唇,被他舔过的地方酥酥麻麻,她顿时心慌意乱起来,这个男人,他怎么能对她做这么孟浪的事? 她自己不知道,她脸颊耳根子都红透了,甚至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红,傅言深看得眸色渐深,他哑声道:“你若再这样盯着我,别怪我把持不住,做我想对你做的事。” 沈紫宁狼狈的垂下目光,再不敢看他。 傅言深眼底掠过一抹笑意,他伸手再度揉了揉她的脑袋。“快喝,冷了就不好喝了。” 沈紫宁完全是一个指令一个动作,乖得不像话,傅言深笑吟吟地看着她乖乖喝完椰奶,最后嘴角残留了一滴白色的奶渍。 他看得心头浮动,微微倾身,将她锁在沙发与他胸膛间,再度舔上她的唇,将那一滴奶渍卷进嘴里,浅尝辄止。 沈紫宁出去时,整个人像是从红色染料里捞出来的,从头红到脚,唇上还残留着傅言深唇?间的气息。那样鲜明,她这个样子,她根本不敢回设计部。 她失魂落魄的去了洗手间,接了几捧冰水扑到脸上,将脸上的高温迅速降下来,结果一闭上眼睛,就是傅言深吻她的画面。 虽然他的舌头没有伸进她的口腔,但是却比任何一次接吻都要色情,简直太、太让她脸红心跳了。她又接了几捧水扑在脸上,才把脸上的温度降了下来。 等她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回到设计部,设计部已经忙翻天了,没人注意到她,她悄悄回到位子上。马上有人将一堆资料放到她桌上,让她整理出主设计师要的东西。 她没再胡思乱想,一头扎进工作里。 直到中午苏家司机给她送午饭,她才发现时间到了中午了,大家都出去吃午饭,她拎着午饭走进茶水间,看到里面养生汤,顿时没了胃口。 她坐在椅子上发呆,过了片刻,她拿起给苏启政打电话。她已经很久没给他打电话了,知道他喜欢哥哥之前,她几乎每天都要给他打电话,缠得他不耐烦了。她才会稍微收敛一下,隔天再打。 那个时候只要他肯接电话,哪怕只是听她说说话,她就心满意足了。 可如今找到他的电话号码,看着上面那11个数字,陌生感油然而生。她不知道她到底爱上苏启政什么了,为什么能坚持不懈的爱了三年?她到底是真的爱他,还是爱上她心目中那个理想的他? 她愁肠百结,犹豫了一会儿,才拨通了电话。 下午要去做试管婴儿的检查,她觉得有必要告诉苏启政,电话通了,那端传来苏启政略有些不自然的声音。“宁宁,有事吗?” 沈紫宁皱了皱眉头,苏启政的声音带着微喘,还有一丝暧昧的性感,这样的声音她不陌生,那天在桐城,她闯进酒店时,就听到过,她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她道:“如果你现在不方便,我待会儿再打过去。” “不,没有,你等我一下。”苏启政连忙道。 沈紫宁只听到那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传来呼呼的风声,她看向窗外,榕城并没有风,他会在哪里呢? 她突然发现,不管他在哪里,她居然都不伤心了。 苏启政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唤回了她游离天外的神智,“可以了,你说吧,刚才在开会。” 沈紫宁没有质问他,开会怎么会是那种声音,而且她还听到了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她说:“妈让我下午去医院检查身体。准备做试管婴儿,我想既然你也要献一份力,那就一起去吧。” 苏启政看着远处海天一线的美景,微微蹙起眉头,“什么试管婴儿?我不是说我们的孩子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来到这个世界上?” “那你和妈说,她执意让我去做试管婴儿,大概是因为你对着女人硬不起来吧。”沈紫宁心里怨毒,说话含讽带刺,只要想到梅若兰对她的逼迫行为,她就难受。 苏启政脸色猛变,讥诮道:“我硬不硬得起来,你不是试过?” 沈紫宁咬紧牙关,她不想和苏启政争论这个。她道:“如果你在榕城,下午三点到xx医院吧,你当面和妈说。” 说完,她就挂了电话,她看着面前的养生汤,突然一阵恶心,她站起来,盖上盖子,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她自暴自弃的想,最好把身体搞坏,一辈子没法做试管婴儿才好。 苏启政挂了电话,再打回去,沈紫宁已经不接了,他只得给梅若兰打。电话一通,他劈头盖脸就质问道:“妈,您到底要怎样?是不是要把我和宁宁逼得离了婚,您才罢休?我说过了,孩子的事我会给您一个交代,您到底急什么?” 梅若兰接到儿子的电话本来很高兴的,没想到接通就听到儿子一通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她脸色立即就变了,声音也格外严厉,“我逼你了吗?启政,你想想你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我难道不是为你着想?只要宁宁怀了我们老苏家的孩子,她这辈子都不会离开苏家,你到时候想在外面怎样就怎样。” 苏启政抚着额头,沈紫宁的性格是软,看起来好像也很好欺负,但是她骨子里非常倔,没惹她伤心难过前,你做什么她都能原谅你,一旦惹得她绝望了,那就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他道:“我上次就说过,不要让她去做什么试管婴儿,我苏启政的孩子不可能这样子出生。” “苏启政!”梅若兰厉声喝斥道,“我还能指望你吗?三年前,我以为你走回正途了,可你做了什么?你娶了妹妹,霸着哥哥。你是答应过我,会给我一个交代,可是你现在在做什么,你和沈良去塞班岛度假,把宁宁变得这么可悲的人是你不是我!” 苏启政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握紧扶手,手背上的青筋突起,“妈,我再说最后一次,不管你想做什么,都等我回去再说。” 说完。他挂了电话,身后传来响声,他转过身去,看见沈良已经穿上浴袍,静静地倚在门边,被他这样看着,他有些灰头土脸,忍不住抹了一把脸,“你都听到了?” 沈良点了点头,苏启政带他出来旅游,他就已经知道他的用意,是要为他们这段爱恋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来到塞班岛,他们每天除了吃饭就是上床,仿佛要将今后几十年的空白一次性填满。可是他们的身体明明离得那么近,心却远到再也触手不及。 他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享受着这难得假期,这最后的缠绵。 他想,他是个自私的人吧,明知道这个人是他的妹夫,他还是一次又一次管不住自己,就像上了瘾一般,只要他愿意来找他,他就无法将他拒之门外。 可是想到宁宁,想到她的质问,他就心如刀割。如今,她更是因为他,而被困在苏家,做试管婴儿?他怎么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和苏启政在一起? “你妈怎么能对宁宁做这种事?”沈良痛心疾首地看着他。 苏启政微闭上眼睛,他带沈良来度假,是想让他们的爱情划上一个圆满的终止符,可现在,似乎并不圆满,他哑声道:“沈良,对不起,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想我们的过去,想我们的未来,然后我才发现,我们没有未来了。” 沈良直勾勾地看着苏启政,要来了吗?真的要来了吗? 第49章 试管婴儿 苏启政几乎不敢直视沈良过于慌张的目光,他移开视线,眺望着远处海天一线的美景,耳边传来潮起潮落的声音,他道:“对不起,沈良,我们到此为止吧。” 沈良站在他身后,俊脸惨白,整个人都摇摇欲坠。三年前,是他先说这句话,三年后的今天,换作是苏启政,他才明白,不管这句话是谁说出口,对他的打击都一样惨重。 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能够承受失去,可当他真的听到这句话,他才发现,有些爱恋已经深入骨髓,“启政……” 苏启政双手紧紧握住护栏,仿佛这样他就可以阻止自己心软,“我决定带你来塞班岛,你应该就猜到了,沈良,我在新开发的富人别墅区里给你留了一套别墅,回去后,我会让律师联系你过户,对不起,我们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沈良闭了闭眼睛,将眼泪逼退回去,他缓缓走过去,伸手搂着他的腰,亲吻他的脖子,“启政,我不要房子,什么都不要,还有两天,我们把假期度完,回去后,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 话一说完,他还是忍不住眼泪决堤,这些年的幸福,都是他偷来的,如今他应该还给宁宁了。 苏启政心如刀割。他转过身来,捧着他的脸,狠狠的吻了下去。他不明白,此刻已经做了取舍的他,心为什么这么痛? 大抵是对不起沈良,他答应过他,他们会在一辈子在一起。而如今,他却要转身离开。 …… 沈紫宁挂了电话,一抬头,就看见倚在门边的傅言深,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她微蹙了下眉头,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越过傅言深身边,一股清冽的烟草味道瞬间包围了她。她走得更快。下一秒,她的手腕被握住,她慌忙朝四周看去,发现办公室里没有其他同事在,她才悄悄松了口气,随即想要将手腕抽回来,“傅总,你放开我!” “你还没吃饭?”傅言深垂眸看着她,她脸颊绯红,不知道是急的还是气的。 沈紫宁抬头瞪他,“傅总,你先放手,让同事看见不好。” 傅言深默默看了她几秒钟,然后松开手,他双手环胸。依然倚在门边,看她手一得到自由,就戒备的往后退了几步,他道:“正好我也没吃,一起去吧。” 沈紫宁看了一眼茶水间里的垃圾桶,垃圾桶上方露出蓝色保温桶一角,她抿了抿唇,“不用了,傅总,现在在公司,要注意影响。” 傅言深皱眉,看她像个老太太一样训话,他哑然失笑,“注意什么影响,老板请自己的员工吃顿饭都不行?” “不是,你明明知道我们……”沈紫宁说了一半,就说不下去了,他们之间不清不白的,最好还是少来往,免得被同事们看出什么来,她在公司混不下去。 如果她早知道云深地产是傅言深的公司,她一定不会来入职。现在她已经喜欢上这样忙碌的工作,再加上同事关系也不错,她暂时还不想辞职。 至于傅言深,她应该有多远离多远。 可他是这个公司的老板,她总不能让他不要来公司,只能自己在心里划清界限,那晚的事,她真的不希望再发生。 “我们怎么?”傅言深好整以暇的逗她。 沈紫宁抿了抿唇,继续声明道:“我们应该避嫌!” 傅言深眼底掠过一抹玩味,他微微倾身,离她近了些,沈紫宁下意识往后缩,却没能阻止他喷洒出来的热气席卷她耳蜗,他轻笑道:“你认为我们现在撇得清么?” 沈紫宁耳朵痒,她抬手揉了揉,想将那股酥麻抚开,她抬头望着傅言深,他目光深邃,看得她心头一跳,她恼怒道:“傅总,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傅言深伸出骨节分明的食指,轻轻点到她左边胸口,沈紫宁感觉自己心脏都麻痹了,然后又听到傅言深重复了一句,“干你!” 明明是粗俗不堪的话语,偏偏让他说出来,却多了几分打情骂俏的意味。 沈紫宁耳根子立即烧红了,她伸手“啪”的一下打开傅言深的手,连连倒退了几步,远离他的气息范围内,她才抬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在她有限的经验里,其实遇到过不少对她有好感的男人,他们大多表现得绅士而优雅,不会让她反感。就连当年与苏启政交往时,他进退得宜,恪守礼仪,让她心动。 虽然她现在知道,他能恪守礼仪,是因为他对她不感兴趣。她以为大多人的喜欢都是这样表现出来的,但是傅言深不一样。 她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她,但是他对她所做的事所说的话,都让她想到两个字,禽兽! 他可以肆无忌惮的和她接吻,可以肆无忌惮的和她上床,甚至可以这样在他的地盘,肆无忌惮的调戏她。她在他眼里,看到了赤果果的**,让她触目惊心。 她的头又痛了,只得装傻,“傅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他们就要回来了,我希望以后不管是私下还是在公司,傅总还是和我保持点距离为好。” 沈紫宁说完,也不管傅言深是什么反应,她转身就走。 傅言深站在她身后,意味深长的看着她,保持点距离?负距离? 下午上班后,沈紫宁和主设计师请了假,她现在的老大是阿壮,那个胖胖的圆润得有点可爱,但是在设计的要求上一丝不苟。 沈紫宁很怂的鼓了半天勇气去请假,没想到阿壮很人性,听说她要去医院,以为是早上的车祸出了什么后遗症,连忙问她需不需要他送她去医院。 她又感到了一丝窝心的温暖,连忙摇了摇头,从主设计师办公室出来,她回到位置上。看着桌上那些设计图,全是阿壮这几年的作品。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些设计充满感动了,一个温暖的人,大概连他的作品也会具备温暖。 沈紫宁一直磨蹭到两点半,才拎着包走人。她是万般不愿意去医院的,可是又不得不去。 走进电梯,她刚要伸手按电梯,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而来的是一道熟悉的男声,她心头一跳,连忙伸手按了关门键,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傅言深的助理眼疾手快,伸手按开了电梯,沈紫宁与电梯外的傅言深四目相对,她顿时一激灵,堪堪移开视线,向后退了两步,让了位置出来。 助理看了看沈紫宁,又看了看傅言深,明智的找了个理由,“傅总,我忘了拿文件,您先过去,我马上追过去。” 哪怕沈紫宁再不愿意和傅言深同处一个电梯里,也只得眼睁睁看着电梯合上,电梯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她抿着唇不说话。 傅言深微侧了身,上半身倚在电梯壁上,深不见底的黑眸灼灼的盯着她,视线下移,自然看到了她手里的包,他挑了挑眉,“迟到早退?” 沈紫宁下意识握紧了包带,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相当于是傅言深的员工,早上来得晚,下午还走得走,又被老板逮到,真是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我有点事要去处理,老大同意了。”言下之意,她的直属上司都同意了,他管什么闲事。 傅言深不怒反笑,甚至还伸手去揉她的脑袋,不过她躲得快,他的手落了空,他就又往前探了几寸,如愿以偿的摸到了她的脑袋,狠狠揉了两下,这样带刺的沈紫宁,莫名激起他的征服欲。 “我正好要出去,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不用。”沈紫宁恼怒地将被他揉乱的头发理顺,这人为什么那么喜欢揉她的脑袋?像揉小狗一样。 傅言深瞧她咧着牙的样子,真像那天老德捡回来的小奶猫,他又伸手恶劣的揉了揉她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看她气得呲牙裂嘴,却又拿他无可奈何的模样,他心里却觉得格外满足。 “你幼不幼稚?”沈紫宁对着光洁的电梯壁整理自己的发型,还忍不住恶狠狠地瞪着电梯壁上倒映出来的。那张漂亮得人神共愤的脸。 世界上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天使,心思却这么恶毒的男人?偏偏漂亮与他浑身清冷的气质,根本不会让人觉得他很娘。 傅言深含笑望着她,“只在你面前幼稚。” 换作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被傅言深这句话酥一下,沈紫宁也无可避免的酥了那么一小下。女人的虚荣心啊,当男人强调只在你面前如何如何时,真的会爆棚。 她神色微敛,倒不像刚才那样针锋相对了。电梯到达一楼,沈紫宁准备出去,就被傅言深拽住了手腕,他按了关门键,电梯直接朝负一楼下行。 “傅言深,你要做什么啊?”沈紫宁刚刚收敛的怒气,这会儿又要爆炸了。 傅言深不理会她炸毛,“我说了要送你。” “我不需要你送。”沈紫宁皱眉,她是不想让傅言深知道她去医院,更不想让他知道,她要去做试管婴儿。不知道为什么,在他面前,她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她活得有多难堪。 “那我偏偏要送。”傅言深任性极了,她越不让他做,他还就越要做。 电梯双门徐徐打开,沈紫宁来不及抗议,就被傅言深拽出了电梯,一路来到他的车身旁,沈紫宁死活不肯上车,傅言深看了她两秒,忽然对着电梯方向喊了一句,“阿壮,要出去?” 沈紫宁听到“阿壮”两个字,浑身一激灵,迅速拉开车门坐进去,还刻意将身体缩在座椅下面,生怕被阿壮看见她和傅言深拉拉扯扯。 傅言深眼底笑意加深,他不紧不慢的关上车门,转身上车,有时候对沈紫宁这种倔脾气的女人,真的不能硬碰硬,否则伤肝伤肺的就是他自己。 车子驶出去,沈紫宁才小心翼翼的坐起来,回头看向身后,哪里有阿壮的身影,再看傅言深一脸奸计得逞的笑意,她气不打一处来。 “你骗我?”沈紫宁露出两颗白森森的虎牙。 傅言深瞧她这可爱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手心痒痒的,想摸她的脑袋,但是看她一脸要咬人的表情,他想想还是算了,“我只是想让你更从容的上车而已。” 从容? 她差不多是滚上车的吧?沈紫宁想起刚才自己那模样,就恨得咬牙切齿,她在傅言深面前,真的是面子里子都保不住了。 她坐在车上,恨不得扑过去咬他两口。 傅言深笑了笑,“去哪?我送你。” 沈紫宁不知道他中午有没有听到她给苏启政打电话,不管他有没有听到,马上要到三点了,她再磨蹭,也得赶过去,于是她报了地址。 只不过不是医院,而是那家医院对面的一个咖啡厅。 傅言深目光深沉的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催动油门,朝咖啡厅驶去。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车子在医院大门外停下,傅言深道:“我还事,你自己过马路没问题吧?” 沈紫宁假惺惺的回了一句,“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随即她推开车门下车,傅言深偏头看她,成年男子的目光里汹涌着什么,沈紫宁以为他有话要和她说,最终他却什么也没说,催动油门驶离。 沈紫宁站在马路边上,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辆宾利欧陆。她才转身朝医院里走去。 走进医院,一股消毒水味道扑鼻而来,她强忍着反感,皱着眉头朝妇产科走去。她没想到有一天,她终究会妥协。 来到妇产科主任的办公室外面,已经快三点半了,三点的时候,梅若兰给她打过电话,那时候她在傅言深车上,只看了一眼就掐了电话。 她刚到妇产科主任办公室外面,就见梅若兰从里面出来,看到她时,似乎松了口气,随即眉眼又严厉起来,她道:“你怎么搞的。有没有点时间观念?” 沈紫宁淡淡道:“路上塞车。” 梅若兰看了看她的脸色,心知不能和她硬碰硬,她来了就好,她脸色稍缓,道:“快进去吧,路主任很忙,我们已经耽误她很多时间了。” 沈紫宁被梅若兰推了进去,还是那天那个女人,看她进来,倒比上次客气了许多,“苏大少奶奶,跟我进来吧。” 沈紫宁没心情去探究路主任对她态度的改变,她抿了抿唇,又看了一眼梅若兰,梅若兰眼带催促。她只好跟路主任过去,路主任的办公室有直通另一边仪器房的门,进入那间房,消毒水的味道就更重了。 沈紫宁强忍着恶心,看着那些闪烁着寒光的冰冷仪器,那些仪器就像长了手的怪物,将她紧紧缠缚住,似乎下一秒就会让她窒息。 路主任拿着塑胶手套往手上套,对沈紫宁和颜悦色了不少,“苏大少奶奶,脱一边裤子躺上去吧,别紧张,不会疼的。” 沈紫宁拧眉盯着她,她不知道做试管婴儿要经历些什么,她甚至不敢去百度,怕知道得越多越害怕。她站着没动,直到路主任做好了准备,她都还站着没动。 路主任这次耐心倒是极好的,“第一次过来的人都和你一样紧张,其实就是一闭眼的事儿,躺上去吧,我们都是女人,没什么好害羞的。” 这话听在沈紫宁耳朵里,别提有多讽刺。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脱了裤子躺上去,她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任路主任摆弄着她的腿,让她再分开一些,她只觉得羞耻与难堪。 有些事情,真的做的时候,才知道那对心理是一种怎样的伤害。 当冰冷的仪器刺入她身体,她疼得直发抖,双手紧紧揪住蓝色床单,难堪与痛苦揪住了她的心,她脸色越来越惨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听到路主任的声音,她像濒临死亡的鱼,浑身是汗的躺在铁床上,眼底裹满了眼泪,到底要怎样,她才能接受这样耻辱的事? 从铁床上下来,她双腿都在打颤,她强忍着眼泪一步步走出房间,梅若兰迎了上来,看见她脸色惨白。整个人状态非常不好,她连忙扶住她,“宁宁,没事了,过去了,都过去了。” 沈紫宁之前没恨地梅若兰的,可是这一刻,她恨她,那股恨意甚至都无法掩饰,她伸手“啪”一下,直接将梅若兰的手拍开,她没有去看梅若兰震惊的脸色,抓起包快步冲出了办公室。 “宁宁!”梅若兰追了几步,最终还是停了下来,她回头见路主任正盯着她,她道:“我这儿媳妇太孩子气了,让你见笑了。” “哪里的话,苏夫人,刚才我已经取了你儿媳的卵子,你按这个单子缴了费用,我会把卵子放去冰冻,你看什么时候再带你儿子过来取精子?”路主任倒是见得多了,也没把梅若兰的局促看在眼里。 梅若兰接过单子,看了一下上面的费用,然后转身去缴费了。 …… 沈紫宁冲出医院,她趴在花坛边剧烈的呕吐起来,太恶心了,怎么会这样恶心呢?她吐得眼泪哗哗,整个胸膛都在抽搐,怎么能这样? 一个新生命。应该是带着爱来到这个世上,可是现在,她只要想想受精卵会再放回她体内,想到那冰冷的仪器进入她身体,她就觉得恶心。 她捂住眼睑,哭得声嘶力竭,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经历这样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把眼泪擦擦。” 她心里一怔,连忙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睑的是一双黑色锃亮的皮鞋,随即是一双熨烫的笔直的西裤裤管,她仰头望去,模糊的视线里,是那张漂亮得举世无双的俊脸。眼泪再度汹涌而上,她就那样呆呆地看着他,甚至没有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手帕。 傅言深叹息了一声,她这个模样就像被人扔在路边的小狗,那么可怜,那么惹人心疼。他微微俯下身,拿手帕温柔的替她擦拭眼泪。 送她来的路上,他想过阻止她过来,可是阻止一次,又能阻止得了第二次?如果不让她自己绝望,这种事会继续发生。 这样也好,让她亲眼看看她嫁进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家庭,只有她伤了心绝了情,他才可以一劳永逸。 “所以,我真的是你命定的英雄。”傅言深看着她红通通的眼圈,无奈的叹息一声。 沈紫宁没动,乖巧的任他给她擦眼泪,他的话一出口,她眼泪落得更急了,突然就觉得委屈,她吸了吸鼻子,“你怎么会来?” “我没有走。”傅言深那晚听到她梦呓后,他就让助理去找试管婴儿相关的资料,做试管婴儿对身体不会造成多大的伤害,主要还是心理的创伤。 有些人能承受住,有些人不能。 刚才看她下车,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将她拽上车,可是最终他还是让她去了。说他残忍也好,冷酷也罢,有时候她自己看不清,就会一直留恋。 而今天,算是压倒她对苏启政的感情的最后一根稻草,再加上明天新闻一出,她和苏启政离婚是铁板钉钉的事。 有些人,你不让她置之死地,她永远就不会后生。 他的女人,他要让她从今往后,连想都不愿意想起苏启政这个人,这就是他的目的。傅言深不知道,终有一天,他会为今天没有阻止她的行为,付出惨痛的代价。 沈紫宁那一瞬间的心情简直五味杂陈,他果然是听到她给苏启政打电话了,此刻在他心里,又该如何笑话她? 她撇开头,拿手背擦了擦眼泪,她哑声道:“我没事了,你走吧。” 傅言深看她状态不好,脸色惨白惨白的,眼圈还红通通的,这样子的她,他哪里放得下心?他伸手将她从地上拽起来,“走什么走,要走也一起走,你还想留在这里?” 沈紫宁回头看了一眼医院,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她绝对不想留在这里,这里就像是她的噩梦一样,她摇了摇头。可又不想和傅言深一起走,“我自己走。” “沈紫宁,你再和我撇清关系试试。”傅言深虽然心怜她的处境,但是也被她再三撇清关系的行为惹恼了。 “我没有撇清,我们本来就没有关系。”沈紫宁抬起头望着他,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傅言深来可怜她。而她一点也不想告诉他,她刚才遭遇了什么。 傅言深恼得不行,他瞪着她,冷笑道:“床都上过了,你再和我说没关系,欠操是不是?” “……”沈紫宁瞪着他,有时候觉得傅言深简直直接得近乎粗暴,“我不想和你说话,你走!” 瞧她像只青蛙一样气鼓鼓的,满心的怒气顿时消失,他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冷声道:“走了,还想留在这里过年么?” “……”沈紫宁被迫跟着他走,虽然这个男人有些阴晴不定,其实他真的很符合骑士的风格,好像她每次难过的时候都会遇到他,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命中注定? 沈紫宁思绪纷纷杂杂的,自己什么时候坐上车,车子什么时候开走的,她完全不记得了,等她反应过来,车子已经驶出好长一段路。 她偏头看着傅言深,问道:“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吃饭。”傅言深知道她中午没吃东西,刚才又吐得那么厉害。这会儿胃里铁定空荡荡的。他带她去了一家粥铺,这个点排队的人很多,傅言深让她上车,他去打包外卖。百度嫂索—相爱不言深 不一会儿,他打包外卖回来,坐上车,他拿出一杯温热的豆浆,插上吸管才递给她,“先暖暖胃,店里人多,我打包一些小吃和粥,我们找个地方再吃。” 沈紫宁接过豆浆,冲他感激的笑了笑,虽然他很大男人主义,脾气又不好,但是对她还是很好。 傅言深发动车子驶向江边,秋老虎过后,气温一天天低下来,此时江边吹着风,傅言深拎着外卖下车,朝河堤走去。 沈紫宁跟着下车,江风吹得她衣角猎猎起舞,她慢吞吞走过去,就见傅言深一点也不介意的坐在了河堤上,他回头,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坐。” 沈紫宁心头百般滋味都有,她没想到像傅言深这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也会做出这样随性的举动来,她在他身边坐下,轻声道:“我挺意外的。” “意外什么?”傅言深一边拆一次木勺,一边问道。 沈紫宁组织了半天语言,才憋出一句,“你也会做这么浪漫的事。” 第50章 亲密照片曝光 傅言深看了她一眼,将放好木勺的粥碗递过去给她,淡淡道:“我也是人,有七情六欲。” 明明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可当他刻意加重“七情六欲”这四个字的音时,听在沈紫宁耳朵里,就怎么都像是调戏。 她一声不吭的接过粥碗,大概真的饿了,闻到生滚鱼片粥的味道,她馋得直流口水,趁傅言深不注意,她赶紧低头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她呲牙裂嘴,还没来得及尝味道,就赶紧咽了下去,张着嘴直吸气。 等那股火辣辣的烫意消失,她顿时回味无穷。香浓的鱼片粥让她食指大动,嘴角微微上翘,露出满足的表情来。 傅言深回头看她,越发觉得她像一只猫,他的手又痒了,不过这次倒没再去摸她的脑袋。他打开食盒,食盒里有两道精致的点心,还有两个小菜,刚好配粥。 “吃吧。”傅言深手里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见沈紫宁眼睛都落在粥里了,一直忍着不动。他笑着说了一句,然后自顾自的吃起来。 沈紫宁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其实第一次见到他时,他坐在贵得吓死人的跑车里,那一眼清淡,看起来尊贵不凡。没想到有一天,也会这样不拘小节的和她坐在河堤上吃外卖。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至少她和苏启政从来没有这样浪漫过,他们约会那段时间,要么是在苏宅吃饭,要么就是在高级的法国餐厅里。 想到这里,她顿时没了胃口。 傅言深见她不动,微挑了下眉毛,“还不饿么?” 沈紫宁拿起木勺搅了两下,慢条斯理的吃起来,鱼片粥暖了她的胃,将她从那种冰冷得快窒息的感觉里解脱出来。 傅言深拿公筷给她布菜,知道她心情不好,他却没有说一句安慰的话。 吃完饭,傅言深将垃圾打包收好,然后站起来去扔垃圾。 沈紫宁看着他的颀长挺拔的背影,眼里不无感动。她以为像傅言深这种高高在上的男人,肯定都是颐指气使的,哪曾想他还会做这样的事。 看他扔完垃圾走回来,沈紫宁连忙移开视线,看着平静的江面。 江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眼神有些凄迷,身体的疼痛还没消失,心理上的疼痛还在加剧,她自嘲一笑,这一切不都是她自找的么? 傅言深走回来,就看到她脸上的笑,他在她身边坐下,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挨得特别近。他双手撑在身后,眺望着远处的江面,道:“我心情不好时,喜欢来这里吹吹江风,让自己冷静冷静。” 沈紫宁诧异地望着他,“你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傅言深晒然,回头静静地望着她,道:“我说了我也是人,不是供奉在神坛上的神,有七情六欲很正常。”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几乎已经拥有了天下,还有什么事值得你烦心的。”沈紫宁确实是这样想的,在这世上,所有东西都是傅言深唾手可得的,他有什么好不开心的? 傅言深笑了笑,看来他在她眼中,还真是无所不能啊,他真不知道该高兴呢还是难过,他摇了摇头,“你说错了,我还有一样东西求而不得。” “什么?”沈紫宁下意识问道。 傅言深目光深深地看了她良久,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沈紫宁见状,也识趣的没再问。 沈紫宁坐在那里,背影笔直,她望着远处在江边垂钓的老人,渐渐感到困乏,眼皮都撑不起来。她回头看了傅言深一眼,想走,又不想回到苏宅去。 不一会儿,她的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的,傅言深见状,伸手将她的脑袋拨到自己肩上,沈紫宁一下子惊醒了,见傅言深很自然的搂着她的肩,她连忙要坐直身体。“那个,我昨晚没休息好,要不我们回去吧。” “靠着我睡会儿吧。”傅言深声音温淡,有股安抚人心的力量,沈紫宁看了他一眼,明知道不可为,她还是听话的闭上眼睛,放松身心倚在他肩膀上。 她想,她可能真的太累了,所以此刻不管是谁递给她一副肩膀,她都会忍不住去依靠。 不一会儿,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傅言深垂眸,她双眼紧闭,卷而翘的睫毛轻轻耷拉着,在眼窝处形成漂亮的剪影,她皮肤很白,凑得这么近都看不到毛孔,鼻粱很高,唇形小巧而饱满,适合接吻。 她今天穿着一件蝙蝠内衫,外面搭了一件浅蓝色风衣,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几乎能看到胸前的沟壑。一股热气顿时从小腹处翻涌上来,他堪堪移开视线。 他感到很诧异,仅仅是这么看着,她就会引起他的生理反应,他甚至记得她的滋味,该死的美好,他长长吐纳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里翻涌的欲念,再看她睡得毫无防备,心里又莫名生气。 今天若是换了别的男人这样安慰她,她是不是也会倚在别人肩上放心的睡去? 沈紫宁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耳边传来轻微的说话声,她才醒过来。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底的是车顶,她坐起来,身上有衣服滑落下去,她连忙伸手抓住,窗外已经全黑,他们似乎还在江边。 她转头看向傅言深,傅言深也正看着她,他迅速结束了通话,看她小脸睡得红扑扑的,眼中还有混沌的睡意,他微勾起薄唇,“睡得好吗?” 沈紫宁有些局促,她不知道自己睡得这么沉,连他抱她上车都不知道,她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嗯,我睡得太沉了。” 傅言深的目光逐渐变得深邃,每次看见她这样手足无措的模样,他都很想欺负她。压抑了太久,这会儿他倒是不愿意再压抑了。 他微微倾身。一手搭在座椅上,一手撑在中控台上,微偏了头,薄唇朝她的红唇贴去。 沈紫宁没想到他会突然吻她,她吓得堪堪避开头,他温软的薄唇实打实的落在她脸颊上,她的心止不住的抖了一下,脸颊更是滚烫起来。 她转过头去,想告诫他,不要再这样,嘴刚张开,他的吻又落了下来,这次是结结实实的堵住了她的嘴,她脑子里“嗡”一声,就像有烟花在脑子里炸开,然后徒留一片白色的烟雾。 她瞪直了眼睛,瞪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唇上传来柔韧的触感,他的动作很温柔,缠绵的吸吮着,她头皮直发麻,心扑通扑通的狂跳。 抵在他胸口的手,不知道是要把他推开,还是要把他拉近,久久都没有动作。 傅言深睁着眼睛,看她可怜兮兮被他欺负的模样,他眼神忽然变得凶狠,他将她按在座椅上,粗暴的亲吻她,大手甚至从衣服下摆伸进去,极尽所能的撩拨她。 沈紫宁被他吻得晕头转向,甚至忘记了要拒绝,直到那狂风暴雨般的热吻停下来,她整个人都意识迷离,半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他。 傅言深大手狠狠揉了她一下,气喘吁吁道:“再这样看着我,我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她这样无声的邀请,真想把她压在座椅里,从头到脚的好好欺负一顿。 沈紫宁心一颤,连忙移开视线,她被他亲得手软脚软,见他没有要移开的打算,她小心翼翼的提醒,“现在可、可以放开我了吗?” 傅言深倾身,舔了舔她红肿的唇,这才意犹未尽的放开她。 沈紫宁脸上几乎是红霞飞了,她不敢看傅言深过于深邃的目光,甚至不敢问他,他们现在算什么。她偏头看着窗外,风声呼呼的刮过,她的心凌乱不堪。 怎么办,好像有些东西正在失控,她却无力阻止。 傅言深抿了抿唇,他并非热衷于接吻的人,但是看到她。好像总想吻她,吻再多次也不嫌烦,甚至还想做得更多,像那晚一样,让她柔软的身体折出高难度的姿势,被他深深的疼爱。 他们似乎,还没有在她清醒的时候做过。 想到这里,他身体里窜过一股电流,忍不住回头看她,不知道她清醒的时候做,是何等滋味,他甚至有些期待了。 沈紫宁即使没看他,也感觉得到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灼热得似乎要将她给戳出两个大洞来,她一阵心惊胆颤,“那、那个,傅总,我们回去吧。” 傅言深看着她红透了的耳根,也没再理会她那句疏离的傅总,心情很好的发动车子,车子往市中心驶去。 沈紫宁今晚很不想回苏宅,但是酱汁儿在那里,没有给它喂食,它会饿坏。她找了个借口,让傅言深送她到商业街,等傅言深开车离去,她才打车回苏宅。 回到苏宅,已经快十点了。夜深人静,她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进明苑,屋里黑灯瞎火的,她听到酱汁儿“咪呀”的叫唤,黑暗中一道黑影蹿进她怀里,她抱了个满怀。 忍不住笑骂道:“酱汁儿,你好像长肉了,沉得我都快抱不住了。” 她一边说话,一边按开灯掣,看见厅里乱七八糟的,猫粮袋子被抓翻在地,猫粮撒了一地都是,还有纸巾被抓成碎片,满屋子乱飞,她的鞋子也被拖得到处都是,她抚着额头呻吟一声,伸手点了点酱汁儿的脑袋,笑骂道:“你这个小混蛋,看你把家里搞成什么样子了。” 酱汁儿缩在她怀里,懒懒的“咪呀”了一声,还感到很委屈。 沈紫宁无语极了,将它放在沙发上,认命的开始收拾这一屋子狼藉,收拾好了,已经十一点半了,她累得够呛,去浴室梳洗出来,她拿起手机,看见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她点开。 “平安到家了?” 发信人是傅言深,沈紫宁脸颊顿时烧了起来,有种撒谎被拆穿的窘迫,她想了想,还是回了一个字回去。 傅言深躺在床上,大床上似乎还残留着女人身上的幽香,他刚洗了澡出来,松软的头发服帖的耷拉在脑袋上,他的五官多了几分柔和。 看到她回了一个“嗯”,他薄唇微勾,刚才她说要去商业街买东西,心虚得不敢看他的眼睛,他想。这样单纯的把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女人,如今这个世界真的难找了。 “早点休息,不要胡思乱想。” 沈紫宁收到傅言深的消息,她看了三遍,虽然她今天什么也没说,但是她知道,他一定知道她今天遭遇了什么,她很感觉他没有刨根问底,给了她最起码的尊重。 她又回了一个“嗯”字,这下手机再没响起,她将手机放下,伸手抱着洗得香喷喷的酱汁儿,脑袋在它柔软的毛毛上蹭了蹭,这才心满意足的睡去。 她想。一切都会过去,然后重新开始,所以她不能被暂时的苦难打倒,她要坚强的面对。 …… 翌日,沈紫宁精神抖擞的起床,她梳洗之后,给酱汁儿准备好一天的猫粮,然后拎着包出门。经过听雨轩时,她听到里面传来“砰”的一声响,好像是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她蹙了蹙眉头,并没有过去看,经过昨天的事,她一点也不想见到梅若兰。 她离开苏宅,打车去公司。走进设计部,今天的设计部格外热闹,好几个同事围着小朵,似乎在看一份报纸,她凑过去,笑盈盈问道:“你们在讨论什么,一大早上这么兴奋?” 小朵朝她招手,把一份报纸递到她面前,“紫宁,快看快看,本世纪最大的新闻,你知道苏氏集团的太子爷吧,我们的梦中情人,他居然是个同性恋。天哪噜,我们的心已经碎得粘不上了。” 从小朵口中听到苏启政的名字,沈紫宁并不感到意外,她刚到公司的时候就听她们八卦,把苏启政当成了“老公”。 可让她意外的是,她知道苏启政是同性恋,她连忙看向报纸,这一看脸上血色尽失。报纸上刊登了苏启政和一个男人在酒店阳台亲吻的照片,这还不是最劲爆的,最劲爆的是苏启政的手还伸进了男人的浴袍里。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两张照片,苏启政的角度看得一清二楚,而那个男人只露出了小半张脸,距离有点远,看不太清楚长相。 但是只要熟悉他的人,都认得出来,那是沈良。 沈紫宁感到天旋地转,两条腿直发软,苏启政和沈良的照片被报纸刊登出来了,那背景,好像是某海岛酒店,背景是海天一线的美景,她想起昨天给苏启政打电话的情形,原来他和沈良去度假了。 此刻她根本没时间自怨自艾,她忽然明白早上听雨轩传来的那声巨响是为什么,她现在根本来不及担心梅若兰会怎样,她担心的是让爸妈看到这张照片,他们会受到什么样的刺激。 沈紫宁拼命让自己振作起来。她宁愿自己受委屈,去做试管婴儿,让人把冰冷的仪器捅进她体内取卵,都是为了掩盖这件事,如果最后还是让爸妈知道了,那她受的委屈就真的白受了。 “紫宁,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小朵发现她捏着报纸的手都在发抖,连忙问道。 众人都看向她,发现她的脸色惨白,额上冷汗直冒,不由得都担心起来。 沈紫宁回过神来,她勉强扯出一抹笑,“来大姨妈了,肚子有点疼。小朵,麻烦你帮我向老大请个假,我要出去一趟。” 瞧她脸色真不好,小朵怕她真出了什么事,连忙道:“你去吧,我会和老大说。” 沈紫宁丢下报纸,脚步踉跄的走出设计部,一直冲进电梯,她都还在不停发抖,整个人如坠冰窖中。她瞪着眼睛,看着电梯壁上倒映的自己,脸色苍白如纸,像鬼一样难看。 此刻她真恨不得自己化作厉鬼,去将苏启政和沈良掐死。他们做了那样苟且的事,她不仅要为他们隐瞒着,还要去做试管婴儿,她受尽委屈帮他们掖着藏着,就怕她爸妈知道,结果他们居然这么胆大妄为。 她越想越气,连呼吸都在发烫,她拿出手机,抖着手给苏启政打电话,她手抖的拿不住手机,眼前一阵模糊,一连按了三遍,才把电话拨出去。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候再拨。” 沈紫宁咬牙。挂断再拨,还是关机状态。她都快急疯了,只好给沈良打电话,还是一样的关机状态,她心里几乎快要绝望了。 爸爸有心脏病,妈妈有高血压,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好女婿和他们的好儿子搞在一起,他们如何受得了这个刺激? “叮”一声,电梯到一楼,电梯双门还没有完全打开,她就急着冲出去,步伐凌乱的冲到马路上,招手打车。 她坐进出租车里,向司机报了地址,她的心还在疯狂的跳动着,她甚至不敢打电话给爸妈,她只祈祷他们没有看到报纸。 出租车里开着广播,略带沙哑的女主播正在播报新闻,恰恰就是苏启政这则惊世骇俗的新闻,“日前,有记者拍到苏氏集团太子爷在塞班岛度假,随行的是名男子,两人看起来十分亲密,记者甚至拍到两人在酒店露台亲吻的照片。” 听到这则新闻,沈紫宁头疼欲裂,司机正在做点评,“现在这些年轻人,不知道在想什么,越是有钱越爱玩刺激,搞同性恋,可真有意思。” 沈紫宁想让他闭嘴,张了张嘴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口,眼泪肆意掉了下来。她以为亲眼看到苏启政与沈良滚床单,对她的打击就足以灭顶了,没想到看到他们的照片被全城人知道,她的感觉才是真的灭顶。 她的手机响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梅若兰,大概镇定下来,才知道要找她,她没接。手机不停的响,这次换成了苏志国。 儿子性取向有问题这件事,足以撼动苏氏集团的股票,不仅梅若兰坐不住了,连苏志国也坐不住了。 沈紫宁死死咬着下唇,她瞪着手机,眼眶赤红,眼里拉满了血丝。如果苏启政站在她面前,她一定会给他两耳光,否则难消她心头之恨。 手机持续不断的响,连司机都忍不住回头看她,“小姑娘,接电话啊,打得这么急。说不定找你有急事。” 司机说完,看到沈紫宁腥红的眼眶与惨白的脸色,他有些担心,生怕这小姑娘在他车上有个好歹,到时候他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沈紫宁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说话,那端就传来苏志国威严的声音,“宁宁,你在哪里,马上回家来。” 沈紫宁皱了下眉头,苏家人惯常发号施令,以前为了苏启政,她习惯了服从,如今却是浑身都长满了反骨。他们管不好自己的儿子,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现在找她撒气有什么用? “我现在要回娘家。”沈紫宁声线颤抖道。 苏志国习惯了一直顺从的儿媳妇,听到她的拒绝,他忍不住皱紧眉头,“宁宁,现在不是回娘家的时候,报纸你看到了吗?启政和沈良这次捅了天大的篓子,你先回来,公司必须马上做好公关,否则会直接影响公司的股票跳水。” “爸,您担心的是公司,我担心的是我爸妈,就这样,我确定我爸妈没事,我会回去。”沈紫宁态度强硬的说完,她就挂了电话。 苏志国愣了愣,没想到沈紫宁会挂他的电话,他回头瞪着妻子,气不打一处来,“到底怎么回事?” 梅若兰心虚得不敢看丈夫的眼睛,她以为尽快制造出一个孩子来,就算苏启政性取向有问题的事被曝光,只要宁宁怀孕了,那谣言就不攻自破,她万万没想到,他们会被记者拍到在塞班岛度假,甚至是那样惊爆所有人眼球的照片。 “老公,现在应该想想怎么解决,启政的电话打不通……”梅若兰话还没说完,苏志国的手机响起来,一早上起来,他的手机都快被打爆了。 苏志国脸色阴沉极了,他拿起手机,转身去接电话。这个逆子,若是因为他这点破烂事影响到他的公司,他非打断他的腿不可。 梅若兰忧心忡忡地看着苏志国愤而离去的背影,她低头,看着躺在地上被抓皱的报纸,她弯腰捡起来,伸手将报纸抚平,看着报纸上苏启政与沈良亲密拥吻的照片,她恨得咬牙切齿。 沈良,你给苏家制造的麻烦,就让你妹妹一辈子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