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幸福不错爱》 第一章 没有退路的出发 “下次开庭被告提不出任何证明,本席就直接宣判。请把握。” 审判长语气轻柔显得怜悯,手中的木槌却毫不留情一锤锤落向她心口,敲得她面如死灰,敲得她粉身碎骨。她双手冰凉,大脑停止运转,看不见那张曾经熟悉的脸孔离去前,讪笑她的狼狈。 是第几天了?这种撕心裂肺的日子还要多久? 『夏小姐,妳得打起精神。法院只讲求证据,尤其是这种案子。』 律师的叮咛回荡在耳边,晨光透着玻璃洒落一地金,天蒙蒙亮起来,她一夜未曾阖眼,只记得自己离开了法院,然后回家收拾一趟,匆忙到这里。 确切怎么来的也不记得了! 清晨的机场,没有熙攘的人群、不见润着眼眶红了鼻头的别离,更别说行李箱滚轮嘎嘎地声响。尽管金属钢骨梁柱俐落的矗立四方,挟晶透的帷幕直冲天际,少了人味便不见泱泱大国的气派,只剩派对结束喧闹消退的满室空虚。 夏云芝,在哪都随她去的旧金山国际机场,却哪都走不了的眼巴巴等待。 机场空调卖力地替她降温,谁叫她是附近唯一的热源。窜骨子的寒气,她把黑色羽绒外套拉链提到最高,让衣领能牢牢裹好颈子,手不断往两管袖子里缩。大部分时间,她身体曲着,把胸前的背包抱得比前一秒更紧一点。受不住了,便起来原地拼命跳,两条腿或坐或站直抖个不停,丝毫没得歇息。 尽管机场苏醒的比城市早。这时候除了她,也只偶尔有台挂得玲琅满目清洁备品匡啷匡啷的工作车经过。机场打扫卫生的时不时打量这名身边空无一物,眼神呆滞,一脸倦容,从深夜到天亮一双眼死盯报到柜台的女子。 『hello,e!』 远方的柜台不知何时多了个大娘,一身笔挺、线条精神的航空公司制服,声音洪亮,不断挥舞双手。 一喊一招,替夏云芝招回魂,空泛的眼神也聚上焦。她动作利索的把包包一甩搭上肩,热血勃勃涌进四肢,精神有了力气有了,一手紧紧按住左胸口,另一手往裤口袋掏,三步并作二步跑去。 『慢点、慢点。魂都没跟上!』、『打扫的墨西哥人七嘴八舌说有个中国女孩等了一夜。瞧妳眼眶黑的!』大娘接过护照,不忘嘟囊二句。 剧烈起伏的胸膛逐渐和缓,站定柜台前,她咽咽口水,恭恭敬敬的递上红皮护照。大娘戴起挂在胸口的金边珠链眼镜,原本随意翻看,却突然嘴角撇下,平眉皱成了八字,和手上硬挺崭新的红封皮一样,多了一条又一条的折痕。 夏云芝鸡爪似的双手不由得紧扒柜台,身子不断往前侵,一口气堵在胸口很是难受,使她脸色泛白。 『夏小姐,妳这过期...』大娘头终于抬起来,语气沉重。 一股冷汗从脚底冲向脑门,她听不见大娘后续叨叨念念的细节,耳朵里只有自己心跳的节奏乱了谱。四周冰冷的空气,再也无法窜进她鼻子,眼一花,控制不了腿一软,人就往后仰。 『becareful!』 略沙哑老迈声音响起的同时,夏云芝觉得肩头的重量不再压得难受,微仰的身体,带了眼球看见玻璃帷幕外一片蓝天清亮。 她晃神,任由自己被托住。 紧抓柜台边的十根泛白手指,逐渐软化恢复血色。 “啊~”她惊叫双脚使劲站好,力道也往上用在双眼,眸子圆睁的转过身,恰好对上一双满布皱纹、老人斑和青筋一条条浮现的手撤回去。那双手属于一个穿戴整齐优雅的老先生,笑盈盈的脸上线条柔和,像自家太爷温柔的问起,人是不是不太舒服?等会儿记得吃东西。 涨红脸,干裂的双唇挤出笑容,把背包抱回胸前,二只胳膊夹紧,自忖老先生是什么时候来的?她环顾周围,机场的空调不那么冷了,白色大理石地板倒映三三两两说说笑笑的旅客缓步走过;笔挺西装客铿锵有力疾步而行,耳边络绎不绝键盘的敲击声,柜台接连开启安排着旅人。吵的吵,闹的闹,晨启,旧金山国际机场恢复它该有的生气。 ”luggage?“输送带旁边的工作人员,制式的问住。 夏云芝一怔,头略低,眼角撇见方才托住自己的老先生,和他后面,还有再后面的人,脚边手上都是满满的物品与箱子。就算是轻装简便的商务客,至少也有一咖精巧称头的登机箱。只有自己紧揣背包,两手空空。 『idon'thave.』刻意压低的嗓音更显得干哑,话说完,头又更低了些,回避柜台內讶异的眼神。 她摸摸脸,拉拉羽绒衣的下摆,再看看怀里背包,几次循环,那双不知该往哪摆的手,只好重新顺顺头发,把它们一回又一回的往耳后勾。 『登机证。时间和机门在这里。』大娘制式的说,边拿笔在卡面画了几个圈儿。 她大嘴撑得能吞鲸鱼似,脖子像座桥把脸直往前送,眼死盯笔尖,随那个小点儿往左往右画圈画线,眼珠子咕噜转,像只鳖紧咬着她的猎物。 『我领着妳去登机门吧!』大娘摇摇头,放下手中的笔,交代几句,伸手猛然一拉,夏云芝就被拖离开柜台往远处走去。 『异地异乡咱们也算有缘,我姓金,叫我金大娘,明儿个就退休回家乡了。』 『护照快过期,没注意吗?记得去领事馆换换。』大娘边走边叨念。一股脑儿的把手中证件还给她,还塞了瓶小水。 夏云芝腾一只手接过,转瞬间又恢复把背包切切实实搂在怀里的姿势,只不过,那十根手指逐渐泛起紫光,紧捏着护照和登机证,仿佛全身力气尽灌在她上臂到指尖的这短短六七十公分。把水瓶往左边腋下一塞、膀子用力一夹,另一手憋扭的旋开瓶盖,死命就往嘴里灌,脸上浮起久旱甘霖的纾解畅快。 大娘打量这水喝得气都不喘一下的大姑娘,身高比自己高一个头,细长身材,约莫一米七二。水瓶后方有张还算清秀的脸蛋,可披散一头乱发,暗沉的肤色让圆揪大眼失去光彩。还有,二颗鸡蛋大小的黑眼圈,与像泡发海绵一样的眼袋,几乎占去大半张脸。衣着装扮朴实,平价的绿黑格子衬衫,一条膝盖头破大洞的牛仔裤,依稀是红色的灰帆布鞋,和两只不对称的花袜子。从头到脚只有,披挂的黑色羽绒外套料子不错,应该能遮风挡雨保点暖,一点儿也不像在国际都会挣扎奋斗的白领精英。 大娘的视线最后落去胸口,那只从头到尾被她揣紧紧的背包:海军蓝色、帆布,配上麻色的背带与织线,底部磨损泛白,车边都虚了线头。还有,几处色彩不一的手工补丁。包看来有些时日,尽管被搂在瘦高单薄的夏云芝怀里,略小的尺寸和破旧的外形依然十分突兀。 『谢谢。』润了喉,总算能清楚的发声。 『我赶紧送妳去,回头还得上工。』大娘指指前方微笑催促。 旧金山机场的吞吐量是国际出名,商务客多旅人也多。闷头随大娘领著东绕西钻,查验通关、脱鞋搜身一路折腾,终于也走到登机口。 『我看妳也不是机灵的人,自个儿多留点心。』大娘拍拍肩。夏云芝沒听见脚底像扎了根似,全身硬邦邦的杵在那儿。任旅客们从四方鱼贯而入前方黑悠悠的登机通道。 只有她一个人,时间是静止地,动弹不得。 大娘瞧她呼吸浅短急促,头发混汗珠黏在额头,无法松弛的手让指甲盖儿泛起白圈,那劲道之大能叫十根修剪平整的指甲越过登机证,深深地嵌进掌心。 『在机场守了一夜,是要去找爱人吧!』『怕也得硬着头皮上。』『记得梳洗一番再下飞机!』 大娘双手往她腰间一拍,柔柔地送往前。夏云芝恍惚间淡淡吸口气,微微点头,像是给自己打气吃强心丸。一手抱背包一手按在左胸口,她二眼一闭,头也不回迈大步往前冲,消失在人龙里。 再回神,人已坐定。 她皱眉捶额头,懊恼日后恐怕再没机会见面,忘了讲再见也就罢了,怎么会忘了说句谢谢,自己不是个不懂礼数的人呀!夏云芝绞起手中的背带,越想越觉得自己糊涂。机舱内,放行李找座位一**乘客穿梭在她身边不见停,空气越发闷热难耐。空调不强、氧气不足、坐定的松懈感,让她折腾一夜的眼皮,顾不了隆隆作响的机械声和各种高频尖锐吵杂,再也撑不住渐渐搭上... 第二章 飞往哪去? 『您好,需要报纸跟毛毯吗?』 细细柔柔的声音在一片杂音中悄悄溜进耳里,她没张眼就接过来,随意往腿上一放,扭扭腰,呼吸又恢复平稳。 『麻烦妳,背包要放在前方座位下!』 这声音突然不那么悦耳!夏云芝睁开眼,彻夜未眠的双眼皮子皱折更加明显,好似有三四层那么多。她扭肩头让背带从手臂滑至手肘,带白屑的龟裂手指反覆顺着表布,再把拉链仔细牢牢的拉紧。 她挺起腰,左右扫视周围乘客,又弯腰巡视前方底下的空格,最后侧身把那双长腿伸直了四处捞捞踢踢,才轻手轻脚的把背包平整的放进去。包一落地放妥,夏云芝迅速起身,麻利的脱去外套,身子又钻回地上把背包四周空隙严严实实塞好。屁股才甘愿回到椅垫,还没坐稳,腰又往下探,小心翼翼地拉出背包的一节肩带勾绕在右小腿,一圈又一圈牢牢缠好,最后一脚踩在上方,侧了身子,以极不符合人体工学的姿势卷曲在座位里。 三万英尺高空的机舱,干燥可比沙漠。原本已干裂的嘴角微微渗血,喉咙也痒得难受,咽也不对抓也不是。断断续续的咳醒,又经不住睡意昏昏沉沉晕过去。 『秘密。』她大喊一声,整个人从椅子弹起,大眼瞪地像牛铃,胸口剧烈起伏,也似狂奔后的牛羚般大力喘气。 环顾四周,一个个零星闪烁小方格在幽黑的机舱演着自己的电影。还有,偶而几句听不清楚的窃窃私语,和无法辨别哪来的恼人鼾声。她手按按额头的汗珠,不断重复深呼吸。视线扫到右脚踝,一条肩带好端端卷住自己,鞋底也踏踏实实。夏云之一样一样仔细回想确认,看见自己重心全压在右侧的姿势,和左边腿搭了件四方平整的毛毯,每样细节都和失去知觉前一模一样。 一切如常。 她才稍微放松人靠回椅背,同时间一阵痛麻突袭! 酸痛刺的轮番上阵,夹带一**骨子里的冰凉麻痹,难受得让她拼命甩手,一个劲儿又是按摩又是抖动右手右脚,模样痛苦又狼狈。 『您要不要喝点什么?』 一只盛了色彩的铁盘,出现在她面前。夏云芝点点头举起手,想拿盘中一杯琥珀色的饮料,又是一阵麻。 『我帮您放这儿吧!』 面前椅背的餐盘,放了杯苹果汁和一小包坚果,还有些许纸巾。她戴起耳机,遥控器胡乱转到儿童频道停下来,嘴上不自觉的轻啜,视线渐渐飘向窗外。夏云芝额头像被什么吸引,带起眼睛往玻璃窗贴。 『没有了光害,居然这么美。』 她又惊又喜,手指压着干裂的嘴角,尽管刺痛毫不客气,却不打扰甜美的唇线和那一双大眼里填满星斗的璀璨。 『请问,报纸妳还看吗?』 正当看得入迷出神之际,一个尖锐刺耳如新手拉提琴的男声乱入鼓膜。夏云芝摘下耳机张望寻找声音来源,霎时一只白嫩肥短的手指,冷不防从她脸庞2公分距离划过,直冲她膝盖头。 她反射性的将身子往后缩,绷紧的肩膀将自己下巴颈部挤成一团,感觉到一股温热气息在耳边吹拂。夏云芝缓缓顺手指来的方向往回看。不看还好,一回头,一张又圆又大的陌生脸孔,像张饼直贴上来,近得仿佛能看到一颗颗堵了油污的毛孔。她啊~的叫出声,人一秒往窗户靠去,二手杂乱无章在座位四处翻找。 『不看!不看!』她声音惶恐,自觉失态动作又更大了些。 一阵慌乱,腿上的毛毯落在脚边,这时的夏云芝完全没头绪,搞不清楚哪来的报纸,只是一脸尴尬地往地上钻,想先把那条毯子拾起。头一低,鼻子却被挡在大腿缝隙外,一股难闻的油墨味冲鼻。夏云芝缓缓抬头,想给眼球一点空间,好让它们能对焦在自己腿上。 『这...。』夏云芝一个字的尾音拉长三秒。大脑和眼球,还有全身每一个细胞都牢牢黏在大腿。 那里,一叠纸上,躺了衬衫扣子蹦开浑身上下都是油亮肌肉的男人。 深锁的眉宇和忧郁性感的眼神,让一旁写满的彩色文字显得荒谬可笑。她视线舍不得离开那宽阔的胸膛和满布图腾的臂膀,眼神涣散又集中,呆滞又专一的扰扰发,手心微微冒汗,静默间听见自己心头不一的震动,逐渐乱了谱。 『忧郁、性感、刺青、衬衫,绝品。』 她口水又咽了咽。 漆黑里被大饼男一吓,整夜无法再入眠。百般无聊的长途飞行,刺眼的萤屏不断播放动画片,一杯接一杯的苹果汁是尿意不绝的罪魁祸首。双腿夹紧微微抖动,不时东张西望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时间走得缓慢又迅速,机舱平静过后又骚动起来,旅客们疲惫地脸因为机长广播准备降落又有了生气。 安全带系好的小橘灯一排亮起,确定走道没人、卫生间净空,一鼓作气背包从座位底下抽出,抱紧死命往後跑。一阵舒畅才踏出门口,觉得可以再来几杯果汁,立马被二个空姐微怒地一左一右架回位子。 她一脸做错事的尴尬表情,扭动身体扣起安全带,眼角余光撇见方才漆黑中吓她一跳的男人,梳着平贴油头一张大饼脸正咀嚼奶油餐包,小眼眯起,声音刺耳也说的酸溜,批评娱乐圈的男演员私生活轻浮糜烂。那些既是嫉妒又是羡慕的语句,让夏云芝听得入迷,没空理会机长的广播究竟说了什么。 安全指示灯号在众人屏息以待的伺机而动中熄灭,舱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大饼男扔了报纸起身收拾,她也趁空钻入走道,被拥挤的人龙夹住,只能侧身站立,脚步也不由自己,被推着被架着走过一排排座位。 突然,人龙原本混乱但有默契的前进步伐,像输送带被按了紧急钮,停止了! 大伙儿探头张望,带点不悦的抗议,队伍最前方一名年轻女子正弯腰拾起一张张报纸,等她拿完队伍才重新恢复律动。夏云芝边走边看机舱像是经过战乱,长途飞行后四散垃圾备品,还有夹杂在纸杯拖鞋卫生纸耳机套之间的各种报章杂志,竟然全都是肌肉男的照片。 『这人,乱呐!』夏云芝脑中回荡起大饼男的话,她甩甩头,大步迈下飞机。 “室外气温-10度,天气晴。感谢搭乘,欢迎抵达韩国首尔。” 第三章 齿轮开始转动 『(首尔,今年,雪来得晚,却又急又多。)』二片描绘精细的红唇轻吐,语调婀娜。 首尔,32层楼高的大楼,池秀,一袭合身的暗紫色七分裙,站在窗前手轻抚玻璃,眺望一片雪白方块的美景。她,是韩国著名的艺人经纪公司代表,以人美手腕好为众人所知。 在她身后有七八份报纸杂志四散桌面,还有数名面容愁苦的人低头围坐椭圆桌。周围电话响个不停、手机也吵个没完,铃声的交响曲此起彼落,没有一个人有动作。 『池代表,记者们该怎么回应?』有个声音急切的从铃声中突围传出。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池秀的脸庞看不出一丝情绪,那优雅的黑色红底细高根鞋动都没动一下。 『代表人,我们崔志宇先生已经受牵连,广告商吵着要解约!您务必,要好好处理!』另一个声音提高音量冷漠的说完。 『哪家?要跟志宇解约的是哪家?请他们直接来找我。』办公室门外,一个低沉的男声由远而近。 窄版毛料西装外套,合身复古原色牛仔裤,脚上的深咖啡皮擦得油亮,一个英挺的男人碰~的一声,把手上的两口大黑箱甩在桌上,所有人面面相觑。他步伐停在椭圆会议桌前,宽大漂亮的手掌毫不迟疑按了皮箱密码锁,一瞬间箱子在桌上回旋,帅气180度,当箱身静止时,一捆捆白花花的钞票整齐排列对着众人,引起一阵惊呼。池秀似乎受到惊动,稍稍侧了身,脸上却冰冷如昔。男人高傲地抬头,下巴扬起45度角,冷冷不屑。 『我,金允浩。任何损失,个人承担。』说完头一撇,径自离开。 玻璃窗倒映池秀的背影,她视线跟随金允浩离去,大家见状纷纷起身收拾,抢在金允浩离去前夺门而出。 『18年公司一直支持你!我,也是。』池秀手抚椅背,慢慢走回办公桌,扭腰优雅的落座在一张高背牛皮椅。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金允浩回头,一掌打向桌面的报纸,纸张四散飘落。 “肌肉男神金允浩,与国民外遇k女床上缠绵,细节大公开!” “金允浩表里如一,床上完全火爆” “k女血泪指控:原子男神金允浩始乱终弃。” 池秀离座,轻柔漫步捡起散落一地的报纸和刊物,按日期细细排列放回办公桌,整整齐齐摆在她的爱马仕红色羊皮记事本旁。她拿起一旁的黑色粗框眼镜,从抽屉拿一只白色公文信封搁在桌上。。 『山上别墅的钥匙,休息一下,处理完再叫申助理接你回来。』信封袋,随她语毕滑向金允浩。 『还有,媒体那边,说你闭关创作歌词,准备跨界发唱片。』池秀垂目,翻起记事本。 『ya!哥,出唱片耶!跨界肌肉男神,大发!』蹦蹦跳跳脚步和高八度的声音一起跑进办公室。 申佐恩听到关键字不顾旁人阻拦,闷头就冲进办公室。这家伙从来都这样莽莽撞撞,也不顾自己只是个助理的身份,垫起脚尖一把搂向金允浩的肩膀,害他身体一歪差点让二人都失去重心。幸好,金允浩平常锻炼不是假的,稳住脚步大手一拍,赏了个白眼,瞬间让申佐恩归位老老实实站好。 『不去吗?你,不相信我?』池秀抬头,冷静的眼神透过黑框眼镜,像根冰柱直射向这二个男人。 金允浩踹椅子爆粗口,一秒平息了情绪,不带表情的转过身。申佐恩见状,拿了牛皮纸袋抱在胸口,一副戒慎恐惧的模样。 『好香啊!什么味道?』申佐恩闻闻袋子,鼻子动了动。 『dior护手霜,独一无二的个人订制版。』金允浩看都没看一眼,流畅的回答。 池秀的高根鞋往地上一踩,人利索的起身。纤细玉臂硬挺的撑着,垂落的双眼,瞄一眼公事包内的护手霜,深深重重的呼口气儿,那表情既柔软又坚毅。她理理情绪猛然抬起头,前方男人已头也不回的踏出办公室。 『去吧!18年了,我们什么没有遇到过?你回来再给我订一瓶啊!』她大喊,声音充满信心。 铿锵有力的皮鞋声消失在走道尽头,金允浩一贯冷漠的侧脸,也随远去的脚步消失在玻璃隔间外。池秀不再看出神,抿抿唇,一手往包里探,一手按下对讲机。 『是我,他出发了。新闻稿可以发出去了!』她边讲边转开护手霜,不断搓揉那双洁白细致的玉手,一股淡雅的茉莉香气萦绕久久不散。 当疲惫的阳光落回地平线,手机推播新闻提示音大作,金允浩的唱片计划成为各大媒体快讯,不断发送到全韩人的眼中。 『金允浩,有我在,你不会被任何人打倒。fighting~』池秀如秋波的眼眸在夕阳下闪耀。 **************************************************** 仁川机场跑马灯闪烁各种文字的欢迎语和标示,提醒各国的旅客注意事项与接驳转乘资讯。夏云芝垫起脚尖拉直腰身張望,迎面而来的寒风凛凛,不消一秒她迅速卷回身子,手指颤抖地解开衬衫胸前口袋,一张整齐折好的黄色纸片握在她手心。 『好冷啊!冷冷冷。』 不顾机场来去行人的侧目,她一双长腿在原地跳动,羽绒衣一甩,左套右扭的俐落穿好。背包始终在变换的身体间来去甩动,最后落向胸口,回到被臂膀夹紧的老位置。 『快点快点,是在哪咧?』她伸长脖子左右张望的说。 交错的人群和一个个画满陌生符号的看版,熟悉的文字和容易猜测的图案突然出现,缓解不少初到异国的紧张感。夏云芝任白雾弥漫她的脸,手拿纸片逢人微笑、比画、点头,再微笑、再比画、再点头,一路笑着问着谢着走到一处站牌。没一会儿一台浅浅蓝绿色的巴士缓驶入,停在她面前,唰一声的打开车门。 『(上车,去哪?)』 司机说着陌生的话语却亲切微笑对她招手,再拍拍驾驶座前的一块牌子。夏云芝僵硬的脸颊堆起笑容,手握纸片认真比对许久才快步上车。一双大脚还没站稳,黄条子往司机眼前一贴,飞快的点起头。 『o.k』 司机简短的开口,还比了6和转动方向盘的手势,再指一指后方,示意让她找位子坐下。夏云芝打量盘算着,拣了司机后方的前排位置,屁股只黏三分之一的椅垫,挺直腰杆儿抱好背包。 人才坐定还没喘口气儿,她想起什么,立马从羽绒外套里取出手机,按下开机键,那萤屏白光一闪,不过半秒又刷黑。 这下可把夏云芝吓坏了! 她把背包移到腋下夹紧,神色慌张的腾空两手,兵乓球大小的眼珠子血丝满布,牢牢盯住手机东弄西按。但,死了的屏幕,无论怎么折腾连颗亮点都不再有。她转头弓起身体,模样懊恼又期盼扫视后方乘客。整台公交车几十个人,竟然没有一人有戴腕表。 『完了。』夏云芝叹口气,身体像泻了气的皮球。 不消一秒,纤细的背脊再次挺立,她人恢复精神,靠向车窗。一颗颗芽菜大小的路标从外面飘忽而过,夏云芝二眼皮子不敢眨一下,黄纸片的符号在她眼里脑里心里。 『这事儿一定要办成』她默念着,人又精神了些。 车厢内的供暖,安慰着疲惫的身心。双手、脸颊,和长时间飞行卷曲在狭小空间又僵又硬的肌肉,逐渐被这段温暖的车程摇晃地扯开了,层层松懈。鼓足硬气的身子,开始像尊不倒翁,随车子起伏摇摆左右摇晃。一会儿飘向走道,一会儿轻靠窗户,很是惊险。温温热热的液体断断续续顺脖子淌淌而下,身子一软,她再也没有动静。 第四章 未知的那座山 窸窸窣窣车轮压过碎石的声音,在摇摇晃晃的颠簸停止后,也静止了!叩~一声的闷响,痛麻自右前额太阳穴往鼻梁窜上,夏云芝平如镜的五官纠结成块儿,手不断揉转痛处一双眼难以睁开。她只能竖起耳朵听,纳闷周围鸦雀无声,屁股下的座位也出奇平稳,很是奇怪。 头还是很疼,疑惑让她撑起一条眼皮缝,车窗外景色单一荒凉,不见人烟,而前方一尺之遥的司机,手正离开方向盘,人走出驾驶座,脸上殷殷笑朝她逼近。一幕幕荒山野岭劫财劫色的恐怖片情节浮现,她惨白了脸冰凉了双脚,却不停提醒自己万万不可轻举妄动。暗暗握起拳头,准备给这登徒子来个出其不意。 『敢惹老娘!一、二...』她心里默念,专注数脚步声。 夏云芝刻意放慢胸膛起伏,装得像熟睡般安详,心里算着,耳朵听着,脑子模拟一切可能。突然,一只手搭上肩,她眼睛一挤,起身拳头就往空中乱挥。 『你妈就这口气儿跟你拼了!我都这样了还怕什么!**you』她扯喉咙放声大叫,中英文骂不停。 『???,???????.』(小姐,终点站了!) 那声音微怒却仍保有礼貌,她防卫的拳姿不敢懈怠,吓僵的身体剩两颗眼球能勉强转动。睁开眼,见司机早已走回到车门边,背对挡风玻璃的脸模糊了,一只手在空中挥舞指向窗外。 四周是无人的座位、空荡的走道、闪金光的零钱筒...。整辆公交车和外面的大地覆盖一层薄薄的金砂,光影波澜宛如潮汐渐渐模糊了一切。惊魂未定又被夕阳美景震撼,恍恍惚惚中撇见司机手指的车外,立牌工整写住她心心念念的几个字。 夏云芝一秒回神,立马把两条背带一卷,手抓起外套,大步绕过司机,纵身跳下车。 一阵白,瞬间淹没脚上的灰鞋。 『茂.朱.郡』夏云芝眼眶和鼻头红了,眼泪和鼻水止不住。 夕阳染过大地爬上身,她高举手中的黄纸片再次逐字比对,见一模一样,这才松口气儿,靠在站牌上,吸吸鼻子,抹去眼泪。周围缓缓下降随太阳离去的温暖,让她打了个哆嗦。远方以不见公交车的身影,夏云芝稳住脚根,一步一步慢慢走向不远处的铁杆子。吃力的步伐每踏下去一回,小腿肚总一阵寒一阵湿,雪地行走艰难,才几步路,人就大气喘个不停。好不容易等双腿站定,夏云芝挥拨去铁杆子的一层雪白厚实,来不及看清楚牌子写了什么,一阵刺痛直插手心,根根往心里钻。 『这什么地方啊!』她拼命甩手又跳又叫。 掌心冻得疼痛难耐,夏云芝捂住双手不断呵气,在迅速消散的白雾里,城镇的指标清晰在眼前。她顺指示往远方看去,一片橙红的静默大地,即将由黑夜接管,美景叫人看出了魂。 点点绒毛舞落在她眼睫,夏云芝仰天见细雪纷飞,缩缩脖拉好外套,冻红的手往羽绒外套一塞,盘算赶在夜里到达城镇。 一双腿,迟疑了。 缓缓低下头,视线移到右侧口袋,把手从里面拿出来,摊开掌心,里面捏了一个折叠扁平整齐的黑色方块。两手一甩将它摊平,是一顶用细线编织、内里铺有绒毛触感极好的黑色毛线帽。 夏云芝蹙起眉头东翻西看,微风中一张名片和细雪一起飘然落在脚边。那蓝色钢笔的墨迹在雪地淡淡晕开了边,一股暖流融化睫毛上的冰珠,笑容带走一脸风霜。 『谢谢!』她手握毛线帽,眼泪如断了线的串珠啪嗒啪嗒掉在雪地。 饥寒交迫走在一望无际的雪白山路,每一秒钟都溃击人的意志力。风声呼啸周围是寂静的荒凉,只有打在脸庞如针刺的雪珠,提醒冻僵逐渐失去知??觉的夏云芝,一口气尚在!她麻木地行走,勉强集中精神,奈何脑子和脚趾一起渐渐失去温度。迷茫之际,呼啸而过的身影,二盏车尾灯唰~过消失在雪雾之中,留下隐隐约约的美式饶舌音乐,像海市蜃楼。夏云芝揉揉眼,灯光与音乐消失了!鼻子却闻到空气里飘散的阵阵香气,她拍了拍自己脸颊,深深地深呼吸,然后清清楚楚感觉口腔湿润,胃袋也本能地翻腾鼓噪,那香辣甜腻的滋味钓住她迈开大步。 『哥,求你打电话给我啦。』 男声从音响喇叭传出,不断的哀嚎,话还没说完,一双厚实黝黑的大手毫不迟疑按下触屏的红色按键,震耳欲聋的嘻哈rap音乐响彻山谷,绕过整座山头。 饥饿,激发人原始的潜能。夏云芝一路嗅闻像被红萝卜钓着往前走的驴子。步履蹒跚的爬上山尖儿,前方豁然开朗,她麻痹的双脚因这一处遗世而独立的小峡谷,感到稍稍振奋。 『好小的城镇。』夏云芝一眼已看尽整座城镇的全貌。 人走入峡谷中穿越城镇的唯一一条笔直道路,二旁虽矮房比邻,但是天寒地冻里街道的人烟稀少。却有好几辆小摊车和私家车停在路边,三三两两的食客随意而坐,夏云芝猜想大家应该也和她一样,被蒸烟袅袅的铁盘和那股微甜微辣的香气,暧昧勾引味蕾。这些吆喝的大叔老板们在这荒山野岭之地,一把大铲不断搅和红通通的食物,任谁都抵挡不了。 吞吞口水,手无意识的牢牢抓紧背包肩带。脚像落了锁一样,被牢牢钉在一辆摊车前动弹不得,夏云芝一双贪婪的大眼来回扫射,恨不得把每一样都吞下肚。她看着盘算着,心眼想着幸好有这味一路钩着走,凭一股饿脚才能拖住身体走到这里。虽然魂都快没了,但好歹没死在山里。 『这个。』一根冻得泛紫的冰棍儿手指,往盘上一指。 屁股往摊车前的小板凳一坐,眼巴巴等大叔盛盘,迫不及待的接过,一口就把裹满香辣红酱的白糯软黏吞下肚。她红通通的嘴角扬起微笑,微辣微呛升起一股暖流,从喉头直达心口。 嘴上吃着,手掏了掏怀里的纸片,递给大叔又是一阵比划。只见锅铲往路尽头一挥,前方直冲天际的高耸林子里,隐约有火光闪动。她赶紧扒扒碗,连汤汁一起囫囵吃的干干净净。手在大嘴一抹,放下钱,抱起背包人转身就跑。 『???!??????!』(小心,天快要黑了!)老板探头看向天空,锅铲拼命往上举,扯喉咙对她大叫。 『很好吃!我还会再来!谢谢。』夏云芝傻笑挥手,嘴上还有一抹红。 老板摇摇头,立马回到摊子招呼起其他客人,手上的大铲又不停翻动。跑远了的夏云芝身影越来越小,空气失去了让人口水直流的呛辣香气,只剩下山林间特有的木头味儿混合噬骨的冰冷...。 第五章 该死的那盏灯 春寒料峭的山里,一盘辣炒年糕抚慰人心却远比想像中不耐饱。冻死人的冰冷,颤抖夏云芝的肺,冲击她的脑,只有道路尽头的莹莹火光和一股淡淡的烧柴味儿支撑斗志,让她每一步都能使劲儿的把两条腿从深雪里拔出,再卯足劲向前踏去。 『热可可!热咖啡!热奶茶!麻辣烫!羊肉炉!姜母鸭!麻油鸡!』 嘴里能高喊食物提振精神,却对太阳西下无能为力。 在残日完全隐没之前,她挑了根高过于顶的树枝,充作杵杖。橙红离开了地表,拔冲入云端的松木群遮蔽了月光,扰得视线微弱,只得一杖一杵敲击雪地,勉强分辨道路和边界,小心翼翼踏稳每一步。 待她再抬头,无止尽的一条大路,硬生生被劈成两半! 不近不远的两盏灯火,一左一右各自闪烁,仿佛在两个不相干时空轻蔑地嘲笑她小看黑夜的森林。 『右边?』夏云芝一双眉眼蹙得紧。 细细思量靠月色右边道路印着浅浅的胎痕仍新,肯定是急着返家的人。这个结论让她心一横,扭头往右边的岔路走去。杵杖甩着,坚毅的两条腿没停过,随人越走越深,心越不踏实,浑身的寒毛都察觉不对劲! 虽然鼻子冻僵了,夏云芝明白嗅觉可没坏!尤其是在山清水明毫无污染的地方,周遭只剩下寒气逼人,那股吊鼻子的柴烧味儿,竟然消失了! 她哆嗦着想回头,不远处一个小亮点慌乱的四处移动吸引她的注意。定睛一瞧,那盏引人来的光,是出自一辆车的头灯。小亮点则是手电筒的光源,有1个人影拿着它来回踱步,不断照向一团烂布似扁塌陷在雪地里的后车轮。 那车,卡在雪堆动弹不得。 『车胎怕是不行了!大雪夜换个备胎先开回家吧。天亮再找人呗!』她吸吸鼻子,提高音量说。 说完,把手上的树枝一甩,专注在脚下的雪地,甩起棍儿离开,约莫一秒人便没入黑暗之中。 『那个...』男声不慌不忙的喊住她。 夏云芝停顿了一下,无奈的转身,霎时一束光线直穿黑夜刺进双眼,那态势与亮度毫不客气,照得两眼睁不开不说,连嘴边汗毛一圈红也清晰可见。 她本能把手往前一挡,才在刺眼的光害中隐约看见比她高一颗头、穿咖啡色皮衣的男人,藏在手电筒的光晕圈后,欲言又止。 『换.备.胎!ok?』夏云芝左手指指轮胎的说,还带了手势。 等了半饷,该死的光一点儿也没有挪开的意思,男人也不见任何动作。夏云芝叹口气,碎念语言不通真麻烦,踏着深雪往回走,手中的木棍往男人胸口一推,钻进驾驶座又往后车厢东翻西找。 不一会儿一个黑色大圈儿甩向空中,重重落在软绵踏实的雪地。接着,沉甸的一大块金属被抛出来,差点砸烂男人的皮靴。夏云芝撇见他略受惊吓却仍然保有那冷韵的气息,脚差点废了也只是微微向后退了一步。 男人的不动声色,惹得她白眼一飘,一边嘟囔这节骨眼装什么潇洒,一边走向前弯了腰,二手费力搬起金属块,一把塞进车底。动作完,她人往男人胸前一站,直挺挺仰起头,两手过顶举的老高,抓着在空中那支该死的led手电筒,东照西摆乔好位置,示意男人的手好好固定。 一束光线直射向车轮,夏云芝满意点点头,人东扭西扭的钻入车底。姿势有点卡,但也算顺利。 一时间,车体随长高的金属条缓缓升起,单薄的黑色身影丢了这圈又拿了那圈儿,偶尔停下来捶腰踢腿伸展休息,更换备胎的动作却干脆又熟练。 『行了!』不消一会儿,拍拍车尾,夏云芝抹去鼻涕,一双脏手往牛仔裤擦了又擦。 光点自车轮缓缓地移回她身上,不自然的上下漂移,看得她一把火往脑门窜,杏眼圆睁全是积了已久的怨气,正当她想破口大骂,眼前的亮光一撇。光晕里,男人嘴叼手电筒,双手在皮衣裤子口袋内外乱翻一气,手中便多了一支笔和一本册子。男人的头始终没抬起,拿笔的手就在册子胡乱画。 『不用开支票给我。免费free!』压住心口的一团火,夏云芝无奈的摆摆手,说完人往回头走。? 月亮缓缓爬升,树林不再是无止尽的黑夜,月色照在男人手中停止的笔杆,也照亮前方的小路,替夏云芝满是霜雪的黑外套披了层晶亮。 她离去的背影,和满天星斗一起在男人眼里闪耀。 男人回到车里,后照镜里的夏云芝越来越远,剩一丝晶亮在月光中似有若无。踏下油门呼啸而去,一张墨迹未干的签名照飘向窗外,车身旋即消失在一大片的白雾里。 闻声回头,望向已不见的车尾灯,夏云芝呐闷车速到底有多快?但,前方山间小路难得明亮,她心心念念自己的事情要紧,便加紧脚步赶紧离去,一刻也多待。心里却止不住希望这陌生人的八字够硬,身边有1众神佛天使保护,可千万别在这寒夜的山里出什么岔子。就算出事,也拜托别再叫自己给碰上。 『这天气,见鬼了!』 豆大白点恣意敲击,不过是一晃眼的时间,方才的月夜清明躲哪去了?金允浩暗自咒骂。车灯所及的一公尺,风雪吹起全然的白,光一照刺得像把刀让人盲了眼。其余之处,便是无止境的黑,只有寒风阵阵刮过树梢刷~刷的声响,那种摄人不仅仅是寒气,而是叫人打从心里寒毛直竖。 挡风玻璃前,二把金属雨刷摆出如临大敌的态势,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漫天风雪,孱弱不堪的像二枝芦苇杆子。 1手挎在方向盘,金允浩人瘫坐驾驶位,右脚麻痹似的踩踏油门,单眼皮停在空中。眼球不动,脸上看不出一点波澜,窗外天气恶劣仿佛和他一点干系也没,时速指针微风不动,奔马飞驰的速度丝毫不减。 『哥...』 申佐恩像哈巴狗的声音断断续续从音响传出,语气时而著急,时而激昂,时而无奈。发了疯的大雪没有停歇迹象,一个转弯后,那些叨叨念念的噪音断在莫名奇妙的地方,车内恢复寂静。 金允浩瞄一眼手机,对没有讯号的显示噗嗤一笑,耳边清净心情放松,一脚踩重油门让车身狂飙,激起一片如高墙如怒涛的残迹,加足马力往黑暗的深处去。 『嘿!!嘿!!!!』 穿过车窗的单音显得微小迷蒙。金允浩踩油门的力道仍然专注,却忍不住四周环视光亮??所及之处。正当好奇声音打哪来?尖锐高亢女声杀破一片天际往他耳膜劈。 金允浩对眼前景象不可置信,一双细长眼此时张得如杏核,耳膜正嗡嗡作响。。。。 第六章 我不是天使 『我不是天使、你八字应该也没那么硬!快停车啊!』 黑色身影大吼大叫竭尽所能在煞白之间舞动。眼看就要迎面撞上,金允浩急踩煞车,轮胎顿时旋起白雾阵阵,人无助的有如风中枝伢。一颗颗斗大汗珠滴下,握紧方向盘,不敢抵抗顺车轮方向转动,脚从煞车板松开,每根绷紧的神经全面应战。车体,仍像颗陀螺任意来去。 旋转之间,黑衣人一下指东一下指西,他眼神沉了,重踩油门,车子如脱缰野马狂奔,逃脱一地的同心圆。甫脱困,车尾顺顺甩进一座雪堆,碰的一声,终于停了下来。 惊魂未定,前方一棵不大不小的树,嘎~一声往车旁倒下。那名又跳又叫的黑衣人顿时不见踪影,漫天烟雾中,没了惊天地的喊叫声,独留暴雪呼啸。 『什么啊!』金允浩不可置信的大喊,夺门而出。 一团软绵在他身后缓缓坍上车顶,倚着车灯依稀可见一旁的并不是雪堆,是一根不堪风雪压折倒下的巨大朽木,像座小山横躺在路的中央,阻了大半条马路。如果没有黑衣人.....想到这儿,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在哪里?你在哪?119。』飞雪断枝之中发了疯的狂吼。 深山幽静,手机触屏明亮清冷。他慌亂地想起意外发生前,电话已失去讯号。懊恼地咒骂一頓,把手机连同窄版合身的皮衣外套全脱丢在地,穿件单薄的短袖上衣,冲进倒塌的树骸之间。他奋力搬开、挪移大大小小的残枝,单凭二只手探寻,边找边挖。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节树干底下,隐约可见的人影,让他士气大振。经几番折腾,好不容易抓到什麼使劲儿一拉,眼前鲜红的痕迹瞬间染红一地。 『哥,手机怎么不通?』 『哥,到了吗?』 『哥,给我打电话!!』 『哥,还在生气?』 『哥?哥?您在哪里?我要报警了啊!』 『哥,打扫的大婶有在冰箱补了食物,你自己煮。行吗?』 『哥,茂朱遇到百年大雪,路给封了。等山路通,我去接您。您自己小心!记得吃饭啊!』 『给我电话啦!你这家伙真急死人了!手机为什么不通咧?』 『哔~~~~~』 笛音壶的尖锐声响,打断没完没了的答录机。米白色的厨房中央金允浩静静站着,身旁镶嵌玻璃的吊柜里头锅碗瓢盆一应俱全。双门冰箱豪气敞开,热烈迎宾的是,满满未烹煮的生鲜食物。他随意翻动了一会儿,只认得一坛酸辣劲香的火红泡菜。 甩上门,壶嘴正烫,一柄木质手把将滚烫热水冲进马克杯底,顿时满屋萦绕醒脑的咖啡香。杯缘就着嘴,深深吸口气,金允浩靠向炉台,一举一动,反射在大半片玻璃质地的天花板,像出默剧。 今晚天幕不见星空,只有他和屋顶白压压的大片黑影。 『如果是星空,该会多美。』 金允浩悠悠地说。脸却像张纸1样平坦,没有一点皱折起伏,看不出一丝喜悦与惋惜。杯里的热腾蒸气缓缓往上飘,他视线也随之攀爬,当烟雾消散在二楼的一扇原木色的房门口,也把思绪落在那儿。不消一秒,他收回一切,拿着杯子往客厅的石砌壁炉走去。 拣了一处席地而坐,眼底余烬散发温蕴微光,融化了一脸生硬的线条。几个哈欠之后,手往沙发抱枕和一席墨绿色毛毯之间翻找,抓起遥控器,對72吋的巨大屏幕猛按。这片萤幕墙静静分隔客厅和餐厅,全然的墨黑,这时更似一堵冷冰冰的墙。他不耐烦的起身,左看右瞧,插头好端端、缆线无异。想起申佐恩的话,便扔了遥控器。 火光摇曳下,他大字型的瘫靠在沙发。修长结实的身体挪动摆好姿势,阖上眼,手往四周摸索,凭记忆抓了毛毯,一甩搭上身。 咚~闷地一声响。 他受到驚動起身查看,眼神一转看向楼梯,动作迅速两三步冲上楼,刷~的一声打开房门探进去,又松口气退了出来,轻轻把门掩上。刻意放低脚步声回到客厅,一盆火光依旧暖烘,炉上的笛音壶热气少了些,滑落地上的一席墨绿色毛毯看起来依旧舒适,不断诱惑他疲惫的身体。 毛毯旁,无故多了一节沾红晕的海军蓝色,让金允浩顿时睡意全消。 蹑手蹑脚拾起背包,把它妥妥地放在茶几,他挺直背脊一副正经危坐的模样。一双整夜疲惫又饱受惊吓的浮肿双眼布满血丝,直直盯着那一个破旧不堪,又染上血迹脏污的古怪背包。 金允浩双手合十,毕恭毕敬的拉下拉链。 『对不起。』 第七章 女人的秘密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上衣一件、長褲一件、襪子一雙、牙刷、牙膏、牙線棒、ok絆...都是些什麼呀?桌上一字排開的各種衣物用品,再尋常不過。金允浩開始有點不耐煩,動作粗魯了、姿勢放鬆了,直到觸碰一種不尋常的觸感,稍微縮回手,又好奇的猛然一抽。 一團起了毛球的肉色鋼圈內衣,正掛在他手指尖上晃蕩。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放聲大叫,丟也不是拿也不對,眼睛一閉,摸黑把這恐怖的東西塞回背包內,拖上拉鏈,驚魂未定的大力喘息。 經這一嚇,好奇心全潑了涼水,搜查的興致也沒了。摸著拉鏈在手上留下的窟隆,那些樸素簡單,甚至於寒嗆的衣物,在腦海裡不斷放大,他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是給自己的,自付什麼陣仗沒見過的金允浩,怎麼會做如此不光明磊落的事。 一向只有別人來偷窺他啊!理好情緒,再次打開背包,直到手裏握著最後的一只信封袋。 他,遲疑了! 『logo是附近滑雪山莊!是來滑雪的?』 猶疑的眼神徘徊著,方才清明的思緒又亂了套,他拿著信封在火爐邊來回踱步,幾度伸手又縮回。 『狗仔花招很多!』心和腳一起找著支撐點,手果斷的撕開信封。 撕~單眼皮子在信封口瞇成一條線,二指細膩靈巧捏著一張三折信紙,雖然摺痕整齊,但從背面透著彩色圖案,金允浩已猜到一二。 『呿,果然是我的照片!』 『目標,金允浩!』 『當我傻子嗎?拆穿妳了吧!』 手指彈在紙張,發出啪啪啪~清脆篤定的聲響,他對自己料事如神滿意地不得了,豪邁的灌下咖啡,弔兒啷當躺回沙發,大手一甩,工整的三折信紙瞬間攤開。 『看妳搞什麼鬼?』話還沒說完,雲遊四海的白眼,返航栽回地球表面,乖乖地牢牢地緊緊貼著信紙裡,娟秀筆跡下的一字一句。 『恭喜我當...爸爸!我們的孩子...孩子.』他還沒唸完,一口氣和咖啡搶快,眼淚鼻水直流。 一張張彩色超音波照片,和字字句句訴說初為人母的期待與心情,在他手裡顫抖。無法闔起的單眼皮,不安又迷惑地看著二樓房門,喃喃自語遇見這女人的每一幕,回憶的力道全集中在她腹部,從換輪胎開始鑽入車底卡卡的姿勢,還有搥腰後的伸展...。 『啊!肚子。』 金允浩起身躍進廚房,在答錄機旁翻找電話本,顫抖地撥號。? 『您好,這裡有...孕婦,昏...咪。』他的聲音古怪而細小。 『孕婦?什麼狀況?人在哪裡?請說明詳細位置...』電話另端制式冷靜地發問。 他手忙腳亂找出別墅的地址,重新清清喉嚨,一手又捏起鼻尖。樓上此時傳出一陣巨大聲響,嚇得他話筒一丟,大步一跨,人便往樓梯奔去。 『請問?您還在嗎?孕婦在哪裡?有出血嗎?喂~?』話筒的聲音從冷靜到急切。 顧不得禮數,飛衝撞門,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目瞪口呆寸步難移。 一個女人,匍匐,雙腿掙扎,口中含糊虛弱的呢喃。 地上一條條血跡拖痕交錯,如攀爬延伸的藤蔓,滑膩的感覺與淡淡的血腥味,看得他一股噁心在胃裡翻攪。 『我的孩子,我不能...。』 呢喃叫他聽得臉色大變,輕手輕腳抱起女人的身體,繞過碎裂一地的床頭燈瓶,見女人在懷中稍微掙扎一下,隨即又失去意識。這回可把他急壞了! 『小姐?這位媽媽?喂~』他喊叫著,輕拍女人的臉龐,動作不敢大。 癱軟的身體仍然像具死屍,金允浩躊躇思索,是送醫?還是找醫生出診?但窗外風雪未歇,不管哪種都窒礙難行。還沒理出頭緒,啪~的一聲,屋子陷入一片黑暗。 荒山野嶺、死屍般的孕婦、黑暗與寂靜,擊潰了所有理智。 『申佐恩!!!』他崩潰的大叫。 懷裡的女人動了一下,痛苦的呻吟。金允浩受到振奮,回想起燈熄滅之前的一切,摸索方位把女人放回床舖,自己摸索走下樓,向火堆丟了大綑薪柴,掛好室內電話,緊握沒有訊號的手機,又所有開關都打開。最後,期盼的回到沙發,等待每一盞漆黑的燈再度亮起。 疲憊與緊張侵蝕著他的心,從車子爆胎那一刻開始,一幕一幕在火光裡重演,金允浩的視線在二樓徘徊,裏面的陌生女人混亂了夜晚和所有的1切。 他累了!卻怎樣也無法放鬆。 一束白光透過白色紗簾,照在臉上和震盪起空氣的重低音一樣惱人,金允浩一米八二的身體憋扭翻身,迷迷糊糊按下手機屏。 『哥,明天路就通了。我馬上去找你!』 『允浩,山上閉關帶哪個女星?白茫茫的雪夜,屋內香豔刺激,真令人羨慕。(宋俊熙)』 手機哐啷被摔在一邊,現下睡意正濃睏得很,沒時間跟有個漂亮中國女友的宋俊熙瞎扯。陽光刺眼,想起昨晚飽受驚嚇又忙活到天亮,拉毯子矇起頭,又忍不住破口大罵。 『火辣美女?是阿珠媽。』埋怨完,眼一閉,人又昏沈睡去。 恢復安靜之後沒多久,二樓原木門把悄悄的轉動。窄窄的門縫中探顆腦袋,一雙大眼咕嚕轉著。 夏云芝豎直耳朵,全身汗毛挺挺地,不見任何動靜,一條腿踏出門,刺痛感立刻毫不留情的襲來。她痛得咬緊牙關,不敢出聲,一手撫著纏滿繃帶的大小腿,那滲出的血痕依然新鮮。面對皮開肉綻的痛處,她卻絲毫沒有頭緒,傷是怎麼來的? 『hello,isanybodyhere?有人嗎?』夏云芝小小聲的說。 屋子靜的只有呼吸,耳裡蹦蹦響的是自己心跳聲,抓著門框的手掌心微微出汗。身後潔白的房間,暖烘陽光曬在她驚醒的淡灰色被褥上,煞是美麗。但,那裡無處可逃!唯一的一扇清透窗戶被牢牢鎖上。想離開,只有前方邁出門檻的一條路。 『啊~。』硬著頭皮離開房門,她旋之驚叫。 一片...在她眼前閃耀,震驚帶走了所有的疼痛與害怕。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八章 不寻常的女人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这是哪里?“夏云芝不断问自己。 一排白色的扶手、十几根原木栏杆后方,是一个巨大的浅色系开放空间。隔间的墙面很少,l型设计的二楼,从所站之处就能俯瞰屋内全貌。除了她身后带卫生间的一房,楼梯口另一侧是间透明的玻璃房,有一张银色金属桌和看起来不太舒适的透明塑料椅,整片诺大的书架一本书都没。倒是,摆了台跑步机,正对向下延伸的落地窗,远山的雪景如画,尽收眼底很是惬意。 ?视线一转,随楼梯往下走。一楼前方,是一座复古珍珠米白磁砖墙面的厨房,微凸的墙面和白色橱柜与中世纪铸铁把手,营造细致又充满个性的氛围。夏云芝看迷了眼,放慢速度,瞧着电磁炉台上的米色珐琅茶壶,和一旁红的黄的绿的水蓝的瓷制马克杯,温暖迷人的细节搭配得宜相映成趣。 『真可爱。』缤纷色彩松懈她害怕的情绪。 大眼咕噜转,仿佛想起什么,把腿往前挪了点。手扶栏杆,转啊转的张望,怎么也找不着出入的大门。 『在这下面?』她看着脚底的浅白枫木地板。 挨着栏杆蹑手蹑脚往下走,活动后疼痛减轻许多,二条腿也灵活些。下了最后1阶,左手有扇门,门板镶嵌隐隐透光的毛玻璃。她欣喜的压下铸铁门把,便迫不及待推开。 『浴室啊!』语气难掩失望。 一个拐弯,远方断崖悬壁苍雪白云,雾水缭绕幽静磅礡的气势,看得她目瞪口呆。此处整片玻璃窗往上与书房连成一气,连一旁外凸的厨房,大半块儿天花板也尽是透明材质,整间房一半是清玻璃建筑,引自然入室。她张大嘴,仰头左绕右转,在这幅山水画里看傻了眼。 一阵与美景不符的怪味袭来,打坏了好兴致。 她动动鼻子,竟然觉得这味儿如此熟悉?寻味而去,见着厨房另一端的巨大电视机。从这儿头,隐约可见有座红砖砌成的壁炉、一张皮质单人椅和一盏草绿色的立灯。夏云芝嗅闻着,人一拐一拐走近,那股味儿越来越浓。 腿软在电视机旁,她眼神涣散,心跳加快,呼吸却停止了,血液冲不进脑袋。 客厅火炉的余烬已灭,微微残烟若有似无的萦绕。满地吃完的方便面空碗,碗边儿油渍飘出冷掉的猪油腻味儿,几瓶淡绿色空酒罐还添了酸味。地板散乱抱枕和男人的衣物,一盒被翻箱倒柜过的医药箱在桌边,好像刚急救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灾害。 前方三步之遥的距离,四人座的皮沙发里,卷曲在毛毯底下的身影,背对着一动也不动。 她捂着嘴,情绪激动。不远处的深铁色蚀刻大门旁,她整路心心念念的背包,好端端地在一块大理石地砖上。背包、大门,想找的全在眼前!她轻巧地通过沙发,抓了背包,确认物品一样没少之后准备离开。 这时,原本如石膏像的绿色身影,忽然动了动。 夏云芝吓得像只鹌鹑,立刻趴下,竖着耳朵,沙发却再没动静。她探探,毛毯落在地上,沙发躺了一对大脚掌,顺裤脚而上,合身的t恤包覆小麦色的二头肌,肉质q弹迷人。紧实宽阔的胸肌起伏平缓、喉结沉静、双目紧闭不动,而高挺鼻梁和有棱角的脸庞,让这人完美宛如雕像。 她端详着,总觉得似曾相识,思索着这人应该不是坏蛋,便拾起地上的毛毯,轻轻给盖回去。 毯子里的呼吸平稳,她穿梭在屋内,又找来些纸条。忙活之后,厚实的大门再度敞开,一线阳光带进不相称的冰冻空气。这下子得离开了,她心想着,便把羽绒衣穿上。 嘎嘎~~嘎~~~~~低鸣刺耳的声音,如指甲刮在黑板。这声音,叫她如临大敌,顾不得脚伤丢下东西。 『千万不要呀!』她喊着,冲回屋内。 夕阳光晕闪耀一只玻璃杯底。 满脸胡渣的起身,一手揉眉心,摇摇晃晃拿起杯子,一口气饮尽。斜阳微弱,偶尔闪动的光影很是美丽,气温随阳光西下一同散去,他逐渐恢复神识,微微的酒气在鼻息间,屋顶恼人的窸窸窣窣惹人烦躁。勉强撑眼,室内窗明几静、安静清幽,一股与世隔绝的氛围,就如同前晚踏入这间屋子时一样,毫无异状! 『二天了。』他仰着头,晃神的喃喃自语。 突然间,全身肌肉像烫了滚水的虾子,他簌~的弹跳而起,一寸寸检查每个角落。眼前的窗明几净是异状!那些吃剩的泡面碗?喝光的酒瓶?通通不见了?散乱的换洗衣物,好端端叠在一旁还散发淡雅香气。而刚才喝下肚的玻璃杯,没有酒味,只是一杯甘甜的矿泉水。 这,只有一种可能! 『申佐恩!出来。』他疑惑又肯定的大吼。 回音在空旷的屋子扩散,渐歇后一片宁静。安静,把他紧绷的情绪涨到最高点,脚步谨慎地四处查看,经过火炉边,顺手挑根翻柴的马头雕花铁杆。 碰~碰碰。遮蔽玻璃天花板的大片雪块,突然掉在落地窗外。 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一惊,他掂掂铁杆子入了厨房。前方,一片橘红晚霞火烫烫燃烧绝壁山谷,天空清澈如雨后。这片绝景没有松懈他的神经,因为,明亮洁净的炉台仿佛从未使用过,他怔怔数着生活二天的遗迹,消失殆尽。 当呐闷疑惑提心吊胆各种情绪轮番摧残他,咻~??咻~~二小块雪堆规规矩矩像排队一样,滑过头顶的玻璃遮罩,他开了后门冲去后院。 落地窗前斜阳直射,打亮一个清清楚楚活生生的人影,在屋顶横梁晃荡,一下挥舞钉耙、一下搬弄天线,忙活地不得了。 还来不及开口,大大小小的雪块如瀑布倾泄,激起一阵又一阵地白烟。金允浩纵身闪过,待烟雾渐消,他在冰雾中怒目,铁杆直挺挺指着天。 『下来!』 一声撼动山谷的怒吼,让飞禽奔走回避,也叫屋顶上的耙子唯唯喏喏落了地。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 第九章 遇见。再见 清明的月色深沉,久不散的烧柴白烟,添股神秘。入夜后气温骤降,冻得万物沉睡蛰伏,山谷安静得让人仿佛在虚无中缥缈,无所适从。 和夏云芝现在的心境一样。 她多希望有点什么声音,什么都好,不要尴尬的和陌生男人一起“呆”在客厅。 几分钟前,金允浩起身往壁炉又丢了两块薪柴,然后回到沙发里继续沉默。这是第几回了?她懊恼的皱眉嘟嘴,视线被门口的大理石地板吸引。如水波的花纹,真美,想必价值不菲! 『妳,爬上屋顶很危险。不知道吗?』 突如其来的问句,语气冷漠的像一排冰柱尖锐寒冷,虽然听不懂,却让她在火炉边打个寒颤,一双圆啾大眼无辜的咕噜咕噜地转。 『roof?why?』堆起两根手指,比个尖尖的模样,尽管目如刀,语气和缓许多。 『snow~~notvandroof碰~』夏云芝神采忽然飞扬,眼睛随之一亮,连说带做比划起铲雪的模样。 『我知道妳去屋顶干嘛!我是说,妳怀孕为什么爬上去!』金允浩翻了白眼,提高音量,一双大手拱成圆形放在腹部。 鲜红色的血滴,像止不住的水龙头,顺着掌心不断落下染红一地。 夏云芝这下急了!顾不得男人说些什么?一把抓住空中飞舞的褐色绷带,原本如珠的大眼,更大了! 小心翼翼1层层解开直到完全脱离,抽张面纸使劲地按压。 红晕湿了一张又一张,她加大手劲儿,压得金允浩眉头深锁,大叫好几回。无法挣脱,只好不停咒骂一个女人哪来这么大的力气。任他痛苦挣扎汗水湿了额头,夏云芝都没理会。腾出脚捞了药箱,一大瓶食盐水如激流倾倒,如水刀洗净,痛得金允浩呲牙裂嘴,脸纠成一团,颤抖愤恨地瞪着她。 但,这女人完全无视! 她再度反覆冲洗,待瓶身见底血污离去,掌心的一道食指宽裂痕叫人怵目惊心。 伤口呈现不规则状,还夹杂一些扎在肉里的细小木屑,周围似乎有曾经结过痂的痕迹,她思量后拿了夹子,又找到急救用的缝合针线与一小瓶麻药。 『等等,妳是医生吗?』金允浩声音颤抖,语气有点慌张。 她,没有回答,也好像没看见当事人的不安,只是按部就班一针一线轻巧地缝合伤口、上药、重新缠绷带。金允浩明显放弃抵抗,只是略微不自在的把头撇过。不知所措的眼神,飘向厨房飘去楼梯,不知如何面对这个神情坚毅,态度却无比温柔的女人。 『妳救过我两次。这个,是那天救妳时割到的。妳打破台灯,人摔下床,腿被碎片割伤,那是我包扎的,虽然不美但我也算有心!这样一来一往,我们二个算扯平了!』金允浩板着脸说完,一条细细的蜈蚣线也在掌中成型。 『nowater!o.k?』 她的语气像老师命令学生。回头收拾着,金允浩想做点什么,抓片纸屑正靠近纸篓又缩回,套起衣帽子,转过身大手一比,被遮着的眼神看不见情绪,但他的语气和入夜的气温一起回到冰点。 『既然妳没事,leavenow!』 夏云芝满手纸巾棉花棒,茫然的视线却随金允浩看向漆黑一片的窗外。她大叫着,扑向茶几上的手机,拿了就慌乱地按压。 『妳,干什么啊?』 刷白的脸把手机塞还,头也不回地冲去玄关,拎起背包、拉开百斤重的大铁门,不顾寒风的往外冲,她的身影一下子就消失于门前小径深处。 这一切变化,不过一分钟。在电子锁重新上锁的提示音之后,所有的事情恢复正轨,金允浩虽摸不着头绪,但屋内恢复温暖、安静和死寂。什么陌生女人、疼痛的伤口和思绪的混乱不复存在,有股如释重负的清爽。走回沙发,惬意躺下,随性打开电视,连电视网路都回归正轨,这令他十分满意。 “k女惊传自杀未遂!!!金允浩何时出面?” “金允浩闭关创作?绯闻后以歌手之路求生存?” “kbs月火剧,金允浩炒作绯闻+新戏收视冲新高。“ ”全罗北道茂朱郡百年大雪,多处民宅遭大雪压垮。“ 他想起屋顶上的女人,轻声说句谢谢,便拉拉筋骨走去厨房,倒杯咖啡浅浅喝着。无感地让新闻与绯闻一并进入耳廓,恢复正轨的一切,好似又都与他无关。 哔~哔~。 金允浩寻找起莫名声响的来源,见冰箱门没关好,不耐烦的走近。 冰箱内,温暖的黄色??光源照映下,色彩鲜艳缤纷的保鲜盒有着七彩光芒,吸引他停下动作。原本,塞满的生鲜肉品和蔬果的空间,现在全被这些层层堆叠整齐排列的小盒??子取代。他诧异又好奇地随手选一盒,凑近鼻子,里面是各种不熟悉的烹调与味道。 “eat:)”一张黄色便签,放在一排绿色保鲜盒顶端。 他看完,张开嘴,谨慎的吃下一口,慢慢咀嚼着,竟然一口接一口吃下肚。今夜天花板上的星光灿烂,嘴里吃着,人也着迷,舍不得挪开视线,手抓了东西便往嘴边抹。一团黑色的尼龙布在嘴边来回,触感的诡异,终于使他低下头。 金允浩脸色一沉,胡乱捞了手机和车钥匙,飞也似消失在深沉的夜色之中...。 第十章 妳找死嗎? 地点:首尔 鸽子蛋绕在滚金边儿的骨瓷咖啡杯边,一环金色手镯,敲击杯缘发出清脆如铃的声响。笔来回画着,既是线条又在转圈。黑色圆桌下的一双纤细脚裸伸直又交叉,不断变换姿势。 『金允浩的工作,全部由你接下。』红色唇膏幽幽的说。 『以后,你,是事务所的no.1』 桌上一张女人照片被涂得乱七八糟,早已看不出模样。池秀讲完,收拾好,优雅的离开会议室。 『是!池代表。』 『崔志宇、崔志宇、崔志宇~崔。志。宇!!!』 池秀的话语留在会议室,落在哪儿就炸到哪,激起一寸寸激昂,像跨年烟火般叫人疯狂着迷失了心智。崔志宇止不住往下滑的瘫软身体,头仰着椅背,失神傻笑。 『汉生,你再说一次。池代表刚说我是什么?』他不可置信的重复再重复问着。 『是!崔志宇先生,您是我们15a经纪公司的一哥no.1』 『15a的招牌!崔。志。宇。』 朴汉生尖嘴猴相,越说越开心。不高的个头在椅子二边绕来绕去,一下捂嘴尖叫,一下垫脚呐喊。 『等等!那边会放弃?』崔志宇坐起身,一脸愁容。 『由不得他!池代表和制作公司都说了,新戏男主当然是你!』朴汉生拍胸脯,一付我说了算的理直气壮。 『听说女主是大韩民国男人的外遇—孔妍熙。』朴汉生话风一转,模样陶醉,一张油嘴作势深情。 『我与孔妍熙...。』崔志宇咽咽口水,腿夹紧,脸颊泛红。 『池代表手中的纸,就是孔妍熙的照片!肯定是她。』朴汉生矮归矮挺起胸膛,自信满满的模样,给崔志宇添了不少勇气。 『山上,你有注意吗?』崔志宇话锋一转,人严肃起来。 朴汉生轻轻悄悄拉张椅子,滑向他耳边,眼神张望一阵。尽管会议室内没有第三个人,朴汉生还是显得异常谨慎提防。 『申佐恩做不了大事,不用担心。』 朴汉生挪挪椅子,身体又靠近一些,二片唇几乎快贴上去。 『等等我打电话探探金允浩,用新戏的事情刺激他一下。』朴汉生神神秘秘的说。 『这样好吗?』崔志宇皱起眉。 『崔志宇,你把戏演好,等着和孔妍熙一起领年度最佳情侣奖。其他的,交给我。』朴汉生双腿一瞪,椅子连人滑得老远,停在落地窗前。 『为了以防万一,我会下点功夫。』朴汉生诡异的笑着,连人带椅像跳芭蕾舞??一样不停旋转。 崔志宇双手枕着头,环视15a经纪公司的会议室里,每一堵墙面挂满了金允浩一出出戏的剧照、电影海报、cf广告,与一整排大大小小电影电视各种名目的奖座。他的椅子慢慢地绕圈,表情复杂看着,情绪在羡慕嫉妒和无奈中转换。 『好运,终于轮到我了!』 ******************************* 新雪厚实松软,像走在棉花糖堆,冰冷空气镇定麻痹了夏云芝双腿伤口的疼痛,不见行人来车。刷白的睫毛、关不住的鼻水,她的脚步在新月下未曾停歇,任白雾飞散在身后,小路的尽头深不待见难以期待终点。 心里的急迫与对黑暗和寒冷的恐惧,在荒芜的森林里不断考验心智。逼得她一再地加快脚步,二条腿从急行终至奔跑。 最后,留下在银白隧道中冲刺的单薄身影。 『请问有山区巡逻的人吗?』 『对!巡雪崩的人也好,巡路况的人也好...。』 『一个孕妇,只穿衬衫独自行走,应该不会说韩语。』 『不!她没有精神病。』 。 。 。 『申佐恩,是我!』 一边驾车一边联系,黑色羽绒外套静静躺在副驾驶座,眼神来回在两旁无止境的白色松林间搜索。 分神之际,一个雪白的身影闪过,他惊恐的停车。 手电筒的微光领着懊恼,下车绕了一圈没见着任何东西,四颗轮胎安然无恙。狐疑的走回车内,前方车灯的两条金色光束,笔直照向一大片松软平整的新雪,一只灵巧的白兔越过,留下一行兔脚印由深到浅。他欣慰的笑着,正打算离开,迷蒙之间雪地上还有另一种痕迹。一排从密集到混乱的鞋印,那大小正巧是女人的。 金允浩大为惊讶,随鞋印望去,不远处一缕游魂般的清烟,在月光下飘荡。 『妳找死吗!』他怒不可抑的说,一把抓着前方的身影。 夏云芝被他一拉,人转了180度,一双大眼圆啾惊吓,那白里透红的肤色,很是迷人。炮火连天的谩骂飞散在林子里,她膝盖一软,人直扑向雪地。 『妳。』金允浩飞快伸手揽着她。 这一抱,这女人冻得跟冰棍儿一样的单薄衬衫底下,身体火烫的温度可是吓人。美丽红唇和融入景色的皮肤,是冻坏身体的警讯。 『醒来!醒来!』 任凭他发疯似摇晃怀中的女人。 但,她一点反应也没有。 月光皎洁淡定,照映夏云芝脸庞,浅浅的微笑,好似幸福沉睡。寂静道路划过幽暗的林间,不见往来人车飞禽走兽,连一点声响都是奢求。一朵雪花落向她肩膀。见求助无望,金允浩脱下皮衣把人裹好,扛上肩,脚一次次深陷,每一步都得使尽全力。 『我不过吃妳一盒蔬菜,为什么...。』金允浩吃力的说。 把人塞进副驾驶座,妥妥地盖好羽绒衣,方向盘一扭,车还没加速。一只冻得泛紫的手滑落,那僵直无血色的模样,看得叫人倒抽一口气。金允浩犹豫一刻,缓缓伸手捂着,一种有如坚硬冻馒头的触感在他掌心,一阵阵逼人的寒气直窜骨子。 他狂踩油门,手,用力的握紧。 车行一段,恢复血色的手掌渐松,掌心褪去冰凉,多了种尖锐的触感。他松手,一颗揉捏挤压的纸团在夏云芝手里紧握。纸条里的字迹工整,但是已被雪水晕得难以辨识。金允浩卖力的猜测,茂...朱郡,刘...在.石..医。住所...,1手飞快按下通话键。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