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江山》 一 生死 寒冬腊月,风萧萧兮,万家灯火,在大雪纷飞中是若隐若现。 东城门外,一处萧条破庙,一根残烛,焰火飘零,在残败的庙堂里似要被风吹熄灭,歪歪亮着。刘老汉看着躺在稻草堆上的妻子,**着似要生了,那肚子弓得,只要拿一根针在上面一扎,就要泄气而破裂。 刘老汉手足不知道放何处,看见破窗被风吹破了的几个洞口,拿起锤子,乱敲乱打。那妇人一声尖叫,阴下产出一子,脐带缠着脖子,在暗灯下放声大哭。那一双眼睛,奇亮,那声音,奇响,那小手小脚,乱动。刘老夫人一阵疼痛过后,清醒过来,用微弱的声音把刘老汉呼到跟前,教他剪断脐带,抱好娃。 转眼过了十来天,刘妻在庙里养月子,刘老汉出去乞讨,但因临近过年,乞讨的生意不好,只是要了些杂食干粮,沉步回来。 过年了,刘老汉把一件新的衣服给儿子穿上,刘妇坐在灯前,缝补一些小衣服,看那满面幸福的儿子,心中腾起无数美好的愿望。 刘老汉说:”今天是年三十,要不给他取个名字?“刘老妇点了点头,用嘴咬断线头。刘老汉摸头想了一阵,道:”我这一生,过这般年,就算今天是大年三十,家里还是无盐无米,寄在这破庙,闻万家油香,品自家粗茶,苦啊!不求别的,只求这小子以后,过年的时候,能给我俩做上一桌油菜,这生足了!就叫他年大头吧!” 刘老妇回目看来,问道:”没听懂!“刘老汉道:”没文化!年大头!年大头,就是过年是大头,年过的好不好,就看过年桌子上的菜,菜多,说明年好,菜好,说明年富,不求别的,只求这小子,以后能过年有饭吃,有菜吃,最好还有酒喝!所以叫他年大头,就是过年是大头。“刘老妇’哦‘了一声,年就过去了。 古言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打地洞。年大头不仅会要饭,而且要得很好,他爹一个地,妈一个地,他自己一个地,他要的,就比爹妈多。 这一日,地主老财郭地包的的三公子带着家丁,摇着蒲扇,溜着美女,款步而来。年大头见状,跪扑着上前,抱住三公子的右腿,一个劲的求赏钱。、三公子低头一看,哟!屁大的小孩,说一套是一套哈!便有意逗他一下,说:”孙子!爷出个上联,你对下联,如能对上,赏钱有的是。“他这本来是买弄,因为他身边的乃是苍州才女濮思思,这联子,不光是说给他听,也是说给濮思思听。 濮思思一听,来了劲,”好啊!好啊!倒是很久没听过郭三爷的对子了!“人群很快围了过来,人群中还有人说,”屁都不懂,他妈的装文人,滚啊!别丢人现眼!“其它人也跟着起哄。 郭三爷摇着扇子,头冒虚汗,道:”谁!谁!谁他妈说爷是草包了!爷不是!“他话还没说完,人群里又有人带头喊了”草包~!“有一个人站了出来,道:”大家别闹!静下来,听郭三爷的!“这人不是别人,就是郭三爷的跟班卢老七,卢老七话音刚落,人群中有一人道:”草包还装实求,说不了就滚!“另一个声音说:”这不行,得先说好了,如果人家乞丐能对上,给多少银子?“大家伙也跟着说:”是啊!~给多少银子?" 刘老汉刘老妇见这边人群,想是儿子惹事,也跑过来看,见儿子年大头卬首而立,小手放在胸脯上,道:”放马过来!小爷我今天领教了!“刘老妇这一惊非同小可,忙上前,一把拽过年大头,道:”你想死啊,谁不知道他是这苍州一霸,你得罪了他,这是要置你爹和我于死地啊!“年大头年纪虽小,却说:”怕个啥!你和爹爹有我就是了!“众人也道:”怕他个头啊,草包一个,丈着他爹有几个钱,作威作福!“人群里又是一阵起哄。 卢老七道:”说的不算,待我三爷出题,大家好不?“”好~!“众人静了下来。见郭三爷环视了一圈人群,脱口说道:”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我儿。“他话刚说完,人群中骂爹娘声不绝于耳。见年大头往后一闪,挣脱了他娘的手,高呼道:”听我说!“众人静下,年大头摇头道:”前三里,后三里,都是你爹!“众人高呼,叫儿子。郭三爷又道:”别闹别闹,还有下文!“众人静了下来,有人还从人群背后扔些瓜皮之类的东西,砸向郭三爷。郭三爷也不在乎,用手抹了一把脸,看了一眼濮思思,道:”有乞有人有喧闹,闹闹开心!“显然,他想收场,不再犯众怒。 年大头,想了想,看了看众人,高声道:”求欢求喜求人群,郭家倒霉。“人群听后,高呼之余,散去。 还有些不愿散之人,郭三爷用些银钱,一一打发离开。余下父母三人,郭三爷巧眼一转,手下会意,待他牵着濮思思走后,对刘家三人是拳打脚踢,有不解恨的,脱下布鞋,直接用布鞋跟子,猛抽眼脸。 郭三爷回目一笑,对众家丁一甩拳,意思是往死里打。众人得意,欢打一场。郭三爷却手揽纤腰,面若桃花,舌吐蜜言,贴着濮思思的嫩脸,潇洒的离去。 这一顿打,刘老汉因护年大头他母子二人,全身是伤,回到庙里不得几日,一命呜乎了。年大头和母亲何氏,用一草席,将刘老汉拖到一山下溪水边,因他母亲何氏也受了内伤,奔走不得,二人停在溪边,年大头心中全是恨,两眼通红,一言不发,望着溪水,仇恨在胸内漫延。 何氏也是面色发紫发黑,靠在一大石头边,口吐白沫,忙把年大头招到身前,从怀中取出一块脏布,对年大头道:”年儿,我儿,母我也要随你爹去了!“年大头摇着母亲,愤力喊道:”娘!娘!你可别丢下年儿~!" 何氏抓住年大头的手慢慢滑落,吃力道:”你也十一,你爹和我,八七乞讨至今,留下你,不望你大富大贵,只求你过年有肉有菜有酒吃!娘要走了!“说完,手向上一翘,那块脏布,有如一面旗子,高高的迎风飘舞。 [,,!] 二 马牛蛇鸡 年大头年方十一,却是天生臂力,蚕眉豹眼,鼻直口阔,宽额长脸,一双长臂有如猿猴,腿却短。泪流尽,伤心余,看天渐暗,风吹冷,父逝母随,一种说不出的凄凉,陇上心头。从何氏手中取下那张破布,见得上面几道红线,成一图,有山,有水,还有路。细看之下,竟和现在的处境相同,他当然不知道,这一切全是注定,只见图中两条大虫,横卧之势,有如父母,而中间一条活龙,目含泪珠,刚昂着头。隐隐约约间,他似乎明白些什么,擦了一下眼泪,环顾一下四周,见溪桥对面,有一翘石,正是图上龙眼望去之处。把破布收入怀中,冲那翘石奔去,见翘石后面,有两个人形大小般的天坑,而翘石,正如人间碑石。 伤痛之余,他把父母尸体搬了上来,大的天坑中,放父,小的天坑中,放母,再从旁边捡些杂草乱石,算是把父母给埋了。坐于石碑前,不觉间从地上摸得一尖石,看了看,在石碑上歪斜写道:年父年母之墓。 写完离开后,不到半个时辰,电闪雷鸣,地动山摇,倾盆大雨瞬间而下,山上一股泥石流崩塌下来,年大头闻声望去,那一股泥石流恰好落在石碑后,形成了一坐壮观的大坟。 年大头也不理这些,因为雨大,快步下山,往破庙赶。 温温的太阳照着大地,集市上车水马龙,吆喝声,叫卖声高低不齐。一家铁匠铺前,站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赤脚短裤,衣衫褴褛,花黑的脸上,一双豹眼黑白分明,拳头紧紧握着,盯着那打铁的铁匠。 铁匠左手拿着一把尚未成型的大刀,在火里烧得通红,右手拎起铁锤,砸起一团一团的火花,溅向四周。少年咬着牙,面显萧杀,目含凶光。如那打铁的铁匠与他有杀父杀母之仇。 看的时间久了,那铁匠不自在起来,把那打扁的钢刀插进炉子里,又抽出一把,对着那少年,晃了晃,吐了一口粗痰,骂道:“看个球毛,滚!” 少年身子一缩,退了一步,眼神中的杀气更盛,扭头就走。这时,远远传来一阵锣响,人群推推嚷嚷让出一条路,几匹高头大马,缓步而来。见得打头的那匹枣红色的大马上,一人高举铜锣,边敲边大声嚷道:“闲杂人等,靠边让路,陕西飞贼,斩首示众喽~!” 嚷嚷声很快来到跟前,少年退到一边,见几匹大马后面,还有一匹瘦马,拉着一辆囚车,囚车上,绷着一个七尺来高,身材魁梧大汉,麻绳勒得身上青筋暴胀,嘴里绷着一大大铁球,头顶发辫高高的吊着头,晃来晃去。后面跟着一群小孩儿,从地上捡些石子烂瓜,扔打那囚车,发出阵阵顽劣的笑声:“打中了!我打中了!打中头了,~”等等之词。 那囚车后面,又是跟着一队官兵,不时作抽刀状,威吓那些顽童。 囚车经过少年面前时,少年抬眼看去,正好碰到那飞贼的目光,那目光有如一道刺眼之光,朝他射来,有摄人心魂之感,少年眼中的杀气,被这一道光射,顿时减了不少,多出些恐惧。 一个乞丐模样,**岁的女童,从人群中钻来,拉了拉少年的衣角,道:“大头哥!走!”说着拉起少年的手,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而正在此时,一条黑影从二人头上飞过,直奔那囚车而去,铛铛几声,斩断那绷紧飞贼的铁镣,众人一阵惊叫尖呼,前面高头大马上的官兵,忙勒缰绳,回过头来,见那黑影把陕西飞贼抱着,飞落在地,想夺路逃去。后面的官兵围了上来,那群顽童此刻面色一变,不再作顽劣之状,而是都从腰间抽出短刀,迎着官兵,一阵乱杀,小小人影,竟在瞬间,穿梭于官兵之间,绕到官兵身后,官兵就倒下了小半,再反身绕回时,见人群惊跑,顿时整个集市,空出一大片宽地,马上四人,从马背上腾起,在半空中抽刀,扑向那黑影。 年大头退躲到一墙头,睁圆双目,紧紧盯着那四人,见四柄钢刀,从天而降,分别取那黑衣人的眼,胸,背,腹。惊愕之余,也是暗自为那黑衣人捏了一把汗,眼见刀尖逼近,那黑衣人把陕西飞贼一推,那飞贼就像一根柱子,倒在地上,而他却身子一晃,年大头没有看清楚,他是怎样绕出那四柄钢刀之尖,才反身跨步,斜斜一剑,迎着那敲锣头带高帽的汉子咽喉刺去,那汉子反应也是快,见一招不着,反倒受攻,瞬间收回刀尖,身子一闪,躲过了这一击,剑擦着他的鄂下滑过。这一惊还没过,又见得三柄刀尖,从黑衣人后背惊起,黑衣人跨步还未收回,眼看也来不及收回,却见他不收反动,一条腿跪在地上,身子矮了一半,躲过刀尖的同时,就地一滚一缩一梭,窜出一丈来远,那四人见状,跟了过去。那一群小顽童大约七八人,见陕西飞贼这里落空,无人守看,便相互传眼神,很快分出二人,奔飞贼而来,余下的缠住那些官兵。俩个小贼奔到飞贼身边,想拖起飞贼离去,无奈那飞贼身高体重,奈何不得。年大头看到这里,心急如焚,也顾不得安危,把自己也当成了侠士,飞奔过去,抬起那飞贼的两腿,与同二小贼,把飞贼拉入转角处。女童也跟了过去,嚷道:“快解开他身上的绳子!”二小贼中的一小胖子,‘哦’了一声,用短刀割断陕西飞贼身上绳子,无奈那嘴里的铁球,是用一根细铁链穿着,用一把锈锁锁在脑后。 飞贼被松开手脚,想活动一翻,可能是得被绷得时间久了,动不得,却嗯嗯乱叫,怒眼圆睁。又跑来两个小贼,把刀往腰间一插,大家对视一眼,年大头明白,这四人是要抬起陕西飞贼离开,便先抬起陕西飞贼的大脚,一把就撸了起来,撸得那飞贼脸色大变,疼痛无比。那四小贼见他力大,又对视了一眼,两人一条手臂,抬起陕西飞贼,拣巷子深处奔去。 到了一僻静处,一老妇见众人奔来,忙上前把众人迎了进去。一小顽童从腰间取出一根火筒,点燃,一股青烟箭一般的冲上天空,发出一声巨响,‘嘭’爆炸了。 关好门,众人在屋内休息,那些小贼嘻嘻哈哈,在后院玩闹,有一小贼上前,拉起女童的小手,要她一起游戏。那女童看了看年大头,就跟去了。 年大头有些失落,见众人小贼不理自己,独步到陕西飞贼身边,看那老妇人用些药水,擦试飞贼身上伤口,默然的上前,接过妇人手中的棉布,细细的擦起来。妇人见他如此细心,正要说话,突然一扇紧闭的木门开启,吱吱声响,年大头扭头看去,见从门内,走出一个三十来岁的少妇,娇艳绝伦,媚眼如波,拖着一身紫色长裙,款步而来。到了年大头的身边,一股淡淡幽香,钻进他的鼻子。她伸出芊芊玉手,有如凝脂一般的冰凉,摸在年大头的手臂上,年大头虽小,但因过早的混迹街头巷尾,男女之事听得不少,此刻也生出些萌萌羞涩,全身犹如一只快被某样东西捅暴的气球,及其难受和兴奋,但更他让兴奋和难受的,是少妇的一对**,就鼓鼓的在他惊愕的眼前晃动。 正不知所惜时,另一扇紧闭的木门又吱吱响起,这一次从门内走出的不时女人,而是那黑衣人,还有四个小贼,黑衣人见到少妇,愣了一下,没有说话,而是把剑放在门边的一张木桌上,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下。那四个小贼,却围在少妇身边,吵吵闹闹要好吃的,少妇站起身子,四个小孩儿手拉着手,形成一个圈,跳着,齐喊道:“九姑!九姑!九姑!~” 少妇站在孩子中间,理了理垂在耳际边的头发,笑道:“别闹别闹,有的有的,老地方了!”那四个小贼一听这话,各自放开手,挣着朝后院跑去。 年大头呆若木鸡,痴痴望着,陕西飞贼的手像是能动了,啪的打在头上,嘴里因为有铁球,只能嗯嗯乱叫。那少妇笑嘻嘻的过来,眼波流转,打量了年大头一阵,伸出兰花指,轻轻的勾了勾他的头发。陕西飞贼又是一阵嗯嗯嗯!那少妇转过身,从头上取下一颗很细的发夹,娇声道:“六牛儿,别急嘛,人家这就给你打开,你看,你看看,这针不都在这儿了!”说着扭着娇躯,绕到六牛身后。年大头没有看见,她是怎样把六牛后脑勺上的锁打开的,因为六牛一直看着他,而少妇的手是在他的脑后。 六牛一把抠出嘴中的铁球,吐了几口口水,口水中带着血红,叫道:“哎哎哎!马儿,来杯茶水!渴死人了!”马儿名叫五马,就是刚才劫囚车,救六牛的黑衣汉子,拉长着脸,无表情,倒了一杯水,递了过来。 六牛大大喝了一口,道:“嗯!舒服!嗯!舒服!舒服!~” 那少妇又绕到年大头这边来,拉起他的手,道:“小弟弟!跟我走吧!姐姐可是有好吃的呕!”说完扭起娇躯,拉起年大头就要离去。站在一边一直没有说话的老妇开口了,道:“蛇妖儿,你太要脸了! 这少妇叫九蛇,外号蛇妖儿,冷,艳,娇,色,毒。蛇妖儿抬眼一看她,爹声道:“哟!老鸡婆!你吃醋了!哼!” 年大头被这蛇妖儿拉起,心里怪怪的,脚步挪不动,一脸的窘迫。蛇妖儿摇头晃脑的说道:“走吧!我的小鲜肉,姐姐我喜欢,哼哼哼哼!~” 那老妇排行第八,叫八鸡,六十有余了,但看上去风韵犹存,也是娇躯拙扭,那张脸涂得白白嫩嫩的,抖着一双**,走了过来,对年大头道:“孩子!你那来的就那去吧!别理这烧狐狸!”说着就要伸出手去,抢过年大头被九蛇抓住的手。 “哟哟哟!”九蛇说,“老母鸡了,还装清高,不玩了!不玩了!”说着把年大头的手一放,扭着身子,走到五马跟前,道:“马哥哥!人家要你陪嘛!好不好嘛!”说着半个身子,朝五马的怀里扑去。 六牛身上的伤像是又些疼,他也不理众人,自顾自的琢磨自己的伤口,那动作笨拙得如一只棕熊,年大头看向他,他那憨样,在心里想,怎么看也不像眼睛里能射出毒光的人。 八鸡从九蛇手里抢回年大头,见九蛇去缠着五马,也放开了年大头,走到六牛身边,站在他得身后,轻轻的给他揉起脖子来。 年大头搞不懂,刚刚还挺抢手的,怎么一下子就没人理了呢?突然觉得无聊起来,他想到后院去,叫上那个跟来的女童离开这里。刚一迈步,突然听到脚下骂了起来,“那个不长眼睛的杂毛,踩了老子的手!”年大头被吓了一跳,众人却笑了起来。九蛇躺在五马怀里,五马一动不动,有一种坐怀不乱得感觉。见她一推五马,哼道:“假正经,我的小耗子来了!” 说着从五马身上蹦了起来,一脚落下。年大头又听到一声尖叫。“哎呦!我的妈妈!压着手指了!”这声叫完,那地面原本有一块松动了的地板,又突然落下去。 [,,!] 三 三界门 月色,从窗口直泻进来。年大头躺在床上,望向夜空。一阵清香,伴着清风吹拂过来,在鼻尖绕动。窗子开着,一张美艳的脸,随着脚步声在窗口出现后随即飘去,轻轻歌唱:“月色里的诗,那是诗人的影子,风儿啊,把那个诗人带到我的身边,我想要他的**,来诉说这深夜里的相思。花舞动啊,云流动,茫茫的月夜里,那个伴夜的影子,抖落了无数的寂寞......”这歌声有如月夜里的一根琴玄,清苦羞涩而单一。年大头爬起床,摸到窗鸾前,看那在树影下舞动的影子。歌声的美妙,影子的飘动,一袭白衣,长长飘带,酥软得就如水里游动的灵蛇。那白影向他招手,那摆动的手姿,有如站在海边,看春潮来袭,不退,你就想冲上前去,让她淹没你得身影。年大头没有退,而是开了门,迎着白影轻奔而去,那冰凉的玉手,拉起他,绕着他,他就如一根木桩,这一袭轻裟人影,绕着他轻歌曼舞,他呆呆的,就只能闻着从她那舞动的轻裟影里,散发出来的阵阵幽香,这幽香,令人痴迷,令人陶醉。年大头有如在云中漂浮,明明是站在地上,他却感觉到自己脚下踏着的是一片云彩,整个身子不停的晃动。嘴里喃喃细语,道:“九姑!”那舞动的白影,从飘荡的裙裟影里,伸出一只芊芊细手,轻轻的捂在他的唇上,蹙眉道:“傻子,别叫姑姑,叫姐姐,叫姐姐啊!”这声音如兰,如幻,如泡影,年大头的某个地方,膨胀起来,让他特别的难受,他想挣脱她的手,他的脸有如一团烈火,从上面烧过。这一切,都收入九蛇那幽深妩媚的眼底,她浅浅一笑,绕到他的身后,抱起他,她的唇,落在了他的唇上,年大头感觉她全身有如冰块一样的凉,而她的唇,又有如火一样的烈热,他全身酥软得就如没有骨头,任凭她抱起。风,柔软的从耳际边飘过。 这是一间香气四益的房间,里面就如春天里的花海,各种鲜花争相开放,所有的绿叶也是尽情的舒展,花海中有一条小径,铺着紫色的木头,一直延伸到那张摆在尽头的床边。九蛇把年大头放了下来,牵起他的手,情深深的望了他一眼,慢慢的,朝花海中走去。 年大头萌动的心潮,有如一阵一阵的潮水来袭,整个人,就如在幻化中的仙境一般,九蛇拉着他,在阡陌的木径上狂奔,身上的白色飘带,一条一条的飘离她的身体,落在身后的花瓣绿叶之间。当二人奔到木径尽头的床前,年大头又傻眼了,九蛇的身上,再也找不出一条白色的飘带。全身**,这是一折磨人的诱惑,飘动的长发,黑而舞动。床头有一个窗口,窗外看见的是另一翻景象,白色的瀑布,水声,不时还有夜鸟飞过,鸟声,一阵一阵的幽香,伴着水雾,从窗口涌了进来。年大头有一种想爬**的冲动,看看那窗外,还有一翻怎样的场景。 九蛇先爬**去,娇躯在床的中央,床单有如一片绿色的草原,她在草原的中间,对着他笑,对着他召唤。 年大头全身滚热,九蛇缠抱着他,她扬起头,微闭双眼,香汗淋漓,秀鼻间,眼睑间,耳际间,丝丝发梢,无一不是散发着野性。 躺在九蛇的这一张有如草原般宽广的床上。 年大头望着床顶,几盏清灯,有如夜空里的星星,在落寞的深夜里亮着。 第二天,年大头睁开眼睛,发觉自己还是躺在原来的这张床上,他努力的回忆昨晚的一切,就有如那是梦境一般,找不出丝毫的头绪,扭头四下看,窗子还是原来的窗子,床还是原来的床,房间还是原来的房间,只是从窗口泻进来的不是那柔柔冷冷的月光,而是刺眼温和的朝阳。翻身起床,穿起衣裤,奔大厅而去。 大厅里空荡荡的,竟无一人。 一阵焦急,站大厅的中央,他也记不起,昨天来过的是不是这里,而这里的大厅,与昨天的有些不同,桌子凳子没有了,是不是搬走了呢,静下心来,四周观察,这大厅里有十三面墙,多边形状,每一面墙上,有一扇紧闭的门,每一扇门上,都有一副图案,分别是,鼠,龙,马,兔,鸡,狗,牛,猪,羊,虎,猴,蛇。年大头看了一阵,也找不出头绪来,按十生肖顺序,应该也不是这样,那这就是乱序,在这上面不分大小。再看看自己刚刚进来的那道门,是两扇门,开着,他把两扇门拉拢过来,关在一起,见两扇门上,刻着一团红云,红云上面,是一个拿着拂尘的老者,从样子上看,像是踩在云上,这云有一种动得感觉,像是那老者要驾着云去某一个地方,再看老者的上方,是一些若隐若现的楼宇,奇形怪状,看得不是很清楚,一直延伸到门的边缘。看云的下边,角落处有一个红点,像是太阳,云的正下面,是一片山水地,地上有人,水上有船,山上有庙宇,古树。再看门的下面,从门底处,延伸上来的又是另一副图画,黑黑的,看得不是很清楚,有炉火,有些勾子,有面目狰狞的人,有人面兽身的鬼,也有兽面人身的鬼。鬼字一冒上心来,年大头心里有些害怕,在回头看看这个大厅,竟然有些阴森森的感觉,他想出去,离开这里,用力推门,但这两扇门竟然像是被人从外面抵住一般,用尽全力,都不能动它丝毫。 大喊,回音在大厅里飘荡,没有人声。年大头有些急了,用脚踢那门,那门及怪,回弹的力道很大,年大头每踢一次,都要被弹摔在地。 冲动过后,疲劳下来,年大头懒懒的靠在门脚,他想,看来是要饿死在这里了,肚子咕咕叫,揉了揉肚子,感觉屎尿袭来,忍禁不住,抱起肚子,满大厅的乱窜,他想找一个隐蔽点的地方。但大厅空空而已,没有隐蔽之物,忍禁不住了,脱下裤子,就在一角落处,方便起来。抬眼一看,正对着的那扇门,门上的那只猛虎,站立处,有一红色的按钮,而那只猛虎,有如要从门上下来,有一种想挣脱门面约束的感觉,虎牙锋利,虎口大张,看着看着,年大头忍不住一阵颤栗,恐惧袭上头来,忙提起裤子,朝门边跑去。 站在门边,他仔细的看这两扇门,见门的右下角,小小的写着三个字:三界门。字小,但很明显。理解不透,又在门上下来回细看,图案上没有异常,倒是看见三界门三个小字的上方,有一颗小按钮,灯光隐藏在那图案里的炉火里,不易让人发现,年大头伸手一按,顿时间,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在脚下响起,有如整个地面快要崩塌的感觉,咔咔声响,地面突然向下陷去,年大头一阵尖呼,手乱抓,但除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他一样东西也抓不着,看不见,恐惧再一次袭击了他得内心,眼泪流了出来,大哭过后,他发觉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 四 布婷 山风吹拂,野草遍地,一处悬崖边缘,一只兔子蹲在草丛里,眼睛一眨一眨的望着悬崖下的一条小溪,小溪边上,一头斑斓猛虎沿溪水而上,正往它这边走来。 走到悬崖山下,那猛虎竟然腾起,有如有一根绳子,把它拉上山来,落在兔子的不远处,兔子见它不逃,反而跳了出来,爬在地上,瞬间一变,竟变成了一个仙女般的白裙少女,腰间挂着一柄白色长剑,笑盈盈的望着那头斑斓猛虎,那猛虎摇了摇尾巴,慢慢幻化成了一个英俊少年,唇红齿白,身材高朗,两弯浓眉,直插鬓间。双手握着一柄虎头大刀,举拳道:“兔儿妹妹,咱俩又相逢了!” “八鸡打鸣,传来信号,说有凡人误闯十二生肖殿,落入了冥界,你可知道此事?”那少年问道。 “七虎哥,我知道,并且还知道那少年身世的一些来历!”十一兔说。 “哦!那你说说看!”七虎说道。 “那少年原本乃天宫玉帝十七妃子窦氏所生,生性顽劣,不务武功仙道,却贪恋美色。”说到这里,十一兔面露难堪,像是说漏了嘴,不接着往下说。七虎却兴致突来,没有注意十一兔的变化,道:“还有呢?” 十一兔勉强笑了笑,接着道:“那一年,这顽劣十七有余,一日游荡到玉帝二十三妃子殿外,见殿门口有一只猫,生得乖巧,便追了进去,不料那二十三妃子也正寻猫,找了出来,两人在门口揰了个满怀,那顽劣抬脸一看,就被那二十三妃子的美貌所迷住,色心顿起,找了个理由,就到了二十三妃子柳氏殿内饮茶,那柳氏也是空寂难耐,二人竟眉目传情,那顽劣见柳氏如此,”说到这里,十一兔脸一红,道:“哎哎哎!不说了不说了!恶心得很!” 七虎从她的话语中,也听出了是怎么回事,便也不问在追问,便说道:“那他怎么又到了凡间?” 十一兔说道:“后来玉帝知道了这事,把他贬下凡尘,一生受苦!” 七虎问道:“那他怎么又会到十二生肖殿呢!” 十一兔道:“这说来话长,以后你就知道了,走吧,我们去看看!” 二人说着,地上冒起一股青烟,青烟散后,这山野,恢复了平静,像是从来不曾发生过什么事。 跟着年大头来的那女童,一早起来,就寻年大头,找了一阵,没找着,就误闯进八鸡房间,问道:“姑姑!我哥哥呢?”那八鸡对九蛇一直不和,就道:“过来过来!你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那女童道:“我叫布婷,四川人氏!” 八鸡道:“父母呢?” 布婷道:“死了!”说着掩面哭了起来。 八鸡见她可爱,笑道:“你去找九蛇吧!你的哥哥在她那里!”说完后见布亭疑惑的望着自己,想她不解,便又道:“你还记得昨天那个穿紫色裙子的大姐姐吗?她就是九蛇啊!” 布婷睁大眼睛,道:“不知道,可我也不知道她住在那里呀!” 八鸡道:“来!”说着牵起布婷的小手,走出门外,指着那远远的一片树林道:“你看见没,穿过那边林子,就是了!” 布婷兴高采烈的,告别了八鸡,蹦蹦跳跳的朝远处的一片林子跑去。 八鸡看着她小小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悦,兴奋,她想,这个小女孩,倒想收她为徒,先看看她去。想着,悄悄跟在布婷的身后,尾随她而去。 布婷跑着,见几个小男孩在一处假山下的水池边玩水,便停住了步子,瞧了瞧,便朝那几个小男孩跑去,其中的那个小胖子,布婷认识,昨天还跟他一起玩过呢! 八鸡见她不去找年大头,而是跑去跟那几个小顽劣耍,心生不满,从一侧的石头后面绕出来,问道:“布婷,你不去找哥哥了吗?” 布婷见是她,低声道:“我玩一会儿再去!” 八鸡道:“你如果现在不去,一会儿你可能就找不着他了的!” 布婷道:“没事的,我哥哥会来找我的!” 八鸡道:“真的吗?” 布婷正要回答,那小胖子上前一步,拉起布婷的手,在她得耳边细声说道:“别理她,跟我们一起玩,等下我们和你一起去找!” 布婷点了点头,对八鸡说道:“你回去吧,玩一下胖子哥哥和我一起去找呢!” 八鸡瞪了那小胖子一眼,换了一张恶脸,阴阴说道:“猪子,小心我揍你,信不信?” 那小胖子叫猪子,是三猪的徒弟,这小子从小是个弃婴,三猪捡回来的,一直养着,教了他些本事,他道:“你敢!你要是揍我,我要告诉我师父的!” 一个站在水中的小男孩,用带着泥的小手,摸了一把额头,道:“猴子,快来帮忙,我摸到泥鳅了,它钻进这石头下面去了,搬不动!” 叫猴子的小男孩拉了拉猪子的衣角,转身就朝那水中的小男孩跑去,另一个男孩,听说摸到了泥鳅,也跑过去了,剩下八鸡,布婷,猪子三人。 猪子拉起布婷的手,道:“走!” 布婷正要转身,八鸡一声大吼,道:“回来!” 她这一吼,猪子放开了布婷,显然是害怕,布婷静静的望着八鸡,道:“我偏不!” 八鸡抡起巴掌,就要朝布婷打去,布婷也不让,伸出脖子,道:“你打啊,你打!”她用小手指了指脖子,“打这里!” 猪子,猴子,还有那两个小子,也起哄来,齐道:“鸡婆欺负小孩儿了,鸡婆欺负小孩儿了!~” 八鸡气急,不理布婷,而是追着这几个起哄的小子,想要好好的收拾他们一下,几个小子有的跳进水中,有的围着假山转,像是逗着八鸡玩耍,跑着,喊着,跳着。这情景,也逗得布婷哈哈大笑。 “哟哟哟!”一个娇脆的女人声音从一处假山边传来。“是谁在欺负我徒弟了!” 那从水中摸泥鳅的男孩,快步朝这娇声女子跑去,道:“师父!八鸡欺负人!”说着抱起那女子大腿,躲在她身后,探出一颗小脑袋,对着八鸡做鬼脸。 八鸡正在气头上,见九蛇冒了出来,没好气,阴阳怪气地道:“你不去好好干你那见不得天的事,跑到这里来作什么,难道又看上这帮小家伙了!” 九蛇面如桃花,春风得意,无半点羞色,娇柔妩媚的答道:“是啊!是看上了,你要怎么的?” 那跑散开的几个小子,六七岁光景,却个个顽劣调皮,都跑到九蛇身后,有一个在八鸡后面,作要向前冲之状,想跑到九蛇这边来。 试了几下,那小子迷着眼,勾着头,缩起身子,有些怕打的样子,才朝九蛇这边冲了过来,八鸡见状,上前抓了一把,没抓着。躲在九蛇身后的那几个小子,齐声喊道:“耗子快跑,耗子快跑!......耶!” 布婷站在一边,趁八鸡不住意,也跑到了九蛇的身后,一群小子,那九蛇倒更像一只母鸡,身后跟着一群小鸡。八鸡气急之余,一甩头,重重哼了一声:“哼!”扭头就走了。那走路的姿势,就如一只老母鸡,头一点一点的。 九蛇身后的几个家伙欢腾起来,高声叫道:“走喽!走喽!~耶!”叫着欢散开来,玩自己的。小猪子拉起布婷的手,朝猴子那边跑去,蛇子望着九蛇,道:“师父,我再玩一会儿就回去练功,好不好!” 九蛇摸了一下他得头,道:“去吧!”蛇子欢快的朝耗子跑去。 站着看了一会儿这帮孩子,九蛇正要离去。布婷突然间想起了什么,拍了一下小小的脑门,对猪子道:“等等我!”说着起身朝九蛇跑来。九蛇看着她,面露微笑。 布婷道:“我哥哥呢?”望着她。 九蛇道:“你哥哥!谁是你哥哥!” 原来九蛇昨天出现的时候,这个小女孩跟着那帮孩子出院子里玩去了,没见过她,她还以为,布婷是那一个生肖收得弟子,正纳闷间,见这布婷问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布婷道:“我哥哥就是我哥哥呀,那个鸡~说的,他在你那里的!” 九蛇不知道她说的哥哥就是年大头,便说道:“你的哥哥是什么样子呀,你告诉我,我帮你去找好不好?” 布婷摸了摸头,形容道:“个子有这么高,”她把手比到九蛇的胸上边,“大眉毛,大嘴,手长,腿短!” 九蛇听到这里,想起昨晚鱼水之事,脸红了起来,一阵心跳,暗想,难道那鸡婆昨晚都看见了,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的,偷走年大头的时候,她还特意到八鸡的窗前看过的,那睡得,不可能。想到这里,便假装想了一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找到了就回来告诉你好吗?” 布婷点了点头,道:“我叫布婷,好的!” 九蛇道:“去玩吧~” 布婷欢天喜地的从她身边跑开了,一根小辫子,在后脑袋上一翘一翘的。 九蛇一路走一路想,昨晚的每一个细节。 [,,!] 五 江都 七虎,十一兔,踏云而来。到了一座山的顶峰,脱去云彩,再一次幻化,七虎幻化成一个二十七八的青年,身穿布衣,足蹬草鞋,在怎么看也是一上山砍柴的樵夫,十一兔掩嘴一笑,指了指他手中的那柄虎头大刀,笑道:“老汉儿!” 七虎眼中精光一闪,对着大刀一看,厉声道:“变!”话音刚落,那虎头大刀便成了一捆柴,在七虎手里,却轻如一根羽毛,七虎把柴背在背上,哈哈大笑。 十一兔见七虎变完,躲进林中,一阵唰唰声响后,走出来的,是一个拿着柴刀的农家少妇,清纯得美艳动人。七虎道:“兔儿!” 十一兔道:“虎哥哥!”言语间,二人是眉目传情,有如一对新婚夫妇。 七虎调侃道:“兔儿妹子,让哥哥背你行不?”” 十一兔娇声温怒道:“去!各走各的,别过分哈!”说着一巴掌打下他伸出来的手。 二人下山,专拣无人之处行走,响午时分,便进了江都城门。 七虎背上的柴,在来时路上也让他变成了一个袋子提在手上,十一兔挽着他的手,二人有如一对农家恩爱小夫妻,在闹市中走走停停,东瞧瞧西看看,这翻人间景象,更是让十一兔流连忘返,开心得脸上乐开了花,指着摊板上的几个小泥人儿,问道:“老板,那泥人儿多少银钱?” 那摊主是一个半百老头,忙笑道:“一个铜钱两个,姑娘你随便选就是!”十一兔伸手正要去拿那摊上的泥人,一只手从她侧面伸来,抢在她下手之前,把那泥人拿在手里。 十一兔回脸一看,见一公子状的公子哥儿,笑嘻嘻的望着她,一脸谄媚的道:“小娘子,如果你喜欢,哥哥就买来送给你,行不啊!” 十一兔最见不得就是这种嘴脸,心生烦恼,又不便发作,只是轻言道:“如果你喜欢,就拿去好了!”说着回头过来,选其他的泥人。这些泥人奇形怪状,有的持剑,有的持刀,有的直伸秀腿,有的横扫秋风,反正样子各式各样,应有尽有,十一兔见一泥人作坐式,托思而想,正要去拿,那公子哥又抢在她的前面,把那泥人拿走。七虎站在她得身后,故意不理,任凭那公子哥调戏十一兔。十一兔气急,吼道:“你这人怎么了!” 那公子哥还是不温不火的笑道:“你喜欢的,我都买了,怎么样啊!” 十一兔真想一拳揍去,打掉他两颗门牙,但一想,自己是仙,他是凡,这么做,有违修道,便忍了下去。回目过来看着七虎,七虎唇角一隐笑,便谄媚的对那公子哥道:“大人!你买就是!我们走!”说着拉起十一兔的手腕,就要离开。而十一兔胸中,恶气翻腾,她知道,七虎这是要看自己的笑话,便不言语,不情愿的跟在七虎身后,离开人群。 那公子哥对身后跟着的几个家奴一招手,三四个人一涌向前,档着二人去路,一个歪嘴的精瘦矮小汉子道:“小子,我家少爷看上你媳妇了,识相的,快快滚开!”说着一举右拳头,拳头捏得紧紧的。其他的几个也跟着起哄,嚷道:“滚远点好,免得让爷爷我们动手,麻烦!” 七虎不温不火,反倒颤抖地道:“求爷爷放过我们,求爷放过我们,我们上有高堂老母,下有幼小婴儿!”说着连连弯腰鞠躬。围观众人见他如此无能,都发出一片责骂之声。 十一兔见他这副摸样,气不打一处来,心里骂道:“好你个七虎,看我脱身了,如何收拾你!”她边在心里暗骂,边寻找脱身机会,不料那公子哥从后面把她拦腰一抱,挣脱七虎之手,扛上肩头,冲开人群,大踏步离去。她在那公子哥的肩上是又哭又闹,又打又踢。众人指指点点,敢怒而不敢言,纷纷让道。 七虎站着,装作呆傻无能,一些市井女子,骂他畜生,自己的媳妇被人抢了,竟不敢说半个不字。他也不理会,装着要追去,却有不敢的样子。 有人推他向前,有人骂,有人同情,有个人说道:“这包家,在这江都城,无恶不作,欺男霸女,不得好报!”正说着,见前方打了起来,一个武生摸样之人,周旋在包家众人之间,挡住包不平等人的去路,有一拳没一拳的打着。十一兔还在包不平的肩头之上,又哭又闹。这般情景,有谁能看出,这夫妇二人,竟是仙体下凡。 包不平怒道:“一群饭桶,还不快快拦住他!” 手下几人,迅速围了上来,将这武生汉子围在中间,好让那包不平离开,但那武生也不和这些下人纠缠,三拳两脚,冲出围来,抓着包不平的手,用力一扭,那包不平从来没有吃个这样的亏,疼得怒火升起,把十一兔一放,反身一拳,直取那武生汉子额头,武生汉子一让,见十一兔也从包不平的肩上下来,便道:“妹子,你让远点,待我好好教训教训这帮畜生!”说着飞起一脚,踢在包不平胸上,这一脚有力,把包不平铲倒在地,那几个手下,见此也不敢围攻上来。七虎本来是想教训一下这丫头,免得她次次进这江都城,都要拉着他逛半日光景,不想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于他得想象之外,几步上前,在人群中寻找十一兔,见她还真把自己当成了普通老百姓,缩在一边,害怕得不得了的样子。包不平倒在地上,嘴角流出血来,想爬起来,只觉胸内阵阵翻滚,好像五脏六腑都散了似的,便冲着那武生汉子道:“有种的留下名来,爷爷我定不饶你!”那几个手下见此情景,瑟缩着退到包不平身前,扶起包不平,就要离去。那武生却吼道:“孙子些,你爷爷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好好记着喽!” 包不平回过头来,道:“报上名来!” 那武生道:“隆山赵顺才,让你带过话回去,七日后定来攻城!”这话一出,群情激动,有人骂,有人哭,有人愤怒,有人痴狂。场面一度失控,包不平听到这个名字,带着家奴,夹着尾巴逃了。见那赵顺才,冲开人群,几个转身,人群里在也找不到他得身影。 十一兔拦着一老者,问道:“大叔,你可说说这赵顺才是何许人也,我也好有个报恩之处!” 那老汉看看四周,说道:“这人是隆山上的一个流寇,听说在隆山排行老三,只听其名,没见个其人,想不到今日倒是见着他的庐山真面目了!” 十一兔问道:“怎么这样说呢?" 那老汉道:“这伙人常到江都,杀人放火,只要是官家富商之人,无不想剥他们的皮,抽他们的筋!” 十一兔又问道:“为什么呢?” 那老汉道:“因为他们专抢杀官家富商啊!” 十一兔道:“哦!我明白了,谢谢老汉!”说着就要钻进人群,溜之大吉。七虎从后面抓住了她,她回目过来,见是七虎,怒道:“放开我,你这见死不救得家伙,我看错你了!” 七虎正要说话,十一兔挣开他的手,溶于集市,寻着那武生汉子的气味,追寻而去。 七虎被十一兔这一骂,心愧起来,想不倒自己堂堂一猛虎,竟然落得千人骂万人仇的境地,也无心在去追那十一兔,而是沿集市闲逛,有如无魂一般。 不知不觉间,天黑了下来,他来到了一条深巷子,在巷子的尽头,有一扇破落的院门,他举起无力的手,咚咚咚,敲了三下。 门吱吱声响,一个驼背老人面无表情的开了门,也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道:“五虎回来了!”也不管他,只朝门外看了看,就把他让了进去,这驼背老人没有立刻关门,回望着他得背影,抓了抓头,喃喃说道:“怪了,十一兔怎么没来呢?” 说着不住的朝门外张望。 [,,!] 六 阴阳鼠 七虎进得院门,这是一座隐藏在闹市中的平民院落,院中种些奇花异草,一棵古树斜斜的靠在围墙之上,树阴盖住了半个院子。那开门老汉向外望了几下,不见十一兔的影子,便缩回身子,把门关了,也不管七虎,直接走到古树根下的一张躺椅旁,躺了下去。迷着眼,透过密实的树叶,望那遥远的天空,陷入沉思。 七虎走进屋内,一个老妇人坐在一个柴炉旁边,烤那快要熄灭的碳火,她身旁的床上,整洁的摆放着一些破旧衣服,一条被子。 老妇人抬起头,看见他,只是把身子动了动,没有说话,她的这个动作看似慢,其实很快,而且快到了极点,因为她就在这一瞬间的时间里,已经起身,开门,坐下。如果不是她对面墙上的那扇门开了,根本就看不出,她曾经动过身子,七虎道了声“谢谢!”走进门去。 那门无声无息的关了,关得没有一丝缝隙,就像是墙上,从来没有那扇门出现过的一样。老妇人呆呆的看着墙壁,面前的碳火慢慢熄灭。 那老汉咳嗽着走了进来,道:“走吧!这里很快就不太平了!” 老妇人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的起身,随着老汉,慢步的走了出门,走在集市上,喧闹的人群渐渐散去,没有人注意到这对年迈的老躯,谁又会去想到,他们身怀绝技。 江都的夜,竟然是如此的迷人。 老妇人坐在高山上的一块翘石之上,望着那江都夜景,喃喃的对身边的老汉说道:“你我守了那十二生肖殿的大门,隐姓埋名六十余栽,也够了!可惜啊!上苍没有指示,选两个接班的人!”那老汉此刻也不是昏昏糊糊的模样,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也喃喃说道:“是啊!” 老妇人靠着老汉,道:“走吧!还是别再看了!”话音落下,翘石之上也无人影,不知道这二人是怎样幻化,竟是这般的神奇。 两朵鬼火,绕山而下,山间的一条小溪,溪水依旧长流。火点落在一块高大的石碑后,随即幻化成人形,正是那守了六十余栽十二生肖殿的夫妇二人。 看着眼前的坟墓,老夫人道:“可恶,天坑被人给占了!”老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绕到石碑前,开启冥眼,见石碑上,歪歪斜斜的写着几个大字:年父年母之墓。 老妇人愤怒之极,想运法力,推去那滚乱之石泥,不料却从乱石之中射出一束强光,这束及其刺眼,光中还带有一声娇喝,道:“滚吧!别在这里烦我们!” 老妇人一惊,收回正要发功的手,退了一步,怒问道:“你是谁!竟敢占我三界之**?”那老汉也从石碑前绕了过来,附和着问道:“对,你说说!你是谁!是谁把你葬于此地的?” 强光中的阴魂,正是年大头的母亲,此刻,她也不再是那吃不上饭,穿不上衣的老妇。因葬于此,得天地冥三界滋养,在坟中幻化,也重新幻化成了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少妇,只因还未修气修身,不能幻化成人形,但她身上强大的磁场力,也是能收放自如。魂魄飘荡,余音缭绕,在天地之间,兴起一股难闻的臭味。这不难解释,因为她在坟中,灵魂附在那具也在腐烂的尸体上,时间久了,就有味了。 这是一种脱变,冥冥之中,命里生成。年大头年幼,在一块破布上的图得灵感,将父母二人葬于此,乃也是天地冥中,苍意。这在三界中有一种说法,叫人葬天埋。这块风水宝地,为年大头日后夺取江山,起着至关重要的的作用,为何这样说,后面再表。 这对老夫妇,守了那十二生肖殿60余栽,也是因二人,老妇有地养天葬之命,自然中称之为仙宿,同时她又有地养冥不养之克,自然中叫着犯了地杀,阎王不收,宿命里又要还一段尘缘,过凡间八十余栽,本来她是有仙缘,离开凡尘后,通过幻化成仙,在找仙缘,又因这老汉冥缘旺盛,天地冥三界为了平衡二人,不让其成为任何一界的祸害,才有其许二人地养天葬冥幻化之说,二人守那十二生肖殿六十余栽,就为的是幻化,幻化完成后,一但躺入这天地冥三界唯一的天坑,那将吸收天地冥三界的精华,在进一步,幻化成另一物体,行走于三界,不受约束,在作更上一层的修为。 老妇见墓中之人如此猖狂,完全没有把夫妇二人放在眼里,心生一计,由她引开年大头之母,老汉趁机夺取墓**,二人商量下来,那老妇化着一道青光,扑那红光而去,红光内,一声放天大笑,有如雷鸣电闪,就只是一瞬间的功夫,那老妇被一股及强的力量弹了回来,落在一颗松树下,见一只松鼠在树下啃食,无奈之下,为了保住三魂不散,就将自己附在松鼠身上,用松鼠的身体,爬上树梢,找那老汉下落,望尽所有,就不见其踪影,心灰意冷之余,沿树杆爬下,想离开这里,从新寻找新生机会,再脱离这鼠身,爬到树下,这松鼠乃这块宝地的守护神灵之一,老妇无法控制松鼠的身体,动不了,松鼠用冥音告诉她,那老汉也被强大的磁力震伤,就在脚下,让她自己出来看,细看这才发现,一只蝼蚁在地上正缓慢爬行,而且老汉只有二魂附在那蝼蚁身上,还有一魂随着蝼蚁的爬行飘荡。 老妇一阵嘤嘤细哭,这六十余栽的修为,全毁在这一瞬间,太令人魂体肝肠寸断了。那松鼠乃是天体中的一灵物,犯了天忌,被责罚下来,守这宝地,也是心有不甘,心生余恨,见老妇如此哭闹,便上前说道:“别哭别哭,我乃有一法,可救你夫妇二人!” 老妇听她如此一说,忙止住哭声,问道:“上仙有何办法,救我二人,万世万代,不忘大恩!” 那松鼠伸出前爪,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只耗子,道:“能救你二人的便是它!” 老妇不明白,道:“怎么说,还望上仙,明示!” 那松鼠道:“你二人附在身上,如果我的预感没错的话,你二人很快就有出头之日!” 老妇道:“上仙指的是天地冥三界大乱?” 那松鼠点了点头。老妇道:“这一点我们也感觉到了,就是不知是怎样乱法!” 那松鼠道:“这我也不知道,可能跟.....”说到这里,她停了下来,指了指那地葬天埋之坟。“可能跟它有关!” 那老妇沉吟一下,问道:“上仙可否知道是何人葬于此?” 那松鼠四下看了看,轻声言道:“年大头,你们找她去吧!”说完,也是烟消云散。山野恢复了空寂。那老妇飘荡的魂魄,叫醒了蝼蚁身上的魂魄,二道孤魂,化着一道,附在耗子身上,耗子驮着二位朝山下跑去。 跑了一阵,那耗子开口了,道:“欢迎二位,融入我的身体,我就是一直在这里等二老的!” 老妇一惊,忙道:“上仙,在下无知,竟以为你是一只平常鼠,没有想到,没有想到,你停下来,我们这就离去!” 耗子道:“我叫阴阳鼠,二位别见怪,先离开这里吧,日后定会把这其中之情告之二位。”阴阳鼠说着,展开冥法,箭一般的消失在黑夜之中。 这只阴阳鼠,便是年大头日后要斗江山中的大敌中的一个劲敌,以后在表。 [,,!] 七 悬浮不定 十二生肖聚在一起,讨论两个问题,一,那从十二生肖殿落入冥界的年大头,如何处理,如何向天庭汇报,因为年大头在下界无端的生出很多是非来,阎王老二告上天庭,玉帝很不满。二,这生肖府不可无主,天庭旨意,要在十二生肖中选出一个生肖来,统管十二生肖殿。附带讨论的,是阴阳鼠的到来,那老妇老汉是否继续接任守候十二生肖殿门的决策。 猪道:“十二生肖,龙,马,兔,羊,不在,我看等一等比较好,它们的意见,没有谁能代替。” 猴道:“哼!十二票,这里有八票,我看可以讨论!” 虎道:“我赞成猪的意见!” 蛇道:“我赞成虎的意见!” 鸡道:“我觉得先形成一个意见,等那四人回来再讨论。” 猴子反驳道:“那现在讨论,不就成了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我看现在就要把这些事给拿个决断,不必等这等那的!” 鼠懒懒的道:“我没有意见。” 主持会议的牛说道:“谁他妈不重视这次会议,老子弄死他!”说着拿眼睛环视大家,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蛇坐在一边,磨自己的指甲,好像这件事,跟自己无关一样。牛站起身来,走到蛇的面前,怒道:“你知道不知道,我们在开会!”说着一把抢了她手中磨指甲的神器。蛇站了起来,双手叉腰,怒眼圆睁,道:“哟哟哟!你就知道老娘我弱是不是,欺负到老娘我的头上来了,还记不记得老娘我帮你~”她话才说到这里,牛就打断了她,道:“好了好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别再提了,好不?”说着又把神器还给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说道:“这次会议,是天庭安排下来的,我也是临时受命嘛,望大家支持了!” 猪动了动他那肥胖的身躯,晃了晃那大如饭桶的猪头,挺了挺凸起的肚子,道:“老牛,我可是不赞成这次会议的,你看着办吧!在下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说着晃着身子,离开了。 虎动了动,看了看蛇,又看了看猴子,他觉得,这里没有谁能统管自己,也没有把谁放在眼里,倒是一些私人感情上,他觉得自己应该配合猴子,但又不善于表达,就道:“听就是了,不发表意见!” 羊最弱小,单薄得就如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身穿一袭白衣,坐在一边,焦急的望着大家,她还真的怕大家为这事打起来,伤到谁都不好。牛说道:“小羊妹子,你倒是说说啊!这咋办才好?” 虎一听他提到羊,心想,这畜生,专拣耙的捏,于是头一扬,对羊说道:“十二羊,别怕,爱说啥说啥,没人敢欺负你!” 十二羊的脸上腾起一团红云,有些不自在,低下头,就是不说话。鸡在一边阴阳怪气的道:“问你就说啊!哑巴了!”虎一听这话,立刻站起来,怒道:“你他妈说谁哑巴了,再说一句,老子打爆你得头,信不信,你信不信,不信你试试看看!”说着手指上了鸡婆的额头。牛一见,也站了起来,嚷道:“你干啥!你要干啥,就你他妈的最不守规矩,你知道不,不信老子上玉帝那儿告你去,坐下!坐下!~”那八鸡见有牛撑腰,也发起狂来,碰了过来,嚷道:“你打啊!你打爆老娘我的头啊!看老娘我怎么收拾你,你这蠢货!呸!蠢货!呸!” 猴子喜欢热闹,笑嘻嘻的看着各位,蛇冷冷得在一边,冷眼旁关,鼠只顾着吃点心,喝酒,全当这帮人没有存在。羊拉了他得衣服,低声道:“鼠兄弟,你就劝劝吧!” 狗最老实,平时话也不多,见此情景,不知所惜,不安的坐着。 老鼠嘴里饺着东西,含糊不轻的道:“别吵了别吵了,好好说话,好说话!”众人一听他说话,同时停了下来,指着他,异口同声的喝道:“闭嘴!” 鼠被这一吼,忙低下头,吃自己的东西。 羊见此情景,起身哭着离开。鼠一见她走,伸手抓了块点心,也跟着走了。蛇坐了一下,也走了,最后剩下虎牛鸡狗四人,闹了一阵,也觉得无趣,收了场。 全部离开后,只剩下牛和鸡,看着面前的狼藉,鸡道:“主持一个会议,需要的领导力,凝聚力,号召力,魄力,能力你通通没有,下次别再作这种蠢事了,好不,自讨苦吃!” 牛道:“谢谢了!我本来想借玉帝这张王牌,打出点位置来,没有想到,没有想到啊!运筹不够,运筹不够啊!”说着泪眼一闭,半躺在椅子上。 鸡拍了拍他得肩膀,道:“保重吧!”走了。 话说年大头,误闯十二生肖殿,开启了地狱之门,坠入地狱之中,黑暗让他恐惧,坠落让他失神,无助让他失望,闭上眼睛,任凭整个身子,在冥界里漂浮。这通往地狱的路,宽广而遥远,眼皮外像是有光线刺来,他睁开了眼睛,不由得惊呆了,自己飘着,身下万般奇景,一一纳入眼底,见丛山峻岭间,薄雾缭绕,河流之上,红水横流,不时还有些怪鸟,从身边飞过,他努力的使自己往下沉,但有一股浮力托着他,就是沉不下去。想向上飘,又有一股来自上面的压力抵着,飘也飘不上去,就在上与下之间,飘动。 焚急之余,见一只怪鸟朝自己飞来,这鸟与别的鸟不同,别的鸟是一飞而过,而这只鸟,则是围着他转,似乎想接近他,好像又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飞不过来。 那鸟围着他转了几圈,冲了几次,看不见别的,只见得些羽毛飘然落下,慢悠悠的有如x花。那鸟一声长鸣,离开年大头,向一座孤峰俯冲而去,隐入山涧密林,不见了踪影。年大头舒了一口气,那鸟一支长嘴,齿如利器,眼如灯笼,头似牛肚,翅如一片浮云,身形巨大,只在它离去时,看清它的全貌,有如一块巨石。年大头暗叹,这是命不该绝也,但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那鸟就是不能接近自己,这是为什么呢?在正漂浮着想得出神,一股风袭来,猛回头看,那巨鸟不知道从何处又飞来,远远的扇动着翅膀,眼睛发亮,正对着自己冲来,这次,它没有俯冲,也没有平冲,也不下冲,只是平稳的飞动在离年大头十来米远的地方,一声接一声的鸣叫,声音把年大头的耳朵震得发疼。突然间,那鸟的爪下落下了一块圆石,朝年大头砸来,那大石就如郭包地家门前的石狮子那么大,想到郭包地,年大头心内的仇火升腾,像要把自己燃烧,全身热血沸腾,见那大石朝自己砸来,他双眼一闭,想道:“完了,这一辈子玩完了!”不料那大石接触到他得瞬间,就有如一只推动他的手,把他轻轻的往下推动,刚开始感觉腹下有一股力量,托着自己,不过很快,他就觉得这股力量消失了,自己在极速的往下降,那怪鸟用身子一拱,压在年大头身上的巨石被抛到了一边,落了下去,而年大头,侧被那巨鸟抓起,迎着风,飞向那山涧的密林。 年大头感觉,这有如在梦境里一般。 [,,!] 八 老头 怪鸟飞近密林,把年大头放了,他在空中乱舞一阵,从树枝树丫中滚落下来,落在一块平地之上,绿草厚绒绒的,也没有伤到他一点,倒是坠入冥界时,在入口处挂到的手臂上的伤口,隐隐还在流血,疼痛。他翻过身,望向天空,那只大鸟,竟然在慢慢的缩小,一直在变,在变小,让年大头惊愕得合不拢嘴。 那鸟变得如一只黄雀般大小,飞到他面前的枝头,叫个不停。年大头有些心烦,想从地上抓块石头,把那鸟打落下来,那鸟十分通人性,见他如此,便叽叽喳喳的飞起一阵,又飞落下来,年大头伸手去抓,没有抓着,追着那鸟,不觉得间,来到了一个洞前,洞口盘着些毒蛇,吐着蛇信,刚着头望着年大头。 年大头见了,倒也不觉得害怕,反而觉得它们有些可爱,就吹了一声口哨,那些蛇动了一下,再吹,群蛇又动,不停的吹,群蛇起舞,整个山涧,有些怪兽,比如没有腿的豹子,没有耳朵的羚羊,没有鼻子的大象,没有翅膀的鸵鸟,没有牙齿的斑斓猛虎,没眼睛的鱼,相互掺着,像一群年老的人,缓缓的朝这边移动过来。那黄雀在枝头不停的跳跃,扑打着翅膀,欢快的鸣叫着。 年大头停了口哨,蛇依然起舞,动物们慢慢合了过来。他有些奇怪,这到底又是怎么回事,正纳闷间,听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洞内响起,轻呼他得名字:“年大头,年大头啊!你终于来了!” 年大头一惊,问道:“你是谁!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那声音说道:“你进来,你进来不就知道了,我等你一千多年了!” 年大头寻声走去,凡是能动的,无一不给他让路,在离洞口不远处,有一个铁笼子,笼子里关着一个人,那人满面须髯,头发乱长,一双眼睛却在暗处有如星星般的明亮,其实出了他得眼睛,他得脸上,也是全糊满了污泥,看不清模样。年大头问道:“你是谁?" 那人哈哈大笑,狂傲之声有如闷雷,响切整个山间,道:“你别管我时是谁,我是你得救星l了!哈~哈~哈~哈哈!" 洞口的所有动物,也像是随着他狂笑一般。 年大头呆立着,眼睛里也射出一股狂妄的光,因为他得心里,燃烧着仇恨的火,杀父之仇。狂笑之声停了,那两颗星星般的眼睛,变得柔和起来,轻声的对他呼道:“孩子!过来,我告诉你这一切!” 年大头走近铁笼,目底全是好奇,望着这疯人。见疯人用手招了招。 一条泥龙,少了一条前抓得泥龙,腾起,把头伸了过来,对着那疯人吐水,那疯人洗得干净,露出真正的面目。年大头看着,倒是一个可爱的老头儿。 对着那老头儿笑了笑,这才露出了少儿应有的天真。 老头说道:“孩子!一千年前,你我都是仙,并且同朝为官,你为武将,我时文官,因受奸人所害,你被玉帝打下凡尘,在凡冥两界轮回。” 年大头说道:“不可能吧?那我怎么不知道?” 老头道:“这你当然不知道了,要是你能知道,那还会站在这里吗?” 年大头笑道:“吹牛,我知道了就怎么不会站在这里呢?你倒是说说看。” 老头道:“当年你被驱逐下凡的时候。我在场。因你受了迫害,又是奸人当道,我想我离你得下场也不远了,当时就想有个伴,我想,我那一天被贬下凡来时,找到你,我好不寂寞,于是我买通仙人,把你的左脚螺丝骨用一颗宝石给换了,这颗宝石乃帝王所赠,三界灵物。”老头说到这里。年大头打住了他,道:“停停停!我头都大了,你还是拣些简单的说,我听不明白,这样吧,我来问,你来答!行不?”那老头听完,又一阵哈哈哈大笑,爽朗的说道:“好吧!你问!~我答!当年的那脾气可是一点没变啊!” 年大头也不管这些,想了想,问了第一个问题,道:“你告诉我,我要怎么才能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一点也不好玩!” 老头没想到他会这么一问,愣了一下,不回答反而问道:“你想修仙不?” 年大头直接就回答:“不想!” 老头又问道:“为何不想?” 年大头烦了,道:“这关你吊事,你就告诉我,我还能不能出去?" 老头一听,乐了,倒是喜欢年大头这风格,笑道:”能能能!你能出去,能出去!” 年大头一听,也乐了,冲那老头摆了摆手,道:“那小爷我就不陪你玩了,走啦!”说着转身,就欲离开。那老头道:“哎哎哎!别忙!别忙!老夫我还有事情相求!” 年大头一转身,笑道:“就知道你在骗我,有那样好事,快说!”这年大头露出了当乞丐时的面目,对任何事情毫不在乎,就只在乎钱,在乎银子。变得世俗起来。 那老头也不生气,乐嚯嚯的道:“只要你按我得话去做事,我给你很多的银子!” 年大头听了这话,笑得腰都直不起来,道:“看你那模样,会有银子吗!这简直成了笑话!” 那老头招了招手,一只没有尾巴的猴子,端着一破盘子,上面却使黄金,闪闪发光!年大头从小要饭,见此,眼睛都瞪绿了,惊叫道:“妈呀!是不是真得”说着上前,拿了一定,在洞口的岩石上打了一阵。 见那老头望着自己,便收起贪婪之色,问道:“说把,老头,何事?” 老头道:“第一件事,不难,你一定能办到,就是到山下的那条河里,去撒泡尿,然后回来!” 年大头道:“这么简单?” 老头道:“就这么简单!” 年大头花了半日功夫,从山上到山下,撒了尿,回来了。那老头对现了若言,那只猴子把他带到一个洞口前,指了指洞内的白银,对他说道:“全是你的了!” 年大头冲进洞去,嘴里喃喃道:“发财了发财了!~”看着满屋子的银子,欣喜若狂。忙跑出洞来,见洞外无动物看守,其他的全在洞口喝酒。他又回头看了看洞内,朝那群动物走去。 那老头见他回来,满面春风,便又问道:“还有第二见事,你做不?” 年大头忙答道:“做做做!怎么不做呢?” 老头说道:“这山顶有一颗灵芝,你去折来便是!” 年大头再也不迟疑,转身就走,望那山顶爬去。 [,,!] 九 鱼缸里的鱼 巅峰之上,坐着一个白发的女人。年大头抬眼一看,惊得一跳,见那女人一身黑色轻裟,满头白发盖脸,根本看不见她长何模样。吓得连连后退。那女人鬼魅一般,眨眼功夫,待年大头刚一转身,那女人就已经站在他身后了。又是一惊,连忙又急转身,如此反复,不管面朝何方,那鬼魅的女人就是在面前,无声无息,只是静静的站着。 累了,年大头蹬在地上,双手捂面,哭泣起来,毕竟才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再是胆大,也是惊不起这般惊吓。轻哭了一阵,从指缝间望出来,只有山风吹拂,不见那女人影子,便慢慢的松开手,四处看。女人的影子不见了,好像那女人从来就没有出现过,整个峰顶,静静的。回眼看去,见一朵灵芝单单的长在一片乱石之中。透着一股子妖艳与邪恶,在风中摆动。 贪,乃**。年大头瑟缩着走近灵芝,伸手去拔,刚一拔起,整个山峰瞬间轰然塌陷,整个人又落入一片黑暗之中。 写到这里,我的心一片茫然,觉得这种写法,依赖于某种生物,很难完成。这个故事是我的鱼缸里的那条鱼告诉我的,她讲到这里的时候,突然就消失了,从我的面前,没有任何征兆,突然不见,我想知道,年大头又到了那个地方。我是一个无神,无鬼,无仙,三无论者,但偏偏发生在我身边的,就是我不相信的东西。 我对着我的鱼缸说,如果你再不出来,我就三天不回来,饿你。 我原本没有写小说的天份,也不想写,我觉得,写小说的,都是那些文彩飞扬,满腹才华,饱读诗书,而又耐得住寂寞之士所为,而我,爱酒,爱喧闹,爱美女,更爱无所事事的那种,你叫我静下来,呆不上三分钟,我就想聊qq,看微信,或许搜附近的人。 现在,我拿出手机,准备打开,摇一摇那一栏,搜搜看,有没有妹妹。而当我摇了几下正在等的时候,鱼缸里的,那条黄色的小鲤鱼把水搅动得响,我知道,她又要出来了,我的话还是起了作用。 我静静的看着鱼缸,见那小鲤鱼从鱼缸里跳出来,就像第一次我见到的那样,落在地板上,弹了几下,慢慢的变成人形,是一个美而娇艳,淡而含蓄的少女,她面含羞涩,眼藏桃花,唇畔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走到我的身边,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对我说道:“去电脑房吧!我告诉你!” 我跟着她,到了书房,打开电脑。故意说:“你的这个故事不够精彩,我不想写了,一个字‘累’。”她道:“这只是引子,真实的故事,还在后面!” 我说道:“我觉得很普通,这些在电视上,电影里,我都看过了!” 她道:“其实这不普通,就像我能到你的家,就已经很不普通了,我也在幻化,在修行,在你家的鱼缸里,你那水,估计有几个月没换了,在里边呆着,难受得很!” 我想想也是,换了个话题,问道:“我怎么写出来,引不起读者的兴趣呢?你看,写了这么久,读者少少的,可怜,这浪费时间,也是在浪费我的青春!” 她轻笑了一下,我想伸手去抓住她,但她就像空气一般,看得见,就是摸不着,我的手可以穿梭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当我把手停在她身体的某一个部分时,她会喘气,流汗,甚至**喊疼,但我却,就像对着空气说话一样,感觉身边有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又有如在梦里,明明手是在她的身上,却手中又空无一物。 她道:“这是你的**识,你六根不静,心术不明,行为不端!废物啊你!”她说道这里,眼中藏有一种冷酷的神情,这种神情让人害怕。记得有一次,我带女朋友回来,就是她作的怪,让我一夜无能,直到那妞生着气离开了,她却高兴得手舞足蹈,拍着手欢送。当然,这些我那女人看不见,只是我看见了而已。我对着她说话时,我那女人说,我是神经病,疯了,到底是不是疯了,就是我要写这东西的原因,因为我也想证明,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不是疯子,更不是神经病。 想到这里,我说:“你讲,我记?” 她看了我一眼,道:“好!记吧!” 我道:“讲!” 她幽幽的在我身后里转了一圈,长长的连衣裙,和地板的白色差不多连为一体,只是那黑发,在灯光下发亮,娟秀的面容,也让人生出些爱聆。 我静静的坐着,看着她,她看着我,这是一种缘分,人鱼缘,其实她的很多恶作剧,在这里我就不一一的列举了,总之,我不想把她送走的原因,就是我觉得我恋上了这种缘,甚至有种,天不黑就盼天黑的感觉,因为只有天黑了,午夜,她才现身出来,平时就只是一只很普通的小小鱼。 她闭上眼睛,像是回到了那远古的时代,娓娓道来。 “江都城外,兵马如潮,涌涌而来!”她才开头,我便道:“停!停!停!错了!应该是讲到年大头了吧” 她道:“不急不急,各有交代的!” 我说道:“那好吧!听你的就是!” 这时,三更鸡鸣,她看了一眼窗外,惋惜道:“今夜就到这里了,明晚继续!”这一次还好,总算是打了个招呼,屋子里的灯像往常一样,突然间全部熄灭,我在黑暗里都过熬人的一分钟后,灯亮了,屋子里一切依旧,我还是我,静静的坐着,等待着明晚暮色的来临。 这种生活,孤独,幻想,希望,无奈,落寞,无聊,我想,这种生活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我才能从这种自我的封闭中走出来。 看着萌萌的夜,那支月色,依旧清凉。 [,,!] 十 凡尘之战 江都,自古兵家必争之地。次刻浓烟滚滚,兵马嘶鸣,一众兵将,护着一辆宽大马车,随着征兵,冲向江都城门,一面大旗随风飘荡,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烫金‘赵’字。 宽大的木轮马车上,当中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面容萧杀,身体修长,腰挎长剑,铠甲之外,鲜红的披风被风吹起,犹如一团烈火。他的左边,站着的是一个魁梧壮士,头带盔钢,身穿战袍,手握板斧大刀,一双大眼,紧紧的盯着前方战士,见那些战士,被一阵乱箭,从城墙腰上射翻下来,右边站着的是一个妖柔淑女,丰满浑圆,一对**白花花的呼之欲出,连体的黑色长裙,也是被风吹得紧紧的裹着身体,她没有身旁的两个男人那般萧瑟,倒是显得轻松,一双媚眼乱扫,双手叉在腰上。 “三爷!我去去就来!嗨!虫儿,照顾好三爷!”那魁梧壮士说着纵身一跳,高高飞起,车旁边的一匹健马背上,一人也被他踢了下来,见得他打马奔去,才从地上爬了起来,嘀咕道:“熊啥呢,奶奶的!”拍下身上的泥土。 虫儿妩眉一展,嘻嘻笑道:“还是高奎英勇,良将啊!”说着那一对**,就要往三爷的肩上擦去。这叫三爷的,正是前几日在江都城内救十一兔的隆山赵顺才,见他扭头斜眼,冷冷的看了一眼柳虫儿,道:“你也去吧!” “嗯!”柳虫儿一声娇呼,“奴家不要嘛!奴家要陪着你!” 赵顺才没有再理她,见那高奎打马奔进箭雨中,板斧挥舞,挡下乱箭,从马背上一个翻身腾起,踩着众人的肩头马背,冲到了城墙之下,跃上云梯,顺墙而上,想要攻上墙顶。 城墙之上,一众士兵见来了一员猛将,所有的箭头,狠猛的就朝他射了过来,一阵乱石,也是铺天而下,这高奎还也真是勇猛,左晃右让,手中板斧舞得密不透风,叮叮当当之声不绝于耳,眼看就要攀上城墙,但一阵乱石砸来,他那人肉之躯那里抵挡得住,一不小心,腰上挨了一击,腰一闪,急速落下。 赵顺才见状,惊呼一声,道:“高奎小心!”只见高奎落下,一干人等忙着把他扶离城墙,他头发从盔甲内散了出来,手扶腰间,连声呼唤,汗珠滚落下来。 柳虫儿轻声道:“有勇无谋,可悲啊!” 赵顺才道:“这都攻了大半天了,我方损失惨重,你有何良策?” 柳虫儿道:“常言道!谋定而后动,不如先撤,待日后有了良策,再来战如何?” 赵顺才道:“这不行,我必须攻下此城,才不枉此番作为,回去也好向陆爷交代!”说着从腰间抽出长剑,高举过头,大呼道:“冲啊!”一手举剑,一手抖动缰绳,差马前奔。又是一拨兵将呼喊着冲上前去。但都被城墙上的箭石挡在城墙下两丈之外。 上前者,乱箭射死,乱石砸死,不计其数。柳虫儿懒懒的靠在车挛上,唇角浮起一丝冷笑,眼前之景,就如与她无关。赵顺才也是焦躁不安,额上汗露,口唇干裂,嘶哑尖声呼道:“鸣锣收兵!” 铛铛声响,众兵将转身急退,全退在离城前五十丈开外。赵顺才不忍看那遍野尸横,勒马掉头,正要跟随撤退,突然城上锣响,城下城门大开,江都城内的兵,有如潮水般的涌出,杀了过来。这一惊非同小可,坏了!敌人杀来,乃是趁我军士气低落败北之际,赵顺才边想边打马,想又掉转马头,挡住这股汹涌的杀气,但他那里还来得急,江都城内的士兵,也杀入了隆山败阵中,那领头的二将,更是手起刀落,刀影划过之处,乃有一颗人头落地。哭喊之声,惊天地,泣鬼神。赵顺才惊呆了,忘记了身边的柳虫儿,正要提剑望那二将奔去,不料,一柄刀尖,直指他的咽喉而来,快如闪电。柳虫儿眼尖手快,袖口中飞出一把小刀,‘铛’的一声,那刀尖偏了几分,擦着他的耳下,滑了过去。这又是一惊,只见赵顺才两眼通红,失去了将领风范,侧身一让,来人飘过他,潇洒的落在另一边的马车栏上,笑嘻嘻的望着他,不发一言。 柳虫儿也退了一步,手中的第二只飞镖正要发出,却见得来人眉清目秀,唇红齿白,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俊朗及了,手稍稍的停顿了一下,见那少年有如幻影一般,绕过赵顺才,从她的身后,再绕到前面,取走了她手里的飞镖,还回眸对她一笑,这一笑,把她惊愕中的心潮,荡开了一个口子,有如一把弯刀,要取她的芳心而去。 赵顺才回过神来,提剑起舞,他本是隆山第三把手,仗剑出名,这一剑,使出的乃是看家的本领,绕魂十八式,也就是说,这一剑刺出,看似一个动作,却分成了十八个攻击点,分别取敌人的头,肩,胸,腹,殿,手,脚各个命门,不知有多少成名的江湖侠客,命丧于此。那少年见赵顺才舞起的剑浪,一泼一泼的朝自己涌来,剑浪中腾起的那朵朵剑花,有如狂风中的雨点,正向自己扑来。剑,气,魂,三者合一。 少年原地腾起,呼道:“好剑法!”便躲过了这第一轮的攻势。赵顺才见这少年竟然如此轻松的躲过自己的绝学,心里也是一惊,看他小小年纪,不应该呀!心想,手却没停,随即又攻出第二招,见那些剑花,有如水面上的波圈,慢慢变大,还夹着一股冷风,又一次扑向那少年。 柳虫儿也是惊讶,被这一股剑气逼到车窗前,头发吹得凌乱,抬眼朝那少年看去。见那少年这一次不躲也不让,而是迎着剑花,身影一晃,幻化了一般,仿佛有千万条人影,穿梭于剑雨之间。她根本就看不清楚,是赵顺才赢了,还是那少年赢了,只是见赵顺才突然剑一收,退了一步,又被一股强大的气流冲下车去,跌倒在车轮前。而那少年,满面通红,那身华丽的衣服,也是被剑削得破烂不堪,衣不掩体。那少年见柳虫儿盯着自己,低头一看,忙用双手,捂住下身,有如一条灵蛇,贴在马车身上,绕出了她得视线。 环视整个战场,一片混战,江都城里出来的那两名矫将,在人群中有如跳舞一般,所到之处,血腥乱溅,嘶声竭里,惨不忍睹。柳虫儿热血腾起,疯癫了一般,袖中飞镖投出,披头散发的朝那两人奔去。 这两人正杀得痛快,见一疯女人扑了过来,对视一眼,便分出了一人,迎着她就是一剑。少了一人,隆山将士死死将这魔头围住,乱刀,乱剑,乱棍,乱拳,一阵一阵的扑来。这骁将再厉害,也得有个度,此刻乃是人困马乏,对着这一群亡命之徒,也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抖了一下精神,手中的大刀又舞起,叮叮当当一阵乱响过后,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凉风袭来,回头一看,一把长剑,已经逼到了眼前,慌乱一退,腰间中了一刀,而眼前的长剑紧跟而来,还没看清来人,那剑就刺穿了他的眼睛,剑尖冒出了头皮。剑一拔,人就倒了下去。 另一人以为来人不过是一个疯癫女人,但他那里知道,这柳虫儿早在十八年前,就也成名江湖,人送外号柳三刀,就是她袖口中永远有三把小刀,这三把小刀,只要一投出,就会要人的命。轻敌至命,这人见是一疯婆娘,没有把她放在心上,只是一抬手臂,持剑飘出。柳虫儿看准机会,站着不动,待那剑斜刺过来,袖口中飞出一柄小刀,刺中来人咽喉,那人哼都没哼出声来,直直的,就一头栽到在地上。 众人见这江都二魔头死了,一些小将领,忙召呼着撤退。伤的残的跑不了,躺在地上,绝望的呐喊。赵顺才从马车下醒来,用剑撑着地,站起身子,拖着腿,混在人群中。柳虫儿找到他,二人领头,跑到了城外的密林里,才停下来,清点人数,死伤过半。 暮色来临,一娇柔女子,飞奔出城,迎着回城的官兵,见人就问,“东方亭!东方亭!看见东方亭没有!~”士兵都只是无力的摇头。 城墙上,几人观望,其中一人面色焦虑,眼睛紧紧的盯着城下乱跑的女子,他旁边的一人道:“老爷!” 这人只是‘嗯’了一声,眼睛没有离开那暮色里的萧瑟,一股一股的血腥味,随着晚风飘了上来,让人难受。 “老爷!” “嗯!” “老爷!” 这人扭过脸来,目露凶光,面带杀气,严肃说道:“讲!何事?” 那人说道:“老爷!这里风大!我看还是回去吧!” 这人怒吼道:“你没看见吗?那里!”他抖着手,指着城下那宽广的战场,战马凋零,乱奔嘶鸣,硝烟弥漫,尸横遍野,伤残兵士,哀声哭泣。“那里!还有我们的兄弟,将士!英雄!”他吼了起来,又道:“来人啊!” “在!”一个中将从后面的人群中迈出一步。 “去!把小姐接上来,把我方伤残接上来!”顿了一下,眼睛一闭,眼泪从他那苍老的面容上流了出来。“不管敌我,都就地埋了吧!”说着一转身,铿步离开了。 城墙下,这娇柔女子乱奔乱喊,跑到赵顺才的车前,侧眼一看,见一人躺在车轮边上,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双目紧闭,嘴唇发白,她冲了过去,哀喊道:“东方亭!东方亭啊!东方亭!你醒醒!你醒醒!你醒醒啊!”喊着嚎啕大哭起来。这少年正是和赵顺才斗剑之人,勉强退出柳虫儿的视线,原本是想贴着车身,绕到车内,不料体力不支,滑落下来,不醒人事。此刻听见有人呼喊自己,微微睁开眼睛,吃力的道:“程~紫!” 程紫见他苏醒,把他的头抱在自己的怀里,又是一阵痛哭,细语。一众人马赶来,将二人扶上马车,赶马离去。 整个战场,三三两两的一些人正在打扫。 [,,!] 十一 奈河桥 仙人指路,鬼魅迷惑。 年大头一阵旋降,昏沉中口中不停的说道:“银子!银子!我要银子!”他这个凡人之躯,坠落在这阴曹地府之间,不免引起些波澜,重重的落在奈河桥上,孟婆见了,也是一惊,放下手中的勺子,把一众阴魂挡下,上前一步,看了看,闻了闻,道:“忘魂嫂子!你来看看!” 一朴实少妇,将一碗孟婆汤递给了一个软软的阴魂,道:“去吧,阎王等你去报到!”那阴魂也不说话,只是接过她手中的汤碗,对着口大喝,把碗一丢,懒懒的走上桥,去了。少妇对排着队的阴魂轻言道:“大家等一等!我看个究竟就来!” 后边的一些阴魂怨道:“不给喝,老子们就直接过去,管他娘的!”喧嚷着推推挤挤。那孟婆脸一横,竖眼圆睁,干皱如树皮的脸上,腾起一股怒气,道:“谁在喊闹,酷刑伺候!小萌子!” 一个顽皮小子应声而来,身后带着些牛鬼蛇神,冲到那些阴魂中间,逮出一个,不由分说,一条滚烫的铁链就往那阴魂的脖子上套,那阴魂撕心裂肺,吼了起来。他这一吼,倒是把年大头吼醒了,睁眼一看,嘟噜道:“这他妈的啥地方!哟!腰疼!”说着用手去扶。 细看之,见一群若有若无的人影在桥头站着,一个老太婆竖眼冷看着自己,他的旁边,站着一个朴实乖巧少妇,那胸**鼓鼓的,惹人心馋。 众阴之物见他,也都是心生其痒,不知道是那山来的怪物,身上一股子生臭味道。 孟婆问道:“你是谁!从何处而来?” 年大头见这干瘦老太婆,心生起一阵疙瘩,浑身不自在,从地上爬起来,道:“我倒是要问问你,这是啥地方!我为何会到这里?” 那少妇见年大头臂长腰圆,蚕眉豹眼,头发冲天而立,看那模样,不是善主。便巧迎上前,轻声言道:“告小主,这里乃是奈河桥!” 年大头一听,奈河桥,豹眼圆睁,道:“难道说我已经死了?”这他在母亲那里听说过,说是人死了,在奈河桥上问孟婆讨碗忘魂汤喝,从新投胎做人,不记前世冤仇。 想到这里,年大头心一横,上前一步,推翻了那锅奈何桥边的忘魂汤,嚷嚷道:“不喝不喝!去!去!去!都滚一边去!”几个牛鬼蛇神想上前捆他,被他一推,竟推出去一丈来远。 孟婆上前一步,伸出干瘦枯手,扶上他的肩头,突感一阵刺痛,手指间腾起一阵烟雾,年大头的肩,把她的手烧得嗤嗤响。一惊,忙缩了回来。 年大头也不知道这是咋回事,看着孟婆那古怪的神情,愣在那里。那被唤着小萌子的小鬼,也不敢上前,只是握着叉刀,站在一边。 忘魂嫂子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神情,那丰盈的屁股抖了一下,面上泛起一阵潮红,羞涩之态,落花之色,忸怩道:“小主人,我看你还是莫过这奈何桥,我看你生息如泉,死息全无,一定是误闯来的!”说完低头一瞬,再抬眼望那被年大头踢翻的忘魂汤锅,轻轻一声叹息,小步上前去,要把汤锅扶起,在里面加了些奈河的水。 年大头见此,也觉得理亏,不理那孟婆,小萌子,快步上前,帮忘魂嫂子,把锅扶正。同时间,抬眼一看,见那忘魂嫂子胸间起伏,香汗轻溺,想起那日在十二生肖殿,与九蛇之事,不觉一阵萌动,有如心潮打开了一道口子,**之念源源流出。 昏乱遐思间,身体的某个部位反应强烈,连忙退到一边,低头不语。 孟婆走了过来,眼睛在忘魂嫂子身上乱飘一阵,冷笑一声,道:“你先在一边,等这干阴魂过桥了,再与你理摞!”她望着年大头说,手却拿起勺子,又开始盛汤。 阴魂一个一个,缓步前来,忘魂嫂子一边接过阴魂手中的忘魂碗,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年大头,见他呆立在一旁,傻傻的看着这些阴魂,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小萌子见年大头和自己一般大小,把手中的叉刀递给身后的一个蛇神,跑过来,对年大头说道:“你愿意和我玩吗?” 年大头看了他一眼,没作回答,鬓角之处,隐隐的沁出些血来。小萌子看着他不理,退里了回去,站在原来的位置,不再说话。 听孟婆对忘魂嫂子说道:“今日也是怪了,这无数的亡魂从何而来,难道是人间浩劫?” 忘魂嫂子又看了一眼年大头,答道:“可能是战事,我注意观察了,这些亡灵身上,全是箭孔刀影,属于凶死一类,你看,那个断腿的,还流着血影!” 孟婆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全是这般情景。轻声叹道:“苍生有难,冥府不闲啊!” 这群阴魂,正是江都城下战死的人,死后,皆回魂地府,赶着从新投胎做人,做畜,又赶着长大,参加战事,轮回不断。 年大头等得有些饿了,东看看,西瞧瞧,就是找不见一样可以充饥的食物,这才猛然想起,这是在鬼域,那来的人食,不觉悲从心来,大仇未报,怎此番落到此景。 想着想着,就倒在奈何桥边睡去,梦中,见到一仙人,那仙人在梦中告诉他,此乃命中注定,要想复仇雪恨斗得江山,必修冥道,幻化有无;修五行,顺理乾坤;修仙道,三界合一。那仙人的声音远去,这几句话,却深深的刻在他的记忆里,醒来,嘴里轻念:“修冥道,幻化有无,修五行,顺理乾坤,修仙道,三界合一。”刚把这几句话念了一遍,脑子的记忆还沉在梦里。忘魂嫂子对着他轻声呼唤,像是要把他的魂魄唤离他的身体。他朦朦的睁开眼睛,见孟婆,忘魂嫂子,小萌子,还有一帮牛鬼蛇神,站在身前,那群前来投胎的阴魂,也过了桥去,在桥那边,欢歌起舞,像是开心极了,有的还不时的朝这边望来,对着年大头招手。 年大头不觉有些诧异,问道:“孟婆奶奶,他们!他们!”他用手指向那群阴魂,“怎么会如此快乐?”此刻,年大头心中怨气消尽,心间大为宽敞,无为,无知,无恶,单纯青涩,露出了少年的本色。 孟婆道:“他们来的时候,心中苦闷,抱负,理想,没有实现,又还有阳间牵挂的情与仇,爱与恨,老与少,无一不是他们心头痛苦之源,所以个个都万念俱灰,心如死水,到了这里,才是你先前看到的那般模样。现在,”孟婆停了一下,用手指了指桥那边的阴魂形体,又道。“你看他们,喝了忘魂汤,前世之事皆忘,退去心魔,向往未来,每一个阴魂都在期盼,冥王早点来接他们,好投胎到那些富贵人家,想人间清福!” 年大头似懂非懂的道:“那假如投错了胎,当了牛马猪狗,山禽怪兽,他们还会高兴吗?” 忘魂嫂子淡淡的一笑,道:“投胎了后,他们也会忘记现在,到那时候,一个新生命的开始,在天地万物之间,各自有各自的乐趣,至于是什么,那就已经不重要了!” 年大头有些听不懂,萌萌的红着脸看着忘魂嫂子,那一股子欲念,又涌上心来,心不由己,碰碰乱跳。忘魂嫂子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刚好和年大头对上,年大头以为,她是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一种无地自容之感随即涌了上来,低低的把头垂下,大气也不敢出。 孟婆说道:“走吧!” 说完,她在前,忘魂嫂子在中,小萌子在后,小萌子身后的那帮牛鬼蛇神,也跟着走。年大头呆呆的站在桥边,望着她们,心中全是迷茫,不知道如何是好。 那忘魂嫂子回头过来,对他玩尔一笑,那笑容里,像有无数的影子。这些影子,在年大头的眼里,至于是什么影子,只有他自己知道。 孟婆走了一阵,回头过来,见他呆在原地,就冲着他招手,示意他跟着走。年大头头昏脑涨,梦中的情景一一在现。斗得江山,修冥道,幻化有无;修五行,顺理乾坤;修仙道,三界合一。这些话,一直盘旋在脑海里,走着想着,想着走着。众阴灵是沿着一条弯曲的石道,顺奈河桥上游而上。 年大头在心里呐喊,我的妈呀,这些都是些啥玩意儿,听不懂,想不透,弄不明,修修修!修个卵子!老子不想了,不想了! 到了一处瀑布边缘,孟婆停了脚步,对众阴灵道:“各自散去吧!” 小萌子和那些牛鬼蛇神,欢天喜地,推推嚷嚷,各自有各自的精彩,似乎盼这刻,就已经盼很久了,有结对的,有落单的,有相互道别的,总之,不一会儿功夫,全部散尽,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剩下忘魂嫂子,孟婆,年大头。孟婆道:“忘魂嫂子,你也去吧!” 忘魂嫂子的唇畔动了动,想说什么,始终还是没有说出来。只是望了望年大头。孟婆明白了她得意思,对她道:“这小子,留一晚,明天一早,我就去禀告冥王,看如何处理!” 忘魂嫂子走到年大头身前,轻身问道:“你叫何名字?” 年大头看了一眼那孟婆,细声道:“年大头!” 忘魂嫂子唇角露出一丝苦笑,转身沿奈河而上,年大头的目光,一直看着她的背影,那背影慢慢消失,他的心慢慢变得空了起来,像是被慢慢搬空的一样。 奈河的水,流着。 奈河的雾,升着。 奈河的夜,来了。 奈河上,无奈的升起些失落与孤独。 年大头收回目光,见那孟婆严厉的看着自己。 心止不住的,一直往下沉。 [,,!] 十二 孟婆许愿 年大头避开孟婆目光,扭脸向左望去,见薄雾轻起,暮色浓浓,天边一弯新月,在丛云里穿梭,他正觉得奇怪,此景怎有如凡间,突听孟婆道:“请随我来吧!” 跨上几步石梯,便上了观景台,见得台上亭桥各序,假山林石,花草虫鸣,就有如在梦里一般。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惊愕之余,迈上几步,弯腰去寻那草丛里的蛐蛐。 孟婆喊道:“喂!小鬼!” 年大头抬眼一看,见那孟婆寒着一张脸,猛然变身,整个身子突然消失不见,朵朵鬼火原地升起,在他的面前乱绕一阵。这一惊不小,年大头额上青筋暴涨,豹眼圆睁,一股莫名的心火腾起,化去心涧那股也冒起的恐惧之气,感觉整个胸口,有一个想要冲喉而出的恶胆。 眼睛不离那鬼火,绿橙橙的,还带着些阴冷。鬼火一前一后飞近他的眼前,年大头瞬间腾地而起,长臂向上一抓,嘴里恨恨的道:“妈的!想吓老子!”话音落时,那鬼火猛然往上一升,让他扑了个空。年大头面部扭曲狰狞,双眼通红,跟了上去,不停的跳跃,手在空中乱抓,可连鬼火的影子,也没有抓到。一身的力气,就这样慢慢耗尽,喘气之余,再不去管那鬼火,就地一坐,竟是在一块大石之上,听见石下有流水潺潺而响,鬼火不见了,四周静了下来,胸内的那道心火,正慢慢熄灭,还有一股莫名的寒冷夹着恐惧,从脚底慢慢袭来,不由得自己,浑身一个颤栗,竟打了一个冷噤。又一股阴风吹来,那一朵战胜恐惧的心火,被吹熄灭了,整个人沉潜在黑暗中,抬眼望远处,更多的鬼火,在黑暗里游动,只是在那远远的地方徘徊。 正在冷而恐惧之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救~~救~~我~~!”这个声音拖得长,音未落,一只手,一只像是带着毛的手,摸上了他的脖子,他感觉到了那毛,凉得就如寒冰一样,扫过颈椎,一阵刺骨之感,牵动全身。年大头一个激灵,嗖的站起,哭着喊着用双手在黑暗中乱舞,可是,摸寻了一整,整个黑暗里,空无一物。脚下不小心跘倒,向前一个饿狗扑食,摔了下去,手脚无处着力,向下滑落,离开石板,坠在黑暗之中。 一阵尖叫,身子啪的一声,掉入了水中,浮沉乱舞一阵,静下心来,感觉身上有东西爬动,用手一摸,拿到鼻尖一闻,竟是一些腥软之物,又是一阵痉挛惊恐,眼睛在黑暗中乱扫,见不远处,一盏孤灯静静的亮着,奋力游去,到了岸边,从水中爬起,铿锵前去。 见那孤灯挂在一棵秃树丫上,树枝裹着白雪,看不见一片叶子,灯下,一只白狐守着一具尸体,那尸体像悬浮在水面上,轻轻摇动。 年大头向前轻迈了几步,那白狐端坐着,就如没有他这个人一样,连看也是懒得看他。他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面前的,竟然是一具年轻女尸,漆黑的头发,散乱的飘着,娇颜秀鼻间,那眉毛清晰可见,只是眼睛紧紧的闭着,再看身上,穿着一件紫色的连体衣裙,胸脯高高耸起,露出衣裙的手脚,有如活人的一样,手根手指芊细白嫩,如葱如玉,脚背脚指,也是巧秀生色,紧紧的并在一起。整个身体呈十字型。 年大头又上前了几步,想去拉那女尸的手,猛然发现,那白狐,是坐在一处断崖边缘。那女尸却是飘浮在与断崖同一水平面的空中,身下空无一物,只有那下坠的裙子,飘飘荡荡。 伸了伸手,够不着,回脸看了看白狐,那白狐还是静静的坐着,目光祥和的看着前方,如果不是它那眼睑眨动,那就如死而冻僵的一样,看不见一丝生的气息。 年大头抬脸看了看那盏清灯,又看了看树枝,退步走近,伸手就要去取,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道:“别动!那树枝取不得!” 他惊恐的回头一看,孟婆静静的站着,双眼平视着自己。只是此时,她干如树皮的脸上,泪水,流出了两道痕迹。年大头问道:“你引我到这里来,究竟为何?” 孟婆对着他走了几步,面无神色,目光呆滞,年大头有些害怕,往后退了几步,指着孟婆,结巴道:“你!你!你!别上前哈!我~!我~!我有武功的!” 孟婆没有理他,而是转过头,对着那悬浮的尸体,冷冷的道:“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年大头还是结巴道:“那!那!那你要做啥?” 孟婆轻抬右手,指着那悬浮的女尸道:“我来看看!”她叹了一气。“我来看看自己!” 年大头一脸惊愕,呆滞起来,听不懂这老太婆在说什么。只是顺着她的手指,目光落在女尸身上,见那女尸,细看之下,春色涌露,虽说不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也是身材丰腴,诱人心魄,尤其那胸部凸起之处,**透露出来,湿湿的紫衣之下,像是藏着万千的诱惑,让人心智不宁,再顺着望下看,下身密林之地,更是勾魂。 年大头妄想之余,听见孟婆幽幽说道:“这就是我的凡身,尘封在此,也有数千年了!” 年大头没有说话,他也说不出话来,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觉得,如此佳人,是那个乌龟王八羔子造的孽,白白的给浪费了。年大头虽小,但发育快,早早的就明白了男女之事,穷人,穷穷的小男孩,求生存之余,最想的就是有一个如花如玉的美女了。 这个梦,年大头从记事起,就一直在做,特别是看见那些官贵人家,太太小姐,希望有朝一日,能取回一个做老婆,也好改变一下命运。 这当然是白日梦,在江都城里,他常常做着这个梦,卷缩在那街头巷尾,跟随父母一起,磕头讨乞,母随父去了!一个人流落天涯,无牵无挂。 年大头想自己的心事,想到这里,猛然想起,十二生肖殿,布婷,九蛇,那过往的日日夜夜,两眶清泪,流了出来。 回神过来,见孟婆看着自己,忙擦眼泪,结巴道:“我!我!~” 孟婆不知道是受她得染,还是情不自禁,也是浊眼带泪,一脸哀愁,清了清嗓子,道:“年大头!” 年大头哼了一声。孟婆又道:“你能不能帮我?” 年大头顿了一下,问道:“我能帮你什么?” 孟婆道:“去阴山,上枯峰顶,找阴花之魂!” 年大头道:“阴花之魂,何为阴花之魂?” 孟婆道:“枯峰顶上,有一瑶池,池中心盛开一种聚阴草,草尖开花,冥界把它称着阴花,阴花花芯内,有七七四九个魂魄,附在花芯髯上,故称阴花之魂。” 年大头摇了摇头。 孟婆继续道:“这阴花,如果是冥界之阴魂去取,定被那四十九个魂魄吸去,永不超生,但是,”说到这里,孟婆看了年大头一眼。“你是阴阳之物,克阴克阳,是取那阴花的最佳人选!” 年大头还是不懂,傻傻的看着孟婆。孟婆却转过脸去,看那悬浮女尸,长长的叹了一气,道:“如你能取那阴花之魂回来,救我凡身,我许你三世情缘,候你三世床第。” 年大头不明不白的问道:“许我三世情缘,候我三世床第,是不是当我老婆?” 孟婆重重的点了点头。 年大头看向那悬浮女尸,问道:“就是她吗!” 孟婆道:“如果我魂入那凡尸,比你现在看见的还要美艳十倍!” 年大头木讷道:“我就算想你的什么三世的!我也无法帮你啊!” 孟婆回头来看他,道:“你能!” 年大头摇摇头,摊摊手,表示无能为力。孟婆想了一下,认真说道:“从我见到你的那一刻起,我就看出了你与众魂不同!” 年大头一听,忙道:“有什么不同了?” 孟婆道:“这个你先别问,我问你,你来的时候是不是看见了大鸟,看见了大山,森林,残缺不全的兽类?” 年大头又忙接道:“看见了!看见了!那鸟还会变小呢!还有还有,那疯老头许了我好多的银子,银子!”说到这里,年大头的声音小了下来。“就是因为银子,才掉到这鬼地方的!” 孟婆嘿嘿一笑,苍老的声音,再怎么的顽皮,还是显得苍老,只是她那树皮般的脸上,显出了些生气来。年大头看向她,见她走近那树下的白狐,弯腰下去,在那白狐耳边,嘀咕一阵,那白狐就站起身来,抖了抖身上,看了看年大头,慢悠悠的围着树子走了几步。 孟婆指着道:“它会带你去阴山!” 年大头道:“它?” 孟婆点了点头,道:“对!” 年大头一脸的疑惑,跟本就不相信的样子,看着孟婆。只见孟婆轻陪了几下手掌,一声狐叫,从不远处的一道崖边,又探出一只狐头来,对着他们看了看,缓步走来。 孟婆指着那走来的白狐道:“刚才!就是她把你引下来的!” 年大头想起在上边大石头上的感觉,身子又起了一层疙瘩,不自在起来。 孟婆迎着那另一只白狐,走上前去,那白狐在她得脚下转了转,那奇怪的表情,像是对年大头表示藐视,还像在笑。 孟婆道:“你今天在奈河桥上看见的,也是她!” 年大头眼睛都睁圆了,不相信的问道:“它还会变?” 孟婆又点了点头。 年大头摇了摇头,还是不信。孟婆对着他招手,让他把耳朵贴过来,轻声说道:“我送你三句口诀,一句变,二句用,三句陪!变就是变成人形,她的魂魄可以附在任何你指定的物体之上,延伸出生命,用就是待她变完了,你可以使唤她,她会全力的听命于你,陪就是如果你寂寞了,她能为你扫除孤独,为你添香。” 听到这里。 年大头道:“那三句?” [,,!] 十三 白狐变身 夜如诉如泣,枯灯照静,年大头在地上只发现自己的影子。地上的积雪,被照得白亮白亮的,不远处的那滩深潭,轻噎的在流动。年大头看着孟婆,见她的脸上,那树皮般的面孔有如就是贴上去的,此刻毫无表情。 把年大头唤近身前,道:”第一句,诉千肠,衷苦肚,灵随我法,法度修仙。“说到这里,孟婆就停了。年大头看这她,等第二句。 ”第二句是,灵听我令,乾坤有则,无中生有,有中生无。“年大头还是呆呆的等着第三句。孟婆却腰身一晃,飘到了三丈开外,一个细细的声音传来,”第三句等你回来,再授于你,年大头,祝你好运了!“远远而去。 ”哎!“年大头手一伸,道:”最起码也等我问一句话嘛!就这样走了!“回头过来,见那白狐到了身后,正可怜的望着自己。他随口说道:”诉千肠,衷苦肚,灵随我法,法度修仙。“见那白狐往地上一躺,四脚一伸,滚了几滚,唰唰唰!一团清烟冒起,把整只白狐裹得严实,年大头看不见,心一急,忙道:”你怎么了?“清烟雾中,传出一个娇滴滴的女人声音,道:”没怎么了!“年大头一惊,清烟散尽,眼前是一个娇柔妩媚,身穿长裙的女子,约十七八岁,举手投足间,更让人觉得**万分,那双媚眼,所到之处,均是夹着一道青光射出。年大头就感觉她的眼睛,有如一只冷箭,刺在自己的心窝上,让整个心魂飘荡难受。 随即又念了第二句。”灵听我令,乾坤有则,无中生有,有中生无。“那女子听了急忙跪下,道:”主人,有何事分付,说了便是!“年大头也不客气,便道:”带我离开此地!“那女子娇躯一扭,缓缓起身,对年大头道:”主人,请随我来吧!“说着手往天上一招,一片枯叶,落了下来。转身拉起年大头的手,就要踏叶子而去。 年大头道:”慢!慢!我还有一事问你!“那女子道:”主人请说!“年大头道:”这是何地?“那女子道:”奈河山间,垮渡口。“年大头抓了抓头,又问道:”此间叫何名字?“那女子道:”垮渡口!“年大头自言自语,道:”垮渡口!“那女子轻哼了一声,“嗡!”拉起年大头的手,他感觉她的那不是手,简直就是冰,就如一根柔软的冰棍缠在自己的手上,急忙挣脱,道:“哟!你还是别牵我好了!冷!” 那女子妩媚一笑,一排小白牙露了出来,再次拉起他的手,娇滴滴说道:“不拉着你,你上不去啊,我的小主人!”年大头感觉一股寒流激遍全身,随着这女子飘然而上,这才突然想起,问道:“忘记问了,你的名字!” 那女子咯咯一笑,也不回头望他,手向上伸着,轻言道:“叫我小白就行,小女子无名无姓呕!” 瞬间的工夫,年大头同小白到了上边的平台,平台依旧,流水不绝,花下虫鸣,水底蛙声,假山亭桥月影,这一切,更胜凡尘。 年大头也不理小白,朦胧中择了一条小路,望月色深处跑去。小白跟在他的身后,也不说话,也不问,只是随步跟着,年大头感觉奇怪,怎么自己脚步如飞一般,竟无半点倦意,而且是越奔越快,遇高艮沟壑,也是轻跳而过。爬上山顶,晚风凉凉,那弯新月,更是明郎,身边的奈河,水势急猛,打在崖石上,溅起阵阵水花。小白默默的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他,就如一个母亲,看桌自己顽皮的孩子。 放眼望去,山下一片灯火,隐隐闪动,有如住着千家万户,一片繁荣。年大头道:“走,随我下山去!”说完,又是一阵奔跑,小白还是不说话,默然的跟在他的身后。 月色晃动,山间枝条繁密,小白在年大头身后,见他跳,跃,钻,爬,滚,全用上。只是对着那夜空,浅浅一笑,加紧了脚步,跟随他而下。 半个时辰后,年大头昏头昏脑,从一丛矮林中钻了出来,见眼前一条大道,横在面前,不禁失声道:“妈勒个熊熊的,竟然给走错路了!”一步跨上大道,回身过来,见小白钎弱的身子还在那林中,正奋力的朝他赶来。看着看着,不由得鼻头一酸,生出了些愧意。 站在大道上,看着小白,轻声呼道:“小心些,里面刺多!” 小白应声答道:“知道了!” 弯腰下去,拉起小白的手,把她拽上道来。小白拍了拍身子,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就如此刻那夜空里的星星,明亮而透彻。年大头躲过她的眼神,望向大道前方,心内不由得对小白升起些好感,忘记了眼前的,是一只白狐。他道:“走吧!去那村子里找些吃的!” 见到村子,脑海中又浮出了那在阳间讨饭的情景,想起爹娘,不觉一阵悲凉,酸楚不也,喉咙发硬。不想让小白看见自己的面容,听见自己的声音,一个转身,望那村庄方向,快步而去。小白还是,默默的跟在他的身后,不问,不说。 走了一里来地,突见一个大大的拱门,门上边有三个大字:奈河村。两扇看起来厚厚的铜门,挡住了去路。 年大头看了一阵,上前去,咚咚咚,敲了几下,没有反应,又在咚咚咚敲了几下。一个苍凉的声音从门内响起,道:”那尊鬼,那尊神,来这奈河村?“年大头正要回答,那小白拉了拉他衣角,清了清嗓子,娇滴滴道:”垮渡口,垮渡村,垮渡神仙来你村,快快开门!“那铜门哐哐声响,吱呀一声,慢慢开了。年大头望去,里面竟空无一人,心惊之余,抬腿迈了进去。待二人进得这奈河门,那门又哐哐响了几声,吱吱的又关了回去,竟是无人无鬼操作。年大头站在离门五丈来远之地,看那门慢慢关上,最后’嘭‘的一声,关得严严实实,正要转身之余,只觉一股阴风刮过脸面,有如一只粗拙的手,摸了自己的脸一下,忙用自己的手摸自己的脸,只觉得一股流液从指间淌了下来。 [,,!] 十四 奈河村 铜门关紧,年大头把手指放在眼前,是下山时划破了皮,倒无大碍。 往前面走,静冥之中,似有异物在流窜,风起风落,草高草低,这奈河村此刻竟然空无一物,此前在山顶见得的那翻繁荣景象全无,死一般的静寂。 年大头走前,小白走后,此刻她也是收起了妖**之气,全神静了下来,每走一步,鼻子先闻,腿再迈出,脚下似有千刀横呈,一不小心,就会被斩断。 年大头无她那般小心,自然迈步,缓缓上前,见一潭冒雾之水,切断去路。疑望一阵,细看之下,发现水面隐隐露出些石桩,大小如脚,宽窄如常步。回脸过来,看小白,小白几步上前,望着水面不言。 年大头轻声问道:“你可知道,这为何,明明在对面山顶,见有无数人家,怎么到了这里,会是这般的死寂?”小白摇头,不语,一双眼睛,没有刚才那般明亮,有如要熄灭的灯,风一吹动,摇摆不定。 惊恐,不安,落魄,是小白此刻的写照。见她指着那潭中隐隐的石桩,哀声道:”断缘潭再现,潭魔一定就在这附近!“年大头不懂,问道:”断缘潭,潭魔,不懂!“小白自言自语。“怪了!这潭魔千年未现,怎会此刻现了?”她思索着望那水面,刚才还白朦朦的,见得那雾根,漫漫透出血红来,有如水底,有一束强光射出,照在浓雾上。年大头惊鄂,小白不假思索的拉起他,惊呼一声,“走!” 二人转身,望那铜门奔去,但也晚了,一只大手,血红,手上滴落的水,将夜染红了,手到之处,地面上全是红色。 大手看似慢,其实很快,蔓延着朝这二人抓去。不见头,只见手,手在动,眼见就要触到后背,那小白一声惊呼,向前一跳,放开了年大头的手,年大头被这只大手捏在手中,手呼啸一声,缩回了水面不见,小白奔到铜门前,惊恐之余,悄悄回眼看去,见那层红雾正慢慢散去,水面正慢慢缩小,路面正慢慢宽大起来。 “年大头!年大头!年大头!”她依靠在铜门上,呼唤到无力。声音也沙哑起来,不觉腿上无力,慢慢蹬下,一眶眼泪,静静的流了出来。 正疲倦之际,铜门又嘎嘎响起,慢慢移动,倦而无力的身体,被门轻慢的推动,小白一个激灵,跳开,见这铜门边缘,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面容冷漠,冰玉异常,粗布衣裤下,颈,手,脚,露了出来,也如凝脂一般,就有如那要出壳的春笋,里外不相搭配。眼帘里,一双眼睛清澈如水,不住的在小白身上滑动。 小白惊道:“忘魂嫂子!” 忘魂嫂子面无表情,冷冷的道:“滚吧!别来送死!” 见她手指一伸,朝小白的额前一点,那小白原地痿缩,退去的裙服,皱在地上,一只白狐,从裙子里钻了出来,摇着尾巴,微张着口,看向忘魂嫂子。忘魂嫂子向门外挥了挥手,示意它离开。那白狐头点了点,拖着尾巴,小步跑了出去。忘魂嫂子目送这只灵畜离去,袖口一翻,那铜门又嘎嘎响起,慢慢合拢过来,碰的一声,死寂的夜里,这声音特别响亮,见门关好,忘魂嫂子如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原地消失了。 小白跑了一阵,停下来,扭头眺望,见那铜门,威严的闭着,有如里外,各有一个世界。 其实,如小白想的一样,里外,就有不同的世界。年大头被那大手抓起,在大手中,如一只蚂蚁,蹦跳自如,却是无法逃脱,慢慢的一直往下沉,他感觉到风声从耳际边滑过,那手上的茸毛,落在脸上,竟有一股摄人心魂的魔力,让胸内的那团火,燃烧了多次,均也熄灭,有脾气,但也发不出来。 手停了下来,撑开,年大头从手中央跳出,落在地上,见脚下,乃是一片旱地,自己,就站在旱地的中央,旱地边缘,一尊龙椅上,坐着个庞大的怪物,年大头眼抬老高,也只能看见,他那毛茸茸的肚子,他撒腿往外跑,不停的回头,那怪物的身子,慢慢的,就要全部呈现在他的眼里。再跑,目光,慢慢的,包容了怪物的头。这才看清,这怪物乃是一只猫,不是,是长个猫头,有着人身的怪物。 往后退着,眼睛盯着那怪物的脸,那猫头的双眼,有如就是两颗星星,亮亮的,很远很远。后背,感觉撞上了一个东西,软绵绵的,带着温暖,年大头扭身一看,妈呀,这不是忘魂嫂子又是谁,见她也是惊异,双目直视年大头,此刻,年大头觉得她高了不少,比在奈河桥上,至少高了两倍,碰到她的目光,还是那么的脉脉含情,深奥无比。年大头不禁惊呼,道:“忘魂嫂子!” 忘魂嫂子只是轻藐他一眼,不言一语,快步向前奔去,年大头见她的背影慢慢变小,突然跪下,对着那怪物连叩三个响头。 一个声声,有如闷雷,断断续续的道:“忘魂!你来了,看!快看!就在你的身后,我今日得了一个小玩意,想送于你,当着宠物养吧!” 忘魂嫂子点头示道:“谢谢!谢谢潭魔!” 阴间,也如阳间一样,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见那潭魔大手一伸,揽起忘魂嫂子,往嘴边一送,亲昵起来,那忘魂嫂子,也无挣扎,随意让他玩弄。一股燃烧的烈火,从年大头心内升起,理智顿时全无,回身往前冲去,到了那潭魔的面前,在他的脚下,抱住他的一只大脚,撕咬不停。但这只脚趾,有如钢铁一般的坚硬,任凭年大头怎样撕咬,也不动一分。年大头抬眼望去,见那潭魔正对着他取乐,对忘魂嫂子道:“有趣有趣!这小东西有趣!哈哈哈哈!有趣!”他大口翘起,吻向了忘魂嫂子的额头,忘魂嫂子低下头来,正好瞧见,年大头的一般仰视,不觉脸上一阵火辣,收回目光,抬头起去,年大头再也看不见她那般娇颜。 年大头无奈,只好放开双手,离开大脚,信步而走。但头顶,那****声,不住的往耳边传来,勾起了他的那片原始的**,就如野火,闷烧在胸间。 此间,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空无一物,好像除了那怪物坐的那张凳子,什么也没有。年大头想起,那小白,不觉的有些挂念起她来。回想此前,铜门,怪异,手,风,血,年大头不由一转身,对着那怪物大喊道:“你是谁?你是谁啊!你把小白怎么了?”如此反复,如此询问。他的声音,在这原始的大地中,空旷的回响,但是,就无一人,或许一鬼一灵回复他的问话。巧然间望去,就连那刚刚还在哪里**的潭魔与忘魂嫂子,也是不见了踪影,整个空旷野夜里,剩下的,就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在远处慢慢的袭来。 [,,!] 十五 因祸得福(1) 黑暗袭来,四野空寂,有如一片,无边而看不见的大地。 年大头站在黑暗之中,此刻,黑暗笼罩着他,也笼罩着他胸内那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整个人全身充满力量,身上的每一根经脉,每一道血管,均在无限制的膨胀。 他咬牙切齿,握紧双拳,身体,就如一只快要爆炸了的气球,每一寸肌肤,都绷得紧紧的。天生的那一股子臂力,无处释放。在黑暗里,他狂奔,狂叫,身子翻滚在地,整个黑暗的旷野,就是他无边的练武场。 黑暗中,他舞动的拳头,突然间,被一个东西紧紧的握住,伸出去的手,很难再收回来。狂傲之际,奋力之时,这种自我评估,老子天下无敌。年大头的这种幻想,瞬间就被那一只握住他的大手,破灭。现在不求别的,年大头想:“先把手收回来,不指望能赢对方,只要把小命保住就好!”想着手腕向上一翻,右脚迈出,上身前倾,借攻击之力后退,缩手。可是他失算了。黑暗之中的大手,软而无形,攻而无影,顺着他的拳头收回之际,再次发力,像一大柄铁夹,紧紧的把他的小拳头握住,他感觉手背,就如钢针刺入,痛入心肺,整个人全身一软,胸内的烈火熄灭,刚刚还无限制膨胀的经脉血管,一下子崩塌,整个人,瘫软在地上,无还击之力了。 黑暗更浓,风更紧,悄然之间,那只大手松开了他,缩了回去,除了手上还有些疼痛,整个黑暗里,如从来就无谁来过,静悄悄的。他那膨胀的**,胸内的大火,有如刚刚经历了一场大雨,全部消失熄灭。人瘫软在地上,任凭黑暗侵蚀。 累!残存,喘气。 黑暗里,就如只有他一个生灵。 远处,一朵小小的亮光在扩散,慢慢变大,慢慢向他袭来,刚刚发觉那团光的时候,那是希望,是喜悦,是兴奋,是幸福,而此时,年大头感觉到的是绝望,是痛苦,是失落,是不幸。因为那团光带着恐怖,带着烈热,带着要燃烧一切的狰狞,向他袭来。 想跑,腿无力,如在梦境一般。 想斗,心无力,如白痴一样,看着袭来的白光,两眼发直。 但,求生的意识,还是推动着他,在地上,连连后退。那团白光,有如恶魔,呼啸而来,卷起他的身子,畅然而去。白光过后,整个黑暗,隐隐明朗。但是地上,再无年大头的影子。 忘魂嫂子从地缝里钻了出来,寻找年大头,面容一片哀愁,四野里,空空荡荡,她站在空域里,任凭那风,吹拂着身影。一个声音响起,道:“本想抓来任凭你玩,却被这光之神卷走,无奈啊!” 忘魂嫂子微微欠身,轻吟道:“潭魔不必如此!” 潭魔道:“忘魂!不用对我如此礼让,我不是魔,我是灵,我是奈河村里的灵!” 忘魂嫂子杏目轻扬,唇含甜蜜,又再一个微微转身,对着的,却是一个面色潮红,呆头呆脑的汉子,这汉子看着精壮结实,那宽宽的胸膛,如一片温暖的大地。忘魂嫂子轻呼一声,“钟馗!”扑了过去。 泪,在钟馗的胸膛往下流。 钟馗抱着她,喃喃道:“本想救他,无奈却被光之神卷走,不过这也好,总比被那孟婆蛊惑,去哪阴山送死的好!” 忘魂嫂子把深埋在钟馗胸膛的头抬起来,泪脸呓语,“但被这光之神卷走,也是一死呀!”说着,把她的那张玉脸,往钟馗的胡渣子上拱。 钟馗双手用力,抱紧他的细腰,迎着忘魂嫂子的喘气之唇,封盖上去。 整个空野,无边无际,全是**之声,动情之词。 忘魂嫂子整理衣裤,把一边被压皱了的衣角,捏在手里,翻来翻去。钟馗把她揽在怀里,鼻尖嗅过她的长发,滑落在她的脸上,对着她的鼻子,轻轻的,用力抵了抵,道:“忘魂,我要走了!” 忘魂嫂子紧拉他的双手,闭着眼睛,使劲的摇头,泪,从她紧闭的眼皮下,蹦了出来,成了一颗泪珠。钟馗伸出舌尖,把这颗泪珠,吸进嘴里。 忘魂嫂子沉吟在自己的梦里,她就想,这样静静的,与钟馗在一起,不让他离开,不让他成魔。魔是冥界的看护之神,潭魔,只是一个小神,看护的只是奈河村,任何冥界外之物,要进这奈河村,必须先过他这一关。 在奈河村的下面,就是奈河潭,钟馗就住在奈河潭里。 忘魂嫂子渐渐睡去,在她的梦里,钟馗带着她,二人过了奈河桥,在冥王那里领了牌,欢快的,她就像一只小鸟,钟馗也是一只小鸟,两只小鸟,憧憬着光明,向人间飞去。 待她醒来时,天也微明,凉意阵阵,伸手抓了一下,但落空了,钟馗不知道在何时,离开了。 她想,可能是在自己睡去的时候,他,一直都是这样。 一股悲凉之情涌起,忘魂嫂子,扣上了衣襟上剩下的最后一颗纽扣,从地上起来,默然的向着奈河桥的方向走去。这就是说,鬼,也是要上班的,她上班的时间到了。 年大头醒来,伸了伸脖子,动了动拳脚。猛然一看,翻身起来,不住的问自己,这是何地,怎会如此明亮,温暖。莫非,是回到了人间。急忙下榻,望那光透来之处跑去。 光,刺眼。 年大头用手挡着眼睛,光,就从一个圆洞里投的进来,那洞有他二人高矮,走近光时,一股无形的力量,把他逼得后退,那光中,似有一只大手,甩了他一拳,打在胸膛之上,闷沉沉的痛。他忙退了回来,喘气再次望向那光,白得刺眼。收回目光,盯着脚下望了一阵,揉了揉,小心的挪回。 再看别的地,此乃一个空空洞**,宽大无比,洞壁全是石崖,错落有至,叠水流淌,静无声息。刚刚自己睡觉的地方,乃在一块翘壁之下,一张石床,与其说是石床,不如说就是一块石板,平整光滑,上面空无一物。 走近石板,伸手摸了摸,这石板乃是温暖适合,不烫不凉。再避开那束白光,到处查看,寻找有无出路,不觉的慢慢回忆起昨夜之事来。 走到一处悬崖,见下面暗红一片,红光涌动,和这洞府一般大小。犹如有风吹过,但闻不到风的味道。一支溪流,静静的,从洞顶绕壁而下,如一条盘旋而贴在洞壁上的青蛇,扭动着。 目光沿着溪水而上,那出水之处,乃是悬空倒挂的一条石龙,活灵活现,龙须飘髯,龙目大睁,龙口大张,龙角飞扬,龙爪狂舞,那龙身,像随时都有可能腾空扑面而来,再看那龙尾,有一小段,扎在石缝之中,龙身像是在挣扎,扭曲成形。 年大头心生惧意,忙又扭开头,朝另一边望去,见一条小径,有如洞**中的一条飘带,从洞底,蜿蜒而上,但是陡峭得,如一架天梯,他心想:莫非从这里可以出去。见那飘带顶端,一只石手,把飘带紧紧的握着,再顺手望去,一头浓密石发,一个胸**大露的少女,一手握着飘带,一手向上指着,面目神情,比那石龙不差。只石她的面目间,多了些善良,纯情,那高高飘起的裙带下,是一双赤脚,墩在一弯桥石之上,像及了仙女下凡。 路,不通,终止在哪少女的手中。 年大头收回目光,低叹一声,猛然听见,一声嗷嗷之声传来,扭脸看去,见另一边的洞壁之上,乃困着一只斑斓猛虎,大半个身子,嵌入石缝中,两只前爪,不停的刨着,那大头在动,发出阵阵狂吟,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低沉凶猛,摄魂不鸣。 年大头这一惊不小,急忙后退,他生怕那猛虎挣脱扑来,撕咬自己。 断崖边缘,红光依旧涌动。有一股摄人魂魄的阴气,吹了上来,年大头感觉风吹过面,自己头痛欲裂,双眼暴胀,口干耳鸣,全身阵阵发热,就有如在沸水中煎煮一般。 挣扎一阵,昏了过去。 [,,!] 十六 因祸得福(2) 凡间,十二生肖殿。 这个隐藏于闹市之中殿宇,此刻,死气沉沉,只因一个小女孩的哭泣。 猴子,猴神,母鸡,鸡神。等。七八个,均靠在一边,看布停整理年大头的尸体,她一边哭泣,一边摇撼,一边摸摸年大头的脚,一边又摸摸年大头的脸。最后扑在年大头的身上,痛哭起来。 人不能阻止别人伤心,神也是一样。因为,每一种生灵,都有悲伤或许快乐的权利,这种权利,感染力及强。九蛇就被布婷感染了,她双眼通红,酸酸的对布婷道:“丫头,别哭了!”她伸出的手,是想挽她起来。那布婷一甩,大声嚷道:“不要你管!不要你管!滚!滚!滚!” 最后,她嘶声,发了疯的一般吼道:“滚!你们都滚!~通通的,给我滚出去,嗯嗯嗯!”又是一阵嚎啕大哭。 牛,笨拙的道:“我就说不让她知道的好,看嘛!这下不可收拾了不是!” 鸡,不言,这事与她有关,就是她的注意,要让布婷知道。心想,这笨牛也是,妄我对他如此之好,哼!处处作对于我,笨牛!想着瞟那牛一眼,见他那呆傻之样,不禁又失然一笑。 九蛇,乃与年大头有肌肤之情,自然心生凉意。那七虎从从十二生肖殿下,找回年大头的尸体时,她瞬间就觉得自己瘫软无力,只是强撑着,不让别人看出。此刻见那八鸡暗笑,心生不满,冷冷的道:“哼!穷乐穷趣,寡义无情!” 八鸡一听,知道她是在骂自己,也是不满,道:“我可悲伤不起来,没有那露水之情,那来的悲伤之意!” 这种讽刺,挖苦,鄙视,激怒了九蛇,九蛇幽幽道:“露水之情可有,年华之面难求!” 八鸡接口道:“我老了又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嘛!惹你了?”鸡蛇争吵,鸡扑了过来,伸手就要往蛇的脖子上掐,众见,忙上前阻止。蛇腰身一扭,闪了出去。 鸡随,众随。 哗啦啦,一众走了。整个屋子,就只剩下布婷,怅然的守着年大头的尸体,轻声抽噎。一群小子,见众肖离去,这才围了过来,对布婷一阵安慰,也都是个个面带悲伤,无半点假意。 一阵怅然乱语后,布婷起身,就要把年大头拉上背,背着离开。 众小童见她如此,劝了一阵,也是惘然。 布婷吃力的背着年大头,一步一步,朝那门外走,此刻的天空,电闪雷鸣,大雨倾盆。布婷走在雨中,雨和泪,交织在她的小小的脸上。 落寞,无助,孤苦,阵阵心酸,涌上心头。 雨,无情的下。 偶尔的路人,更是冷漠,无一人上前帮她。 她背着年大头的尸体,一步一滑,那雨中,那身影子,那是一种上天对她的不公平。她哭,她喊,大雷大雨,像是苍天也在怒吼。她往上耸了耸年大头的尸体,哀声哭道:“哥哥!哥哥啊!似听你说过,长大了取我为妻,要天天对我好的,天天给我去讨好吃的,嗯嗯嗯!”一阵哭,一阵自言自语,拉着年大头那两只僵硬的手,心中,只有一种打算,打算到哪城墙脚下,找一块无人之地,把他埋了。 想着,走着,脚下一滑,二人便摔在了泥水之中。 天空暗淡,日月无色。雨急,风急,雷急,一声接一声的闷雷,一道接一道的闪电,咔嚓之声,似要把这雨地烂泥里的两个人劈开,那闪电,炸在布婷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上,那老树,被劈成了两半,轰然倒下,那白花花的断口,雨水,泪水,要把她的眼睛模糊。 布婷从泥地里爬起来,可是怎么也不能再把年大头的尸体背回背上,滑,重,大,她从来没有感觉到,年大头有这么得大。 此刻,她仇视。 仇视的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恨自己无力,恨自己无用,更恨自己无能。他想起年大头说过的一句话,这句话是年大头在一破落的亭子里说的,那天,年大头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本书,嚷着要教她认识字,说认识字,好处多,好处多多的,不认得字,那坏处也是多多的,多得如天上的星星,数也数不清。她想到这里,唇角边挂起了一丝笑意,她在联想,她似乎看见了年大头,在雨中,正慢慢的朝他走来。 可是一摸身边,年大头就冰冷的躺着,这个幻想,这个梦有很快的被击碎。再一次抱起年大头,对着她呼喊,对着她大哭,对着他大骂,对着他,她挥动双手,拳头和雨点一起,打在他早已冰凉了的身体上。 雨中,默默的站着一个人,望着这两人。泪也是从她的脸上,和雨水一起滴下。 这个人,就是九蛇。 她趁着雨的朦胧,用手一指,年大头的尸体,却悄然的立了起来,坐在布婷的身前,布婷看着他,魂,也是落得满地都是,是惊,是喜,是怕,是恨,她全然不知道。冥冥之中,她把年大头背了起来,在雨中,望城墙脚下奔去。 九蛇一直在后面跟着。 雨停了,雷也停了,闪电消失了。 布婷把年大头放下,幻想着他可能复活了过来。人工呼吸,捶胸打背,乱忙活了一阵,但年大头的那一双眼睛,依旧紧紧的闭着,没有要睁开的意思。 放声痛哭,哀声四野,冥冥之中,似年大头的声音传来,“娘生天养,天养地埋,布婷!布婷啊!”这声音如此的真切,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有音无影,在她的耳际边绕了一阵,慢慢消失。 布婷顺着声音追了出去,但是空寂的外城墙下,只有一片东倒西歪的荒草,随风摆动。布婷张望了一阵,感到身子一阵颤栗,有些害怕,瑟瑟道:“你别吓我,你可别吓我哈,我的哥哥!” 九蛇只是远远的观望,没有上前。 布婷回到年大头的身边,四处张望,想起刚刚听见的那句话:“娘生天养,天养地埋,”其实不知是前面还是后面还有一句,“顺其自然” 这也是年大头以前说的,布婷还记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那闷热的黄昏,二人坐在城墙外的溪边,年大头把脚伸在水里,说道:“你我无父无母,天涯浪尽,有一天老了,那就顺其自然,这叫娘生天养,天养地埋,那个人儿不是这样!” 城墙脚下,有一处积水,水中有一只蛙鸣,在此刻布婷悲伤的心境,竟然觉得它的叫声是如此的刺耳,听着听着,心里不舒服起来,先是随手从地上拣了个石子,朝那积水塘中扔去。那石子落在塘中,蛙声停了下来。布婷正想着,看那块地的土松,好刨个坑,把年大头给埋了,如是被人发现了,那可得收些坟地葬身费,那可是给不起。 正寻着,那塘中蛙声又大鸣起来,而且声音,比刚才的,要大一倍。 布婷心里本来悲切,更是不爽,找了块更大一些的石头,朝那塘中砸去,不料那蛙不但没停,反而更响了起来。 这激起了布婷的犟牛皮气,嘴里哼道:“今日不把你赶出来,我就不叫布婷!”说道做到,挽起裤口袖子,跳进那积水塘中,这塘不深不宽,深不过腰,宽不过三尺,长也只有一来丈。她在里面,静立耳听,有好几次,都是摸着了那蛙的背,被它逃脱。 这下兴趣更浓,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神态,在水塘里乱奔乱跳,乱嚷乱叫,窜来窜去。倒是把那躺在一边的年大头给忘记了。九蛇远远的看着,也是被她的童真惹得发笑,吹了一气,一只破瓢瞬间从布婷身后,沉入水中。 待她反身回来,脚下一踩,用手一摸,拿了起来,喜道:“有了,看你还往哪里跑,奶奶的!”这口头禅,也是跟年大头学的。一句奶奶的一出口,猛然想起了年大头,看去,又悲从心来,无心在与那蛙缠,破瓢随手一丢,跳了上来,继续寻找埋葬年大头之地。 找着找着,脑海中灵光一闪,看看水塘,看看年大头,又看了看那破瓢,有了,奔去拣起破瓢,再次跳入水中,把那坑中之水,一瓢一瓢的扫了出去。 乐呵呵的边舀边道:“小样,看还治不了你!” 这乃是一个两全之策,舀干了水,坑用来埋年大头,抓着蛙,拿来充饥。想到这里,不觉腹中饥渴,更是卖命,手不停的把这坑中水往外赶。 两个时辰后,塘中的水舀完了,蛙声停了,细寻找,就是不见那蛙的影子,就连塘底的淤泥,也是被她翻了个遍,还是寻它不着。 布婷喃喃道:“这就怪了,怎么会凭空就消失了呢?”摸摸后脑,又自言自语道:“管它,先把他埋了再说!” 说着跳上坑边,把年大头一拉,顺着坑边放好,再跳进坑里,把年大头拉了下去,在坑里把他摆正,脚朝东南,头在西北,看了看,这才跳出坑中,随便捡些草石,草草的就把年大头给掩埋了。 忙完这一切,暮色也来临,几颗繁星,也在天空高高挂起。 抹了一把汗,迈开步子,往江都城里赶去。 九蛇见她远去,这才从哪石墙后面闪了出来,用些法术,把年大头的坟装饰得如一所古坟,掩盖在乱草丛中,随手从坟边不远处,得来一块石头,立在坟前,上面写道:“年大头之墓” 做完这一切,静静的对着碑文,竖立了一阵,这才离开。 年大头醒来,努力回忆,这到底是梦,还是现实。他揉了揉眼。这梦中的一切,竟是如此的真实。 [,,!] 十七 因祸得福(3) 在洞**中转了一圈,年大头再不对那洞壁上的情形可怕,而是盯着那只想要绷壁而扑来的斑斓猛虎伸了伸舌头,挤眼睛,拌了个鬼脸。 那猛虎低低嗷叫,眼睛里全是凶光。 无所事事的闲逛着,倒是不再敢往哪悬崖边上去,因为那里,说不准又会有毒风吹来,让人难受。正想着找点事来做,闲得无聊。 突听轰隆隆一阵响,自己睡觉的那块大石,慢慢移动,露出一个口来。 年大头心里狂喜,总算是见到人了,这也要问问,这里是何地方,怎么会如此的怪异。见那块大石移开后,有一落寞少女,端着一个石盘冒了上来。 年大头奔到大石边缘,见那石盘中放着三样东西,一壶酒,一盘菜,一双筷子。 少女一言不发,轻轻的把酒,菜,筷子,放在大石之上,就要转身离去,她甚至,没有看年大头一眼。 年大头嚷道:“哎!~我说!你谁啊?咋一句话不说,就要走呢?你晓不晓得,我在这里很难受!很难受的,知道不?” 那少女抬头起来,衣着平常,长得也平常,看不出和常人有异,只是那双眸子,清澈动人,如两潭深水,发着寒光,平和的看着年大头。 年大头见她不说话,又嚷道:“哎哎哎!你哑巴是不是,在和你说话呢?” 那少女还是一言不发,那洞壁上的猛虎,发出低低一声沉吟,低吼。见那少女眼睛平视而去,只是轻轻的看了那猛虎一眼,那虎立刻垂下头去,看也不敢往这边看。 年大头不管石板上的酒菜,绕过少女身子,就要往石板下的洞口钻,那少女也不拦他,只是让到一边。脚刚抬起来,立刻就收了回来,天哪!这石洞的下面,竟然是一片白茫茫的大雾,没有梯子,没有台阶,一无所有嘛,这如何是好,难道就困死在这里。忙回转身来,拦在少女面前,撒娇起来,道:“我不管你,你总之!总之要带我离开这鬼地方!” 少女还是不搭话,冷冷的看着他。 年大头急了,手搭在她的肩上,使劲的摇。少女任凭他摇,神情落寞,面色冰冷,在年大头的面前,不羞,不怒,不急,不燥。除了她的眼睛,那两潭深水一般的眼睛,此刻,也再看不见一点表情,就连那眼睛里的寒光,也是在慢慢退去,整个人,就如同雕塑一般,木讷的站着。 年大头松开了手,那少女这才动了一下脚步,转过身,背对着他,酥肩露骨,冷艳神秘,那高高盘起的发髻,透着丝丝幽香,飘散过来。感觉身后的年大头没有再抓着自己,蛇腰一扭,轻身一丛,跳进了那云雾之中。石板慢慢滑动过来,轰隆隆,眼看就要关闭。年大头伸出双臂,死死的抵着一端,不让这石板合拢。石板下咔咔声响,还是慢慢合拢过来,他根本就抵不住,双手一放,那石板,哐的一声,合拢了。 年大头望着那石板上的酒和菜,怒火攻心,浑身不在,拿起那酒壶,拧开盖子,一口气,就将里面的玉液喝见了底,愤恨之余,听见那猛虎在壁上低吟,恶吼,也不管它是否真的能蹦将出来,抬起酒壶,就朝那猛虎砸去。 那猛虎眼也快,见酒壶飞来,头一甩,躲过了! 这更激怒了它,身子蹦着,前爪乱舞,仰天长啸,声声震耳欲鸣。 酒劲上来,年大头也是手舞足蹈,学着那猛虎的样子吼叫,醉歪歪的朝它走去,哼道:“你奶奶的!吼!吼个熊啊!看!看!看你老子啊!老子不收拾你,奶奶的个熊熊,你爷爷我,我,就这模样,怎么了?不和我说话,不说话老子打死你,信不信,你信不信?”说着歪斜着身子再次捡起酒壶,又砸向那猛虎。这一次离得近,酒壶就砸在拿猛虎的头上,那猛虎,口水直流,牙露凶光,扭动着身子,铜铃般大小的眼睛,瞪得滚圆,拼着命往外挣,有种地动山摇的感觉,像那洞壁,就要被它蹦垮似的。 年大头见它这般模样,酒是醒了几分,不过更是兴奋,看着那猛虎,蚕眉豹眼,也是睁得滚圆。和那猛虎对视着,那猛虎喉咙里**,偏犟着头,目中凶光,有如一把利剑,向年大头刺来。 年大头不服,再次捡起地上的酒壶,对着嘴,把里边剩下的一点酒,鼓捣鼓捣喝了,摇了摇,对准那虎眼,又一次砸了过去。那虎见酒壶再次飞来,扭动身子,张着血盆之口,头一偏,咬住了那酒壶,吭哧吭哧,就把那酒壶咽吞了下去,再回头过来,恶狠狠的,挑衅着年大头。 这年大头并同于常人,虽然凡躯也死,但凡魂还在,阴身未明,阴魂却及盛,阴阳二魂,交织缠绕,无意之中,生出些恶胆来。越是处境险恶,这恶胆就越盛,有如一团心火,要烧遍胸内的五脏六腑,一团一团的恶气,从嘴里喷出,双臂充满力量,他面目狰狞,竟然扑向那狂乱燥动的猛虎,双手如嵌,抓着那猛虎的两只前脚,用尽全力,往后一拽,咔咔声响,那猛虎还真的被他从洞壁上拽了下来,对着他迎面扑来。后腿一蹲,踢在年大头的小腹之上,年大头向后一仰,身子不稳,摔在地上。那猛虎见势,大口狂张,前爪用力,就要挣脱年大头的双手,血盆之口,眼见就要把他的头颅咬下。 年大头这一惊不小,酒性顿时全无,恶胆膨胀,胆大心细,收回双手,瞬间打出一拳,直取那虎眼而去,那猛虎不躲不让,大口直奔年大头的头来,一股子血腥的唾液,已经溅到了年大头的脸上。年大头双眼血红,用尽全力,噗的一拳,打在虎眼之上,虎的舌头,从他的脸上滑过,虎头被他一击,连同虎身,斜飞向一边,嘭的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 年大头感觉手腕疼痛,忙起身退了几步,眼睛却一秒没有离开过老虎,生怕它再次扑来。那猛虎从地上起来,甩了甩头,大尾一翘,血口怒张,后腿着地用力,前腿腾空而起,真的再次扑来,年大头这人就是怪,怪在不会躲避任何危险,拉开步子,双拳紧握,瞪着那猛虎扑来之势,找准时机,身子一绕,迎着那扑来的猛虎,狠狠的打出一拳,这一拳击在猛虎腹下,软绵绵的,似有一股回弹之力,要把他的手弹回,可他毕竟是叫年大头,这股天生成的臂力,奇大无比,他不但没有让拳头被弹回来,而是再次发力,往虎腹里伸,硬生生将那大虎在空中推移三尺之远,才一缩手,把拳头收了回来,跳到一边。 那猛虎再一次跌倒在地上,这一次,它没有立即起来,而是伏在地上,作俯冲之势,从喉咙里,发出阵阵吼叫,但这声音很明显,没有刚才那般恶毒。 年大头也觉得心内的烈火,快要烧尽,手臂之力,慢慢减弱。但他的架势还在,依旧站在虎前,怒视着那猛虎,豹眼圆挣,气势,比刚才还要强盛。 那猛虎和他对视一阵,低吟一声,头就垂下了,不在作攻击之状。 年大头也收回拳头,闪到一边,此刻,他竟然又念起那酒来,有一股莫名之恼,想借酒的浑力,把它冲压下去。向着石板边走去,感觉身后有风来袭,猛的一个转身,那装死的猛虎,从他背后,向他扑来。 [,,!] 十八 因祸得福(4) 猛然回头,见那猛虎,腾空扑来,离年大头也就三尺来远。年大头未及反应,猛虎又近了一尺,性命忧关,突听一声龙吟,带着阵阵热浪,滚滚传来。 虎惊,人惊,惊怕之余,皆塑立在空气中不动。 龙吟声要把这空气撕裂,滚动的热浪漩来,年大头被冲到洞**边缘,横卧在地,一口鲜血喷出,只觉得天旋地转,眼中金星直冒。但他还是强行起身,用手捂住胸口的绞痛。 猛虎弹落在前方三丈之地,也是一个翻滚,站起身子,垂头怒吼。 年大头盯睛看去,见那恶龙全身赤红,龙身边缘带着团团赤火,龙眼滚圆,龙须倒立,成俯冲之状,悬浮在半空之中,不停扭动。 再看龙背上,骑着一红衣少女,那一身衣服,也如火焰一般,手握钢叉,怒目瞪来。一束红发,凌乱飘动。精巧面容,**凸起,仿佛就要从胸前的领口,挣脱出来。 刚叉一指,对那猛虎道:”恶畜,还不快快退下!“那猛虎仰头一声长啸,扭头看了年大头一眼,乖乖退站在一边。 红衣少女从龙背上跳将下来,那龙身腾起,又高了三丈有余,身下赤红火焰,有如红云。少女向年大头走来,面无表情,肃言道:”你如何?“年大头见她无恶意,这才把一直忍在口中的鲜血吐了出来,颤道:”没事!“那少女跨前一步,手指在年大头肩上胸前腹部点了几下,道:”我也封住你七十二根经脉,现在,需要你盘膝而坐,我替你疗气化瘀!“年大头点头。 年大头盘膝而坐,满面通红,微闭双眼。 觉得一股气流,从头顶一直流到脚下,窜遍了身体的每一个地方。全身疼痛,瞬间消失,还觉得有一股气息,正逆反而行,从脚下往头部冲去。 当这股气息窜到头顶时,胸间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力量,手和脚都充满力量,整个人恢复了过来。 少女轻言道:”行了!“见得她额头之上,汗珠密集,滚滚而下。 少女走到石床边缘,坐下,又对年大头说道:”你只要再静养几个时辰,便就无大碍了!“她话音刚落,又有一少女的声音传来,这声音,娇柔,冰冷,带着一股子邪气,悠悠道:”哟!火龙儿,还在这里养起小情郎来了!我就说嘛,一天绷着张死脸,这分明是在装单纯嘛!哼哼哼哼!“话音刚落,人就落下,一个白衣少女,飘至年大头身前,眸含秋水,面藏春色,腰身扭动,有如一条灵蛇,话语间,阴阳之态,高低之语,侃侃而出,见她妩媚道:”哟!这是那里来的小哥,我怎么就没有见过呢!火龙儿!“说着一睁情眼,向火龙儿看去。 年大头也随她的目光看去。 火龙儿依旧坐着,一言未发。 那只猛虎,见这阴柔少女,急急退步,绕到洞**边缘,贴着洞壁,小心的就要离开。这妖女见火龙儿不搭话,扭过娇躯,盈步向年大头走来,袖口轻摇,飘出一股勾人心魄的幽香。年大头吸入一口,顿时心智全无,**心起伏,双眼迷茫,眼前之人,如有倾城之色,沉鱼落雁之态,正扭着身子,朝自己招手。更要命的是,她那一身白袭,正慢慢滑落,丰盈暴**,苗条身体,仙一般的美貌,樱花一般的双唇,发髻,发梢,**,无一不是散发着诱惑。 年大头心智全无,见这梦中的少女走来,流着口水,正要起身迎去。一颗药丸飞来,进了他那张着的口,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恢复了心智,再看面前的少女,依旧白衣裹身,全无滑落之意,倒是那春色,有如春天里的阳光,温暖照人。 白衣少女怒道:”火龙儿!你又坏我好事!“火龙儿站起身,走到白衣少女身边,冷漠的道:”收敛点吧你!“说着上前,拉起年大头的手,就要离开。那白少女见此,忙又转怒为笑,柔柔的道:”火龙儿妹妹,姐姐求你了行不?你就把他留给我,玩玩就还给你!” 火龙儿停住脚步,脸上腾起一股肃杀之气,哼道:”白秋行!如再放肆,我饶不了你!“这少女叫白秋行,年大头想,世上怎会有如此勾魂之女,差一点,就童身不保了,还是快快走吧。想着,躲到火龙儿身后,悄悄的看她。 目光接触到她的眼睛,只觉得她的眼睛里,正慢慢的散发着迷惑人的妖气,身子又一个激灵,忙收回目光来。 火龙儿拉起年大头的手,一声哨响,那龙俯下身来,二人骑了上去,龙身浮起,火龙儿这才发觉,自己还拉着年大头的手,慌忙放下,一言不发。在龙背上轻拍一下,那龙在洞中几个绕身,身子一俯,望洞中那火谷冲去。风声在耳边响起,年大头坐在火龙儿身后,由于害怕,伸出长臂,抱住了火龙儿的娇躯,头伏在她的背上,闭着双眼,鼻尖,绕过火龙儿的体香,让他觉得,心旷神怡,全身自在。 火龙儿感觉到了年大头抱着自己,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兴奋,这是她第一次,让一个男人抱着,这种抱法,让她全身燥热,身体却僵硬,她有一种萌萌的担忧,生怕自己动一下,身后的男人,就会放开自己。 白秋行见二人骑龙而去,撒娇跺脚,娇容落色,瞬间换上了一副冰冷的模样,目光如箭,在洞中寻找,弯着身子,见那猛虎正贴洞壁而动,大喝一声,道:”谁叫你下来的?“这声音刺耳难听,充满愤怒,无奈,泄气。找不东西泄气,看来这猛虎是逃不了啦。 见那猛虎全身颤栗,长啸一声,正要转头逃跑,但它那里还能逃脱。白秋行巧手一扬,两道寒光逼出,冲那猛虎而去,那猛虎一跃,白秋行手一仰,一股排山倒海似的魔力,硬生生把那虎身,一半打入洞壁之中。 那虎愤怒,长啸,大吼,狰狞着头,眼中如有一团火苗,投射出来,虎牙露着凶光,挣着就要向白秋行扑来。但它那里动得了,这是魔力,是白秋行用的魔力,把它打入的洞壁中,想要挣脱,也只是痴心妄想了。 白秋行在洞中嘶吼一阵,回声动荡,愤怒至及,就连那愤怒的猛虎,见她这般模样,也只有乖乖的,垂头下来,听天由命了。 [,,!] 十九 光之大殿 火龙奔腾一阵,起起伏伏,年大头抱着火龙儿,在火谷中翻飞,龙身扭动,他的手,滑到了火龙儿身上,硬软兼柔,胸中,腾起一股怒火,这火,像就要烧碎他的整个心灵。 年大头的心碎了,碎在火龙儿的身上。 火龙儿随着龙身起伏之际,年大头的手,伏上她的**时,就如有一道冰泉,在体内翻滚,刺激着身体的每一根神经,她喜欢这种感觉,这种感觉从未来过,今天来了,又怎么会让它如此快的消失呢! 有意抬打龙身,那龙知道她的用意,高高低低,扭曲着身子,在烈火中翻飞。这样,年大头不得紧紧的抱紧火龙儿,他的手,在动态中,有意无意的,在火龙儿胸上滑动。火龙儿则在这种滑动之间,寻觅到了,那从未袭来过的心潮。心潮起伏,**流淌。她这才扭转龙头,冲出烈火之中,望一片平原飞去。 龙停在一弯溪水边缘,年大头还紧紧的抱着火龙儿,他知道,龙已经落地了,但是他,还想在停留片刻,那怕是一瞬间,那也是一种至高无上的享受,他在心里暗自乞讨,让这种感觉不要那么快的消失。 火龙儿骑在龙背上,吹了口气,甩了甩头发,一低头,见年大头的双手,还捂在自己的胸上,面上惊起一阵滚烫,抬起玉手,打在年大头的手上,假意怒道:”到了,还不放开你的脏手!“年大头装着萌态,喃喃道:”到了啊!吓死我了!“火龙儿道:”下去吧!“说着自己先一抬腿,跳下龙背来。 年大头看了看,一抬腿跳下,站在火龙儿面前,竟不知如何是好。火龙儿瞟了他一眼,道:”从现在起,你随着我,我不要求,不准再说出一个字来。“年大头嚷道:”那这还不把我给憋死啊!“火龙儿也不说话,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年大头的脸上,重复了一句,道:”不准再说出一个字来!“年大头没有预兆的挨了一巴掌,叫骂道:”这他妈谁定的规矩啊!“又是一巴掌,甩了过来,这一巴掌,比上一掌还重,打得年大头昏头昏脑。火龙儿严肃道:”我定的!“年大头捧着脸,一脸委屈,又说了一句,”你她妈,谁啊!“‘啪’一个大巴掌又甩了过来,这一次更重,头都给年大头打歪了。年大头正要骂人,抬眼看向火龙儿,见她的眼睛里,就如要喷出火来,一脸肃杀之气腾起,狠狠的道:”如果再说一句,就要你的命!“这回年大头真的不敢了,在心里想,这婆娘,还真她妈的不是人,对了,她当然不是人了,那见过人会骑龙的。想到这里,又自己在心里问自己,那我还是人吗? 火龙儿也不管他,自己沿着溪边,向上而行。年大头捧着脸,跟了上去,在她身后问道:”我要跟你走吗!“话音还未落,那火龙儿反手一巴掌,又打将上来。 年大头邪火也上来了,嚷道:”这也要打啊,你他妈的杀了我得了!“见火龙儿转过身来,这一次她没有出手,而是冷漠的说道:”在这里,不说话对你有好处,否则,你会生不如死!“年大头怕她的那只手,吓退了一步,见火龙儿没有打上来,这才低声道:”不说就不说嘛!“这一次,火龙儿当没听见,也不管他,大步迈走。年大头跟在她身后,一言不发,只是悄悄的跟着。走了半个时辰,年大头也无心去看沿岸风景,只是觉得,这里如凡尘一样,有山有水有深林,有田有畜有人家。 一座木桥,横跨溪水两岸,火龙儿跨步上去,回头过来,看了年大头一眼,示意他快点。年大头不敢问,也不敢说话,委屈的跑了几步,跟上前来。 火龙儿腰身扭动,步态丰盈,从身后看去,美态丛生,令人流连忘返,年大头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跟着跟着,脚下跘着一块石头,一个饿狗扑食,摔向前去。 妈呀一声,又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火龙儿轻扭汗颜,浅浅一笑,没有说话,也没有上前扶他,看了一眼,独自走了。 年大头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紧跟一阵,这才到了火龙儿身后。 满头汗水,娇躯扭动,爬在山涧,年大头从背后看她那浑圆的屁股,心潮一阵一阵的起伏。到了一块平敞之地,在山间乃也是宽广辽阔。火龙儿站在风中,抬眼望那百步之梯,梯宽百丈有余,梯边站着禁卫,十步就有一个。年大头爬上来,见此情景,也是鄂然,这里如此宽大,火龙儿为何又不直接骑龙到这里呢,走了半天,真乃是多此一举。心中疑惑,就是不敢说出口来。 火龙儿见他上来,对他道:”走吧!光之神要见你!“年大头脑子中如一团浆糊,又不敢说话,只好点了点头。火龙儿见他长了记性,看着他,会心一笑。这一笑,倒是让年大头的心里舒坦了许多。 又爬这百步天梯,天梯尽头,又是一个更宽更大的广场,广场中央,有一个大大的鼎,鼎中燃烧着烈火。广场四周,站着禁卫,只是那通向更高一层广场的石梯边,禁卫更多,乃是五步一个。 年大头不知道这样的天梯,还有多少,爬了一阵,觉得腿软,想息下来。坐在石梯子上,抬眼看去,见得这些禁卫有如石雕一样,一动不动,眼睛平视着,看着对面的禁卫,也可以说,是平视的看那远方的山脉。年大头坐在他的面前,他就觉得,没有年大头这个人一样,动也不动一下。 火龙儿也停了下,静静的等着他,不催,不言,表情平常。 年大头息了一阵,站起身来,跟随在火龙儿的身后,向那天梯顶端爬去。 一声钟鸣,把年大头惊醒过来,因为他盯着火龙儿的身子,看她扭动,来减轻这攀爬的疲劳。钟鸣声响起,他这才知道,已经到了。 这里,浓云缭绕,仙鹭闲飞。 这里,清幽静远,反倒没有一个身影。就连禁军的影子,也看不见一个。 年大头抬眼一看,一座大殿,气势威严,耸立在云间,那殿宇之脊,隐在云中不见。再看那殿的两边,乃是两只斑斓猛虎,蹲在哪里,他数过,这殿有七层,每一层之间,均由腰般粗细的圆木撑起,第一层和第二层之间,横着一块长方形的大匾,上面写着:”光之大殿“四个大字,那匾四角,四朵浮云,云隠龙腾,有如在翻滚流动。 檐角翘立,青砖绿瓦。 柱头,窗棂,门脸门背。刻有祥云游凤,蛟龙戏水。 一个仆人模样妇女,着灰色装,素净。 她推门出来,对火龙儿淡淡一笑,也不言语,作了一个请的手势,把火龙儿与年大头让了进去。 年大头心中狂跳至及,一股说不出的兴奋。使得他的眼睛,在殿的每一个地方乱扫,目光所到之处,无一样不让他惊奇。殿内古典清幽,雕塑林立,形态各异,茶盘贡品,天地灵位,方桌凳子,规整有序,一尘不染。 跟着火龙儿绕了一阵,来到一间门前,门边几珠兰草,花蕾鼓动,看着看着,就静静的开了一支。 火龙儿上前一步,叩门三响。门内传声出来,是一个磁性十足男人的声音:”进来!“[,,!] 二十 光之神 火龙儿看了年大头一眼,眼神复杂,令他无法读透。 推门进去,这是一间无比宽大的房间,相反,这间房内空无一物,靠窗子边缘,坐着一个男人,一个面容消瘦,眼睛深陷,面无血色的男人,这男人还是坐在地上。尽管他看起来一副病容,但那目光却精湛得很,年大头和他碰了一下,吓得忙低下头来,看自己的脚背,这才发觉,自己的一双破鞋,大脚趾已经冒了出来,不觉难堪,往后退了一步。 火龙儿退到一边,年大头站在男人面前,男人的目光,上下在他的身上滑动。 不开口说话。 火龙儿却开口了,“爹爹,你又瘦些了!”她的语气中带着哀愁,眼中泪花滚动,只要一不小心,就会滚落出来。年大头借声望去,见火龙儿的脸上,涌起的悲伤,竟如一个伤心的小女孩,那是刚才那般,打了自己几个巴掌的凶婆子。 心想:“女人,变化就是快。” 那男人朝他摆了摆手,道:“火龙儿,你不必伤悲,我这不是,还活着的吗?” 火龙儿控制不住自己,扑上前去,抱着那男人的头,轻声哭泣。 年大头心想:“奶奶的,叫你爷爷我来看你们耍戏啊!有话说,有屁放,小爷我过时不候!”心这样想,嘴却不敢乱说,只是无所谓的看着这对父女两人。 那男人一阵沉默,推开火龙儿,像一个慈父一样,对年大头招了招手,道:“过来!孩子!” 年大头莫名其妙,正不知如何是好,站也不是,蹲也不是,心里暗想道:“谁是你孩子!谁是你孩子!你孩子在哪边呢!” 那男人见他如此无惜不安,笑了笑,显得很温和,平静的道:“孩子!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年大头坐在男人身边,摇了摇头,又看了看火龙儿。 男人问了一些问题,年大头均是摇头或许点头,一直不开口说话。 男人对着火龙儿道:“龙儿!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记得他不是哑巴啊!那天我抓他回来之时,这小子还骂娘呢!” 火龙儿这才想起,她警告过年大头的事,看年大头那熊样,不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爹爹莫急,我这就让他开口说话!”说着走近年大头身边,弯下腰来,嘴唇俯在年大头的耳朵边上,吐气如兰,低低说道:“在这我爹面前,你可以说话,他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余下的别乱说就是!” 年大头胸中邪火腾起,暗暗骂道:“你奶奶的,你让老子说,老子就说,不让老子说,老子就不说啊!老子偏不说!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火龙儿说完走开,那男人继续问道:“告诉我,孩子,你是怎么到哪奈河村的?” 年大头忍着,就是不答,装出一副呆傻模样,看着男人。男人又问道:“你与那忘魂嫂子,有何关系?” 年大头摇头。他这翻模样,惹得火龙儿火起,跳了过来,啪啪两个巴掌,就甩在他的脸上。那男人一脸惊愕,看着火龙儿。年大头更是控制不住,胸内的那腔烈火爆发,嗖的站起身来,指着火龙儿就骂道:“你她娘的,凭什么打老子,老子犯着你了,老子说话,你要打,老子不说话,你还是要打,你奶奶的,老子!老子!~老子和你拼了!”他一口气说完,冲向火龙儿,那火龙儿以为他早就被自己训服了,见他这般冲了过来,也是一时不知所惜,自然反应,绕到哪男人身后,转着圈的躲闪。 惹得这男人,哈哈大笑,捂着肚子道:“笑死我了,笑死我了!这笨小子,竟然要和火龙儿拼命,拼命,哎!拼命!哈哈哈哈!” 年大头见这男人如此开怀大笑,心中却无半点乐趣,脚步慢了下来,再不追赶。此刻,那火龙儿才明白过来,这傻子,我凭什么怕他,我怕他何为,还被他追着跑,真是羞死人了,心里想着,眼睛朝他瞟了过去,暗暗叫道:“出了这门,有你好受!” 男人笑问道:“你不开心吗?” 年大头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指着自己的鼻子,对那男人说道:“你在问我吗!” 男人点了点头,道:“是啊!当然是问你了!” 年大头大手一挥,嚷道:“去!你他妈把我当猴耍,还要我开心,我!我!我开心得起来吗!我!”他那一副气呼呼的样子,更是惹得男人开怀大笑,对火龙儿嚷道:“闺女!来!过来!今天爹高兴!亲一下!” 火龙儿娇羞上前,扑进男人的怀里。 年大头见这父女俩,如此温情,如此快乐,如此情深。再一想起自己的身世,情绪更是一落万丈,连骂人的兴趣也没有了。悄然转身,找一个能离这父女俩远点之地,坐了下来,一个人,暗自伤魂。 那父女两人,嘻哈一阵,停了下来。 两人细语一阵,火龙儿起身朝年大头走来,对着他道:“过来!” 年大头望着她,那目子里的凶光,就像是一把要杀人的刀子,自然成习惯,一个字,怕,两个字,还是怕,怕就得起身,起身跟着火龙儿走过来。 火龙儿轻声喝道:“坐下!” 年大头无力的坐在男人面前,男人笑呵呵的看着他,看着他笑呵呵。年大头再是难过,也不好对一个对着自己笑呵呵的人绷着脸,更何况,这还不是他的风格。 男人问道:“你叫?”他话还没说完。年大头就把话语权抢了过来。道:“我叫年大头,十三岁多了,我娘告诉我的,江都务川人,孤儿,要饭的!” 男人还是乐呵呵的,头偏来偏去的看着他,听他说完,笑道:“年大头是吧!我想给你借一样东西,行不?” 年大头一下子萌了,道:“给我借东西,我有东西借你吗?” 男人道:“有的,而且这件东西很宝贵哟!” 年大头站了起来,道:“开什么玩笑,我像有宝贵东西的人吗!我说过了!哥是要饭的,你知道不,还是你没听清楚!” 男人道:“不是借金银财宝,更不是借柴米油盐!” 年大头更是奇怪了,心里暗暗想道:“奶奶个凶的!这孙子要借什么呢!”想着便问道:“那你开口,只要哥有的,毫不吝啬!” 男人笑道:“十年阴魂,十年阳魂!” 年大头道:“啥阴魂阳魂的,没有!” 男人还是笑道:“有有有!你有,你阴阳交织之魂魄,阳管不了,阴也管不了你,可以说,阴修阳,阳修阴,阴阳修炼,你乃是三界之灵了!” 这年大头越听越是糊涂,什么阴,什么阳,什么阴阳交织,修!修!想到这个修字,脑中一道灵光闪过,倒是想起了那日在奈河桥边做的一梦。 想到这里,便问道:“你借我十年阴魂阳魂,何用?” 那男人见他一问,哈哈笑道:“变化有无,顺理乾坤,......”刚说道这里,年大头一声惊呼,“等等等等!”把男人的话当了下来,说道:“是不是还有一句?” 男人点了点头。 年大头道:“三界合一!” 男人脸上顿时露出一阵惊喜,莫名的兴奋起来,抓着年大头的手,问道:“谁告诉你的!谁告诉你的!” 年大头懒懒地道:“梦里捡到的了!” 这话说出,年大头不觉得有何不妥,倒是这男人,手舞足蹈,站起来,在这空旷的房间又唱又跳,兴奋得不得了。嚷道:“妈呀!这小子竟然和我的意境重合,成了,这事成了!” 年大头冷冷的看着他,疯癫了一般,他跑过来,拉起年大头,让年大头站好,又拉过火龙儿,三人站定,年大头靠墙,男人和火龙儿,突然跪下,对他跪拜。 年大头心中一惊,暗道:“这家父女俩,肯定是疯了,我还是快些走吧!”想着,也不理这父女二人,抬腿就走。 男人不像他所想,而是兴奋的对火龙儿道:“龙儿,你看,你看,天地冥三界王者风范,快看!快看!”这男人是有些疯癫之态,见年大头就要走出门去,惊呼一声,一团白光,从手中抛出,那光,缠在年大头的腰上,年大头,被这股无形的力量,拉了回来。 男人高高把他举起,在头顶转了几圈,笑面如花,精气神及好,一点也看不出来,刚才那病恹恹的样子。火龙儿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父亲,这个统治着光之界的使者,此刻,行为乱其所为,跟孩童一般的玩闹,那平时的威严,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令她不解。 不错,这个人,就是光之神。乃冥界,冥王之左手。 光之神高举着年大头,年大头阵阵尖呼,觉得是天旋地转,日月无光。光之神喘着,兴奋着,命令火龙儿,打开房间的另一扇门,一束更强的光,从门外**来。 他把年大头举到门前,年大头以为,他要把自己举到另一个房间。 但是他那里知道,光之神,站在门口,高举起他,狠狠的朝门外的云间抛了出去。 年大头又坠入了一个无底的深渊,尖呼,豪哭,在一层一层的白雾中坠落,穿梭。 光之神见他坠落下去,对同样站在门边缘的火龙儿道:“龙儿!” 火龙儿道:“父亲!” 光之神面色一变,喜道:“你也下去吧!” 那火龙儿本未设防,被父亲一推,也坠落下去。只是她坠落的速度,比那年大头要慢许多。她在哪云层雾中大喊:“爹爹!爹爹!......” 光之神双手合在嘴边,对着云层大喊道:“龙儿,要早生儿子,爹爹恭喜你了!” 喊了一阵。心情静了下来。 光之神望着那漂浮的云层。 目中精光一闪,把门关了。来回在房间里度步。 他似乎在苦苦思索,下一步棋。 要如何才是好。 [,,!] 第二卷 冥界 冥界。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一 拉开帷幕 三界。 弯曲宽广的登天河,是连接仙凡冥三界的纽带,河面上平静,帆船过往。登天河的西边,两座耸立的山峰,遥遥相望,名登天崖,也叫双子崖。两崖中间,就是登天河的支流,滚滚荡荡,从天而降,自成一望无际的瀑布,白茫茫的一大片,气势非凡。 流下的天河水,在冥界,叫做三途河。 三途河分有两条大支流,一条叫忘川河,一条叫奈河。分流的小支流不计其数,很难数说清。 三途河又是冥界,凡界的分水岭。 冥界在下,凡界在上。 冥界的整个政治,经济,文化娱乐,臣民聚集活动中心,又集中在阴司城。阴司城的权利分布中心,有监司俯,十八层大都,招安局,招魂局,送魂局,军事管理俯。这几个部门由冥王直接统管。 还有冥王直接统管,监司俯督查的几大神系:光系,水系,火系,昼系。 冥王的对立面,就是魔系。 阴司城,冥王尼古希军事会议控制中心。冥王高坐王椅,下边分别是水系分王刘加拉,火系分王严烔,昼系分王库见妮,监司俯长简尤氏,军事管理俯长孟支格,十八层大都分王桂见愁等一干大神。 尼古希面色难看,松弛,戴冠,阴目扫过众神,一言不发。孟之格见众神不发言,站起来道:“光系叛乱,光之神顾明亮领兵攻过奈河,控制了奈河城,尼泊尔城,商城。维也纳城告急!”刚说到这里,军事控制会议中心紧闭的门被推开,众神望去,见一着军服士来报。 尼古希道:“上前来报!” 那军服士快步上前,众人目光随他转动,他道:“禀冥王,维也纳城被攻破,城主战死。光系大军望腾火谷方向开进,意图攻下通天河,取公主城,渡桑河,最后占领腾火谷。 火王严烔听到这里,嗖地站起,抱拳,朗声道:“冥王,严烔誓死守住腾火谷,堵住光系大军,将其一举歼灭!” 水王刘加拉不言,昼王库见妮幽幽道:“严烔,光堵住光系大军,不够。你可知道,为什么顾明亮攻下奈河,尼泊尔城,商城等如此神速。” 严烔回道:“请昼王示下!” 库见妮道:“因为还有一路大军!” 冥王尼古希站了起来,怒道:“说!库见妮!” 库见妮对冥王抱了抱拳,道:“魔系大军!” 众神哗然。尼古拉把手中茶杯摔在地上,狠狠地道:“孟之格!” 孟之格道:“小神在!” 尼古希道:“本王给你三万兵马,夺下魔都如何?” 孟之格道:“保证完成任务!” 尼古希道:“去吧!” 孟之格得令离去。 尼古希目光转向水王刘加拉,道:“刘加拉!” 刘加拉道:“小神在!” 尼古希道:“本王令你,带着你的水系神兵,快快赶往通天河,在维也纳城切断光系军的退路,不管光系,魔系,见者,格杀勿论!” 刘加拉道:“小神得令!”说着起身,离开。 尼古希面露凶色,又道:“库见妮!” 库见妮道:“小神在!” 尼古希狠狠地道:“本王令你,带你昼系神军,从正面与顾明亮对战,如何?” 库见妮面露难色,但也是在面上瞬间惊过,这半老徐娘,目中阴光一闪,站起来道:“小神愿意!” 尼古希道:“去吧!” 库见妮起身,带身后一随从,扭腰而去。 尼古希见库见妮离去。松了一气,坐上王椅。挥了挥手,懒懒道:“散吧!” 其他众神,起身离去。 从会议控制中心的一扇小门,走出来一神,目光精湛,身材魁梧,面如木雕,毫无表情。冥王尼古希看了他一眼,道:“隐神钟骨!” 钟骨道:“小神在!” 尼古拉道:“你都听见了?” 钟骨道:“听见了!” 尼古拉道:“本王令你,带我的后卫军第十二团,前去观战,只观,不战!你可明白?” 钟骨道:“小神不明白!” 冥王尼古希从王椅上站起来,走到会议控制中心王位对面墙前,看着墙上的冥界地图,钟骨跟在后面,站离他有三尺远近。尼古希道:“这次战争,本王要清出存异之神,懂吗!” 钟骨道:“懂了!” 尼古希回头过来,看了看他,轻声道:“去吧!” 钟骨得令,离去。 水王俯。 军事会议,水王刘加拉,水王军师罗拉和,一干水军臣将,看着刘加拉和罗拉和。 罗拉和道:“水王,冥王令我军切断光王退路,我觉得,他是有意保存我军实力,我军可打也可不打!” 刘加拉从地图上收回目光来,说道:“你们看看,通天河下方,是维也纳城,也被光系军攻占,而我军要切断光系军后路,就必须从光系军手中重新夺回维也纳城,这维也纳城左通奈河,商城,魔系那幽深谷,右通尼罗河,马畔,延伸到落石,后方是忘川河,忘川谷,登崖。 罗拉和道:“那这冥王的意思是?” 刘加拉道:“在来看看我军的位置,我军在忘川河东面,维也纳城在北面,仅从地图上看,我流水湾和维也纳城只隔一条忘川河,冥王用我水系军去阻击光系军,是最近,最有效,最好的办法,这在任何理由上都说得过去。但实际上,如果我水系军要从光系军手中夺得维也纳城,就必须横渡忘川河,跨忘川谷,过登崖,如果光系军,能判断出,冥王将派我水系军去切断他的退路,在忘川河设伏,放我军过河,到忘川谷,从这里,”水王刘加拉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说。“袭击我军!” 军师罗拉和道:“这么说来!如果我水系军就算抢渡过忘川河,在忘川河岸,要遭到光系军的袭击,如果侥幸取胜,在忘川谷,也还有光系军等着我们。” 刘加拉道:“不仅如此,就算我水系军过了这两道坎,也还有一道更高的坎,就是登崖,看看,这里!”刘加拉又指着地图上的另一个红点,道:“登崖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守军居高临下,攻军仰山而攻,你们说说,我军的胜算有几成?” 下面的一水系军武将模样之神,嗖的站起来,大声道:“这么说来,冥王那老王八,是要置我军于死地了!” 刘加拉笑了笑,不答。 罗拉和却答道:“这尼古希老儿,阴险,狡诈,表面上堂皇,内里奸虚!” 下面另一神臣道:“那水王觉得如何是好,如果不战,冥王灭我军之名,便也就名正言顺了,到时候,水王的位置有所不保!” 刚刚那武神将道:“管他奶奶的,战与不战,就水王一句话,水王!战还是不战啊?” 水王沉吟片刻,叹道:“冥王阴险,光王狡诈,这两个王八,我们都惹不起啊!” 罗拉和好像明白过来,道:“这顾明亮,也真是太狡猾了!” 水王刘加拉道:“不仅狡猾,他简直是看穿了我的心思!” 罗拉和道:“那我水系军该如何?” 刘加拉道:“先拖两日再议!” “流水湾中,大军涌动,旌旗招展,锣鼓哄天,整军待发!”隐军报与冥王。冥王问道:“出发了没有!” 探子道:“没有!” 冥王道:“再探!” 那探子对冥王作了一躬,消失。 冥王对着窗外黑夜,久久注目。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二 昼王俯 昼王,库见妮。 库见妮回到昼王俯,脸色铁青,身后跟从,未有一言。一进俯门,库见妮对一下神道:“通知下去,军事会议中心,紧急召开会议。” 说着把披风递给另一下神,抬步就往东边会议室走去。****,花容乱颤。对身后一干人道:“冥王这老儿,气煞我也!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气煞我也!” 一左神道:“咽不下去,火王在前,他不让火王打冲锋,明显是袒护火王嘛!” 一右神道:“就是!” “这三娘们简直是眼浅心窄,那里明白冥王之意,哎!算了!算了!”走在几人身后的一个幕客,一言不发,心里暗叹,寻思着,“还是另投明主吧!” 这幕客阳魂,乃三国时,刘备帐下诸葛亮。 诸葛亮死时,魂魄不散,皆因未能完成大愿,助刘备一统三国,死也不瞑目,在望乡台上,见刘婵等人在阳间棺前,哭哭哀哀,也只有那刘婵真切,其余人等,无几人为他的离开,惋惜痛心。妻子刘氏,悲切之中,还暗与那门童眉目传情,互生情眼,一副**之态,隐藏在哪假哭之中。 时感苍凉,因而在望乡台上痛哭吟唱: 一天不吃人间饭,两天就过奈河桥。 三天到了思乡岭,望见亲人哭哀哀。 在哪人间逢乱世,刘备几顾寒门来。 豪情壮志一腔血,誓与刘备斗江山。 无奈人情皆因果,苦命苦命苦命啊。 一生错落含恨去,留我一人在人间。 如今都成冥下鬼,见那江山人人窃。 未能成愿含恨处,泪洒冥间望乡石。 如有还原真身处,定斗江山还统天。 当时,昼王选兵,也在这望乡岭,听见诸葛亮歌声悲切,豪情壮志,见他也一表人才,想必在哪人间,也是富有才华之人,便收为幕下。 诸葛亮来到昼王俯,因未吃孟婆那忘魂烫,所以还是悲愁,整日以泪洗面。无作为,渐渐的,也就被昼王疏远,轮为跟班服侍,倒也捡得清闲。 昼王会议控制中心,大会。 军师是一个干瘦老头,诸葛亮看他那样子,有些神似鲁肃,心中更是不甘,想那鲁肃定是喝了孟婆汤,不记得自己了,此刻在这婆娘帐下,还洋洋自得,悲哀啊! 那鲁肃指着冥界地图,道:“现在光系军在这里,也就是通天河,他们要攻下这通天河,至少还有几日,通天河主通枫,比奈河,商城,维也纳城的几位城主,要善战,善谋,善兵。据我了解,光系军攻来,通枫在通天河设了几道屏障,一屏掩护,一屏死守,一屏偷袭,一屏出城打游击。也就是说,掩护队与死守队正面迎敌,偷袭队与游击队侧面骚扰,常出没光系军中,烧粮草,换军旗,放冷箭,等等。搞得光系军大将,尼罗无从防备,大为恼火。打个简单的比喻,光系军就是大象,通枫军就如蚂蚁,一只大象要踩死一只蚂蚁,很难,一只蚂蚁要去咬那大象一口,却是很容易。”他说到这里,库见妮说道:“我就想知道!冥王让我绕过腾火谷,直接攻打光系军,这是何意?" 鲁肃说道:“昼王请看这里!”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红点,“光系军的目标是阴司城,他要打到阴司城,必须过通天河,公主城,桑河,腾火谷,十八层大都,考罪石,望乡石,再到我昼都。我昼都又紧靠望乡石,考罪石,三途河,从地图上看,我昼军可以沿三途河而下,直击光系军,这有利。所以冥王这样安排,有一定的道理。而光系军,如果想沿三途河直上,直接攻取我昼都,却是很难,我军在上,光系军在下,这个难度,相信顾光明是知道的。所以我敢断言,光系军要取阴司城,必须经通天,公主,桑河,腾火谷,考罪石,望乡石,再到昼都,而不会直接攻打昼都。” 库见妮看着地图,问道:“那我昼军该作何行动?” 鲁肃说道:“我军不必出兵,只出两人足矣!” 昼军中一武将没听明白,对鲁肃也不满,从群臣中站起来道:“鲁肃公,真会开玩笑,光系军十几万人马压境,意图取腾火谷,取我昼都大城,你只出两人,就能击退光系军?” 众神也是疑惑,都望向鲁肃。 库见妮似乎明白了一点,笑道:“还请鲁卿家快快说来,就别吊大家胃口了!” 鲁肃笑了笑,道:“我昼军只须派出一人,沿途借兵,然后屯于桑河,待那尼罗!” 一文臣道:“借兵,给谁借?” 鲁肃一啪手道:“问得好!丁古拉!” 文臣丁古拉还是一脸疑惑,眼睛盯着鲁肃。一副详听下文之态。 鲁肃轻咳一下道:“这个借兵之人就是你了!丁古拉!” 丁古拉摊手一笑,道:“我!我行吗?” 鲁肃说道:“行!我修书一封与你,你顺望乡石,考罪石,腾火谷而下,再到十八层大都,桑河,公主城,保你借到十万雄兵,交由大将军厉忠统领。” 丁古拉喜道:“这行不?” 库见妮道:“丁古拉,你就别问这么多了,照鲁肃的意思去做就行!” 大将军厉忠从群臣中站出,道:“鲁军师的意思是,借他人兵力,对抗光系军,保存我昼军实力?” 鲁肃道:“对!” 厉忠说道:“我就但心他们不借兵与我!” 鲁肃道:“他们本是不想借,但不借不行,不借,通天河,奈河,商城等,就是他们的下场。” 库见妮道:“厉将军,这叫联军,懂不?” 厉忠道:“懂了!” 库见妮道:“那就各行其事吧!散会!” 鲁肃忙道:“昼王先不急!” 库见妮道:“鲁卿家还有事!” 鲁肃点了点头,道:“其实光系大军中,还有一只大军,光系军为正,这支大军为奇!” 库见妮道:“鲁卿家说的可是魔系军!” 鲁肃道:“正是!这次战争的胜利,关键还在于此!” 众神又静了下来,听鲁肃下文。 鲁肃看了看大家,道:“尽管我军能借得大军,但魔系这支,看不见,不能与其对战。我是想,顾明亮在知道我昼军直下,屯兵桑河时,一定想到我军后方空虚,会让魔系军趁机摸上来偷袭。这样,他就算桑河之战不胜,只要魔系军得手,攻下我昼都,他就真正的赢了这场战争,沿三途河而上,屯兵我昼都,再向下攻,一取占据其它城池。” 库见妮听到这里,也是大吃一惊,忙道:“那这如何是好,鲁卿家?” 鲁肃道:“所以我昼军也不能闲着,在屯兵五万,在三途河与望乡石交界,等那魔系大军,只要他敢摸上来,我军就俯冲而下,杀他个片甲不留。” “好!好!好!”一个声音响起,这声音洪亮,说话之神还自己鼓掌。 众神朝这说话之神望去,见是诸葛亮。都轻嘘了一声,不理睬他。回过头来,继续听鲁肃安排。 诸葛亮也不在乎,径直的穿过众神,走到鲁肃面前,道:“鲁肃兄,你好你好,我是诸葛亮啊!你不认得我了!” 鲁肃一脸疑惑,道:“认得啊,我天天都看见你,怎么会不认得呢!” 诸葛亮说道:“我指的不是这里,是在某个地方!我们以前曾经是朋友,是敌人,你真的不记得了!” 鲁肃道:“不记得了!” 诸葛亮摇了摇头,叹道:“一碗孟婆汤,了却三生事,我呀,也去那里讨她一碗喝吧!” 库见妮道:“去吧,我觉得你就应该在哪里喝了一碗,再来!” 其它群臣也嚷道:“滚吧滚吧!别再这里碍眼!” 诸葛亮内心涌起一阵悲凉,唱道:“凭君才华再好,也要遇见识君人呀!”唱着,竟有些疯癫之状,甩着袖子,走了。他的心中,涌起对那刘备的思念来。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三 白秋行 光系,魔系。 尼罗将军,身披白光战袍,身穿白鳞铠甲,魁伟,腰悬长剑,中年,四十上下年纪,浓眉大眼,方口阔鼻。此刻,正大步迈入帐内,见里面坐着个十七八岁少女,也是身着白裙,一脸的娇柔,惊世的美貌。 尼罗抱拳拜道:“小将尼罗拜见二小姐!” 那少女呵呵一笑,柳眉一展,樱口细开,道:“尼罗叔叔!不必行礼,过来说话!” 尼罗一甩长袍,扶了扶腰间悬剑,大步走到少女下方的一张藤椅,坐下。 少女见他坐下,阴柔妩媚的道:“尼罗叔叔,我爹爹遣我前来,问问前方的军事情况,你可肯告知于我啊!” 尼罗起身,对天一抱拳,道:“光王在上,小将一拜!”说着行了一大礼。 那少女嘎嘎直笑,打趣道:“尼罗叔叔,我爹爹又不在此,你这是何必呢!” 尼罗严肃的道:“光王乃我再生父母,他无处不在!” 那少女脸转阴,柔态更盛,语气更滑,浅浅说道:“前方情况?” 尼罗道:“通天河紧攻不下,城主通枫,邪乎,常扰我军中,烧去粮草二百石,夺走马匹三百有余,抢走粮食一百余石,属下无能,请二小姐责罚!” 那少女哼了一声,道:“后方?” 尼罗道:“水王刘加拉虽集齐兵马,但未出动,二小姐,你看是不是?”他说着看了看四周,“把忘川河,忘川谷,登崖的兵马调遣过来,助我军攻城?” 少女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一眼,这一眼,看得尼罗身子发抖,不敢再往下说去,而是坐正身子,等着少女问话。 少女又问道:“魔系如何?” 尼罗道:“这龟儿子,太阴了,行事从不与我商量,如今他在哪里,我是不知道哟!” 少女道:“对你如何,攻这通天河,他在哪里?” 尼罗一摊手,道:“没有,就没有见他身影。” 少女道:“你没有发信号?” 尼罗道:“发了!” 少女细吟了一声,‘哦!’“十八都,腾火谷,昼都有何动静?” 尼罗道:“探子还未回报!” 少女沉吟一阵,挥了挥手,道:“再探!” 尼罗道:“是!” 尼罗招手,帐门口一兵进来,尼罗在他耳边细说一阵。那兵得令,离开。 尼罗坐下,少女微神看他,一副娇容,媚态丛生。尼罗正要说话,见少女这副模样,她的眼中散发出来的阴柔之光,有似彼岸花的毒辣,看着平静,实则勾魂,迷惑心智。 尼罗心想:“这白秋行,看是娇**妩媚,实则凶残无比,可要小心些,别被她迷惑了!”想到这里,身体抖了一下,从哪**幻想中挣脱出来,不再看白秋行。 这少女就是光之神的小女儿,白秋行。 白秋行也是收回目光,帐篷内扫视一圈,懒懒的道:“你好自为之吧,尼罗将军!”声音未完,人也飘远,余音如一股幽幽之情水,绕帐顶而下。尼罗,就是没有看清楚,她是怎样离去的。只是对着门口,深深的鞠躬,一直到那声音听不见了,才抬头站直身来。 冥界,也是月明星稀,朗朗月光,铺满大地。 通天河城内,灯火通明,城墙垛口,人影晃动,喧哗之声,有如要把这宁静的夜空撕破,抖出那隐藏在夜空里的恐惧来。通天河城主通枫,站在城墙垛口边缘,举目看去,城外十里之地,明月下,那白色的帐篷,有如繁星。叹了口气,道:“冥王此时还不来,要待何时也!” 他身旁一女子道:“那冥王想来是无还手之力了!” 通枫回头,看着这冰冷如玉的美少妇道:“奇儿,你还是回去休息吧!为夫这里,你不必操心!” 奇儿道:“就是不放心,如果只是那尼罗,倒还好些!光系军中,魔系军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我一直在想,光王这玩的是那一招,奇哉怪哉,看不透了!” 通枫手从腰间,放下剑柄,抬起来,摸了摸奇儿的面颊,带些惭愧地道:“奇儿!”他这一声低吟,有如月夜里的星空,含情深沉,带着悲伤。奇儿眼波流转,娇躯拱进通枫怀里,摸着他的披风带子,一言不发。她生怕自己一说话,眼泪就会流出来。大战之际,哭,是不好的。 通枫望着夜色远方,手掌在奇儿的背上滑动。奇儿低头沉默,心潮起伏。 突然,一阵**,阴阴之气传来。不,传来的不是气,而是低低的女子之声,有如哭泣,也有如狂笑,高高低低,断断续续,声音虽小,却能刺进心肺,让你随着她的悲切心碎,随着她的狂喜颤栗。 奇儿一惊,从通枫的怀里挣脱出来,怒目朝月色背阴处看去,那里,是一片黑暗,可是声音,明明就是从哪里传出来的,那里,却静得出奇。 通风反应要慢些,也是随着她的目光,看向那黑暗,一言不发,双眼两道精光,却不停的在黑暗里搜索。 奇儿道:“白秋行!” 黑暗里又有声音传来,“嗯!”这一个字,这一个拖得很长的音,似带有刀子,所到之处,无神不感到身上疼痛,奇痒无比,通枫身旁的那一干卫士,个个想捂住耳朵,又想抓抓身上。通枫和奇儿,也是闭气运息,暗自封住了自己身上的几处大**,才没让这声音干扰。 余音散去,通枫等一干众神才缓过神来,齐齐看向那黑暗之处。声音又响起,道:“通天河城,美男通枫,我父有意将你收入光系,你可愿意?”这声音响起时,众神均是赶紧捂住耳朵,但这幽幽之音,有如魂虫,在指间,流进耳内,并无疼痛之感。众神这才试着放下手来,朝通枫看去。通枫月下,硕影素立,两道浓眉,在月色里发亮,凝脂般的玉脸,美得可以让三界汗颜,见他不急不燥,稳稳说道:“出来说话!” 他话音刚落,从黑暗里,钻出来的,是一个看似十六七岁的少女,一身白袭,娇柔无比,怎么看,这少女最多算是富贵人家的一个小姐,怎么会有如此阴毒的本事呢!更何况,她还是那么的美丽。 众神都擦试自己的眼睛,不相信眼前的事实。 通枫冷冷地道:“白秋行!” 那少女娇笑一声,吟吟答道:“正是小女子!” 奇儿生怕这少女抢走通枫似的,挡到通枫面前,说道:“白秋行,你要如何?” 白秋行站在哪里不动,晚风吹拂着她的裙子,白得就如一片云,她就如站在云中。乱发,风吹乱了的头发,被她的手指轻轻撩起,放在耳际边缘,这才淡淡的说道:“我!已经说过了!” 奇儿道:“你再说一次!” 白秋行轻轻娇笑,目光紧锁通枫。通枫感觉这两道射来的目光,阴柔娇**之及,全身滚烫,**念升腾,似有一股子邪气,自脚下升起,全身有如在炽热的阳光中。 魂魄似要随她飘走。这时,奇儿感觉到身后通枫的热气,大喝一声,道:“通枫,别看她的眼睛!”通枫这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心想:“这妖女果然了得,竟能迷惑于我。”想着,手动,抽出腰间长剑,就要奔那少女而去。但见,奇儿娇躯一扭,已经疯一般的去了,手中的一支竹笛,在风中舞动,发出被晚风吹响的声音。 奇儿飘动,笛起舞花,长裙散动,在月色里竟如此美丽,众神一声轻喝。笛声,**的怒声,攻那团白色的云而去。见那白秋行一动不动,奇儿的笛子,就要刺入她的喉中,众神不忍看,轻低头,暗暗的都为那白秋行捏一把汗。突听一声怒喊,“白秋行,你杀了我!杀了我!杀了我吧!”这声音渐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奇儿竟然跪拜在白秋行的面前。一众神将,也是被这突然的变化惊得瞳孔放大,不知所惜。明明是看见奇儿攻向白秋行,白秋行没动,奇儿动,奇儿就伸长手臂,握这笛子,绕她的咽喉在空中转了一圈,白秋行也只是转了一圈。 通枫一挥手中长剑,嘶声道:“上!拿下那妖女!”众神兵这才清醒过来,各自举起手中兵器,吆喝着扑向白秋行。通枫也是提剑狂奔,那怕只有三丈来远的距离,他感觉,这也是千里之摇,狂奔了很久。通枫在前,剑,也是飘向白秋行的胸膛,剑尖,离她高耸的胸脯只有二指之距,他想用尽全力,把剑,刺入她的胸膛里。突然,一股浑源之力从腹下扑来,像是从地底下升起来的一样,这股力,如果不躲避,就要将他的肚子撑破。慌忙之中,剑气一收,退了回来,落在地上,定睛一看,奇儿两眼通红,呲牙咧嘴,中了魔一般,舞动双手,站在白秋行面前,白秋行不动,她动,她就如是白秋行的保护神,刚刚的那股浑力,就是她发出来的。 众兵赶到,要举家伙击去。见此情景,也是不敢乱动半分,惊立在奔跑之中,这一瞬间,都竟如木雕一般。通枫一声大喝,道:“奇儿!” 众兵又才恢复过来,拉好架势,随时准备迎战。 这边拉开架势,城墙千丈之外,烽烟四起,呐喊惊呼之声,隐隐传来。 白秋行秀手一伸,拉回奇儿,随即腾起,娇声道:“通枫,魔系军也攻破你的城池,快快去吧!”通枫听到这声音,急火攻心,方寸大乱,口吐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见那白秋行提起奇儿,就要消失在月夜里。影子远去,声音传来,“通枫,如要你妻,光之殿来!”声音消失,月色,依旧清冷。一干众神,无不称奇。这边静得能听见心跳的声音,那边,厮杀之声,却是有如波浪,悲凉的一阵一阵地传来。 通枫双眼通红,大喝一声,领着众兵,朝那烽烟厮杀处奔去。 落下月色的影子,孤独的照着这一方土地。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四 诸葛亮 冥王,静坐苦思。 通天河城失陷,这究竟是不是自己之过,可惜那通枫,也是被尼罗俘去,生死不明。打发掉前来报信的冥兵,自己,就靠在长躺椅上,闭着眼睛,谁也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 光之神顾明亮,占据了通天河城后,按兵不动,一晃就过了两年。 通天河城依旧,城墙内外,处处清幽,那古老的月色,浑然的照着这片土地。尼罗受命,住守通天河城。 今夜。 城内。 尼罗俯,歌舞升平,一数美女,翩翩起舞,古筝琵琶,音源长流,飘在这无尽的月色里。一神站在远处青山顶,肃目望着通天河城,哀叹一声,道:“自古空留多余恨,此情绵绵无绝期!” 哀叹之神,一脸正气,身材修长,灰布长装素裹,头发胡渣间,凌乱得落魄,又显出些孤独流浪,凄凉之美,让这青山,醉卧于脚下。 见他从一块大石上,缓步走下。回眸看去,似对这大石有些眷恋之情,摇了摇头,撸了撸胡须,又吟道:“此山盘石空寂寞,待雕待刻如吾心!”说完,就要大踏步下山,望通天河城方向而去。 一个声音,一个如蚊虫般的声音,丝丝传来,传进他的耳朵里,“诸葛亮!别走啊!” 这落魄之神,就是诸葛亮的魂身。落魄至此,乃也是无奈之举,此刻听得这娇柔的女子声音,心也是升起一颤,不知是喜悦,还是惊恐,想这清幽静谧之夜,竟有一女子关注自己,是福是祸,随他去吧!想到这里,便停下脚步,头也不回,朗声就道:“何家女子,深夜前来,何又不露面一叙呢?你躲躲藏藏,又怎让我停步,怪哉怪哉!” 青山中静寂,就连一只甲虫从地上爬过,也能听到它的脚步声响。更何况是有神鬼前来,诸葛亮硬是没有听见任何有鬼神走动的声音,竖起耳朵,站立着。听了一阵,叹气道:“不见真身,走了!”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嘎嘎响起,就在前面,这声音鬼魅,神秘,诸葛亮一惊,忙向前看去,见那树荫之下,不知何时,竟坐着个白衣少女,望着自己,轻吟而笑。 诸葛亮道:“你是谁?” 那少女收住笑声,也不回答他,而是重复了他的诗句,轻轻念道:“自古空留多余恨,此情绵绵无绝期。好句呀!”吟着站起身来,巧目看向他,那一张脸,让诸葛亮一时也想不出一个好的词,或一句好的诗,来形容她美艳中的娇羞,娇羞中的落寞,落寞中的**,**中邪恶,邪恶中的清雅,清雅中的睿智。总之,一连串的好诗好词好句,如电击般的闪过他的脑际,就是找不出一句适合的来。 那少女见他呆头闷脑,又嗤嗤一笑,玉手掩面,娇柔万分,细声问道:“你在想什么呢?难不成......!”她把话音拖得老长。诸葛亮听出了她的话语之意,急忙辩道:“不是不是!你可别误会!我可是在想一句好诗,来形容你的美丽罢了!” 那少女咯咯娇笑,面色潮红,尽管在月色之下,也是妩媚万分,腰肢扭动之处,身旁的那些小枝细叶,也是忙着让步,不忍碰到这半露的,玉一般的细腰。 诸葛亮强忍着,那还有心思去想那些美词美句,眼睛盯在哪快要蹦出来的**峰上,就算有九头牛之力,也别想把他的目光拉回来。如痴如醉,这落魄汉子,终究还是难过美人关。见那少女,盈步上前,如脂如玉的肌肤,幽香勾魂的长发,晃动着,就摆在诸葛亮的面前,这少女**,这少女痴,这少女向前一倾,似就要倒入他的怀里。 一声轻喘,一口幽兰,少女轻轻呼道:“来呀!把你的好词好诗好句倒出来!妹妹我高兴了,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哟!” 诸葛亮正要上前,迎抱这勾魂少女,突然一个声音响起,“白秋行!”这个声音只说了三个字,便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而这三个字,就如一把长剑,刺入白秋行的心窝,她的身体抖了一下,立刻,面上的阴柔妩媚**全无,换上的是一脸的冷漠,眼圈里盛着寒光,月色下,有如一弯发着光的深潭,那刚刚还柔软万分的身子,此刻,僵硬笔直的站着,陌生的看着诸葛亮。 诸葛亮也是茫然,不知如何是好,惊愕的表情,唇边的那股喜悦之情还未散去,也是僵硬的站着。 白秋行轻哼了一声,道:“无趣!”便要离去。 诸葛亮回神过来,看着这少女背影,心中腾起的,竟全是非分之念,**之情。什么有此女为妻,不枉此身,与此女交合,那怕一夜,等等不提。 见少女离去,背影消失。诸葛亮这才从自己的意念中醒来。沿山间小道而下,望通天河城而去。 尼罗庆自己四十五岁生日,尼罗俯,一片喜庆,大红灯笼,大红蜡烛,那烛光,有如冲天的火把,嗤嗤燃着。管家仆人,个个忙前忙后。 整个府邸,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诸葛亮站在俯门外,看着门前两个大大的石狮子,怒口狂张,仰天而望,隐隐感觉到,一股怪异之气,在这尼罗俯上空蔓延。 再看门前的两根大圆石柱头上,贴着的一副对联: 横联:夀中梦来上联:顾我山河道道坎。 下联:一兵一卒踏平它。 诸葛亮玩味着这几个字,字里行间,何意?猛然间,竟有一道灵光,从脑际中闪过,难道,难道,这是个圈套。他想着,也无再进那尼罗俯的兴趣,而是就地而坐,靠在一根大柱子前,半闭双眼,脑际中,那空前绝后的厮杀场面,一幕一幕的闪过。 无谁在意,一个落魄之魂的去留。尽管诸葛亮靠柱而息,但来往车辄,高官贵族,醉态**生,娇媚阔太,千金贵人,也是面颊潮红,相搀言语。无一双正眼,看他一回。 诸葛亮不觉心中悲凉,一阵一阵的寒意从胸间涌起,扶柱而起,想去找个酒家,喝它个痛快。 他失魂落魄,浑身无力,远远看见,一面酒旗迎风而展。快步前去,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呼道:“店家,快快拿些酒来!” 店小二快步上前,报了酒名菜名,酒价菜价,诸葛亮选定,扭头就看那窗外街景。半响不见酒菜上来,回头一看,刚才的店小二还在原地站着,微笑着看他。 诸葛亮怒火升腾,吼道:“酒呢?” 那店小二却温言道:“客官,你还没给酒钱!” 诸葛亮嗖地站起,大怒骂道:“你奶奶的,老子酒还没喝,你那里来的酒钱!去去去!快快把酒上来!” 店小二温和的笑着,伸出一只手,手掌向上,这分明就是要钱的架势,不先给银子,就是不上酒菜的样子。诸葛亮的怒从心来,骂着在身上一阵乱摸,可是摸了一阵,竟摸不出一个铜板。他看着店小二,店小二看着他,不觉一阵囧意腾起,刚才的怒火全消,干干的笑了笑。 那店小二依旧温和,平静的道:“对不起!客官!这兵慌马乱的!掌柜的说了,吃酒的先给酒钱,不然就不准上酒,这可是不怪我哟!” 诸葛亮面色难堪,心中更是悲苦,想不到自己,竟落如此下场,区区一顿酒钱,付将不起,罪孽啊!他正惆怅之际,一个甜美得声音响起,道:“小二,拿去!” 店小二扭头一看,一定银子朝他面上飞来,他也是眼疾手快,伸手一抓,说了声:“客官稍后!”就跑开了。 诸葛亮眼睛都直了,这不是那个叫白秋行的又是谁。见她绕到自己对面,也不客气,坐下。对诸葛亮说道:“坐吧!今夜,陪你不醉不归!” 这少女,不,这白秋行的洒脱,映衬着诸葛亮的囧态,他觉得自己就应该找个地缝钻下去,不应该坐下。但是自己坐下了,因为舍不得面前的美人儿。白秋行此刻一副平民装扮,样子普通得很,只是那脸上的坏笑,还隐隐存在。眼神之中的春色,又不时的散放出来,搞得诸葛亮心神不宁,不时用眼瞟她,余下之时,乃低头,或许看那窗外。 白秋行也不说话,显些娇羞之色,如果无意中目光相碰了,轻轻一个浅笑,随即移开。 “酒来了!客官慢用!”店小二放下酒菜,又飞一般的去招呼其他的食客。 诸葛亮没动,白秋行倒酒。酒声响起,碗满。她轻轻的端了一碗,放在他面前。然后举起,对着诸葛亮一晃,仰头喝干。诸葛亮也仰头喝干。 白秋行再倒满。再喝干。 无言的情愫,竟在这一碗一碗的酒中,蔓延。 情,藏在酒中。 意,藏在酒中。 胆,藏在酒中。 色,藏在酒中。 一切都藏在酒中,酒干了,这些就露出来了。 诸葛亮和白秋行,酒后乱言疯语不提。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五 饵钩分离 皎月静照,床第缠绵。 一弯清水,缓缓流淌,水面,映着些树影婆娑。白秋行慢理裙袭,看窗外夜景。诸葛亮睡卧红绸,房间里一盏清灯,把他的脸照得分明,沉沉香睡。 白秋行眺回眸子,斜靠窗棂。风,似呼要吹去她脸上的倦意。 看着床上的诸葛亮,浓眉阔鼻,豪迈奔放,宽额素颜,洗净了,也是英俊异常,迷人心魄。白秋行慵髻素乱,宽大的睡服,隐隐的,露出些凝脂般肌肤,让房间里的空气,充满诱惑。 她懒步上前,坐床沿,俯下身子,香唇吻上了诸葛亮的额头。胸间的那股幽兰之气,缭绕着扑向他的鼻孔,他轻睁睡眼,见两只雪白的兔子,在眼前跳跃,长臂揽起,将白秋行抱入了怀中。 甜言蜜语,蛇一般的缠绵。 突听窗外远方,有打斗之声传来。白秋行从诸葛亮身上爬起,几步闪到窗前看去,见那通天河城东边,火光冲天,喧闹之声,就是从哪里传过来的。 诸葛亮起身,走到白秋行身后,伸出手,揽住她的细腰,鼻尖在她的秀发间嗅,喃喃道:“如果我猜的不错,定是桑城那十万大军,来攻这通天河城了。” 白秋行轻扭娇颜,眼波流转,看着诸葛亮,道:“你怎么知道?” 诸葛亮放开白秋行,手扶窗栏,望向远方,见那腾空而起的火光,将黎明照得如白昼一样,只是天空红红的,那些漂浮的云团飞快移动,有如要躲避战事一般。 他自言自语道:“光系军必败!” 白秋行一惊,眼中腾起一股肃杀之气,但这股气,很快又沉入眼底不见。她靠在诸葛亮的背上,问道:“你说说看!” 诸葛亮道:“昨夜,我观冥象,见冥界上空有一片残云飘浮,这残云想离去,有一股妖异之气把它团团围住。残云灵性,欲化整为零,风吹了许久,才零碎的从云中间,挣出一些来,飘入西方。” 白秋行不解,静望着他。 诸葛亮接着道:“当时我欲投奔那通天河城尼罗而去,到了俯门前,见了这片残云,又见那门前石柱子上的一副对联,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白秋行问道:“你有预感,光系军要败?” 诸葛亮道:“正是!” 白秋行道:“说说看!” 诸葛亮收回目光,看向白秋行,见她眸底,惊起一丝焦虑,便道:“管他谁是谁非,你我快乐就是了!好了好了!这些破事,不提也罢!来来来!”他拉起白秋行,就要往哪床靠去。 白秋行甩开他的手,娇柔万分地轻声道:“我想知道嘛!这是怎么回事?” 诸葛亮自己坐在床上,对她招了招手,道:“过来,我细细说与你听!” 白秋行耐着性子,心中暗想:“难怪父亲对他如此赏识,要我观察于他,难不成他真有用兵之才!”想着,身子一滑,钻进了诸葛亮怀里,仰起头,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一副详听下文的样子。乖巧,单纯,不明世事,而又好奇心暴满,不问个底朝天,绝不罢休。这是她现在呈现给诸葛亮的面目。 诸葛亮说道:“那副对联,横联是:夀中梦来。上联:顾我山河道道坎。下联:一兵一卒踏平它。这不是说,取山河之意坚决,永不放弃吗!” 白秋行道:“对啊!这没什么了!” 诸葛亮道:“如在平时,这还真的没什么!但在昨晚,就有什么了!那尼罗大夀,还不忘在门前炫耀,这就是明明白白的告诉敌人,你来吧,我随时都等着你!” 白秋行道:“这也对啊!本来就是这个意思!你咋认为光系军必败呢?” 诸葛亮道:“光系军攻破通天河,按理是要接着攻那桑城,于是昼军中的鲁肃,设了一计,借得十万大军,堵在桑城,想在桑城与光王顾光明决一死站,而又故意声称昼军全军出战,留下个后方空虚的幌子,其目的,就是要引光王的魔系军前去,好剿灭魔系军。如果事情这样进展,那光系军就如空中鸟儿,折去一只翅膀,想飞,也是飞不起来了!” 白秋行道:“这些都是事实啊!” 诸葛亮道:“你有所不知道!那鲁肃借兵时说了,只驻守桑城,待光系军前去,依山而战,定会大获全胜。而此计被光王识破,不仅不攻桑城,而是在通天河盘据下来,严仿死守,又派出些游人异士,去那腾火谷,考罪石,落石等地胡说,说是昼王借攻打光系军之名,削弱各派兵力,自己不出兵,胜了,功劳全是自己的,败了,自己不损失一兵一卒等等!” 白秋行道:“这也合理啊!光系军何有败象呢?” 诸葛亮道:“那些驻守一方的大员,本来对此就有怀疑,听了谗言,更是貌合神离,不听管教,兵法散乱,更有甚者,撤回自己的军队,直接就和昼王闹翻。” 白秋行听了半天,还是不明白,道:“这都是那跟那啊!” 诸葛亮看着她道:“我告诉你!所有的一切,全是假像!” 白秋行算是听明白了一些,问道:“那你认为,光系军该如何是好?” 诸葛亮道:“放弃通天河城,撤回所有军队,包括忘川崖,忘川谷,忘川河岸的那些,回守光之谷。” 白秋行沉默,诸葛亮说的兴起,又道:“此次昼军攻城,只是一个幌子,冥王要攻的,其实是魔系军,光系军的后方老窝!” 白秋行道:“孟之格攻打魔界,不是失败了吗?” 诸葛亮道:“那只是前奏,真正的军队,是个影子,还在后面的!你认为冥王会如此草率吗!看他的用兵之法,也是显得乱而不堪,其实内里,仔细分析,才能看见精华!” 白秋行想着,暗皱眉头。如果爹爹不明就理,那岂不是光系军将毁于一旦。想着,独步到窗边,看那火光,听那呼声,昼系军似乎攻城急促,而又久攻不下。 诸葛亮道:“看见了吗?昼系军明知道城里有埋伏准备,还是硬攻,显然,这是一种表面现象!说不准,现在就有两路大军,已经开进了光之谷与魔界了!” 白秋行一声惊呼,道:“这!这!这!~如何是好!”说完见诸葛亮看着自己,这才发现,自己一时性急,失态了。她拿眼睛瞟向诸葛亮,见诸葛亮表情平静,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只好傻傻一笑。 诸葛亮懒懒的站起来,道:“二小姐,快快赶去光之谷吧!冥王的饵在这里,钩子却是在哪光之谷!”说着伸了个懒腰,就像给白秋行讲故事一样,轻描淡写。 白秋行听他叫‘二小姐’想必是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双眼一红,几束泪珠,掉了下来。 诸葛亮道:“欲盖弥彰终须悔,可怜光王一片心。江山世道轮回占,且由那动滋事人。” 白秋行看着他,这个昨夜还与自己春风玉度之鬼魂,看起来竟如此陌生。他那心灵深处,究竟是怎样的一潭深水,这恐怕,得下水,才能见其真晓。 想着,便道:“不知你可否与我一同前往哪光之谷?” 诸葛亮一听,愣了一下,哈哈笑道:“我乃阳世,就是一穷书生,罢了罢了!这兵家之事,我还是不参与的好!”说着竟有些疯癫起来,仰步出门,迎风而去。 白秋行看着他的背影,落寞残呈,潇潇洒洒。芳心一阵乱颤,想如此有才之魂,怎能让他流落出去。 天也大明,白秋行匆匆起身,不管那通天河城,也不管诸葛亮,展开身法,望光之谷飞奔而去。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六 光之谷洞 白秋行匆忙。 狂奔一宿,远远看见,光之谷狼藉残败,烟火遍地。光界幽灵妖魂魔身,均乱躺满四野,惨状吓魂。跑着跑着,腿下一软,竟无力在奔。 萧萧风雨来临。 淋湿全身。 胸**,透过薄裟,更有一翻景象。 想哭,泪流不出来。 想笑,脸张不开,觉有一层严霜,绷着。 鬼魅修长的身子,任凭雨水滑落。 那萧雨,如一只贪婪的手,伸进衣间,抚遍了她的全身。 不知她是否流泪,反正满面全是水珠。 悲伤,狂化,撕裂三界的怒吼,在天地冥间响起,回声遥遥传来,谁也不会相信,这是一个十六七岁少女的声音,悲切,愤怒,绝望,刺穿心肺。 雨中,爬着,摸着,她要去寻找,光王的尸身。 雨,残忍的冲蚀她,要把她的每一寸肌肤,都糟蹋得遍体鳞伤。眼睛血红,头发凌乱,别看她身材弱小,在滂沱的大雨中,有如一头母兽,样子凶残,喉咙低吟。又有如那寻食的饿虎,机敏,一扑一剪间,目光,寻遍了每一个危险的地方。 愤怒,是一剂猛药。 悲伤,会蒙住眼睛。 猛药迷惑心智,眼睛又被蒙住了,所以,她看不见,面前的危险。感觉被一个爪子提起,她四肢乱舞,背脊上的冰凉,疼痛。那爪子嵌入了皮肉之中,生生的夹住她的脊骨。 白秋行大喊:“你是谁?你是个王八!你!~我!要将你分尸万段!”雨水,顺着她垂下的头发,一直往下滴。在他的眼里,只看见,两只大脚,一前一后的迈动,每走一步,地面就有一个大坑。全身妖柔乱行之术,光界本事,竟一样也使不出来,任凭这一双铁手,抓住自己,一荡一荡的,离去。 白秋行痛楚得昏了过去。 美女,这是男人对女人的称呼。 美女,对于不食烟火的魔来说,就是一个玩具。白秋行被当成了玩具,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两个怪物,正拿着竹竿捅她的屁股,难怪这么痛。 她露出凶牙,睁大眼睛,试图把这两个怪物吓退。那知道这两个小怪物,竟然哈哈笑起来,觉得好玩,争抢着竿子,一下一下捅着她。她看去,这两只怪物单眼,一个鼻孔,一张嘴巴,面上毛茸茸的,耳朵竟然长在脑后面。性如玩童,身却有九尺来高。 觉得身上凉凉的,这才发现,全身衣服,被脱了个精光,赤身**的跪在地上,脊背上,一根铁链随着她的摆动而响,哗啦啦!哗啦啦!她每动一下,后背就痛如刀割。 如果能有自由。白秋行想,她愿意用这惊世的美貌来换。 但是能换吗!在这里,美,妖,**,好像起不了作用。她拿眼睛四下观看,见这只是个宽宽的洞**,还没有光之神当初囚禁年大头的那个洞**大。年大头,她猛然间想起年大头,还有火龙儿,他们,又在那里呢? 这洞**里全是妖异,像是每一个角落都有眼睛,她感觉到,这些眼睛都在看着自己。这是何种生物,为什么从来没有听爹爹说过,想起爹爹,又想起那诸葛亮,要不是他,自己怎么又会如此呢!恨,从心低升起,怨,爬满了眼眶。她不再害怕,不再羞涩,不再在乎身体**的自己。 现在要想的,就是如何先从这铁笼子里出去。 静静的坐下来,可是她想静,那两个小东西不让她静,依旧争抢着用竿子捅她。忍着痛,现在,装死可能是最好的办法。她这样想,就这样做了。头一歪,倒在了地上。 任凭那竿子捅到身上的那个地方,她都咬牙挺着,只是泪水,从紧闭的眼睛里,漏了出来,顺着脸,慢慢滑落。那两个小怪物见此,一阵惊呼,像是在告之,他们的玩具死了。但是山洞里,除了这二物的声音外,别的一无所有。根本就没有其他怪物进来。 白秋行想:“这允许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只要那两个小怪物打开铁笼子的门,自己出来,那就自由了!” 那两个小怪物乱呼乱喊一阵,不见有同伴来。其中一个,丢了竿子,走近笼子边,对另一个怪物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反正,白秋行是听不懂,只是强迫自己,静静的躺着。 两个小怪物挣着打开铁笼子门,走了进来。登在白秋行身旁,白秋行细睁眼看了一下,他们胯下之物,竟有如小腿一般粗细,长三尺有余,拖在地上,软软的随着身子的扭动而滑动,裹着些灰土。 显然,这些家伙是有**的。这个念头闪过她的脑海,身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刚好又有一只怪物的毛手,摸上了她的**,她的这一颤动,那只手把两个**放在掌心,来回柔动。叽里呱啦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全身给她摸了个遍,白秋行忍着不动,等的是,这两个该死的怪物,系下她脊背上的铁链。小一点的怪物,手放在了铁链上,白秋行的心,就要蹦出口来,暗暗的叫道:“快解!快解啊!小怪物,解了老娘绕你不死。” 咣咣咣,一阵声响,铁链系下来了。一只大手把她抱起,钻出了铁笼。白秋行暗自运息,打通全身经络,再试手臂,力道全在,尽管后背还是生痛。她还是一个翻身,从哪小怪物的手中,挣脱出来。跳落在地上,怒火冲腾,怒视着这两个怪物,这两个小怪物显得也是一惊,其中一个,大手撑起,大大的巴掌,从天向白秋行扑来,像要把她按在地上,按在手心之中。 余怒未消,又生新恨。白秋行腾空而起,眨眼之间,手指滑过这两个小怪物的脸,每一个的脸上,都多了一个深深的黑洞。瞎了。 瞎了的小怪物,甩动着长臂,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吼叫。 洞的深处,也传来这样的吼叫。 吼叫的声音,一声盖过一声。 白秋行咬牙寻找,自己的衣物何在,因为裸战,显不出潇洒来。更何况自己受了伤,所有的动作,均是要慢一半,如果那把随身的短剑还在,今天,她在心里发誓,必须血洗这怪物洞**。 目光所到之处,恨不得要掘地三尺,猛然间发现,衣物就在哪角落之间,随意而放。飞奔过去,怪物的吼声一声接一声传来,像要撕裂她的心肺,恐慌之及,忙乱间,把衣物穿好,一摸,腰间的短剑还在。怒火腾飞,屈辱袭来,她的脸面,血红一片。见从一个侧洞中,涌出七八个大怪物,其中一个怪物手里,还拿着光之谷战士的尸体。白秋行眼睛里似要喷出火来,忍痛扭腰,腰身一转,腾空跃起,那把短剑,刷刷之间,竟然割下了三个怪物的头颅。怪物被这突来的攻式惊吓,后退几步,站成一排,拉开架势,准备迎敌。在他们的眼里,这小小的玩具,不应该如此厉害。可是,厉害的白秋行,他们还是看见了。 剑,剑花,小小的剑尖,竟能舞起一道剑墙,白秋行就在剑影中,穿梭乱杀。 这群怪物,像也不是善主,惊骇过后,长臂挥动,碰到之处,就是石头,也要被他们抓下一块来。洞小,物多,对白秋行不利。这些怪物,如蝼蚁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把白秋行小小的身子,围在中间。白秋行暗想,这可如何是好。想着,退着,强行运息,阴笑之声,从口中喷射而出。 这群怪物,哇哇怪叫,反手过头,用一根手指,堵住脑后的一只耳朵。另一只手,却在身上乱抓。趁此机会,白秋行,剑道开路,找准一个弱一些的怪物,冲击而出。 望一个洞口,飞奔而去。洞内一片黑暗,滴水之声,清晰。奔跑一阵,身后那群妖物还是远远追来。落不下脚休息,再次沿洞深处奔去。 本想血洗这群怪物,却被它们追着跑,白秋行心中恶气翻腾,只恨这身体,偏偏受了伤。要是自己不大意,又怎会如此。 想想自己光之神女,竟然怕这帮妖物,这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想着,跑着,她想找一个地方,坐下来,调息养气,再杀将出去。正想到这里,一脚踩空,整个身子,坠入了一个万丈深渊,在黑暗中飘飘荡荡,还听见那些怪物的声音,叽里呱啦,断断续续的传来。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七 冥界追魂 通天河城,光系军失守,原因是魔系军撤回,去魔界护主去了。 没有魔系军的帮助,光系军攻下的几座城池,也全数被剿回冥军手中,新任城主到来,冥王,依旧不紧不慢,靠坐在冥王的龙椅上。 这一次是朝拜,不是开战争会议。 冥王对这朝下这一干众臣,眼睛半睁半闭,全不在乎。通过光系军这一战,冥界各候,老实规矩了许多,很多臣候都想知道,冥王手中的法宝,那一支影子军团,到底有多厉害。 一个半老儿举布念道:“通天河城主通枫!” 通枫迈出一步,道:“小将在!” 那老儿道:“你护城有功,能拖住光系军数月,虽然被俘,但我王念你一片忠心,有勇有谋,现升任你为水系大将军,辅助水王刘加拉治理水系军。” 通枫未先答谢,用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水王,见刘加拉面如寒冰,正冷冷的看着自己。心升一股寒意,但还是利索的回道:“谢冥王恩典!”说着退了回来。 那老儿接着念道:“奈河村潭魔钟馗!” 但这个声音喊出,却不见钟馗的影子。众臣将正纳闷间,见从朝殿大门外,一壮汉迈步而来,手中还押着一个神。众将臣惊呼‘耶’! 钟馗面红须髯,大步跨进朝殿来,那被押之神,就是光系军统帅尼罗,被捆得结实。一脸不肖,铿锵走着,怒望众文臣武将。 钟馗推了他一把,骂道:“走吧你!” 那老儿接着念道:“钟馗暗中辅助我王的影子军团,剿灭光之谷,平了魔界,这是大功一件,我王决定,升你为副候,统管治理奈河,维也纳城,商城,尼罗河城,通天河城,等七个城池。” 钟馗道:“小臣领命!“库见妮悄悄对火王严烔道:“这钟馗势力,不相你我上下,看来冥王这老儿要重用他了!” 火王严烔,看了库见妮一眼,不语。而是又认真听那老儿宣道: “余下各俯各城池,我王均有奖励,奖励你们配合有功!” 这两件事宣布完,一干兵将上前,将那尼罗押下。 那老儿望向冥王,冥王也不望他,而是对着刘加拉这边看来,道:“刘加拉!”他的声音很小,但是整个殿上的人都听得见。“你可知罪?” 刘加拉额上汗珠密冒,站了出来,道:“小王知罪!”其实他心里明白,冥王是想借光系军之手杀了他,但在大殿之上,却不敢说出来。而瑟瑟的站着,心里打着自己的主意。 冥王道:“我令你切断光系军退路,而你却按兵不动!这可是大罪!” 刘加拉心里恨骂,嘴里却不敢放肆,只得低头认罪,听冥王处置。 冥王又道:“念你在我建都之际有功,这一次,本王饶过你,水系军权,你要全部交出,由通枫统领,你可明白?” 刘加拉低头抱拳道:“小王明白!” 冥王道:“退下吧!” 刘加拉正要退下,冥王又道:“慢着!还有一事,你也要照办!” 刘加拉道:“大王何事?” 冥王站了起来,道:“镇水龙珠,你得交出来,由我派专人看管!” 刘加拉一下子慌了,交出这镇水龙珠,就等于交出了王权,那这个水王当得还有何意义。军权也被通枫夺走,镇水龙珠又要交出,这一下他不服,抬眼看向冥王。 问道:“冥王,我还是水王不?” 冥王道:“是!” 刘加拉道:“那我请问冥王,这世代如此,谁当水王,镇水龙珠就由谁负责看管!” 冥王松弛的脸肉一颤,哼了一声,道:“今天,我得把这种沿袭制度打乱,不依那规矩了!” 刘加拉道:“那光系,火系,昼系也如此吗?” 冥王高声答道:“正是!” 这一下,整个朝殿如炸开了锅,沸腾起来。火王严烔道:“冥王大人,你这不是要消弱我们的权利和力量吗?” 冥王也不含糊,朗声答道:“正是如此!权利和力量控制在你等的手中,不作为,不思好,留在你们手中何用?” 这火王严烔是个粗人,当即把身上的披风一脱,从腰间取下一个黄金色袋子,大步上前,双手递与冥王,道:“这火王小的不干了如何,这也太不把王当王了!” 冥王接过,答道:“好!监察俯简氏何在?” 话音刚落,一美丽妇人小步上前,答道:“简氏在!” 冥王道:“撤去严烔火王之职,收入监察俯查办,细细的查,如有贪污受贿之嫌,打入十八层大都!” 冥王话音刚落,监察俯一众兵神,拥了上来,把严烔收押了下去不提。 冥王举着手中的黄金色布袋子,从里边取出一条火龙来,那火龙嘴中含着的一颗珠子,闪着金光,把整个大殿,照得通明。而那原本是黄金色的布袋,此刻,却暗无颜色。 珠子含在龙嘴里,是不动的,这条龙却是活的,扭动身子,龙头乱动,冥王在它的脊背上轻轻一摸,这红似火的小龙,竟然乖巧的收回它那腾空而动的龙爪,静静的伏在冥王的手臂之上。 冥王把他拿下,放在面前的案头上。 火王严烔被拿下,这一股震慑力,还是大的,昼王库见妮,从腰间轻解,取出的也是一个布袋,袋子无色,就如一团影子,而这影子中,又有一条活龙在里面扭动。 冥王接过,依旧放在案上。眼睛厉视着刘加拉,刘加拉不敢再慢,也从腰间,取出一个袋子,这袋子绿色,绿得如玉,见得袋子中也有灵物在动。 冥王道:“火龙珠,昼龙珠,水龙珠,均在此,还有那光龙珠,在哪妖孽手中,谁能够替本王追回?” 冥王眼扫全席,扫过之处,乃是低头一片,无一将臣答话。 “十八层大都桂见愁!愿意效劳!”众将臣听到这个声音,方抬起头。见那桂见愁满面横肉,一身油垢,坦胸露**,魁大,高九尺有余,一身油布衣裤,脚蹬双破草鞋,手提一柄板斧,柄长三尺有余,斧口寒光灿灿。 冥王道:“桂见愁!” 桂见愁道:“小的在!” 冥王道:“本王令你,一年之内,把那顾光明捉拿归案如何?” 桂见愁道:“用头颅担保,一定办到!” 冥王道:“既然如此,本王封你为追命将军,全力缉拿,光系余孽,顺者生,逆者亡,特别是那顾光明二女,同顾光明一起,不能绕过,能生擒则擒,不能生擒,则杀,你可明白?” 桂见愁道:“小将明白!” 冥王道:“下去吧!”说着手一招,那刚刚宣读功过布书的老儿,走了上前。冥王厉声道:“冥界的每一个角落,都要通缉顾氏父女三鬼魂。从此以后,把他们从我界出名,打入十八层大都,永世不得轮转录用。” 那老儿点头答道:“小的明白!” 冥王道:“赶紧去办吧!” 朝拜完成,众系不满,委屈而去。 就这样,顾氏父女,成了全冥界搜索之魂,冥界除名,一但落入冥网,那就是万劫不复之命了。那到底他们的命运如何,这与年大头的命运又有怎样的联系,请看官听下回分解。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一 幻神出世 虚无缥缈界。 这个世界内,所有的东西都有,所有的东西都无。有无之间,相互幻化,可以幻化出浩瀚的旷宇,百态丛生,也可以幻化出苍茫一片,一无所有。 有与无,这才是所有生灵的**。 拥有这种**的生灵,无不默默的修为。修为的长短,控制有无的多少。修为长,有的多,修为短,有的少。这就是三界法则。 有,就是控制。无,也是控制。 控制有和无的能力,就是控制范围大小的能力。 这种能力的差异,形成等级,制度,统治,和被统治。 三界内如此,虚无缥缈界也是如此。 虚无缥缈界的巅峰顶端,云层涌起,白茫茫的一片,整个缥缈界,淹没在浩瀚的云雾里,山峰露出云层之处,金光万道,有如阳光,将这个三界外的天地,照得一片通红。 一个男人的声音,这声音充满磁性,饱含温柔,又带着些不安,道:“缥缈,我总是担心,这幻神出世,能否让你我控制?” 本来整个巅峰之上,除了万道光芒,一无所有,一个声音传来,这声音中也是饱含温情,柔软,虽是女子声音,但磁性不知要比刚才的那男音要强多少陪。任何有耳朵的生灵,像是被这个声音唤醒,看似一无所有的山脉,倾刻之间,显出了无数的沿山羊肠小道,参天古树,亭台楼榭,河流山峦,房舍灵畜。 这个女子声音,悠扬的传遍了整个虚无缥缈界,万物复舒,一片和平的人间景象,错落有至的山层,无处不是繁华喧闹之景。 而这个声音,也就短短的只说了三个字:“你说呢!” 浓云涌来,见一缕白色飘带,自云层间落出,如果不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那是一缕飘带,因为它比云还白,比云还轻,飘飘荡荡,就如一朵云彩,直泻而来。 飘带落地,云也落地,从云间走出一绝色女子,粉装黛眉,举手投足间,无一不充满应有的诱惑,你怎么想,她就怎么有。看得一肃立在巅峰边缘的男子,也是如痴如幻。 那女子巧然一笑,眉宇间,倾国倾城,上前一步,更是媚态丛生,那茵茵小口轻启,牵动着面容里的每一根神经,全是柔和,全是微笑,全是智慧的释放,就连语气中,也尽是理解和宽容,她道:“光明!我看倒不如你我就在这仙般的世界里,洒脱一生多好,为什么还要去做那些无聊之事呢?” 这消瘦男人,就是光之神顾光明。见他眉宇之间,带着些哀愁,藏着些无奈,轻轻一舒展,这些哀愁和无奈,就如尘埃一般的落下,换上眉宇的,全是幸福和开心。男人,不管是神,是仙,是人,有如此不挣万物,而又善解愁肠的情人,这本身就是一种幸福。这种幸福,比任何有无都要开心。 顾光明沉侵在这种幸福中,喃喃道:“缥缈!”虽然只有两个字,但这两个字包含的情意,竟比天还高,比海还深,他的眉角处,也是轻轻的沁湿。 一个男人如果在最失意,最无助的时候,有这么一双慧眼看着你,理解你,包容你,那你还奢求什么。缥缈就有这么一双眼睛,而且这双眼睛,还一直轻轻的看着顾光明。 顾光明拉起她凝脂般的玉手。缥缈也任他拉着,媚眼轻垂,朱唇微起,她的声音柔得不能再柔,生怕把顾光明惊跑似的。“光明!”这两个字,像是带着无数的相思。 风吹着,缥缈裙底翻飞,长发凌乱,眼圈竟红了起来。情淌着,顾光明男儿泪弹,豪气顿生,他的眼睛中,竟有千万种承若,就是没有说出来。 肃立一阵。 那万道金光之源,巅峰顶的一个小山包,竟然轰隆隆的摇摆起来。缥缈回头一看,眼睛里所有的柔情,瞬间消失,化着两道厉光,向那山包投去。 也不管顾光明,一拉裙底,小步跑去,站在山包之前,手指上下左右滑了几圈,对着那山包一指,大喝一声,道:“起!”一张画着萌图的白布飘起,那白布中图案,也是金光万道,四处散开。 山包崩裂,一团赤红火焰腾起,随着崩裂之声,火点遍地,嗤嗤燃烧。顾光明上前站在缥缈身后,火光刺眼,但他还是努力强睁,紧紧的盯着那燃得最猛的一团烈火,见从烈火中,缓缓的走出一个人来,这个人,准确的说这不是人,这是年大头的影子,魂的影子,在他们的眼中,是一个人罢了。 见年大头全身赤红,硕大无比,身无衣畔,发直冲天。那一双眼睛,比鲜血还红,比星星还亮,他缓步走出,烈火,在他的身后熊熊燃烧。 缥缈静静的看着他,年大头一声怒吼,狂舞双臂,竟朝她猛扑过来。‘嘭’!一声钢铁碰揰之声响起,年大头似乎碰到一面钢墙之上,被弹了回去。细看之下,这才发觉,在他与缥缈之间,竟然有一道光墙隔着。他嗷嗷乱叫,如被困了很久的猛兽一般,那声音充满愤怒,充满仇恨,充满要把眼前二人撕裂的怒吼。在他的眼睛中,眼前站着的,就是两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但他那里又知道,站在他面前的,是缥缈界的仙子,是全冥界在通缉之神。 再一次扑来,缥缈依旧冷冷站着,眼睛里没有一丝情意,冷漠得能让年大头身后那熊熊燃烧的大火冰凉。年大头感觉不到身后的烈火,而是感觉到了一阵一阵的寒意扑来。他每揰面前的光墙一次,这寒意就侵蚀他一次,直到这股寒意,把他的全身侵蚀完,他的怒火这才熄灭,无力的坐在地上,疑惑的看着缥缈和顾光明。 顾光明上前,缥缈吹了一口气,两人面前的光墙消失。缥缈上前小走几步,站在年大头面前,平静地说道:“这幻神出世,三界必大乱!”她这话,像是对自己说的,也像是对顾光明说的。 顾光明有些疑惑,道:“既是如此,那我如何才能控制他!” 缥缈缓缓扭头,看向顾光明,冷冷的道:“你的誓言还算数吗?” 顾光明触到她的眼光,有如被电击一般,抖了一下,忙道:“算数!一定算数!”其实,男人的话,字数越多,谎言的成分就越大。因为缥缈明白这个道理,顾光明也明白这个道理。缥缈眼中的变化,对顾光明来说,就是一种审问,这种审问的目光,让他立即就闭了嘴。 缥缈依旧冷漠,眼中的寒意,更盛于之前,但语气,却是温和得很,她一个字一个字的道:“你如违背,下场如它!”它字刚一说完,顾光明项上挂着的一颗玉石,竟被缥缈得目光,击成粉末,飘散一阵,就不见了. 顾光明面上的笑容,硬如石头,虽是在笑,却比哭还难看。缥缈盯了他一瞬,面容即变,变得脉脉含情,像从来就没有对顾光明说过狠话一样,也没有胁迫过顾光明一样,娇柔妩媚万分,吟吟道:“光明!你如要控制他,还需要再做两件事!” 顾光明没有了来时的兴奋,心有如跌落万丈深渊,落寞,机~地问道:“那两件?”嘴上虽只有这三个字,心里却是伤感万千,他悔,他恨,他悔不该与这魔女合作,他恨不该对这魔女起誓。 女人对男人的控制欲,不知道要比男人对女人的控制欲要强多少倍。许多的女人不愿谈这个话题,是因为她们没有办法发挥自己的权利,这种权利,是要以能力和技巧为基础的。就如缥缈,能力有了,技巧也不弱,她听男人的花言巧语,只听一次。余下的,多一个字也不准你再说,看的是行动。 顾光明此刻明白这个道理,才知道,在一个强你十倍的女人面前,最聪明的做法,就是不要去近她的边,就算是近她的边,或许是把她拥有了,你也得沉默,目的,不能用语言来表达,更不能以交换来实现,只能在男女生成反应的那短短瞬间,当催化剂加入。 缥缈看着他,她脸上的柔情,眼睛里的智慧,笑容里的理解,声音里的包容,不管顾光明怎么看,就是看不到一点魔女的味道。顾光明想:“再聪明的女人,也不过如此了!认了吧!” 缥缈柔声道:“在幻化年大头的时候,我观察了他的魂魄,按理说,魂应该是要上天的,但他的魂,缠绕着魄,一同入了地,进了冥,怨气及重。才有刚刚的那翻表现!” 顾光明瑟瑟道:“他是双重魂魄,阴阳相反,两魂两魄相织,当年我把他从光之殿抛下之时,为的就是这个!” 缥缈唇角一展,露出浩牙,洁白如雪,说话之间,如有一股幽兰在口中吞吐,浅浅道:“我功力尚不足,不能把他的这双魂双魄归为一体,这只有带着他,重返阳间,找到他的原身,将这双魂双魄打入他的原身体内,才能归一!”说着,朝那在地上玩耍的年大头看了一眼。顾光明也随着看去,见年大头此刻竟如三岁玩童,身躯之大,智力之浅,完全就如一个白痴。 不禁说道:“他那刚刚凶猛之性全无,这是为何?” 缥缈喃喃道:“光明!这是因为他的魔性也被我封住了!” 顾光明道:“你何时封的,我怎么没有看见?” 缥缈幽幽一笑,道:“就在与你说话间!” 顾光明轻吟一声,道:“哦!” 缥缈走近年大头,摸了摸他的头,道:“他秉性淳朴,天性好色,遇仙则乱,遇冥则**,唯有在哪阳间,**之魔才能化做浩气,坦坦荡荡,造福百姓,如在仙冥两界,必被追杀。” 顾光明的脸上露出喜色,道:“这正是我要的,如他不被追杀,又怎能归我用,我不是也在被通缉追杀吗?” 缥缈轻吟道:“他的这魔性,我一次只能封住三个时辰,并且随着这种魔性的成长,我很快就不能控制他了,更何况是你!” 顾光明见缥缈一脸的哀伤,知道她这是在为自己犯下的罪孽担忧,便轻摇她的手腕,道:“缥缈,这!这!这真是为难你了!” 缥缈的声音,从轻吟转为担忧,又从担忧转为害怕,低低道:“要是我爹爹知道了!我不知道该如何办才好!” 顾光明听了这话,一阵沉默。 缥缈望向远方,眼内的繁华之景,竟是那般的真实。顾光明站在她身后,瞧着这弱小单薄的身影,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因为这小小的身影中,蕴藏着无所不能的力量,也蕴藏着无限宽广的痴情,更让他害怕的是,这痴情和力量的下面,盖着的又是那冷酷无情的狠毒,无义,只要上面的东西一破,它就会如一把锋利的钢刀,刺得你遍体鳞伤。 缥缈幽幽说道:“如此美景!你若能与共长于此,那该多好!” 顾光明听着这话,几次欲言又止,搜遍了大脑的每一个角落,竟找不到一句完美的话来回应。缥缈等了一阵,不见顾光明回答,转过头来,深幽的看着他,道:“看来你还是放不下那俗气的理想!也罢!也罢!”叹了一气。“我把这两件事告诉你,你带着他走吧!离开这里!永远,也别再回来!” 她拉过顾光明的手,在他的手心,用手指写下了两段话,因为这种嘱托,如果用语言表达出来,会加重说话者的罪孽。 顾光明闭着眼睛,任凭她那纤柔的玉指,在自己的手掌心内画动,这每画一笔,就预示着离分别越近。缥缈的手指离开他的掌心的那一瞬间,顾光明的心涧,涌起的那一股悲伤,如潮水一般,把他的喉咙堵住。缥缈离开了,所有离开前的话,都用手指写了出来。 他想挽留,他想再说几句,他还有很多的肺腑之情,都表达不出来。 缥缈离去了,那一团一团的云彩,依旧和他来时的一样,在这宽广的宇宙间飘荡,所有的繁华之景,也随着她的离去消失。四野茫茫,就如什么也没有出现过,苍野空空,曾经的情分,那莫名的担忧,都随着这风,消失在这一无所有的旷宇。只有年大头是真实的,他傻傻的看着顾光明,似乎在询问,这个主宰他命运的神,那步子,那沉默,那牵着自己的手,要去何方。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二 茶儿伏魔 苍茫夜色,魔界的道路上,走着一个少年。 少年一手提着弯刀,一手提着颗头颅。弯刀在月色里发亮,头颅滴着血。 魔界圣地控制中心,成椭圆形,像是一个洞**,因为洞**的壁上,歪脖子古树丛生,古树间藤蔓缠绕,一弯溪流,把洞分为两半。 溪流上,有一座精致的古桥。 古桥上,走着一个绿衣少女,正朝供放魔界圣灵石的方向走去,桥下的流水中,无数幻化中的魔灵,对她咆哮着,有些还浮出水面。少女轻盈一笑,随手一抛,一颗跳动的心脏,不知从何而来,成弧线形状,就要落入水中。那幻化中的妖孽,成群的追逐而去。 绿衣少女对着一只没有去追逐的魔灵,轻声呼道:“哎!小白兔,过来!过来!”她招着手,一只头型如兔的庞大魔灵,划动水面,向她游来,铜铃般的眼神,像是带着些哀怨。 绿衣少女蹲在桥栏边缘,伸出芊芊玉手,抚摸着它的头颅,笑道:“看!这个好不好?”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布袋子,这袋子很小,也很精致,上面挂着花环。 那魔灵一见,立即双眼放光,刚刚的忧郁,全如掉入水里,兴奋的‘噗嗤!噗嗤!’喘嗷着。少女拉动袋口的一根小绳子,叽叽喳喳,一串精灵被放了出来。这些精灵兴奋的瞬间,随即惊恐,惨叫,因为它们跌落的地方,有一张血红大口张着。 魔灵闭上嘴,精灵在它的体内蹦跳,把它身上那一层绿色粗糙的皮子,顶起一个一个大小不一的小包。绿衣少女道:“去吧!” 那魔灵潜入水底,少女欢歌,蹦跳着过桥而去。 “爹爹!爹爹!”绿衣少女进入了一个洞**中的洞**,高声呼喊。一个头盘毒蛇,身如骷髅,绞缠藤蔓的怪物,用那只有骨头的手指,在只有牙齿的嘴边,‘嘘’的一声,示意她不要吵闹。 绿衣少女伸了伸舌头,扮个鬼脸,却见圣灵石边还坐着个瘦瘦的男人。少女问道:“他是谁?” 那怪物铜眼一瞪,假诧道:“小心说话,没大没小,这是你光之神,顾叔叔!” 绿衣少女‘哦’了一声,站在一边。顾光明起身,对怪物道:“魔王兄,小女竟如此美貌,恭喜恭喜!”说着抱拳晃动。 魔王道:“见怪见怪!”还礼。 绿衣少女不踩这二神的客套,伸长脖子,见圣灵石中,有一少年,蚕眉豹眼,手握弯刀,正对魔界青藤一支,狂怒的屠杀。少女指着圣灵石大叫道:“爹爹!你快看,那少年是谁,竟敢在我魔界放肆!我去杀了他!”说着就要转身。魔王道:“茶儿!别动!那可是你顾叔叔从虚无缥缈界带来的幻神,摧毁冥界,就要靠他了!” 茶儿道:“幻神!什么幻神!在我魔界如此撒野!爹爹你!爹爹你竟从容他!”说着就甩开魔王之手,气鼓鼓的跺脚。 顾光明道:“魔兄,你还是告诉她吧!” 魔王拉过茶儿的手,指着那圣灵石中那少年道:“他叫年大头,在虚无缥缈界被缥缈仙子幻化,也有上天,入地,入尘,进魔界之本事,但因他乃双生之魂魄,缥缈仙子无法将他的双生之魂归一,也至他魔性难灭,无法控制。” 茶儿道:“这关我何事,杀了他不就得了?” 魔王笑道:“不行不行!你看!他手中那弯刀,还是爹爹我送与他的呢!” 顾光明在一旁微笑着,茶儿瞟了他一眼,更是不爽,道:“顾叔叔!你带什么神,什么幻的,怎不带到你光界去呢?带到我魔界来,害我族人,这是何意思嘛!” 顾光明笑而不答,望向魔王。 魔王忙道:“顾叔叔带这幻神前来,乃是要借我魔界的镇魔珠,镇住他的魔性,邪性,好为我魔界光界所用!” 茶儿道:“爹爹!”她娇声轻呼,看了一眼顾光明。“难道我们还要同他一起,发起冥界之战吗?” 魔王点了点头。“爹爹!”茶儿又是一声轻呼。 魔王道:“好了好了!传你回来,有事交代于你!” 茶儿道:“何事?”她的眼睛转动,有如秋水般的清澈,浓雾般的迷惑。 魔王道:“你陪那小子!”魔王指着圣灵石中的年大头,见他正闪动身子,弯刀之光,滑过之处,魔灵倒下,那条大道上,也全是青藤一支,魔灵的尸体。看得他也是惊愕,急急道:“茶儿,你快快前去,把他引进镇魔洞中,取那镇魔珠,伏魔!” 茶儿‘哼’了一声,扭腰而去。 魔王望着顾光明,道:“看来你我都低估了他!” 顾光明点了点头,目光注视着那惨烈的场面。 年大头双眼血红,嗷叫着,挥舞弯刀,弯刀划过之处,浓血一片。青藤一支,见茶儿出现,不敢逗留,没有被砍倒的,风一样的退出了年大头的刀影。年大头杀红了眼,追逐着这些逃离得魔灵,魔灵很快隐入道旁林中不见。年大头高举弯刀,站在路的中央,嗷嗷直叫。 路的前方,站着一个美少女。年大头目光扫过她的时候,见她静静的站着,抱着双手,叉开双脚,虽是静静的站着,但她的眼睛里,却喷出了团团怒火,年大头接触到她的目光,那目光中的火焰,把他的魔性,压灭了一些。 魔性再次袭来,年大头的理智全无,唯一的理智,就是用手中的弯刀,砍杀。他狂嗷一声,身子一缩,提着弯刀,朝茶儿冲去。茶儿不躲,不让,不动。 林子中的魔灵,眼见年大头的弯刀,就要砍下茶儿的头颅,刀光明亮,刀影晃动,刀尖闪过之处,刀风激起的落叶,也被它切切的分为两半。因为这场景太恐怖,也太血腥,更是太残忍,不敢看,就在哪一瞬间,闭上了眼睛。胆大的强睁着眼,见那刀影斜斜,年大头的那只猿臂,只要再动一下,茶儿的头颅,就要落下来。又是一声惊呼,惊呼声中,倩影一晃,众灵没有看清楚,这明明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又怎么没有看清楚呢!这只有一种解释,就是那倩影太快,快得能迷惑住眼睛。茶儿的倩影,也绕到年大头的身后,她的手中,不知什么时候,竟多了一把明晃晃的短刀,那短刀,对着年大头的背心窝,刺去。 这变化太快,快得让n多双奇怪的大手,奋力的柔眼睛。 年大头一刀滑落,魔性中的灵敏不减,见茶儿的身影晃过,刀随身影,竟也转了过来。茶儿的短刀,还未到他的背心窝处,他的脸就转过来了。惊恐之余,年大头用弯刀护体,那柄短刀的刀尖,正正的,落在年大头的刀锋之上,激起一团白光,‘铛’的一声脆响,年大头被这刀尖之力,震出去了三步开外。茶儿也是努力控制身子,退了两步,稳住了身型,暗暗想道:“这小子看来还真有些能耐!” 心里想着,脚下一蹬,‘嗖’的一声,握紧刀柄,对着年大头的眉间,腾空刺去。年大头被震退三步,也是赫然,魔性像是被压了下去,见短刀,倩影,有如闪电,正向自己刺来,自然反应,弯刀在手,闪身,那弯弯的刀锋,迎着茶儿的手腕而去,如果茶儿不收回短刀,那她的手,永远就收不回来了。 茶儿也是一惊,手也伸出,破势之力,在这一瞬间,也是很难收回,眼见年大头的弯刀,就要割下,自己的手腕,情急之下,刀丢出了,手腕上翻,迎着年大头的弯刀柄处滑下,这弱小的女子,腕道上之力,竟是如此之大,因为年大头的手腕,也被她生生擒住,一股惯鸿之力,把他的手腕捏得发麻。 弯刀落地,短刀也落地。 没有了刀的打斗,精彩就要弱了一些。道边丛林里的那些魔灵,这时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 见茶儿身子一矮,有如一条灵蛇,从年大头的腋下绕过,手指,闪电一般的在年大头的胸部,腹部,胯下,各点了几下,再滑出他的怀中,站在一边。 年大头此刻也清醒,觉得双腿一软,再无奋战之力,悠悠的,一头栽在地上。 林中涌出的魔灵,没有一只,不想取年大头的性命,刀光,剑光,长枪,短棍,均齐齐就要落在年大头的身上,头上,腿上。茶儿惊呼一声,道:“住手!” 这一声惊呼,硬是生生,把那些愤怒的魔灵,所有的动作,全冻结在哪一瞬间。要是没有这一声惊呼,年大头可能也是被大卸八块了。他不解的看向茶儿,见这少女头发凌乱,衣角处,也是破烂不堪,像是被刀,划破的一样。他魔性退去,竟然不记得,这就是自己刚才所为。疑惑的看这一帮子怪物,为什么全都用刀,剑,棍,对着自己。这到底是为什么,他想努力的回忆。 茶儿挥手,吒话这一群在年大头眼中看来是怪物中的怪物。离去,愤恨,吐痰,辱骂,脚踢,这些全落在年大头身上。这差一点,又激发年大头的魔性,只可惜,身上多处**道被封,动弹不得,满腔怒火,也只能龇牙咧嘴,瑟瑟发威。 魔王从圣灵石上,收回目光来,一层包着牙的皮子上,露出一丝笑意。 顾光明道:“此女日后必大有作为,必大有作为啊!” 魔王谦虚让道:“你那二女也不差嘛!” 顾光明眼中惊过一丝落寞,喃喃道:“火龙儿也被我抛入虚无缥缈界,缥缈仙子不提,我也不便问,白秋行在我军溃败后,也不知道下落,老兄啊!我这心,到现在都还是悬着的!”说着放眼望去,见那远方,迷茫一片,正如心境。 魔王歉意道:“不提了!不提了!提起那往事,伤心!” 顾光明道:“魔娘娘有下落了没有?” 魔王双手一摊,道:“我寻遍了冥界的每一个角落,就是找不到她的身影,也是下落不明啊!” 顾光明道:“此仇不报,难咽我胸中这口恶气,非把尼古拉那老儿,拉下不可!” 魔王道:“就是就是!你我同仇敌忾!一起努力吧!” 顾光明道:“还请小女,尽快些把年大头带入镇魔洞中!” 魔王回头,对着圣灵石道:“茶儿我女,把他带入镇魔洞去!” 茶儿收到信息,抓起在地上的年大头,沿着魔道,飞奔而去。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三 石魔挡关 一道红河,如血。 缠绕着数座山峰,奔腾流淌。两个身影,从远处隐隐而来。 望着这两个身影的魔,静静的,站在河边的一块大石上,如一尊石佛,如果不是他的眼睛在动,根本就看不出来,这是一尊有生命的石头,因为他,和脚下的大石容为一体。 身影奔近,石魔也不垂头,依旧望着远方。只是他身后的河水,怒吼着,打在他脚下的大石上,腾起一道一道的红色浪花,有如梅花。 茶儿丢开年大头的手,上前一步,拜道:“石魔君在上,小女茶儿,借过此道!” 年大头此刻魔性息灭,单纯得如三岁孩童,显得有些兴奋,拍手欢笑,见这四野青山,形成一个椅子状,这尊大石,就堵在出口之间。 他嘻嘻笑道:“笨!姐姐笨!石头又不会说话,你为什么还要和它说话呢!”说着歪头,斜眼,弯腰,用手指着茶儿憨笑。如果不是他腰间挂着的那把弯刀,砰砰作响,茶儿是不想理他的,任凭他玩耍。 那弯刀似要出削,刀柄动个不停。 年大头觉得好奇,按住刀柄,一个劲的道:“别动别动!乖!你别动了行不,再动哥哥是要打屁屁的!”因为这把弯刀,在路上,已经不知道动了多少次。每一次,年大头都这样说。 茶儿上前一步,一巴掌打在年大头的头上,骂道:“畜生!” 年大头被一巴掌打得多了,嚷道:“打我干嘛,我犯着你了!坏姐姐!坏姐姐!”说着就要跑开。茶儿一把拉过他,脚下一踹,恨恨的道:“跪下!再不跪下,石魔不开口,就去不了镇魔洞!” 年大头低低道:“是你要去,我又不去,就不跪!就不跪!”嗯嗯哭了起来。茶儿性起,跳过去,揪起他的耳朵,年大头喊疼,她用力,硬生生把他拉拽过来。 年大头大哭,大哭也没用,还是挨打。 茶儿一手按住年大头,把他的头按得低低的,跪拜在石魔石前。自己也是一脸雯诚,低低道:“石魔石魔快快让道,石魔石魔快快让道~!”她低头吟了不下百遍,可是那石魔,依旧看着远方,一动不动。 年大头道:“姐姐!姐姐!石头不会说话的,你让我起来吧,好不好?” 茶儿用力捏了一下他的手臂,年大头疼得惊起,哇哇大哭。 茶儿又雯诚的拜了一阵。 年大头止做哭声,看了一阵,又哈哈大笑起来,嚷道:“傻瓜傻瓜!有个姐姐是个大傻瓜!”他边跳边喊,边喊边跳。茶儿也是耐性顿失,跳将起来,怒脸一张,短剑就拔入手中,对着那石魔道:“你到底让还是不让?” 那石魔如石头,根本就无生命的特征,依旧木然,动也不动,更别说回答她了。 年大头见茶儿拔刀在手,也学着她的样子,腰间一拔,那弯刀,轰的一声,跳出刀削,拿在手上,乱舞乱跳。茶儿短刀一伸,跳将起来,刀尖,直逼那石魔的眼睛。那石魔就是块石头,不动。刀尖插进,听得铛的一声,茶儿落下之力,竟把那刀生生的折断,一半拿在手里,一半插在石魔石的眼中。 愤怒之及,茶儿随手丢下剩余的半载刀柄,从地上捡起石头,朝那石魔砸去。年大头也丢下弯刀,学着茶儿的样子,从地上捡起石子,软软之力,石子抛向石魔。 茶儿大呼,大喊,“石魔!你这个乌龟!石魔!你是个呆子,石......”魔字还没出口,就停了下来,看向年大头,年大头正学着她,也在呐喊。 一个激灵涌来,她在心里乱想,好不容易搜索到那一丝闪过脑际的诡计,她轻喝一声:“对!对!”年大头也跟着她道:“对!对!对!”摇头晃脑。 茶儿换上一副笑颜,对年大招手道:“过来过来!过来!” 年大头伏在她身边,茶儿飞快的解开了年大头被封住的**道,年大头一个激灵,双目一闪,两道精光闪过,看样子,经脉一通,他的魔性就要发着了。茶儿跳到一边,把那把被年大头丢下的弯刀,踢在年大头的面前。弯刀光芒突起,晃着年大头的眼睛,他的眼睛,越来越红。红得有如那石魔身后的河水。 魔性,爆发了。年大头,爆发了。就连那石魔,也不相信,这如此呆痴的少年,会有如此严厉的目光。茶儿躲远,绕到那石魔边老远,年大头仰天一声大吼,似乎,石魔身后的河水,也要被他吼退三尺。 弯腰,捡刀,突起,这一瞬间的动作,一秒完成。弯刀从半空中劈下,吼声,从半空中传来,这石头中的魔,也是忍不住抬眼看去,见那刀光,化作一道白弧,从天空中,向自己劈来。 再不逃,就要被这魔刀劈成两半,来不及思索,石魔从石头中幻化出来,一道红影,离石而起,惊起的速度,也是有如闪电。茶儿在看,也在笑着,一只大手,把她拉到一边,怒道:“你带来的这是何怪物,魔王的弯刀,怎么会在他的手里?” 茶儿笑道:“谁叫你不理我呢!我让他收拾你,让你高高在上!”说着,腰身一滑,绕到石魔身后,还不忘,从地上捡起个石子,抛向年大头,竟然是要把他引向这边来。 年大头魔性大发,也是涨到了及点,一刀劈下,竟生生的,把这尊大石,劈得火光乱溅。正不解恨,一颗石子打在他的背上,扭头一看,见一团红影,就在前方晃动,弯刀一转,双眼血红,身子在半空中一收,脚尖落在那大石之上,微一借力,就窜了出去,直逼红影。 这石魔乃千年之行,武幻不差,只是年大头那弯刀上的杀气袭来,有如一股怨气,这怨气太深,太重,重得不可阻挡。他惊讶之余,急忙闪开。年大头的弯刀劈出,刀锋,刀影,有如万道光芒,这万道光芒聚为气,这气的力道更大,更沉,更有力。石魔刚一闪身,身后的石头,碎得四分五裂,巨响,就连那河中奔腾的水,也是被惊起,打出浪花。 石魔边退边让,弯刀,如影随行。他在嘴里不停的说道:“奶奶!我的小姑奶奶,你快把这恶魔赶走,我让你过去了行不行!哎哟!”石魔一声惊呼,年大头的刀尖,跟随之中,已经刺了一下他的屁股,他用手捂着屁股,跑得更快,跳得更高,骂得更凶。 茶儿笑得更是厉害。 “奶奶!我喊你奶奶了!哎哟!姑奶奶!他有砍到我了,我的背!哎哟!我的手!妈呀!我的屁眼!~~”惊呼,哀求,奔跑,笑声,拍手声,狂嗷声,混杂在一起。 石魔跳着,奔跑着,呼唤着,年大头咆哮着,追赶着,弯刀,舞起一轮又一轮的光影。扑通一声响,那石魔,从身跳入了那滚滚的红河之中。 年大头双眼比之前更红,比之前更亮,亮得刺眼。因为这刺眼的目光,正缓缓的滑过茶儿的身体,他站在河坎边缘,手中的弯刀,被河水映红,红得让茶儿害怕。 年大头迈动步子,他的步子有如千斤,每迈动一步,都似要踏碎茶儿的心灵。茶儿哀道:“年大头!年大头!年大头!~~~~~”她的声音近乎撕裂。 年大头的脚步,依旧一步一步,在向茶儿迈近。 弯刀,举起,劈下,茶儿本是圣灵级别,可以幻化有无,但她竟然忘了,因为惊恐把她的大脑,塞得懵懵懂懂,反应来时,弯刀离她的头颅,只有二指之距,刀风,已经把她的头皮震麻。 就在这时,一声暴喝,惊天地,泣鬼神,这暴喝之声,夹着一股吸力,就在年大头被这声音震惑的瞬间,这股力量,已经把茶儿拉离了他的刀下。 弯刀,劈下。 这劲道之沉,力道之大,刚刚茶儿躲缩的地方,年大头的刀,也没入石中,一尺来深。这一刀要是落在茶儿的身上,就只能用惨不忍睹这个词来形容了。 惊魂之余,茶儿回眼,见得石魔,披着河水,现出原行。这石魔竟然是一个枯瘦的老头,一脸委屈,一脸的不幸,一双眼睛,惊恐的看着她。 茶儿惊魂地道:“谢谢!谢谢!”她说着,一眶清泪,竟从眼边流了出来。 年大头的弯刀,没入石中,他咆哮着,他愤怒着,他用力的拔着,但那弯刀,实在是陷得太深,拔不出来。从他的身后看去,他似乎全身都充满力量,那柄弯刀,在他的双手间摇晃。 石魔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茶儿也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双眼一对,石魔晃动双手,内力并发,河中,惊起一个水球,随着他的手晃动。茶儿见此,绕到一边,也是娇躯晃动,双掌发力。那水球惊起,如一股残暴之力,滚滚的,向年大头的腰砸去。 水球散了,是因为支撑它的力道散了。 年大头一身湿润,昏倒在地,那柄弯刀,还在石缝中晃动。 水球之力,乃是两道圣灵级别的力,这两道力量,如是落在一般魔灵的身上,那魔灵定会灰飞烟灭。但年大头没有消失,只是昏了过去,原因是,他在发觉这只水球攻来时,虽来不及躲闪,但还是运足了体内的那股幻化之力抗衡,才免于难。 他昏迷了,如同一个熟睡了一般。 茶儿上前,道:“好险,差点被这厮要了我的小命!”说着,点了年大头的圣灵,会阴,气海,玄武几处**道。那枯瘦老儿更是瑟瑟向前,心有余赫。 年大头身上**位被点,清醒过来,动了一下。那石魔竟跳开了三尺,目光厉厉的看着他。 茶儿见他模样滑稽,掩嘴一笑,道:“他动不了啦!” 那石魔摇了摇头,还是不信。 茶儿伸出玉手,啪啪啪,扇了年大头几个耳光,一来是为了解气,二来是证明给石魔看,年大头确实魔性也灭。 石魔上前,问道:“我的奶奶,你要带他去魔洞作什么?” 茶儿哼了一声道:“我有这么老吗?死石魔!” 石魔道:“你不老,但你做的事老,魂,都给老朽吓落了!” 茶儿道:“快开石门,我要带他进镇魔洞,用魔珠来镇住他!” 石魔道:“开门可以,但你也要让这魔鬼,这妖孽,这畜生,去吓吓那河魔老妖!” 茶儿道:“这可不行,你与她有仇,我可与她亲近得很!” 石魔道:“那我不开!” 茶儿道:“你开不开?”说着举起手掌,作就要解开年大头**位之状,“我让他毁了你的石门,你信不信?” 石魔忙道:“我开我开,哎哟!我的奶奶呀!” 茶儿狠道:“再叫奶奶,再叫!再叫!”说着又要解开年大头的**道。年大头见茶儿和石魔争吵,不明所以,憨憨地道:“姐姐,这老头是谁?”他话音未落,茶儿啪的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怒道:“闭嘴!” 年大头叫了起来,他的声音,如钢击钢,石击石,刀击刀,说不出的难听。 石魔道:“我开我开我开了还不行吗,求求你,让他别哭了好吗!” 茶儿道:“那还不快去!” 石魔捂住耳朵,向那一块大石走去。茶儿拉起年大头,年大头还嚷嚷,茶儿又是一个大巴掌,甩在他的脸上,他的脸,显出几个手指印来。 年大头挣扎,狂吼,乱骂,孩童之气,乱蹬之足,有如要把这地面蹬裂,也解不了心中委屈之气。 石魔站在大石前,口中秘唸,手指一指,一道蓝光,有如一条灵蛇一般,从指间飘出,没入那石间不见,咔咔声起,轰隆隆,轰隆隆,这块看似万吨之石,竟然慢慢的在移动,露出一个圆形的口子来。 年大头看呆了,眼泪不流了,拉起茶儿的手,忘情的喊道:“嗯!姐姐!好玩!好玩!~~!让这老头儿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嘛!” 茶儿举起手掌,呼道:“再叫!我劈死你!” 年大头被这一吓,眼泪又流了出来。 石魔道:“去吧!” 茶儿笑道:“谢谢石魔!” 那石魔不语,只是催促,显得很不耐烦。 茶儿脚正要跨进洞口,突然眼睛瞧到那柄还没入石头的弯刀,望着石魔,指了指弯刀。 石魔不动,装不明白。 茶儿把脚收回,道:“你不把它取出,我就不走了!” 石魔无奈的道:“好!好!好!” 说着走到弯刀边,运足力道,把弯刀取了出来,交在茶儿的手上。茶儿这才带着年大头,望洞中走去。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四 河魔蛇胆 茶儿携年大头,穿通幽小洞,股股凉风袭来,身上一阵寒意。 年大头道:“洞这么黑,我不去了!” 茶儿‘啪’地一掌,甩在他头上,“叫你别说话,惊醒河魔,有你好受!” “你怎么又打人啊!”年大头哭丧着说。 茶儿的手抡起,眼睛都要鼓落出来,轻声,狠气,道:“再说!再说一个字,我打死你!信不信!”年大头往后缩了一下,嘟着嘴,硬生生把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摸着洞壁,这种凉凉的感觉,害怕,年大头的腿脚发颤。 走着走着,“妈呀!”年大头惊呼一声。茶儿也是站定身子,声音里打颤,小声问道:“你又怎么了?” “摸到一条冰凉凉的东西,还会动!” “别怕!走过来,拉着我的裙子!” “哦!”年大头哼了一声,快步上去,死死的拉着茶儿。 一点光线也没有了,整个洞内,黑漆漆的一片。 一步迈空,还来不及反应,茶儿一个前扑,摔了下去。 年大头抓落茶儿的裙角,站在黑暗里,吓得大哭:“姐姐!姐姐!~”他惊恐的惊呼着。 “就是一个坎,不高!慢点!摸着下来!乖!乖!别哭!”茶儿忍着疼,身下全是水,从水中站起来,摸到坎的边缘,“我在这里!在这里,伸出手来,抓着我的手,别哭!别哭!” 她一个劲的安慰在黑暗中的年大头。 “妈呀!”又是一声惊呼,这是年大头的声音。茶儿听见他摔倒的声音。“有东西!嗯!有东西!缠上我的腿了!” “什么东西?” “它!它!它往!往!往我裤管里!里!钻!!钻!钻了!” “你在那里?别怕!别怕!我上来!我上来!”茶儿现在肠子都悔青,为什么就不带过火折子来呢! “在这里!在这里!”年大头哀嚎着。 “好好好!我摸到你的手了!” “哎哟!它咬我!它咬我了!年大头在抓住茶儿手的同时,又是一声惊呼。 “咬在那里?” “那里那里!”年大头慌忙说。 “那里了?我看不见!”茶儿说。 “小**!小**上呢!哎哟!”年大头挣脱茶儿的手,像是在黑暗中爬了起来,一阵乱跳。 茶儿在黑暗中,这地方虽是阴冷,但还是感觉到了脸上一阵火辣,呆在黑暗之中,不知道如何回答。年大头的叫声,一声高过一声。“哎哟!疼!妈呀!疼死我了!疼!疼!!疼!”茶儿在黑暗中,惊愕。不知如何才好。年大头像是在拍打,在跳跃,在撕心裂肺的嚎叫。 “别怕别怕!我来了!我来了!”茶儿摸索着返回,年大头的声音,就在面前,但他发疯一般的跳动,哀嚎,茶儿几次拉住了他的手,都被他挣脱。 黑暗之中,这声音惨烈得,“上来了!上来了!上到我的肚子上来了!”年大头的惊恐,竟管在黑暗之中,茶儿也是能感觉得到,他那扭曲变形得脸,一定是恐怖得很。 抛出恐惧,茶儿一步上前,紧紧的,掐住了年大头的脖子,手在他的胸前腹部,胯下,点了几下。在这种情况下,她不得不,再一次,解开年大头的**道。 年大头闷哼一声,突然间,黑暗里,就如有两颗星星,还是两颗发红的星星,像要撕裂这恐惧的黑暗一般,眨动着。年大头的的魔性发着了。‘嗖’的一声,弯刀,他抽出了弯刀,这弯刀,竟然在黑暗中,发出光芒。照亮了一小片。 茶儿看去,年大头面目狰狞,那弯刀的影子,映在他的脸上,如一弯暗淡了的初月,晃动着。 见年大头扯开衣襟,一条大蛇,就贴在他的胸前,吐着蛇信,那一双眼睛,也是血红。茶儿颤栗,面前的两个魔鬼,任何一个,都让她害怕。退靠在洞壁边缘,惊恐的,看着年大头。 年大头狂嗷一声,右手提刀,左手,捏在那蛇的七寸上,一点一点的,把那大蛇,从裤裆里抽了出来。蛇被抽出的身子,长长的,缠上了年大头的腿,而且,越缠越紧。年大头左手拉着蛇头,右手提着刀,双眼血红,像两颗愤怒的红光,扫视着这黑暗里的洞中,见茶儿依附在洞壁上,口中的沉吟,把这本就恐怖的黑暗,装饰得更加恐怖。 右手刀起,那蛇,竟生生的,被他割成两段。缠在他腿上的那段,慢慢滑落,手里的那一段,他一声嗷吼,手一甩,不知被丢到了何方。 弯刀,黑暗中的弯刀。 刀光闪过之处,都能看见,很多的蛇,而且都张着大口,吐着蛇信,唰唰唰,从年大头身后的一个岔洞中,向年大头袭来。 年大头发狂了,他的狂嗷之声,似乎要把这洞壁震塌,声音回响,洞顶有一道一道的水线,渗漏下来。茶儿知道,这洞的上面,就是那奔腾不息的血河。 刀光闪起,茶儿见年大头的那目光,有如射线,所到之处,都能印出一片红来。刀光闪过,切唰唰的一遍,蛇身蛇头分离,跳动。 年大头的眼睛更红,更亮,他似乎看见了,这大部队一样的蛇群,正向他袭来。弯刀惊起,刀光乱闪,交叉从横,所到之处,蛇的头身分离。 那一群蛇,似乎也感觉到了,这弯刀的威力,后继来者,在洞口边观望,不敢上前一步。蛇不上前,年大头却上前,迎着蛇群而去。茶儿看得,也是花容失色,心中暗暗祈祷,希望年大头平安,要是他有一点半点差迟,那自己在父亲的心目中,那还有地位。 年大头迎蛇而去,手中的弯刀,不停的挥动。一道一道的刀光刀影,从那密如杂草的蛇身上划过,划过之处,都要喷出血来。 茶儿不放心,跟在年大头身后,见他如一恶魔,他的背影,有一种说不出的威武,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对自己的吸引力,她心内,隐隐的感觉到,自己,对年大头的态度,好像有一些不可取之处。 这就是说,男人的魅力,多数是在战斗中体现出来的。 年大头在战斗,只不过他的敌人,是一群蛇而已。 蛇群后退,年头前进。蛇群退得越快,他就前进得越快。 他的眼睛,红得不能再红。 他的步子,稳得不能再稳。 他的弯刀,冷得让蛇神害怕。 年大头把蛇群逼进一个宽敞的洞**草坪内,草坪上有光,那些蛇,均围着一条如腰般粗细的蛇,这蛇,眼睛里还发着光。年大头来了,他的弯刀来了,这条蛇,像是一点也不在乎。 弯刀滑起,刀光闪过。 围在那大蛇身下的小蛇,有一半,也是首身分离。 大蛇的身体,一直在往上升。看得茶儿,都要抬起头,才能看见它那高高的头。年大头是魔,他不是人,也不是神,所以他不知道害怕。 魔是没有恐惧的心情的。但是茶儿,她感觉到自己的恐惧,这又是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那条蛇太大,或许说是太妖异。 她直接不敢再看,那蛇眼中的毒光。 年大头手握弯刀,站着。 头,随着蛇的升起而抬起。 茶儿绕到一则,想看清他的眼神,到底是不是也藏着害怕。但她失望了,当她看清年大头的脸时,年大头的脸上,全是微笑,这微笑,像一把剑,刺进茶儿的心里。 为什么呢? 因为她不服! 为什么自己都害怕了!年大头还不害怕? 这一点,一直困惑着她。使得她,不得不再向前挪动几步,这是想看清,年大头的眼神。 年大头的眼神,冷热并列,就像是一道道无形的光,射向那不能再升高的蛇。但它已经很高了,高得年大头在地上,也都要抬起头,才能看见它的蛇信。 蛇尾还盘在地上,把地上的草,都压折了腰。 茶儿这时候才发现,草地上的那群小蛇,不见了。她看向年大头,见年大头也是疑惑,目光正在四处搜寻,查看那一群小蛇的影子。但不管他怎么看,草地上,除了这条大蛇之外,不要说是蛇,就连蚂蚁的影子,也是寻找不到。 大蛇太高了,它有可能认为,没有任何生灵能触摸到它的头。 这也是一种错误,它忘记了,撑起它的头的,还有一条长长的尾巴。 遇见了年大头,就该它倒霉,因为年大头,是不会和蛇头作斗争的。尽管大蛇认为,自己的口里,有那没有任何药物可以解的毒,只要那么的一点点,任何生灵,都会丧命。 所以它,高傲的仰着头。 年大头的魔性,在这么一个庞然大物面前,竟是那么的敏细,沉稳。 他没有进攻,只是站着。茶儿突然间发现,那一群消失的小蛇,竟都从年大头的身后,慢慢袭去。这一点,年大头没有发现。茶儿发现了,看那高傲的仰着头,在半空中吐着蛇信的蛇头,它那眼神中的妖异毒辣,更是盛了。 她不由的为年大头担心,为什么要担心他呢?这个问题,现在,她只能先暂时的埋入心底。 蛇群涌近,年大头还是痴痴站着,甚至,手中的弯刀,也是沉沉的垂下。这在任何生物看来,都是害怕的表现,就连茶儿看了,也是觉得他害怕得像要逃走。 再看那高昂着的蛇头,那妖异毒辣的蛇眼中,有一种必胜的喜悦。 蛇群近了,近得只要那蛇头往前一伸,就能爬满他的全身,就能把他稳稳的覆盖住。茶儿替他但心,风也在替他担心,本来吹得呼呼响的,这一刻,它也停止不响了。 就连地上的杂草,被蛇群压得直不腰的杂草,希望这个少年,这个提着弯刀的少年,能帮它们,把这一群恶魔赶出去,现在也是失望得,把草头垂得更低。 一条领头的蛇惊起,它要把头,把身子缠上年大头的脖子上。但是,就在他惊起的同时,年大头的身体也惊起了,而且惊起的速度,不知道要比它快多少倍。 不理这些小蛇,而是朝大蛇惊去。 弯刀,身影。 弯刀滑过,身影闪出。 弯刀还滴着鲜血,那猛蛇的腰,已经断了。 茶儿惊愕了,她的眼睛,看着年大头,年大头的脸上,依旧没有一丝情意。她的耳朵,耳朵里的全是欢呼,似乎眼前的这片杂草,在欢天喜地的豪叫。 因为,风又开始吹着。 蛇落了下来,它永远也想不到,敌人,会从它的腰下着手。 尽管它的头,是那般的骄傲,那般的强壮,那般的厉害,那般的不可一世。但现在,还是垂了下来,无力的在草地上挣扎。 茶儿的眼睛里,全是小蛇逃走的影子。 年大头的弯刀,刀光不减。 年大头的手腕,青经暴涨,看得出来,他心内的魔性,还未消除。 茶儿呆在原地,就算是一分,也不敢动。她不敢动,但有东西敢动,群蛇中的一条大蛇,箭一样的,从地上惊起,飞去,这个动作,茶儿没有看清楚。只是看见,那蛇头,就如箭的尖端,差一分就要刺入年大头的眼睛。 惊呼,茶儿一声惊呼。她甚至不敢再看,年大头的眼睛,被那蛇头穿暴。 刀光。 身影。 刀光散去。 身影落下。 年大头依旧,还是稳稳的站着,只是他的面前,多了一条蛇,断成两截的身影,还在动。 茶儿捂住眼睛,她甚至有些后悔,解开年大头的**道,这个恶魔,他的身上,有深不可测的力量。 见年大头提刀向前,茶儿的心一阵绷紧,因为年大头正向她走来,他的眼睛,不,那不是眼睛,那更像是两道寒光,能把自己冰凌。茶儿缩紧身子,躲在草丛之中,只留眼睛,看着他的身影。 年大头的脚步,一步一步,迈了过来。 茶儿的心,一阵一阵,阵阵收紧。他,停住了脚步,抬眼傲视,傲视这四周,还有任何与自己抗衡的生灵。收回目光,他的目光落在了草地上,看了一阵,他弯腰了,用弯刀撑着地面,那些杂草,害怕的,向四周偏倒。 年大头抓起了蛇头,那大蛇的蛇头,他狂笑,站起身子,他把蛇和弯刀,举向高空,不停的抖动,呐喊。弯刀停了,他的手停了,他的目光,慢慢的望向蛇腹。 弯刀的刀尖,挖向蛇腹,蛇的头动了一下。 这动的一下,竟然把茶儿吓了一跳。 弯刀挖出的,茶儿远远细看,是蛇胆。 年大头狂魔一般大笑,笑得让所有有耳朵的生灵,都要捂住耳朵。因为不捂住耳朵,耳膜就要被他的声音刺破。包括茶儿,也是把耳朵捂住,但是眼睛,就一秒也没有离开过年大头的手。 年大头把蛇胆在眼前瞧了瞧,看了看,闻了闻。 蛇胆,就进入了他的肚子中。 像是很难受,更像是要倒地了。年大头的哀嚎之声,在吞下蛇胆之后,从不间断,一声大过一声,一声比一声悲厉。 茶儿真想上前去,扶他一把。 但是,他那狰狞的面孔,让她害怕。 一声**,一声轻笑,一个绿绿的身影,落在了年大头身后。 年大头没有发觉,茶儿看见了。 这个绿绿的身影,是一个女人,这女人的声音,比任何发春的生物要娇,这女人的眼睛,比任何带毒的生物,还毒,这女人的腰,比任何怀春少女的都要好看。 年大头魔性不能控制,就连他自己,那一丝仅存的意识,也全部消失。身子,鼓得像一只气球,只要轻轻一捅,就会爆炸,眼睛,红得比他那嘴上残留的鲜血还红,红得就像一个空洞。那嘴,那嚎叫得就要撕裂一般的嘴,牙齿,在怒吼中发响,在全身痉挛中颤栗。 茶儿害怕了。 但有不害怕的,见那绿衣女人手指拂起,两道白光,打在了他的额头之上。白光隐去,年大头突然间,就如那冬天里掉入冰窟窿的青蛙,想叫,但却叫不出来。 绿衣女人缓步上前,笑嘻嘻的站在他的身后,似乎,他只要一转身,就要扭断他的脖子。茶儿惊呆了,在惊恐中奋起身子,大吼道:“你不能伤害他!不能伤害他!”她的声音,如在哀求,也如在怒吼。她的身子,向前扑去。 绿衣女人的眼睛,从她惊起的那一刻起,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身子。 茶儿疯了,但这不是疯,这是把所有恐惧,都抛在脑后的表现。 绿衣女人抬起的手,缓缓的放了下来,望着这奔来的少女,眼中的惊恐,也不比茶儿的差。见她退了一步,定了定神,喝道:“你可是魔王的千金,茶儿!” 她的这一声暴喝,把茶儿一震,清醒过来,一对啸目,在她的身上乱窜,身子竟停了下来,喃喃说道:“是!我是茶儿!” 绿衣女人道:“我见你之时,强保之中,时间快得,我也只是模糊记得了,要不是你眉间的那颗红痣,今日,你必死于我的手下!” 茶儿道:“你是谁?” 绿衣女人道:“镇魔洞第二道守护,河魔!” 茶儿望着她,这女人面目中全是慈善,那一张巧脸,也是美得让自己失色。心里暗想:“爹爹说她修为圣祖,魔道八段,想必也是千岁有余,为何还这般年轻!” 河魔见她沉思,那一脸的惊愕,不知道她,为了何事这般呆了,便道:“你这是为何,带这般恶徒,闯我圣女关,我还是来迟了一步,我这千年的灵蛇,竟被他吃了蛇胆!” 说着目光看去,见年大头,像也是中毒,捂着肚子,在草丛间打滚。 茶儿也看去,年大头额上汗珠,如豆大一般,把他的脸,全盖住了。 一张脸上,全是汗。 河魔道:“茶儿公主!我这是那般说你才好!”她显得有些无奈,又有些彷徨。 茶儿也是一脸的委屈,轻声道:“本来我们就只是想,不打扰你老,悄悄的过了这圣女关,可是!可是!他在黑暗中被蛇咬了,才追到这里来的!” 河魔拉起裙摆,上前查看,见得年大头此时,也是双眼发黑,口吐白沫。全身涨红一片,只要是能看见肉的地方,红得就如那圣女河中的水。 茶儿也上前,看着年大头魔性熄灭的身子,说不出一句话来。 河魔拉起他的手,把了把脉,试了一阵,突然间,头一抬,一双美目,盯着茶儿,严肃地道:“他可是你夫君?” 茶儿摇摇头。 见河魔眼中精光一闪,手腕抬起,那伸直的两个手指,就要向年大头的双眼挖去。茶儿惊呼一声,扑向前去,挡住了河魔的手。眼泪,从她的眼眶中流了出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内心深处,竟有一股对年大头的怜爱,这时候,这怜爱之情流出来,竟是那般的真切。 河魔睁大双眼,望着她,问道:“你喜欢他?” 茶儿摇头,她不敢承认这股心底涧的情感。 “那你为何护着他!” 茶儿像是还在呆傻之间,又摇了摇头。 河魔的脸上,有一种不可捉摸的怪异闪过,那高举而伸直的双指,直直的还停留在半空中。茶儿看着,心底的那一股怜爱更是强烈,狠狠地道:“你如是要挖了他的双眼,就先挖了我的吧!” 她的表情颤然,语气坚决。河魔看了,叹了一气,道:“傻丫头,就是个傻丫头!”说着站起身来,背对着她,望向那被年大头斩断的蛇尾。 年大头平静下来,这一次,茶儿没有点他的**,而他的眼睛,是那么的清澈,他的脸,是那么得俊朗,他喃喃的口中,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茶儿看着他,这个被父亲和光之神利用的男孩,原来竟是这般的可爱。 她痴痴发呆,呆得连河魔回转过身子来,走到她的身边都不知道。 河魔轻轻的道:“茶儿!” 茶儿应了一声,看着她。 “你可知道!他吃了我千年灵蛇的胆,如果不死,将功力阴修大增,假以数日,你我都不是他的对手!”河魔看着她,她看着河魔。 在河魔的追问下,茶儿把父亲的交代一一对河魔说了。 河魔沉默了一阵,道:“那还是把他先抬到我的那里去吧!我弄些药草,替他疗伤!” 茶儿抬着年大头的腿,边走,边想起河魔查看年大头的下身时,就看了几眼,那东西,怎么到现在还挥之不去,老是激起心内的一股逆流之气,把整个胸涧,闹腾得不宁。 脸上,还火辣辣的。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五 偷吃圣女珠 茶儿与河魔。 理完年大头的伤口,也是苍月初上,夜幕低垂。 茶儿懒懒的伸展了双臂,望向天空,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捂着嘴道:“姑姑,你这里有吃的吗?” 河魔走在她身后,忙道:“有有有!你四处逛一下,我这就去给你弄来!” 茶儿回头,眉间一展,嘻嘻道:“那就有劳姑姑你了!” 河魔接道:“没有没有!”说着转身,笑呵呵的离去。 茶儿沿着这亭院中的青石路面,一直往前走,晚风拂来,秀发飘飞,一股清新的湿气,扑鼻而来。抬眼望去,那一弯血河,缓缓流淌,一只栖鸦,从暮色中,隐入那古树间。 她理了理膝下的裙摆,满意地笑道:“这件裙子不错,倒是挺合身的!” 这是河魔给她换上的,她的那件,在洞中给弄湿了。 雾气袭来,这凉凉的夜色,竟是如此的美丽。美丽得就如画卷,她就如在画卷之中,让这副画,凭添了无限的生机,活力。 挑一朵花儿,戴在头上。 选一颗石头,打向水间。 唱一句歌儿,让风带走。 丢一丝情怀,意乱情迷。 茶儿的身子,如轻燕,如浮云,更如那闪着光的萤火虫,在这朦朦的夜色中,飘来飘去。风,想楸起她的裙摆,她用手轻轻压住。 月,想渗入她的情怀,她喃喃细语。 夜,想吞噬她的身子。 她拂了拂凌乱的发梢,逃了。 夜色中的生灵。 夜色中的眼睛。 夜色中诱惑,把这一大片月夜,惊扰得疯狂。 河魔找了过来,茶儿还在那亭台边,流水前弄舞,她的一声轻呼,打碎了茶儿宁静的心灵。 “茶儿!茶儿!” 河魔轻呼着小跑过来。 茶儿从舞姿中抬眼,从沉醉中醒来。轻声应道:“哎!在这里呢!”这声音,她轻轻的声音,似怕把这一份迷乱中的情怀惊跑,这静谧中的感受吓坏。 河魔的手中,端着个精致的小罐子,这罐子内,散发出引馋的香味,香味飘出来,飘到茶儿的鼻子里。她大大的张开嘴巴,用小勺子一口一口的喝着。 “太好喝了,太美味了,太......!”茶儿一连串的赞叹,就在吃喝间说出。 河魔依旧,一身绿色裙子,夜色中,也是一个让人眼馋的少妇。她笑呵呵的看着茶儿,嘴里说道:“多喝点,多吃点,不够,还有!” 茶儿抬起头,一脸幸福的问道:“真的吗?真的还有吗?太有口福了我!” 她靠在石桌子上。 河魔道:“有有有!多的是了!” 噗嗤噗嗤,茶儿一口气把罐中的汤喝完,嚷道:“走走走!回去回去!还要呢!” 河魔接过她手中罐子,拉起她的手,就如夜色里的两朵莲花,一白一绿,沿这这青石板小径,朝河魔的厨房奔去。 第二天,天明。 茶儿还在床上,就听见河魔高呼:“你这畜生,你这妖怪,你这小偷!~~~~~!”一连串的骂声,从西屋那边传来。茶儿笑了一下,忙起身,迎着这骂声跑去。 见河魔抓着年大头的衣领,边打边骂,一脸的哭像,年大头瑟缩着身子,任凭她那雨点般得小锤子,落在自己身上,不说话,不还手,只是身子一耸一耸的躲着。 茶儿上前道:“这是怎么了?” 河魔气得气都喘不上来,拉了年大头一下,道:“这小偷!他!他!他竟然!竟然把我的圣女珠给吃了!我!我!我打死你!打死你!” 茶儿上前,劝道:“真的么?这家伙!该打该打!”说着也是小拳头,像敲背一样的落在年大头的背上,但她的嘴里,却偷偷的发笑。心里想:“这家伙吃了这圣女珠,体内的功力,至少要增加三成!” “你看见了吗?”茶儿问。 河魔道:“这还要看见,他就住在那房间,不是他,又会是谁。昨晚我还拿出来看过呢!” 茶儿想着暗笑,但还是面色一震,拉过年大头,吼道:“你怎么能乱偷拿东西呢?” 年大头一脸无辜,瓮声瓮气的道:“我不知道啊!” 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吃了圣女珠。 茶儿骂着打道:“你还嘴硬!还嘴硬!看我不打死你!”年大头用手挡着头,躲着,嘴里喊道:“姐姐!姐姐!我没有了!” 那河魔如一头发了疯的母狮子,不知道从哪里得一把菜刀,提在手上,转来转去,恨恨的道:“看我!看我!看我不划开你的肚子,叫你偷吃,叫你偷吃!” 她的目光在地上寻找,茶儿也不知道她要找什么,见她那狠劲,不像是在说假话。转着转着,一脚踢开一个怪模怪样的簸箕装东西,从下面拉出一根绳子,就要往年大头的身上套。 “哎哎哎!”茶儿道:“你来真的啊?” 河魔气愤的道:“你认为我是说着耍的不是,我要让你看看,这小畜生,这小偷是怎么死的!”绳子,也套上了年大头的脖子,年大头被绳子套着,哇哇哭了起来。 就他这表情,这动作,这样子,怎么看,都是一个白痴。 茶儿挡住了河魔的手,道:“等等!我想想!我想想!” 河魔道:“还想什么!先把他困了再说,这王八羔子!” 茶儿道:“你看见我点过他的**没有?” 河魔也是被她的那一脸的惊愕所惑,摇头道:“没有!” 茶儿喃喃道:“怪了!没点他的**,他怎么会呆了呢?” 河魔道:“不知道!” 茶儿道:“难道他真的呆了傻了!” 河魔道:“这你得问他!” 茶儿仔仔细细的观察年大头,看来看去,道:“还是原来的那个呆头傻脑的年大头啊!没有变化啊!怎么会这样呢,怪了!怪了!这下不好控制他了。” 河魔道:“他不会是装的吧?” 茶儿道:“不像!” 年大头的眼睛,瞳孔散乱,他的嘴巴,依旧流着口水,他的脸,还是那么的不幸。一副讨绕的样子,就这样看着她。 茶儿蹦的一脚,踢在他的腿上,他猪一般的大叫,道:“又打人家,姐姐!你又打人家!” 茶儿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打你?” 年大头摇头,嘟噜道:“不知道!” 河魔扑上前去,那巴掌打在年大头的背上,骂道:“你不知道!叫你不知道!看你不知道!我打死你!打死你!” 茶儿拉住河魔的手,道:“别打了!我试试他!” 河魔道:“怎么试?” 茶儿道:“绳子拿来!” 河魔把绳子交给茶儿,见茶儿从头至脚把年大头绑个结实。年大头也不反抗,任凭他二人折磨,嘴里还一个劲的吼道:“好玩!嗯!好玩!姐姐!好玩!” 茶儿啪的一掌,甩在年大头的脸上,年大头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嚷道:“姐姐坏!姐姐打人,坏姐姐!” 茶儿道:“河魔!姑姑!这白痴就交给你了!要杀,要开肚子,要割头颅!你高兴便是!”茶儿气鼓鼓的,脸也涨得通红,河魔见她,真的是很生气的样子。 河魔道:“那!那我动手了?” 茶儿道:“行!” 河魔的刀,就要划开年大头的肚子。茶儿很害怕的样子,忙道:“等等!等我走了,你再动手!” 河魔道:“你不看看!” 茶儿道:“不看了,我还得赶回去告诉爹爹!” 河魔道:“告诉你爹爹什么?” 茶儿道:“我就告诉爹爹!是你把他杀了的!我就摆脱这白痴了!” 河魔道:“那我这不是帮了你!” 茶儿道:“嗯!谢谢!谢谢姑姑了!你就是我的大恩人!” 河魔想了一下,道:“不对!你是摆脱他了!那我咋办呢!” 茶儿道:“取回你的圣女珠啊!” 河魔道:“那你爹爹如是怪罪下来,我怎么说呢!” 茶儿道:“随便了!你随便说就是!” 河魔眼神一闪,像是明白了什么,晃着头道:“哦!我知道了!你这小鬼!你要害我是不是,说不定就是你指使他干的,吃我灵蛇胆,偷我圣女珠,我就说嘛!这么个白痴,怎么会知道我的圣女珠呢!” 茶儿见她的眼神,变得可怕起来。 丢下年大头,一溜烟跑了。 河魔瞪了年大头一眼,追着茶儿去了。 年大头哇哇大叫:“放开我,放开我,这不好玩,这不好玩了!” 他使劲的哭着。他的声音,似乎就要让全魔界都知道。 他在哭。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六 丛林迷路 空旷中如有可怕,就是这无边的藤蔓,无名的花。 藤蔓如有手,会抚摸背脊。花有毒,不小心身子就会溃烂。空中飞着红头毒蜂,地上全是白老鼠。毒蜂大如兔,鼠小如这两个走在藤蔓边生灵的眼睛。 古树与古树间,全被藤蔓网住。 找不出一条进森林的路。 骄阳如火,火无情,烤着脖子。 脖子烤熟了似的,流出了油,这就是汗水。汗水把茶儿的玉颈湿透,衣服湿透,身子湿透。凉风吹来的感觉最好,她会把衣服张开,让风肆意的钻进去,尽情的让它抚摸每一寸肌肤。 肌肤如雪,热如浪,浪中的少女,恨不得把身上的衣裳脱光。 一边是寸草不生的沙漠,一边是恐怖的森林。 茶儿与年大头,就走在沙漠与森林之间。森林里偶尔会飞出一只毒蜂,爬出一只老鼠。但毒蜂和老鼠瞬间就会爬在地上,死去。 茶儿望着这片森林,心中也是不住的打颤。 年大头望着这片森林,有一种说不出的开心。要不是茶儿把他拉住,他真想跳进森林里去,抓小老鼠,扑大红蜂。因为他只要轻轻的迈上几步,就可以进去了。 弯刀,挂在年大头腰上的弯刀,砰砰砰响起来。这把刀有灵性,茶儿也感觉到了,危险,已经来到身边。年大头低头握住刀柄,用力的,想把它按进刀削里去。 刀要出削。 响得让茶儿胆寒。 胆寒的不是刀响,而是一股吹过来的冷风。如果说刚刚这天气要热死人的话,那么现在,这天气要冻死人。身上的汗水似结成了冰。 年大头开口说话了,“任何魔灵,都是死人的灵魂变的!” 他说话的时候,显得那么的轻松,平静。 茶儿看着他,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年大头道:“想的!” 此刻你如果看他,绝对不会认为他是一个白痴。因为他的眼睛里,精光聚结,如一团滚滚的火焰,在燃烧着。茶儿看着他,暗想:“我明明是封住他的,怎么会这样子呢?” 年大头如要看穿她的身体一样,要把她的心挖出来读懂,这种眼神,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她暗自幸庆,刚才没有脱下衣裙。 要不,又要被这白痴,捡了个便宜。 弯刀,出削。 一道光芒,似要把这吹来的冷风捅破。茶儿用手,拂去眉毛间的冰凌。年大头猛然向前一扑,把茶儿压倒,茶儿在他的身子底下,有一样东西,硬硬的抵着她。 她撕打,她用力。年大头的身子,如千斤一样的重,就是推不开。话还没有骂出口,她就惊呆了,因为她的眼睛里,映入了一个东西。这个东西会动,还有长长的牙齿,牙齿是白的,冒着寒光,身子是黑的,黑得发亮。 年大头用身体挡着,不让这东西的牙齿,咬着自己。 这一瞬间,心灵的某一根琴弦被他触动,响了一阵。那东西像是没有情感的,牙齿,就要咬断年大头的背脊。茶儿一声惊呼,年大头抱着她,在地上打了滚,躲过了。 年大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你还不解开我的**道,要让我死吗?” 茶儿惊愕的看着他,怎么看,也看不透这个抱着自己的少年。那东西是一头黑色的猛虎,瞬间,又朝他俩扑来,那虎口中吐出的气,笼罩着身子,冷得发嘛。 它的眼睛,发着冷光。冷光一闪,前爪就先扑来。 年大头再抱着她,这一次,滚动了两个大圈。虎口还是跟来,茶儿在无意中的一看,竟让她的身体瞬间僵固,因为那口中,如一个深深的黑洞,洞中还闪着光。 虎扑,虎抓,虎咬。 滚动,躲避,惊逃。弯刀,落在了一边。 茶儿慌乱之中,翻到年大头的身上,解开了他的**道。年大头又是抱着她一翻一滚,虎啸,已经是震麻了耳朵,嗡嗡作响,就算是被年大头抛出了三丈之远,这嗡嗡之声,还是没断。 落在沙漠上,风吹起的沙子,迷惑住了眼睛。 用手揉动,还是看见了惊心的一幕。猛虎盘旋,头低尾高,低低吼着。年大头手持弯刀,就如站在一个圆的中心,身子随着移动。 猛虎,待势而发。 年大头,弯刀备战。 转了几十圈,就算是年大头的头不晕,但茶儿的眼睛已经花了。虎转得超快,年大头也转得超快。手中的弯刀,也是发着寒光,寒光闪过,有如落雪。 虎影晃动,嗷进云霄。 攻迎之势,绷紧茶儿心玄。 虎眼中一道烈光射出,虎身腾起,虎口取头,虎爪击胸,虎尾着地。虎如灵蛇,贴上了年大头的身子。幻影之中,年大头必然毙命。惊得茶儿在一旁,大呼一声:“小心!” 随即娇躯突起,冲那猛虎而去。脚尖踢虎背,手掌击虎头。还在半空之中,见年大头身上似有一股弹力,猛虎被他震了回来,长啸一声,落在地上。 茶儿这一击不中,在半空中来不及变换招式,落下来,刚好骑在虎背之上。猛虎弹起,双手抓紧虎耳,死死的不放。虎后腿跳跃,想把茶儿甩下身子。茶儿细腿缠腹,任凭那猛虎如何奔跳,茶儿贴在它的身上,那模样,那惊恐,那飘动的长发,随着它的身子摆动。 年大头呵呵一笑,身子一倾,弯刀劈出,身子滑过虎腹,虎的两只前爪,竟然切切的断了。 一声撕裂怒吼,虎嘴,沿着年大头滑动的影子,扑了过去,但还是慢了一步,年大头身子一缩,跳将起来,躲开了。无爪掌的前腿,鲜血,染红了地上的细沙。那沙如一颗颗高温的蚕豆,汤在刀口上,那猛虎硬是忍着,丛身跳起,把茶儿摔下,自己隐入了丛林之中,嗷叫着离去。 茶儿摔在地上,脸色惨白,腹中竟是疼痛难忍,低低叫道:“年大头!年大头!” 她的面前,有一个修长的影子,移过来。但是这个影子,没有弯腰。她只能仰头看去,烈日依旧刺眼,年大头双眼通红,紧紧的把茶儿锁住。 这眼神毒辣,妖异,高深莫测。 他背对着阳光,手中弯刀上的鲜血,也凝固成一道一道的斑影。 弯刀提起,刀光逼近,茶儿奋力跃起,想制服眼前的这个恶魔,因为这个恶魔,这个魔性十足的年大头,正准备要她的命。 徒手,又怎能去碰那弯刀呢! 不敢去碰,那就只有逃。娇影离去,刀光随行,年大头的刀,在她的背脊上滑过。这一刻,茶儿才明白,跟在自己身边的这个白痴,更像是一个要自己命的杀手,他随时,都可能要自己的命。 父亲,父亲怎么会让自己,跟这样的一个冷血动物在一起呢?要么就是蠢得让自己无法忍受,要么就让自己惊得无所是从。蠢是可以忍受的,因为那要不了命。惊就不能忍受了,又是一刀,滑过自己的面颊,刀锋虽飘过,但留下的这一丝冰凉,还是沁透了心去。 茶儿现在最想看到的一件事,就是年大头死去。 因为只有他死了,自己才安全。 真的后悔,没有听河魔的话,把他一刀劈死算了。 躲闪中想这些,茶儿知道,这是不行的。你看,弯刀要命的袭来,茶儿的心,差那么一点点就要碎了。年大头的魔性,膨胀到了及点,那脸狰狞得,就如那地狱的恶神。 可以说,恶神的没有他恐怖。 急中生智,茶儿捡起地上的一只虎爪,朝那猛虎逃离的地方扔去。她试图,把年大头引入那密林之中。但年大头就如魔一般,她不倒下,他就不放手,她自以为聪明的想法,对年大头一点用也没有。 刀,还是缠着她的身子。 “年大头!年大头!年大头!”茶儿疯狂的嚎叫。“你疯了!疯了!” 年大头听不进任何的声音,刀势一刀比一刀猛,一招比一招奇。 茶儿快要崩溃了,想不到这疯子,这白痴会有这般能力。 望密林边逃去,跳进密林中,才能躲避。 逃乱之中,从地上抓了把沙子。找准时机,朝年大头甩去。这一着管用,年大头的眼睛里,像是进了沙子,他停下,用手去揉眼睛。茶儿趁机,跳入那密林中。 奔跑一阵,才在一颗古树前坐了下来。 喘着气,拍着胸,喃喃道:“我的妈妈呀,吓死我了!” 正要躺下,嗖嗖嗖,一阵风响沙响,回目看去,‘哇’的一声,这惊吓,这恐怖,是什么东西,让她目呲尽裂,瘫软得魂都落地了。 一颗大头,只是在林间晃动,年大头没有看清楚全貌,但是看见了它,把茶儿叼起,那嘴里,还流着血。 沿着血迹找了一阵,年大头迷路了。 在这深深的丛林中。他的头慢慢清醒。手中提着弯刀,全身衣襟破烂,他不住的打自己的头,问自己,这是那里。他努力想去回忆,是什么东西把自己引到这里来的。 但是,一切都想不起来。 大脑,就如被水洗过的一样。一片空白。 这手中的弯刀,从何而来。 在他的记忆里,只记得被火龙儿带到那光之大殿,被光之神抛在云雾之中。 是落在这森林里了吧! 他这样想,但有马上否定,因为他用手摸自己的脸的时候,摸到了嘴唇上的胡须。 那么这段时间内,自己都去了那里,干了些什么,这一切,脑际中全是空白。 弯刀落地,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觉得胸内恶气翻滚,恶心至及,难受得想吐,像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难受,除了难受,还是难受。 猛然,身子一阵痉挛。 因为脚下,全是老鼠,很小的老鼠,有几只已经钻入了他的裤管之中。起身,抖动,手拍,落了两只下来,还有一只,已经爬到了那个地方,他用手,紧紧的把它按着,老鼠贴在他胯下,滚动,挣扎。 嗡嗡声响,抬眼一看。 一群兔般大小的红蜂,正朝自己飞来。有几只落在不远处的一丛花芯上,把那花枝,压弯了腰。那花枝虽是弯了,但枝头的花朵,像少女的脸一般,被那红蜂亲吻着,红蜂,花朵,都透着妖异。 红蜂袭来,年大头惊慌,放下胯下之物,舞动双手,躲避。那蜂头上的蜂针,长长的,年大头绕到树后,从林间拉起一根枯枝,舞动着击打跟了过来的红蜂。突然胯下一阵疼痛,被那小东西咬了一口,“妈呀!”一声惊呼,腾出一只手来,使劲的拍打那在衣内的小老鼠。 红蜂的攻势更猛,有一只,不要命的冲破他的防守,那红红的头,那尖尖的毒刺,朝年大头的额头上飞来。年大头身子一矮,躲过。一滚,又躲过几只。身子滚过之处,压得地上的白老鼠,唧唧尖叫,没入那草丛间。上树,对!上树,他突然想到,惊起身子。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身子时那么得轻灵,爬树,尽如履平地。 一楼阳光,照下。红蜂的头更红,刺更亮。但他发觉,那把丢在地上的弯刀,也是闪着寒光。贴在树梢上,那红蜂尾随而来,小白鼠更是会爬树的,爬的速度之快,不在他之下。 年大头胸内的恶气翻滚,有如一团火,就要喷口而出,太难受了,难受得他想放手,掉下去算了。小白鼠到了脚边,他用脚踢,红蜂到了眼前,他用手挡。折根树枝,当着武器,与红蜂抗战。 红蜂是挡住了,几只小老鼠,钻进了裤裆,在里面打架一般,碰撞,撕咬。疼及之余,他实在忍痛不住,从身,从树上跳了下来。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七 从林斗龙 惊呼,从树上跌落下来的惊呼。 年大头跌落在树下。 红蜂纵横,白鼠交错。无一不是冲着他而来。从地上腾起,红蜂被他的怒气震开,身上的小白鼠落下,但还是有几只就在那短短的瞬间,溜进他的裤管之中。 这要命的小东西,在裤管内跑动。 那要命的红蜂,再一次扑上来。年大头在空中腾起的那一秒钟,心内闪过的惊骇,无法形容。身子为何这般缥缈,轻得比燕子还轻,竟然能随自己的意愿自由飞翔。 落在花点上,没入丛林中,翻飞枝头,贴叶而立,一气完成。 如梦,如幻。 如痴,如醉。 这一切难道不是真的。 落在一朵奇大的花瓣上,花瓣中的毒蜂,踩在脚下。那红蜂向上托起,竟把他的身子缓缓的抬了起来。手掌舞动,掌风飘出,风过之处,那红蜂也是被逼退三尺。 裤管内的这几只老鼠,跑动。这时他才想起来,这些小东西还在身上,全身一阵痉挛,痉挛中肌肉绷紧,绷紧时发出的力量,把裤子撑破。 白鼠落出。 弯刀,在地上冷冷的发光。意识之中,手一伸,那弯刀竟然飞起,到了手上。哗哗哗!刀到手,手舞动,身子一个潜伏,刀光闪过,劈中了几只红蜂,落下。 年大头大喜,失忆的这段时光里,自己竟然练得如此神功。 弯刀在手,林中翻飞。 刀影闪过之处,落叶,蜂尸,树枝,纷纷落下。 从横丛林,肆意妄为,所到之处,零乱一片。 衣襟破烂,难藏身肉,野人一般,纵跃在丛林顶端,有如一只猿猴。见得一片湖水,如镜,就在前面,身子一斜,手向前一拉,虽然空中无一物,但他却像是拉住了一根绳子,电击般的朝那湖面飞去。 落入湖水之中。 这才叫畅意,整个湖面,被他惊起了一层一层的波圈。他把身上所有的衣物,一件一件退去,光着身子,游荡在这湖中,就连弯刀,也是被他抛在湖岸边的草丛中,暗淡的发着光。 忘我的畅游。 忘我的玩水。 忘我的在水中,如一条泥鳅。 平静的湖面,宽广的水,他就如一颗星光,在那湖水中欢腾。一双眼睛远远的望着他。累了,饿了,他想上岸了。猛然间,他这才发觉,退下的那些衣物,不知在何处。 躲在水中,这水就如衣襟。 一但出水,春光就要暴露在这丛林里,一丝羞涩,万丝难堪,隐隐之急,爬上心头。举目四下望去,湖水,依旧平静,草木依旧的落寞,就连那把弯刀,也看不见在什么地方。 一阵轻风,拂过水面,也拂过他的脸,吹不去,这火辣辣的感觉。 怎么办? 如何使好? 这两句话,一直就堵在喉咙里。 靠在湖岸边,抓着芦草,头顶上,如有一个圆形的盖,画着几朵残云,慢慢飘动。夕阳西去,落日的余晖赶不走这渐渐笼起的冷,雾也开始弥漫的升起来。 无奈,落寞,兴奋之后的失意,都被这降下温来的湖水泡出水面,像是整个水面上,都飘荡着他寻找的目光,这目光低迷,这目光急切,这目光还是充满着希望。 暮色来临,如果寻找不到,那在暮色之中,就算是光着身子,走出水面,应该也不会有什么的。这个念头刚刚冒起,一个声音就传来了。 一声嗷吼,正是龙吟,水面之上,腾起了一团水花,一条长龙,腾空而起,龙激起的水点,从空中滑落下来,有一些打在了年大头的身上,有一些落在了他的面前。 惊色,恐惧。 龙头,龙须,龙爪,龙身,在空中盘旋。 怒吼,扭动。 年大头顾不了羞涩,爬上湖岸,光着身子,冲进了湖岸边的草丛中,躲在一棵树后,用眼睛看着那翻飞弄舞的长龙,心有如就要蹦出口来,急促跳动。 眼睛不敢乱眨一下,因为那长龙正向他这边游来。 龙落岸前,头靠岸上,身入水,那龙头,年大头觉得,如壮牛一般的大小。他轻轻的挪动脚步,想绕到另一棵树后去,可是那龙的眼睛,一直盯着这里。 冷,出奇的冷。 饿,揪心的饿。 龙不走,难挪步,这又如何是好。这时,他的脑际中,存有的不是羞涩,而是如何逃过那龙的眼睛。暮色也去,黑暗来临,月色升起,圆月的影子,在湖中慢慢滑过。 蚊虫袭来,身子被咬得难受。 啪的一掌,一只蚊子被打在手掌中,尾部那鼓鼓的皮囊破了,他的手心,全是鲜血。 龙眼如炬。 扫过之处,亮如白昼。光中,蚊虫翻飞,看得真切。年大头实在难忍这折磨,胸内一团烈火燃烧,鼓足勇气,就要奔走而去。 身动,龙吟。 身还未到,龙影闪来。 龙爪滑过,年大头的背上,火辣辣一片,但他还是忍着疼,头不回,向前一跳,竟跳出了三丈之远,落在一丛密草中。 身形还未站稳,那龙爪从天而降,抓来。爪影晃动,闪过年大头的眼中,这时,他才记起,自己有上下翻飞的本事,这身武艺,到底如何,也应该试试了。 想到这里,年大头还未站稳的身子,随即一闪,如幽灵一般,竟然又落入另一片草丛中,躲过龙爪。龙一抓未得,龙眼滚动,爪随影行,那锋利的爪子,随着年大头的背影,也是到了草丛边,不过要比年大头慢了半啪。还来不及喘气,年大头一回目,见那龙爪,正朝自己袭来,那速度,快如闪电。 心惊身起,心还未落下,身子也闪出几丈,心落下,又闪出几丈,这才敢回头,见那龙眼,龙身,如黑夜中的恶灵,黑呼呼一团,滚滚而来。 年大头心里暗惊:”不好!“随即身形飘起,沿湖边缘,又是一阵狂奔。目光奔过之处,偶见草丛中有一月牙状的东西在月色下发光,这才想起,那是弯刀。 身影上前,一伏一起,弯刀也在手。 因为这一伏一起,速度慢了半分,身后呼呼之声更大,更响。恶龙像是也奔袭到了身后。年大头提了一口气,加快脚步,步子快得,无法辨别,是那一只脚前,那一只脚后。 边奔边想,龙的身子大,自己的身子小,如是在这湖边,龙影随行,就算它追不上,那也得累死。念头才起,身子就也奔在了丛林之间,古树密集,那龙看来是进不来了。 奔了一阵,听身后无风。 年大头这才回头看去,整个林子里,死一般的静寂。只有点点月光,从树梢间斜斜照下。累,汗水这时候才敢流出来,身子,被一根小刺划了一下,手摸去,这才猛然想起,这身上乃无~羞之物。 四处查寻,找些野草树叶,这也是好的,只要把那**挡住,等明日天明,再想办法。 弯刀在手,分拨前路,慢慢寻去。 猛然间,一声龙啸,一股龙气,两只龙爪,从天而来。年大头抬眼一看,见那恶龙从天而降,黑乎乎的,扑自己而来。顾不了荆棘,乱刺,年大头一个转身,闪退到几棵密树之间。弯刀在手,眼睛紧紧的盯着,那蹦将而来的恶龙,恶龙被掐在两棵大树之间,那大树,似乎要被他从根拔起,晃动得厉害。 晃动之间,天上撒下的月光,点点的照着它那鳞片,反出一道道光芒。 年大头胸中恶气翻腾,弯刀在手,站定身形,看了看闪着寒光的弯刀,又看了看那嘶吼着的龙灵,蚕眉竖起,豹眼圆睁,身子惊起,弯刀直劈向龙头。 那恶龙也是没有估计到,这少年会反扑,惊恐之下,想缩回龙头,无奈龙角卡在两棵大树之间,无法退回去,龙眼中见弯刀的光影闪来,惊啸一声,龙嘴吐水,龙尾绕过大树,向着年大头而来,水打在年大头的脸上,一阵疼痛,龙尾绕动,就要扇铲到年大头的身子,年大头也是一惊,慌忙避让,抽出弯刀,对着这弯曲而来的龙尾,就是一刀。 刀光激起,那龙鳞竟硬如铁石,刀与鳞,溅起的火花,有如星光。 年大头这一刀砍下,龙尾收了回去,弯刀,把虎口震得发麻。 龙啸狂吼,龙尾翻腾,龙头卡在两棵树之间,无法动弹。但是它的声音,回响整个森林,惊起栖鸦,吓跑猛兽,就连月影中的萤火虫,也是渐飞渐远,整个森林沸腾起来,各种怪叫声不断。 年大头稳稳的站着,此刻反而平静下来,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那舞动的龙尾。 龙眼有如爆裂,惊恐而大,那一团本来聚成一束的光,也是渐渐散开。因为,它看见了年大头,静静的站着,静静的提着弯刀,那弯刀散发出的冷光,恐怖而刺眼。 难道,它感觉到了这平静中的冷酷,冷酷中的杀机,那柄弯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把头劈碎。静止中蔓延的恐怖,把那龙啸之声,惊到了及点,大地都似要被它的这吼声,震得崩裂。 年大头依旧不动,这声音有如要穿透耳膜,他还是忍着。但是他胸内的恶气更是翻滚到了及点,两只长长的猿臂上,更是灌满了力气。 弯刀有如在低吟,银光闪闪。 龙眼有如要爆裂,哀声不断。 弯刀突起,龙眼合闭,因为那弯刀的刀尖,已经到了龙眼边,年大头只要猿臂一伸,那龙眼就要被弯刀挖瞎,但是龙的哀嚎之声,让他缓了一下,刀尖慢了半秒。 这惊起,举刀,斜刺,几个动作,均是在一瞬间完成。 因为慢了半分,年大头正要伸直猿臂,刺向那龙眼的刀尖,叮当一声脆响,被打偏了半分,落在龙额之上,也是显得无力。 一股浑厚之力,沿着刀锋而上,电击一般,也是到了虎口,刀也落地。年大头慌忙退身出来,身形刚刚站定,还未来得及想那击来之物,一把匕首,就也抵在了脖子之间。 ”别动!“一声低喝,在耳边响起。 匕首的寒光,有如压在眉睫,奇怪,明明匕首是在脖子上,怎么感觉就在眼目间呢?这一股威慑之气,荡魂之力,硬生生把年大头震住,不敢动弹半分。 那龙见了,此时,更是惊吼阵阵,有如要把这夜撕裂。 年大头感觉脖子冰凉,但身后却是一阵温暖,因为,身子被一个人紧紧的贴着,耳边喘出的气,也是带着阵阵幽香。幽香之中传来的话。”敢动一下,要你的小命!“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虽严厉,却动听,带着些幼稚之情。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八 灵龙出界 雾霾升腾,奇峰异境,有如一副长卷,长卷里的世界,缥缈零落。 长河静流,残花落下,如细雨飘零。 弯曲之中,细柳拂水,粉蝶与桃枝争艳,水鸟戏落瓣飞翔。 缥缈仙子,一身白袭,那袭尘似要落于水间,与花瓣一起飘走。水中的倒影,似乎连她自己都要看醉,如此美伦绝色,波面里晃动。 长长一声叹息。虽生得如此藐美,也是空对穹庐,顾盼间,眼戴惆怅,心系空落。无一双温柔手,无一句痴情话,冷床萧窗,常常独坐天明。 灵与肉。 枉与春流。 少女怀春,春阳晒露,见她浅步轻弹,飘落于桃林间,把春舞尽。 不知不觉间,也是到了桃源洞口,那几个红红的大字:’桃源洞’,牵引了她的眸子,踏上一片花瓣,拂身柳树间,惊到看月台,落在青石上,望着幽深的谷底,千思万绪,涌上心头,想起一件事来。 洞口,飘散着幽迷。 拂衣提步,缓缓走进。 洞内旷寂,一片阳光,还是从顶端射下来,照在一个盘膝而坐的芊廋背影上。瀑布轻流,繁花静开,这洞内沉沉的幽香,没有一点,不让人心旷神怡。 缥缈不想打破这平静,这异境,静静的站着,看那盘膝在一艘小船上的背影,舟下水面,异石丛生,点缀着这一片清潭,这一片圣地。 那个背影,冥冥之中,感觉到了,缥缈的到来。 起身,转面,轻呼:”师傅!“缥缈落坐在潭边的一丛乱林间,这丛林乱而有序,一张藤桌,两张藤椅,一幽小径,弯曲延伸,一直延伸到那舟边,舟上的少女,款步而来,在缥缈的面前,轻轻作了一鞠。 缥缈道:”火龙儿!“火龙儿道:”师傅!“缥缈道:”把衣服穿上吧!“原来这少女就是同年大头一起,被光之神抛到虚无缥缈界的火龙儿,此刻全身**,**素立,眼波流动间,媚态丛生。 缥缈看她。 心生嫉意。 匀称丰体,无一处,不散发着诱惑。就连她转身的那一瞬,那浑圆的股勾,修长的腿,更是让她眼馋。 火龙儿穿一身素服,理着服带过来。 缥缈道:”我也教授你三年有余,今日,你可以出界了!"说话间,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她的眼畔,藏着一丝不舍。 火龙儿道:”师傅!" 她的声音中也是带着不舍,哀愁,眼泪忍着不让它流下来。 缥缈道:”火龙儿,为师今日来,见你修心如此,静无万物,这最后一关,你出去了,也要勤练些!“火龙儿道:”嗯!“她点了点头,此刻,她竟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不知是兴奋,还是悲伤。 缥缈有些失落,坐正了身子,继续说道:”万物本有本无,只有看透了,才会开心,无中生有,有中生无,有无不牵动心绪,这才是正道!“火龙儿道:”弟子明白!“火龙儿垂首回答。 缥缈看了她一眼,见那素服中,起伏的胸脯,有如一对不听话的小兔子,悄悄在里面私语,也有如一对小情人,在里面有道不尽的缠绵,享不尽的温柔。不觉心潮起伏,心涧更是撩乱,素服的遮掩,竟激起了她想一探里面神秘的**,心里暗暗叹道:”女人见了如此,男人见了如何受得了!“这股心潮,这般莫名的烦恼,让她不想在多说一句话,但有一句话不得不说:”你出去后,第一件事,就是赶往血山镇魔洞,救年大头!“提到年大头,缥缈心中的嫉意更强,不知道是嫉妒年大头的艳福,还是嫉妒火龙儿的那般她想象中的享受。 火龙儿道:”年大头在血山?“缥缈道:”正是!“火龙儿不说话。 缥缈接着道:”拜你父亲所赐,年大头已经成魔了!“火龙儿道:”成魔了?" 缥缈道:”我用虚无缥缈界的九重缥缈炉,烧练了他两年零六个月,也是无法驱除他体内的魔性,我告诫你父亲,要他带年大头去魔界,取镇魔珠服下,可管他三年听你父亲派遣,但有一点,那镇魔珠分两颗,一颗属阴,一颗属阳,只能让他食阴,不能让他食阳,否则,重阳必阴,他本双阴双阳之体,属阳性,一但食阳,阳生**,魔性更盛,那我也无法控制于他?“火龙儿道:”那他食阴呢?" 缥缈道:”阴阳中和,用阳道控制于他!“火龙儿似懂非懂,也不敢问于透,只是点了点头,想了想,问道:”那如果他阴阳全食呢?“缥缈叹了一声,道:”那三界必大乱!” 火龙儿道:“为什么呢?” 缥缈道:“阴阳之盛,集于他一体,那真就是上天入地还阳,他可以肆意妄为!无神无魔无仙能阻挡!” 火龙儿道:“这么厉害?” 缥缈点了点头。 火龙儿又问道:”那为什么还要让他去那镇魔洞呢?“缥缈道:”这你得去问你的父亲!我要你修这静女心,为的就是你不要像你父亲一样,功名利禄看得重了,很多该享受的自然渴求,享受不了,他倒是不觉得,他身边的......“说到这里,缥缈的双眸,垂了下来,没有说下去。 火龙儿道:”师傅!“缥缈道:”还有一件事,年大头取到那镇魔珠后,你要带他返回阳间,寻找他的阳尸,让他还阳,如你父亲要用他,你再把这封信交与他,记住,在年大头未还阳之前,这封信,你万万不可交与他,清楚了吗?“火龙儿从缥缈手中接过信,放入怀中。 缥缈道:”你走吧!“随即她手一招,那刚刚还平静的潭面,突然滚动,一条火龙,从潭中飞了出来。 火龙儿见了,大喜道:”灵龙,我的灵龙,它原来在这里,我怎么不知道呢!“说着就奔上前去,那灵龙也是俯下龙身,任她抚摸。 缥缈道:”你的这条灵龙,我也让它修了缥缈界的有无散道,它可以随你的意愿,有无变换。“火龙儿一脸兴奋,简直高兴得要跳起来,一个劲的道:”谢谢师傅!谢谢师傅!“缥缈道:”你走吧!“火龙儿潜伏在地,对着缥缈磕了几个头,那灵龙也是,点头示意。 缥缈唇角微起,道:”去吧!“火龙儿跳上龙背,那龙呼啸一声,它本属于天际,那股喜悦,有道不尽的欢乐,腾起身子,绕过洞壁,很快就从缥缈的眼睛里消失。 远远的,传来了火龙儿与灵龙的呼啸声。 缥缈懒懒的坐着,一片失落围绕着自己。 这桃源洞内,依旧一片静寂。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九 令狐龙族 圆月。 夜色零落,繁星如醉卧天际。 林间。 弯刀落地,散发着冷光。 蛟龙。 呲目恶啸,无奈被困于树杈间,龙尾起伏。 少女。 凉剑封喉,低低道:”只要你能帮我把她弄出来,我就放了你!“年大头。 凉夜惊魂,不知所从,被剑抵住,只能顺从地道:”可以!“少女把剑从他的喉咙上拿开,跳到一边,这才发觉,年大头身上衣物全无,一身**。这要是在白天,一定能瞧见她脸上的潮红。 年大头心内难堪,知道一个少女看着自己,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忙道:”你快快转过头去!“那少女一个转身,隐入丛林中。 四下观望,从是眼下万物,一时竟找不到一件遮羞之物,心内急切,不知如何才是好。听得一声。”拿去!“一条裤衩从天而降,年大头捡来一看,这不是自己的,又是谁的。 感觉奇怪,明明自己丢在湖中,怎么会在她手上。疑惑之间,也管不了那么多,先穿上再说。 少女从林间走出,一身素装,显得精神有力。月色下,颜面玲珑,曲线美感,别有一翻滋味,比起火龙儿来,这种静态中的美,更能震撼年大头的心灵。 年大头呆望着她。 她冷冷的望着年大头,这夜色,凭添了无限的趣意。 少女小步走到蛟龙身前,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几句。年大头被她的轻盈,她的自然,她的一切美,醉得没有去听,她对蛟龙说些什么。 少女抬起头,明眸皓齿,在这月色中,更显幽美。她身上的每一根神经,只要动一下,年大头的心,也要跟着动一下,见那少女唇畔轻启,冷冷的道:”你还不过来帮忙?“年大头萌着脑袋,走了过去,但不知道从何下手,呆呆站着。那少女掩面笑道:”呆子,用力托她的下颚,不行,你得用肩,把她的下颚顶起!“这声音如兰,如气,如有一股力量,充斥着年大头的全身。 他蹬下身子,把肩放在龙颚下,全身的力量,都汇集在肩头,向上一顶,那蛟龙一声长啸,挣脱出去,离开了他的肩膀,他还在发呆,呆呆得看着,眼前的美人儿。 却不知,那蛟龙又是一声长吟,腾起身子,就要朝他扑来。 那少女一声惊呼,道:”姐姐!别!“年大头也是一惊,忙回目看去,见那蛟龙盘旋于头顶,怒目发光,口呲大张。惊出一身汗来,双拳紧握。那少女幽幽道:”你别紧张,她不会伤害你的!“年大头的心,还是不停的在跳动。 见那少女静静的站着,那盘旋的蛟龙,慢慢落下地来,一团白烟飘过,一个奇丑的少女站在他的对面,不住的用手去揉那耳畔边。 年大头颤道:”她她!她是.....!” 少女幽幽道:”她就是龙,龙就是她!“年大头道:”她是刚刚的恶龙?“少女道:”她不是恶龙,她是我姐姐!“年大头有些疑惑,这么美丽的少女,怎么会有如此丑陋的姐姐,便开口道:”你姐姐?“少女道:”是的!“年大头道:”那你!那你?“少女笑了起来,道:”我当然也是一条龙了!“她说的很轻松,也很自然,自然到年大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一时呆了下来,傻傻的站着。 少女道:”我们是这山中的龙族,只因你刚刚洗澡的地方,是我们的龙泉,那是龙王住的地方,而我的姐姐,又是龙王的侍女!这样说你明白吗?“年大头抓了抓头,傻笑道:”不明白!“那丑少女上前一步,抓住年大头的手腕,狠狠的道:”这小坏蛋!我是要你死的!你把我的头皮都弄破了!你看你看!“说着把头伸道年大头的眼下,见她的耳畔边缘,血红一片,应该是刚刚给那树磨的。 年大头不说话,那少女抬手就给他一拳,打在他的小腹上。 疼得他弯下了腰。 那美少女上前来,拉住了她的姐姐,道:”别这样好吗?你是打不过他的!” 那丑少女咬牙道:”打不过也要好好教训教训他!“那美少女笑了起来,道:”打不过又怎么教训呢?“那丑少女还没等美少女说完,手中就多了根绳子,往年大头身上套,道:”我要带他回去,让龙王惩罚他!“那美少女道:”龙王也惩罚不了他的!“那丑少女道:”我不信!“这两条龙你一言我一语,年大头因为心仪那美少女,竟呆傻的看着她们。就算丑少女把绳子绑在他的身上,他也一点也没有反抗。 听美少女说道:”龙王这样做,会吃亏的!“丑少女道:”我就不信,龙王会治不了他!“这时,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道:”令狐龙说的是正确的!令水龙!“两个少女齐齐的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年大头也看了过去。见一个中年美妇,缓步从林间走了出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胖子,像是累得呼哧呼哧的。 ”娘!“齐声喊去。 那美妇走上前,拉起丑少女的手,就看她的脖子耳畔,道:”伤的不是很重,用些药就好了!“说着从腰间取出些东西,涂在上边。 美少女静静的看着,那胖子拉着她的衣角,一个劲的喊道:”姐姐!姐姐!姐姐!“美少女用右手摸了一下胖子的头,柔声道:”令龙儿乖!别说话,妈妈在帮姐姐疗伤!“看得出来,这胖子是个傻的。 年大头听着这美少女的声音,看着她的温柔,心中有说不出的舒服。 那美妇帮丑少女涂完药膏,回头来,看着年大头,她的眼睛里,黑多白少,尽管这月色不够明朗,但也能看清,这是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她慈祥的问道:”你是谁,从哪里来的?“年大头道:”我叫年大头,被光之神抛下光之大殿后,就到了这里,其它,不记得了!“那美妇慈祥的面容中,多了些惊恐,更多了些疑惑,又问道:”你是被他撸去的!“年大头道:”不是,是火龙儿带我去的!“美妇道:”你是冥界的?“年大头道:”可能是吧!“美妇道:”你是那个系的?“年大头感觉他的问话,有些听不懂,道:”我叫年大头!“美妇道:”我看见魔王的女儿,茶儿跟你一起来的,也看见你斗了这龙族山西山中的那只恶虎,你可知道,他是很厉害的?“那美少女道:”我也看见了!“她幽幽地说,眼睛中闪过一丝谁也猜不懂的光芒。 年大头看着她们,摇头道:”我记不起来了!我只记得,我在那山中看见了毒蜂,白老鼠!” 美妇又吃了一惊,道:”那你是怎么逃到这里来的?“年大头道:”我飞过来的!但我也迷惑,不知道自己怎么有了这个本事!“美少女道:”这个我也看见的,所以就跟来了!“丑少女道:”你们都在说什么,我听不懂!“美少女道:”听不懂就慢慢听!“美妇道:”你这是要去那里?“年大头道:”我不知道!“那美少女道:”可能跟你来的那个魔女知道,要不你去问问她!“年大头道:”我已经不记得她是谁了,甚至不知道她是何模样!“那美少女呵呵一笑道:”这个我知道的!“年大头看着这一众,美妇解开了年大头身上的绳子。那丑少女嚷道:”龙王说过,要我带他回去的!“美妇说道:”你就说他被西山的白虎抢去了!“丑少女道:”龙王不会相信的!“美妇道:”你就说我也看见了的!“丑少女不说话了,那胖子道:”水龙儿姐姐,你要听妈妈的,要不会挨打的!“丑少女白了他一眼。 美少女道:”我带你去找那个茶儿好吗!“年大头不知所惜,点了点头。那美妇嘱咐道:”令狐龙,你要小心些,那黑虎是受伤了,白虎还是很厉害的!“令狐龙点头道:”我知道的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睛闪过一丝狡诈,那美妇似明白了她的意思,也含唇微微一笑,道:”去吧你们!“年大头正要转身,那美妇叫住了他。从哪胖子的身上,脱下一件衣服,递给他,道:”穿上吧,孩子!“这个声音,年大头此刻听来,有说不出的好听。 他呆看着眼前的美妇,那胖子在地上,捡起了他的弯刀,递给了他,笑嘻嘻的。 令狐龙领着年大头,望西山奔去。 美妇望着他们的身影,默默出神,天边泛了起白露,快天亮了。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十 初进血山 血山沉寂,上空弥漫着浓雾。 令狐龙儿领着年大头,不是奔西山而去,而是到了血山的顶峰。 高峰上,天色也明,血山被东南西北四座大山包围在中间,东山称青龙山,南山称朱雀山,西山称虎山,北山称玄武山。 令狐龙儿遥望天际,简单的给年大头介绍了山形山名。 年大头道:”如你所说,那虎山在西边,我们怎么跑到这里来呢?“令狐龙儿冷艳一笑道:”还有一个秘密没有告诉你!“年大头哼了一声:”哦!什么秘密?“令狐龙儿收回目光,望这年大头道:”我们站的这座山,叫血山,这山内有个洞,叫镇魔洞,这洞中有两颗珠子,叫镇魔珠,传说,谁能得到这两颗珠子,那将主宰三界!“年大头道:”这关我何事!我只想找到你所说的那个茶儿,问明我为什么来到这里,我失忆的这段时间,我都做了些什么!“令狐龙儿笑道:”你看看,这山连山,水连水的,况且还这么大,你要找那么个茶儿,如何找?“年大头被她这一问,穷于回答,只是呆呆的,看那远方的天空。这冥界的天,怎么会如此浑浊,他在心里,默默的想。 令狐龙儿道:”我既答应了你,无能你怎样我都同意,跟随你一起,找到那魔女茶儿!“年大头沉吟一阵,望令狐龙儿道:”我也不知道怎样才好!“令狐龙儿道:”这还真是个问题!“年大头道:”你想想吧!反正我是想不出好的法子!“令狐龙儿手拂枝头,风吹乱了她被露水弄湿的长发,那一张脸,在这晨雾中,就像一朵要开了的花蕾,鼓鼓的,红红的。 年大头举目望去,不知怎的,心内有一种怜惜升起,不好意思地道:”这劳烦你了!“令狐龙儿回目过来,看着他,眼睛里,有如一弘秋水,竟然含了些泪。她缓缓说道:”本来想帮你的,哎!倒不如不告诉你的好!“年大头喉咙发痒,他从未见过如此情深,如此善良的女孩,沉声道:”那是没有法子了?“令狐龙儿道:”法子倒是有一个,不过!“她显得有些犹豫,停住了话头。 年大头听到这里,见她不往下说,忙道:”不过什么?“令狐龙儿看着他,摇了摇头道:”还是不说的好!“年大头有些急了,又道:”你说说看!“令狐龙儿说道:”如果我们进这血山下的镇魔洞,去夺那镇魔珠,必然会引来东南西北四山的神兽,到时候你在去问那黑白二虎,不就有茶儿的下落了!“年大头想了一下,道:”那就走吧!“令狐龙儿却拦住了他,道:”可那镇魔洞中的血魔已经就够凶的了,如果他在启动天音,传唤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那可不得了,说不准这是要丢魂的!“年大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本事到底有多大,倒是可以一试!如果丢了魂魄,也无所谓了!走吧!“令狐龙儿道:”你真的不怕!“年道头道:”不怕!我见都没见过,有什么好怕的!“年大头从虚无缥缈界修真时,被那缥缈仙子封住了他的记忆,为的是,从此以后,他永远也不会再找到那去缥缈界的路,更重要的是,如果他不幸成魔,任何三界之物,不会看出他的出处。也就是说,缥缈仙子,只给了他本事,却没有给他招式,在他的身影中,他是一个幻化之神,但是那一方幻化的,外界根本看不出来。 年大头的身体里,全是幻化了的力量。但他的身体里,也全是魔性,这时的清醒,全靠他与茶儿来时吃了的灵蛇胆,圣女珠镇着,一但灵蛇胆与圣女珠的能量幻化入他的身体,那他的魔性会更浓更盛。 令狐龙儿道:”你真的要去?“年大头道:”要去!“令狐龙儿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诡异,眼畔里,像是藏了很多的秘密。年大头没有细看,迈开步子,奔下山去。令狐龙在他的身后,见他施的是幻影步伐,心里也是暗暗一惊,想道:”这年大头如此身法,看不出修的那一界的幻化,从昨晚他的身形看来,到有些普通得很,难道他是仙界之物不成!“血山脚下,近午时分。 一条宽大的血河从半山腰中倾泻而下,如一条红色的飘带滚来。年大头站在山脚下,望着这气势磅礴的瀑布,那红,刺眼,那血河的水花,啪打着岸边礁石,犹如愤怒了一般。 因为水声太响,他把令狐龙儿拉到一边,问道:”怎么进去?“令狐龙儿的声音有些发颤,道:”年大头,还起不去了!我怕!“年大头道:”怕什么?“令狐龙儿娇声道:”这是血山禁地,任何生灵,都是进不去的,我到了这里,如果被知道了,那也是死罪!“年大头道:”那你把法子告诉我,你在这里等我!“令狐龙儿道:”这更不行了,我在这里,如果被发现了,那也还不是一死!“年大头道:”那这如何办才好?“令狐龙儿见他着急,眼神一闪,道:”好害怕哟!我是不应该带你来的!“年大头道:”但是来了!“令狐龙儿道:”怎么办嘛?“年大头回眼看去,见那滚滚血河,有如从天而降,就这下面的深潭,也是有百丈之宽大,瀑布两边,乃是光滑的崖壁,别说是爬上去,恐怕连一只苍蝇在上边也是巴不住。 潭面,血花乱滚,是那从天而降的水流冲击而成,水落下来,又急急流去。 他慢慢绕到潭的边缘,见那瀑布内,有一串天梯,荡在流水之间,贴着崖壁。大喊道:”令狐龙儿,你快来看,那里有路,不,是梯子,绳子做的软梯,应该可以爬上去的。“他显得兴奋,激动。 令狐龙儿跑过来,一声惊呼,随即有叹道:”要上那天梯,这宽宽的河面怎么过去呢?“年大头道:”你会水不?“令狐龙儿点了点头,其实他这个问题问得蠢,应该是令狐龙儿问他才对。因为性急,所以他也没想那么多,便道:”游过去!“说着从身一跳,到了那血河水中。令狐龙儿也跳了下去,在水中,年大头对着令狐龙儿展颜一笑,那灵狐龙儿笑得更是妩媚,水漫过了她的脖子间,很快,她就游到了年大头的身边。 水流甚急,水花打着他们的脸,沉浮前进,望那软梯而去。 一声闷响,一颗蛇头,从水中探出,高高的注视着他们。那蛇全身赤红,蛇信成黑色,大口狂张,作伸缩之状,随时都有可能袭击过来。 令狐龙儿一声惊叫,用手指那蛇。年大头顺势而望,也是大惊,慌忙间,从腰间拔出弯刀。无奈在水中,弯刀无力。 又是一声惊叫,水花溅起,那蛇尾,竟然在令狐龙儿身下,蛇尾一抬,那蛇成勾形状,把令狐儿卷了起来,抛向空中,令狐龙儿的呼声,长长的划过年大头的耳际。 蛇在潭中滚动,蛇头攻向年大头,令狐龙儿落了下来,落在年大头身边,水花溅得老高,但还是没有她的声音高,她的声音里,全是恐惧。 年大头踩着水,弯刀晃动。令狐龙儿,躲在他的身后。 那蛇见得刀光,也不敢硬攻过来,身子在潭中翻滚,水面惊起一阵一阵的大浪。令狐龙儿被水埋了下去,年大头被水浪冲翻上来,年大头沉下去,她浮上来。 年大头借着水势,从浪间腾起,那弯刀,直劈向蛇身,那蛇见状,向下一滑,瞬间钻入水底,不见了踪影。年大头落回水面,扑打着这红红的水,如血一般的水,心里也是生起恐惧。 放眼寻去,就是不见令狐龙儿的身影。 呼喊,大叫。 但茫茫的水声,把他的声音,全盖住了。 喊着,他向绳梯出游动。 水面,依旧急流。 又瞬间平静下来,年大头知道,那蛇还在水底,不知道它,又会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用手抹了脸一把,把脸上的水珠赶下,水层急处,正是那绳梯间。 四下寻找,还是见不得令狐龙儿的身影,因为他到了瀑布内,瀑布挡住他的眼睛。 潭面,一条青龙,一条红蛇,冒出头来,相互撕咬,恶吼声不断,蛇缠着龙,龙缠着蛇,冲上天空,激起一根水柱,水柱落下,龙蛇也落下,又沉入水下,水面,血水流动。 两颗头又冒了上来,这一次,龙爪,紧紧的掐在蛇的七尺间,蛇身卷起,缠绕在龙的腰上,这场景恐怖异常,蛇口大开,龙眼暴睁,龙似把蛇掐得喘不了气,蛇似把龙缠得难受。 两条恶灵,从水面腾向天空,又从天空,落入水面,再一次沉了下去。 年大头手扶绳梯,弯刀咬在嘴中,沿着云梯而上,此刻,他才明白过来,这水,是淹不死令狐龙儿的。因为她也是龙,龙是生活在水里的,除非她是害怕了,走了。 水面,这一次,一条长长的红蛇飘浮上来,在水花激起出旋转,那水,像是要把它冲走,但它却绕着水。一颗头冒了出来,飞快的游向瀑布后面,年大头看见她,忙呼道:”令狐龙儿!令狐龙儿!在这里,我在这里!“令狐龙儿抬眼一看,见年大头攀在半腰山间,笑道:”看见了!“年大头停在那里等她,她爬上来,抓住年大头的手。年大头道:”我还以为你害怕了!“令狐龙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快,调侃道:”你咋不以为我被那蛇吃了呢?“年大头面上一红,难堪道:”这!这!......“令狐龙儿道:”这!这!这什么!别说了!“年大头觉得自己是做错了,攀着绳梯,不说话,一直往上爬。 令狐龙儿跟在他身后,也是不说一句话。 只有瀑布的声音,冲驰着耳际,这声音大得,像要是把耳膜刺破。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十一 洞中见甲 瀑布滚落,但它的后面,是湿滑的崖面。 年大头爬到绳梯的顶端,这是一个宽敞的洞口,他转过身,向令狐龙儿伸出手,令狐龙儿没有理他,显得有些难堪。他退了几步,见这瀑布,有如帘子,把这洞口紧紧的遮住。 令狐龙儿爬了上来,拧了拧衣襟上的水,水滴下。 年大头心中万般后悔,怎么会丢下她在水中,自己先上来呢,现在想来,也是汗颜。站在一边,呆呆的看着令狐龙儿,心中万千言语,就是难以启齿。 令狐龙儿瞧了他一眼,见他那般模样,嫣然一笑,道:”好了好了!看你那样子!“年大头见她笑了,绷紧的心才松懈下来,忙道:”不管以后怎么样,我再也不会丢下你的!“其实他还有更好的解释,偏偏说出来的是这一句。 令狐龙儿娇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哦!“年大头重重的点了点头。 令狐龙儿道:”走吧!“洞内,光线越来越暗,走到深处,全然不见了光。 年大头觉得奇怪,自己怎么会在黑暗中能看见东西呢。他是不知道,令狐龙儿拉住他的手,走在他的身后,每当他回头来的时候,他的眼睛,红得如两颗夜明珠。 年大头问道:”你能看见吗?“令狐龙儿道:”能看见的!“年大头道:”我也能看见,我记得我以前是不能再黑暗中看见东西的!“令狐龙儿娇笑一声,打趣道:”这就是说,你长了夜眼,自己还不知道了!“年大头道:”可能是吧!“他此刻拉着令狐龙儿的手,这手冰凉凉的,但如玉一样的光滑,好摸。每一次拉动,都似有一股暗流,从她的指尖,流入自己的血液中,这种感觉真好,他想永远都这样拉着她。 沉默一阵。 年大头问道:”我们走了多久了?这洞像是越来越宽!“令狐龙儿道:”走了约有半个时辰了!“令狐龙儿在说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在捣鼓,按理说来,不该会走了这么久,看不见守卫的,难道说,他们变换了守卫的方式。 令狐龙儿窃视这两颗魔珠,已经几年了。 她暗暗想道:”这一次无能如何都要把它拿到,称霸三界。这第二关,乃是由穿山甲灵守护,这鬼东西跑那里去了呢!”她正在心里疑惑,年大头领前,她在后,她心里的算盘,年大头一丝也没有觉察出来。 前方突然现出一片火光,亮如昼。 年大头道:”前方有光!“令狐龙儿道:”我看见了!“她心里又想道:”还是别让他看出我的本事来,先让他去对付一阵,看看他的本事!“年大头道:”好像还有东西,你看,那里有影子!“令狐龙儿故意道:”小心,可能又是一道关口,这得小心应付才是!“年大头一手牵着令狐龙儿,一手握紧弯刀,刀光,在黑夜中,也发着幽幽的冷光。他在心里想道:”这一次,不管前方是什么,都不会在把令狐龙儿弄丢了!“火光越来越近,年大头的步子越来越小,刀感觉越来越沉。 一个声音飘出,这声音如鬼魅,在耳边响起。”何方妖孽,敢闯我血窑?“年大头听见了,令狐龙儿也听见了。 年大头听见这个声音,心绷得紧紧的。 令狐龙儿听见这个声音,暗喜道:”终于到了这第二关,还是那穿山甲灵,这一关也不难!由他去对付吧!”想到这里。令狐龙儿道:”年大头!我怕!“年大头真想男子汉一样,把她的手一紧,安慰道:”别怕,有我呢!“话这样说,心里还是有些惧意,前进得步子更小,更慢了。好像每走一步,都要付出很大的勇气。 光,照在年大头的脸上,也照在令狐龙儿的脸上。 站在这空旷的洞中,洞壁的四周,全是火把,在洞壁上嗤嗤燃烧。年大头抬眼看去,见一个甲头人身的怪物,端端正正的坐在前方的正中央,它的身边,一众穿山甲兵,穿山甲本来是俯在地上走路的,很小,但这些穿山甲兵,全是站着的,而且很大,还拿着兵叉。 那怪物嘿嘿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令狐龙儿来了!“令狐龙儿似乎很害怕,缩在年大头的身后,不说话。年大头向前一站,道:”你年爷爷来了,不欢迎吗?“那穿山甲灵站了起来,哈哈哈笑道:”你是那方的小神,敢在这里撒野,快快报上名来,留你全尸!“说着,那目光,有如一道利剑刺来,厉声道:”令狐龙儿,难道你不知道血山的规矩吗?“令狐龙儿退了几步,只是摇头,脸,都涨红了。年大头回头一看,道:”怪物,有种就下来,爷爷我陪你打一架如何?“那穿山甲灵似乎没有把这半大小子放在心上,也不接他的话,而是继续历声说道:”令狐龙儿,我问你话,你哑巴了吗?“令狐龙儿还是不说话,只摇头,用手指了指年大头。 穿山甲灵道:”难道是他逼你进来的不成?“令狐龙儿看看年大头,又看了看穿山甲灵,点了点头。 年大头背对着她,目光全落在那穿山甲灵身上,时刻准备着。他根本就不知道,令狐龙儿这时出卖了他。令狐龙儿有自己的打算,就这呆子,只是从他的身形上看来,有些本事,但本事大小,就不知道了。如果成功了,魔珠肯定是归自己的,如果不成功,她就说是年大头逼着自己进来的。 年大头肯定不知道她的主意的,在他的心中,令狐龙儿是为了帮助自己,才进来的,于是他朗声说道:”是的!就是我逼她进来的,这又如何?“穿山甲灵见令狐龙儿那副模样,再看眼前这少年,蚕眉豹眼,口宽鼻阔,一双猿臂,伸得老长,站在那里,也是威风凛凛,大义凛然。 细眼珠子一转,问道:”那你闯进这里做什么?“年大头此时也是心潮血涌,弯刀一震,朗声答道:”找人!“穿山甲灵道:”找人!你应该去凡界,这里是魔界,你知道吗?“年大头道:”知道!“穿山甲灵厉声道:”知道你还来?“年大头呵呵一笑,道:”就是要来,你又如何?“穿山甲灵怒道:”你以为这地方你想来就来吗?“年大头嘻嘻答道:”正是!“他的这种无所谓的态度,倒是引起了穿山甲灵的紧意,眼睛,紧紧的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想死吗?“年大头无所谓的道:”随便了!“那穿山甲灵一声怒吼,冲左右道:”还不快快把这妖孽拿下!“这声音如闷雷,平地惊起,也是震得这洞中嗡嗡声起。见那些甲灵,瞬间扑了过来。令狐龙儿害怕,也退到了一边。 年大头弯刀一横,迈出步子,那一众甲灵扑了过来,兵叉,刺了过来,似乎要把他的身子,穿出几个窟窿来。年大头嘻嘻一笑,弯刀逼出,身子斜斜飞起,弯刀影中,也是倒下了几个甲灵。 跳到一边,吹了吹弯刀上的鲜血,根本就没有看身后又一次扑过来的甲灵。但是他的脑后如长了眼睛,身子一矮,转身间刀锋一划,成一个半弧形,那些奔朝前面的甲灵,被拦腰斩断。 穿山甲灵站在高台上,也是大惊,忙吩咐身旁一小甲灵,”快去拉响天音!“那小甲灵正要奔去,一个女子的身影,当在了他的面前。他还未出手,就已经倒在了地上。穿山甲灵厉声吼道:”令狐龙儿!你要造反吗?“令狐龙儿娇媚一笑,道:”就是!“说着,一柄短剑,已经刺出,取穿山甲灵的头颅而去。她本来是装得很害怕的,一直站在角落里,但是年大头露出来的两招,给了她信心,这才悄悄的摸上帅台,就连穿山甲灵也没有注意。穿山甲灵怒道:”你这小龙,也敢来戏弄老夫吗?“说着,从怀中亮出一个盘式兵器,舞得咣咣作响,挡住了令狐龙儿的短剑。 挡住短剑的瞬间,那如罗盘一般的兵器,分为两件,一件取令狐龙儿的上身,另一件,取她的下盘,而且速度之快,竟如闪电。 令狐龙儿短剑被挡,溅起火花,暗道:”这老家伙的内力,又深了一道,如果和他比拼,还是要游斗的好。“主意打定,闪身退出,穿山甲灵的这一式七上八下,总共攻出了十五招,招招都是要命的杀法,追着令狐龙儿的身影,闪出三丈有余,但还被令狐龙儿给躲过了,连她的衣襟都没有碰到。 穿山甲灵这一式攻出,没有击中令狐龙儿,心里也是暗吃一惊,想道:”这小龙儿如此身法,想必是得了龙族真传,要小心些!“心里想着,手却不停,又换了一招,前九后十。 他手中的罗盘一柄飞出,绕到令狐龙儿的身后,有十种变化,分别击向她的双肩,双肋,双殿,双膝弯,脚裸跟,并且每一种变化间,击出的时间,不超过三秒。 令狐龙儿暗暗吃惊,手中的短剑,化去胸前攻来的九式,眼看那身后的十式,就要将她打碎,见她从穿山甲灵的罗盘影子间,抽身而起,竟直直的朝天上飞去,也是快得只要眨一下眼睛,都会看不见的。穿山甲灵就是眨了一下眼睛,没有看清她腾起,在他的心里,这一招攻出,最少也要有三式打中她,而那抛出去的罗盘飞袭过来,本来是要攻击敌人的,这一下,敌人躲开了,那罗盘反而朝他攻来,大惊之余,忙闪身退去。 但是令狐龙儿那容的他躲闪,从空中直直而下,那柄短剑,瞬间就刺入了他的肩甲,鲜血流了出来,罗盘掉在地上。惊骇得脸都变了颜色。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十二 四兽出动 年大头跃上帅台,见短剑插入穿山甲灵的肩头,鲜血随着剑锋流了出来。 年大头道:”如何了他?“令狐龙儿眼中寒光一闪,面上腾起一层杀气,冷冷道:”没如何!“年大头此刻觉得,这令狐龙儿像是变了一个人。穿山甲灵忍着疼痛,身子刚要动一下。令狐龙儿紧咬牙齿,手中的剑就往下插了一下,把那穿山甲灵的半边身子压得低低斜了下去。 但他还是严声道:”令狐龙儿,你这是犯了血山大忌,你知道吗?“令狐龙儿杏眼圆睁,狠狠的道:”现在我就要你死!.......“死字刚一说完,洞中传来了一阵天籁之音,这声音飘荡着的是悠扬,传递的却是急促。 穿山甲灵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朗声道:”天音也启动,你跑不了的!“年大头站在一边,看着他那痛楚的表情,竟一声也不求饶,心内不由得升起佩服,上前一步,按在令狐龙儿的肩上,沉声说道:”放过他吧!“令狐龙儿回眸一怒,道:”放了他就等于找死!"年大头见她此时目光凶残,也是心中一惊,细声说道:”他和你有仇?“令狐龙的脸也扭曲,剑尖拔出,一股鲜血喷了出来。年大头以为她放过了穿山甲灵,正要说话。突见她身子飘起,剑锋划过穿山甲灵面前,身子到了一边,穿山甲灵的脖子上就多了一条血口,倒下了。 年大头道:”你!“令狐龙儿杀了穿山甲灵,此刻却笑得出来,因为她笑着望向年大头。年大头的愤怒,真的有那么好笑,不是,她脸上是一种胜利的喜悦,这种喜悦,让年大头觉得刺眼。 刚刚还扭曲的脸,此刻就如花儿一般灿烂。 这种变化,也只有她才能释放出来。 年大头看着她,心里想道:”杀人不眨眼,变化千万般,这乃奸道!看来要小心些!“令狐龙儿突然剑向上一举,几个还没有死的甲灵,吓得慌跑散去,就那么一瞬间,全不见了。嘴上的笑意更浓,更盛,更妩媚。她道:”走吧!天音响了,估计已经惊动了血魔,还有那四山的神兽。“说着拉起年大头,朝洞的更深处奔去。 火龙儿骑在火龙上,在云中,放眼一看血山,见大大小小的怪兽,均从四面八方涌来,青龙翻滚,白虎前扑,朱雀展翅,玄武奔息。 这四神兽各领一众兵马,也是到了血山脚下。 山中突然开了一个大口,一道红光闪出,把这众神兽收入光中,光收回,山体就要复原。火龙儿更是快,在那光尾收入山中的瞬间,她也进入了山口中,山体恢复。 血山表面,依旧平静。 进入山体中,跟随众神兽急奔,这山中如一座城市,街道房舍一样不少,只是此刻乱成一团,男女老幼均朝一个方向跑去。 轰隆隆,轰隆隆,山体中一阵一阵的轰鸣,把整个大地,震得动摇起来。 火龙儿把火龙缩小,放入怀中,跟随一众兵甲,来道一道血河前。见那血河翻滚,浪声涛天,一根根血柱,摇晃不定,像是这座山,都是由那些血柱撑起的一样。 她看见了传说中的血魔。 那血魔如一滩血水,中间凸起一个小包,包上血水滚动,但口鼻耳眼,还是看得真切,那滚动着的血流,就如是他的手足。 这隆隆声,就是从它的口里发出来的。 他高高的蠕动在那高台上,两只眼睛,也是射出血红的光。青龙幻化,龙族随着幻化,见刚刚还是一群恶龙的对伍,此刻,全部幻化成了人形。打头的一人,头戴王冠,浓眉大眼,一身青布服饰,足蹬一双白边高筒布鞋,腰中悬挂长剑。火龙儿看他魁梧剽悍的身材,知道此龙必是强敌,再看向他身后,也是老少不分,男女各有,和这龙王一样,全青布衣裤,白边布鞋,全是肃目。 站在龙王身后的四人,两男两女,男的一般高矮,均是虎背熊腰,气势凌人,不过头上都还有双龙角,看着有些怪异。女的,一人青布素服,面容青秀,看不出表情,那一张脸紧紧的绷着,倒是好看,另一个打扮得妖艳,青布衣服外套了件花格子背心,是这一群人中,唯一穿裙子的,那裙子下摆及大,被这河风吹起,不停的摆动,她的那一双媚眼,不时的朝火龙儿这边瞟来,看样子,她是发现了火龙儿混在其中。 火龙儿的目光,没有与她对视,而是移到了另一边,虎,朱雀,玄武兽也均全部幻化成了人形。那白虎幻化成了一个白衣偏偏公子,手摇蒲扇,这里明明很冷,只有他一人,感觉很热似的。他的身后,也是青一色的白衣男女,老少不一,但是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一把亮亮的斧子,这斧模样很奇怪,锋口如一弯残月,带着弯钩。 朱雀幻化的,竟然是一看着像手无束之力的少妇,一身随意的装扮,是一件浅紫色的裙子,柳眉轻垂,唇畔轻启,那一双眼中,有如藏着万般的情感,水灵灵的荡秋千般的乱扫,手中拿着的是一柄镰刀般的弯钩,雪亮雪亮的,和她的那一身打扮,及不相称。她身后的人最少,像是赶集的少妇随便带着的几个丫鬟,服饰也不一样,手中拿着的镰刀,就像那农家少女,外出劳作一般,怪到了及点。 玄武兽的幻化还未完成,见他躲脚发功,一遍又一遍的道:”变!变!变!.....“但还是只变成了一个背着龟壳般的矮矮胖子,脸圆圆的,笑呵呵的,弯着腰,他身后的那一众,更是滑稽,有人头兽身的,也有在变化的,有的刚变出手,有的却变出了头发,有的一只人脚伸出来,蹬到前面的一个,反正应有尽有,形态不一。 那血魔双眼如炬,闷沉沉的道:”玄武兽!“那玄武兽上前一步,道:”小神在!“血魔道:”你是来了,但你看看你自己的身后!“玄武兽回头一看,见此情景,也是十分的难堪,忙回道:”请血魔原谅,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他双手一鞠躬,那动作看去搞笑滑稽。 众神一阵大笑。 血魔从高台上冷光扫射下来,停在龙王身上,历声道:”青龙!“那青龙迈了两步,道:”小神在!“”你龙族出英雄了!“血魔道。 青龙道:”请血魔示下,小神不懂!“血魔道:”你龙族的令狐龙儿,带着个半大小子,在攻打我阴风洞!“青龙一惊,忙道:”小神这就去把她擒来!“一股水柱扑来,像是一个巴掌,打在青龙的脸上,那青龙连躲也不敢躲一下,硬生生的由那股水打在脸上,啪的一声,众神也是轻嘘一声。 青龙的脸上,现出了五个指印。 血魔严厉的说道:”出了这样的孽种,你还不快去!“青龙轻声答道:”是!“音还在,人影却也走远,他身后的那两男两女,也是风一样的跟去。 血魔口中吐出的声音,隆隆作响。那如炬的眼睛,扫荡一般,在这一众神的身上,游动。他恨声道:”今后如再有类似情况,不管那一系,我定全部荡平,一个不留!“众神一致答道:”血魔英明,血魔我主,万世长存!“又是一声轰隆隆巨响,那血魔如卷起身子,身子就如是水做成的,见水向上凝结,慢慢的幻化成人形。那水凝成的大手一挥,大声道:”各自归位!守住镇魔珠。“众神应了一声,只见几条人影闪动。 按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的顺序,各自到位。 火龙儿又是暗自一惊,抬眼看去,见血魔身后,现出一个天罡阵来,青龙位缺,那白虎,朱雀,玄武均化着了恶兽,各守一方,在那天罡阵中,还有一阵一阵的刀光,像是从地下冒出来的,形成一个球形的刀影。 火龙儿暗想道:”想必那球形的刀影中间,就是镇魔珠了!“血魔的身下,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把椅子,那水一般的身子,就端坐在椅子中间,任何要闯进天罡阵中的生灵,都必须先过他这一关,因为他的那一把椅子,就摆在阵口上,余下的三面,全是坚厚的石壁,暗红暗红的。 天罡阵中,发着红光,红光射在洞顶上,反射下来,把整个洞内照得通红。 刀声,吼声,打斗声传来。 众神灵扭头看去,见那河面上,数条人影飞驰而来。 火龙儿忍不住一声惊呼,”年大头!“见那年大头双眼血红,弯刀舞动,有如踩着腾云一般,刀锋逼到之处,围攻他的人不得不连连后退。 他的身旁,乃是一青衣少女,手中一把短剑,也是杀红了眼睛,那娇躯有如飞燕,上下窜动,竟和年大头配合得天衣无缝,年大头弯刀抽出,她的短剑补上,专补年大头虚空的地方。 火龙儿耸了耸肩,腰中的长剑在手,看得分明。那龙王骂道:”你这孽徒,今日先取你性命!“说着,长剑的剑尖,绕开年大头的弯刀,攻向那青衣少女而去。 那两男两女,也是剑影舞动,想要困住年大头,把年大头团团围住,他想抽身,无奈剑影袭来,分前后左右四路,把他封死,一分也是进退不得。 在他的头顶,还有一道光芒,那道光芒犹如闪电击下,就要劈中年大头的脑袋。火龙儿又是一声惊呼,”当心了!头顶!“但她的声音,年大头那里听得见。 见他弯刀滑起,画出了一道圆弧,在这千钧一发间,弯刀的影子,把他全部笼罩住,竟然看不见他的身体半分。他的这一招使出,火龙儿是又惊又喜,想不到他在短短的几年时间,竟练出了这一身武艺,想着想着,脸上泛起了潮红,血气升起,正要扭身前去,突又见那刀影间,闪出一个影子,那影子正是年大头。 年大头闪出刀影的那一瞬间,本来是半圆形的刀影,可能是他的后方,有长剑逼近,见他慌忙之中,硬生生的举起弯刀,击退了那一道来自头顶的光芒,叮当一声脆响,那头顶的光芒折成了两段,一段滑落在血河中,一段收了回去,这是火龙儿才看清楚,那划起光芒的,竟是一个美少年,他的身影奇快,环绕在那一群人的边缘,只要有机会,他的那半柄残刀,依旧是威力及大,不时的劈向年大头。 年大头也就在瞬间,化去身后的剑影,抽身一滑,降低了些,从龙王的剑影中,救出令狐龙儿,踏着河面,朝岸上惊飞而来。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十三 痴情血魔 众神惊呼,血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水袖一拂,高台下余下的龙虎朱雀玄武,那对列中迅速四人一组,各自成阵,兵器在手,紧张的迎着那血河奔来的人影。 火龙儿心智紧张,但紧张中更是含着嫉意,见年大头牵着那青衣少女的手,奔跑于河面,宛如一对情侣夫妇,二人眉目间情意甚浓。 血魔低沉一声,那流着水的长袖再次舞动,一道道红色的光芒,冲年大头与令狐龙儿闪去,年大头奔跑之中,身子一退,抱起令狐龙儿的仟腰,直直的升起。血魔舞起的红光,击在河面,惊起一阵的水花。 血河之上,那无数根血柱更是晃动得厉害。 人影翻飞,刀影从横,剑影如花。 血河面上,龙王领头,那两男两女随后,刀影之中,剑影跟随,无数朵剑花,化零为整,拧成一股强大的气流,冲破了年大头舞起的刀影,’嘭‘的一声,年大头夹起令狐龙儿,本是望这河岸而来,但在剑花影里,被逼转身,这一股化整为零的剑气,竟把他和令狐龙儿逼退了三丈。 更让火龙儿惊呼的,不是这一股剑气的威力,而是那美少年,那一柄残剑在手,在年大头被剑气逼退的瞬间,那残剑划出,从一则取年大头的左壁而去,残剑攻去,有如残虹。 似要把年大头的左壁划断。 年大头弯刀横存护住前路,右手抱住令狐龙儿,眼见这残剑之尖,就要划来,情急之中,将那令狐龙儿一抛,腾出右手,划出一股掌力,形成一道光影,逼退龙王和那四将攻来的剑气,左手弯刀提起,向左一偏,弯刀的刀锋,挡住了那美少年划来的残剑。 而这个看似复杂的动作。却在瞬间完成。 火龙儿的眼睛,如被年大头的身影牢牢抓住一般,一秒,也没有落下。那美少年是近攻,身子也贴近,突被年大头的弯刀一挡,那本来就要劈断他左壁之力太强,又是浑力,被这一挡,虎口隐隐发麻,想急抽身退去,但他那里想到,那被年大头抛开的令狐龙儿,从年大头的后脑边,一支短剑刺出,正封住了他的去路。眼见短剑就要刺入他的眼睛,火龙儿又是一阵心惊,想那美美的少年,如被这一剑刺瞎,再美的颜面,就如一块美玉缺了个口,再也美不起来了。 同时也想,那少女也太毒辣了。 就在这时,那穿花格子上衣的妩媚女子,长剑翻飞,一手把那美少年拉退一步,一剑迎着令狐龙儿的短剑而去,铛的一声响,剑花溅起,令狐龙儿被逼退了一步,那女子的剑锋一转,就要劈下年大头的头颅。 三柄剑尖,攻的是年大头上中下三盘,直取他的面门,上腹和下腹,再加上这头颅下的一剑,年大头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是难一一躲挡。 火龙儿看得心惊,无奈在那四人一阵的阵后,如要前去,救那年大头,想必是来不及了。 血河翻滚,血柱晃动,整个河面,如怒吼一般,那几条幻影,就在波涛中穿行,看得岸上之神,也是神情凝重,男的全身凝固,女的花颜失色。 血魔像也是沉迷在这惊奇的打斗中,痴痴望着。此刻,他的一声沉闷的惊呼,倒像是唤醒了众神,也随着惊呼一声,整个场面,犹如只有那几人一样,所有的目光,全部投在了年大头身上。 见年大头必死无疑了。 巧就在一瞬间,练武之用,乃是化险为夷为神奇,在别人看来是必死无疑的险境中,脱身才是最好的。年大头就脱身了,见他全身光芒四起,这乃是修冥的最高境界,他的全身,瞬间惊起的万道光芒,有如铜墙铁壁,任随剑意如何穿刺,如何攻击,均被挡了回来。 那龙王见就要得手的剑,被震了回来,也是隐隐感觉虎口发麻,还来不及细想,剑身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去,像要脱手一般,感觉难以收回,回目看去,见身后二人,也是如此,看向那花格子上衣的女子,裙底翻飞,鬓髻素乱,整个人,都像是要被吸进年大头的那光环一般。 火龙儿心内如鹿跳动,这变化太快,快得她的心,就要蹦出口来。 血魔一声惊呼,他的呼声太大,大得有如震倒山河。年大头感觉耳中一股巨力袭来,耳膜犹如要被刺破,不觉身子一沉,身子周围的光环减弱了大半。 令狐龙儿的短剑,就在取那美少年的手臂瞬间,也是被这呼声给震住了,她飘在上空,那美少年残剑举去,从下方仰头迎接,这种美景,虽是残酷,但还是看醉了众神的眼睛。 血魔一声惊呼过后,随即说道:”全部住手!"那龙王想趁这一瞬间,要了年大头的命,确被那血魔凌空吼来的这一声怒吼给震住了,年大头得以逃脱,拉起令狐龙儿的手,闪身,退在了三丈之外。 火龙儿看见了他们那潇洒的神态,自如的身形,心中腾起一阵羡慕,如此眷侣,真是羞煞三界,有此情意,不枉此身了。见那年大头提气运功,河水,映红了他的脸,一腔的英雄气概,迷死万千的英雄,那令狐龙儿也是得意,小鸟一般,靠在年大头的肩上,任凭脚下的河水翻腾,也不如她眼中望向年大头的柔和之光,那般的迷人,那般的深逐。 火龙儿的心碎了,碎得她无法拾起,只觉得全身发软,连提剑的力气也没有,眼角升起一股幽怨之色,斜斜的朝那年大头望去。 听得血魔道:”河面上的那位小英雄,你快快过来!“他说着拖动着那水一般的身子,身子过处,地上就留下鲜血一般的水,他从高台上下来,急步走到岸边。他的这一变化,众神更是不解,个个睁着惊恐的眼睛,看着他。那龙王带着那二男女,先跳上岸来,在血魔面前深深一鞠躬,道:”请血魔责罚,没有将那孽徒拿下!“那血魔看着年大头,像见着亲儿子一般,眼睛里的盛情,傻傻的望着,就连龙王的叩首,也是不管不问,那龙王只能低头待问,不敢起身。 血魔站在岸边,对着年大头招手,轻呼道:”来呀!过来呀!“他那神情中的亲切,言语中的期盼,生怕年大头跑了一般,不敢大声。 年大头一时间竟然呆了,这般的变化,他也不知所从,不知是真是假,停在那血河中央,不敢上前,呆呆得望着这岸上的一切。本来不顾一切的要到岸边的,此时,倒不敢上岸了。 令狐龙儿娇笑一声,道:”年大头,那血魔呼你,你还不去吗?“她的声音,娇柔得动听,她的身影,苗条得馋人,这岸上众神,均是被她的美貌深深的吸引着,那般貌美的少女,怎么看,也不像是龙族的孽种,倒像是神仙下冥来,仙子一般。 血魔又轻呼一阵,火龙儿的心沉到了及点,她不想再去看,那神仙一般的眷侣。 年大头从水面上走了过来,他那痴傻,那诚恐,那长长的猿臂,那发着光的弯刀,还有那蚕眉低垂,每一个神态中,都像一个还不明世事的少年。 手中的弯刀,就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玩耍一般,随意的提着。 血魔上前,见龙王还在那里,躬着身子,轻嗏一声,道:”还不退下!“龙王退下,二男二女退下,那花格子上衣,大裙摆的女子,翻动着娇眉,扭着娇躯,无意中,又看了火龙儿一眼,这一眼,把火龙儿的心看得辣辣的。 血魔的手,流淌着水,水是红色的,他的口,张着,口中却空无一无,就是一个黑黑的洞,眼睛也是,深深的陷了下去,看不见眼珠子,但他却像能看见似的,专注的看着年大头,从头上看到脚下,从脚下看到头上,来回的看,像要在他身上寻找什么。 令狐龙儿的目光,瞟向龙王,那龙王的眼睛,却有如利剑一般,看着她。她忙收回目光,看向血魔。血魔那空洞洞的眼睛,从年大头的身上收回,手轻轻一挥,便把她挥到了龙王的身边。火龙儿看着她,看出了她的恐惧,因为她的身子在瑟瑟发抖,而且抖得厉害。 龙王轻声喝道:”把她绑了,带回龙族发落!“身后几人,拿起绳子,就要往令狐龙儿的身子上套,令狐龙儿惊呼,年大头转眼去看着她,从她的身上把目光移了下来,放在龙王身上,一个字一个字的道:”放开她!“血魔却道:”太像了!太像了!这神态,这语气!“目光移去,命令一般,对那龙王说道:”你没听见他说话吗?“龙王小声说道:”听见了!“血魔道:”听见了还不放开!“龙王一挥手,众龙神放开了令狐龙儿。她跑到年大头的身边,似乎在这里,只有年大头能保护她,她拉起年大头的手,小媳妇儿一般的,站在他的身边。 火龙儿静静的站着,静静的看着她。 血魔说道:”她呢?她来了吗?“他的这一问,年大头有些莫名其妙,静静的答道:”她是谁,我不知道!“他的表面虽然平静,但是心里,却时刻准备着,只要有谁动一下,他的弯刀,就要舞起。 见那血魔又动情的道:”缥缈仙子,缥缈仙子啊!“年大头只是冷冷的答了四个字:”我不知道!“血魔难堪的一笑,道:”你是他的徒弟,你怎么会不知道呢?“年大头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他此刻也是糊涂,心里暗想:”难道这血魔认错我了!“血魔道:”一定是她让你来的对不对?“年大头还是冷冷的道:”不对!“血魔道:”她让你来做什么,是不是给我带信来了!“他的神情,小心到了及点。令狐龙儿看在眼里,想道:”这个血魔如果不是大脑有问题,那就是个花痴!何不顺意他呢,这可是回省去很多麻烦的!” 于是她忙接口道:”信倒是有的,不过你要拿东西来换!“血魔见她知情,忙把目光从年大头的身子上移下,望着她问道:”要用什么东西来换取呢,小神仙!“他对令狐龙儿的变化,连那一干众神,都是看痴了,这个令狐龙儿,她要耍什么花招呢,特别是龙王的心里,更是猜不出所以然,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瞧着她。 火龙儿听到缥缈仙子的名字,猜想这血魔一定是对那缥缈仙子痴情,隐隐一笑,不说什么,只是觉得心里,有一股难忍之情升起,想起在那火龙谷中,年大头坐在她的身手,那双抱着她的手,现在一想起来,心里还是暖暖的。要是年大头也像他一样痴情,那该有多好,也不至于移情眼前的这妖女。 令狐龙儿道:”缥缈仙子说了,要用你的镇魔珠来换!“她的这话一说出,血魔倒退了一步,众神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暗自猜测道:”这缥缈仙子要镇魔珠何用呢!“血魔颤声道:”这真是她说的吗?“令狐龙儿道:”她还说了,如果你不想换,那就算了!“说着拉起年大头,就要离开。 那血魔上前一步,道:”等等!等等!容我想想!容我想想!“令狐龙儿妩媚一笑,站着不说话,而是望向了年大头。年大头道:”除此,我还要一个人!“他冷冷的说着,身子笔直的站着,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脸绷得紧紧的。表面如此,其实心里,也是打颤,生怕唬不住这血魔,看这阵式,要救出那茶儿什么的,还是困难得很。 血魔道:”如此说来,我可否先看信呢?“令狐龙儿知道,那来的信,这完全是瞎掰的,忙道:”她的信,只有几句话,你不先拿出镇魔珠,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年大头也是附和着道:”就是!“那血魔一阵沉吟,而就在这时,洞中一个余音响起,这声音有如远远传来,也有如从众神的脚下升起的,道:”血魔!把镇魔珠给他,这是缥缈的意思!哈哈哈哈!“这一声响过,在无声息,这声音是如何来的,如何去的,这一干众神,竟没一人听出,他来的方向,去的方向。只是知道,这是魔王的声音。 血魔忙拜首道:”魔王大神也来了!受小神一拜!“说着叩首,众神也叩首。 一阵沉默之后,血魔拉起年大头的手,道:”我从你幻化的身形,看出了那是缥缈的绝学,你就告诉我,她来了吗?“年大头知道,言多必失。他虽然不知道,缥缈仙子在幻化他时,封了他的记忆,但她的所学,无能是智慧,武功,内力,都几乎是全部幻入了年大头的身子内。这种幻化之术,就是把一个灵魂,或许是一个人,关在一那缥缈炉中,缥缈每天练功的时候,通过炉层,向里面的灵魂,传递能量。这些年大头当然不知道。只是他在情急之下,使出来的那道护身幻影,才被这血魔看了出来。 年大头还是冷冷的道:”没有!“其实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回忆起,在那阴风洞中,自己明明是要中那阴风王一刀的,却闪过了,感觉有一股力量,把自己提了起来,而且这股力量,注入了自己的身体,他在心里暗想:”难道那个暗中帮助自己的人,就是缥缈仙子!“血魔不再怀疑,魔王都这样说了,那还有何异意,拉起年大头的手,朝那天罡阵走去。 龙王见血魔领着年大头离去,这才回头,寻找那在阴风洞中帮助自己的美少年,他的目光四处搜寻,但那里还能找到,那美少年的身影。 火龙儿也是奇怪,这时回过神来,那美少年去了那里呢。目光搜遍了整个洞中,连那美少年的影子,也是看不到。 这美少年是谁。 谁也不知道。 多数的神兽,像是都忘记了他。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十四 五幽来去 血山上,惊飞着数条影子,这些影子的背上,都背着刀。 其中的一个影子,先到了一个天坑边缘,道:”看来就是这里了!“说着腾起身子,双掌齐发,一股强大的力量,化着一束强光,朝那天坑中心处击去。 隆隆巨响,那天坑如被这股强力震裂一般,现出一个大大的漩涡,天坑中的沙子,如在一个漏斗中一般,往下滑去。那影子收回掌力,低声道:”快!下去,要不就来不及了!“一个女子的声音道:”火幻灵不是进去了吗?“这男子还是有些急促,道:”如果他不得手,我们也好去帮他!“另外的两个声音,显得有些怪异,一高一低,男的道:”走吧!啰嗦!” 那女的道:”别催促了,人家可是在**呢!“刚刚用掌力打开天坑的男子道:”水姑娘说笑了!“那水姑娘娇笑一声,身形却不慢,随着这说话的男子,也是闪入天坑底部,从哪沙粒中如水一般,透了下去。这几个影子,瞬间消失在天坑里。 血魔在天罡阵中,小心的取出了镇魔珠。珠子捧在手上,发出刺眼的光芒,众神看去,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想要把那镇魔珠看个真切。 珠光,映在年大头的脸上,他的手在发抖,腰间的弯刀,如要出削,抖动得厉害。血魔双手捧着,就要把这两颗镇魔珠交到年大头手中。 镇魔珠的光,太强了,强得刺眼。 年大头正要伸手去接,突然一声娇喝,”拿来!“这个声音打破了血洞的平静,唤醒了众神屏住的呼吸,目光,都望向声音发起的地方,见令狐龙儿平地惊起,朝那镇魔珠扑去。 火龙儿看得真切,因为她一直注视着她。就在她惊起的那一瞬间,她也是惊起,扑去。令狐龙儿的手,长长的伸着,如玉一般。 年大头还沉沁在无为之中。令狐龙儿的这声惊呼,打断了他的梦。 血魔惊起,双手一收一捏,那两颗镇魔珠的光芒,顿时全无,他退了出去。令狐龙儿短剑在手,也是向他连续刺出了十来剑。 剑剑都是要他的命。这突来的变化,他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就连那守着天罡阵的神兽,也是惊愕,不知道如何是好。乱影从中,见一美少年,不是去抢血魔手中的魔珠,而是持那柄残剑,从空中划来,就要取年大头的头颅。 年大头是何物,虽一时笨拙,但反应也算是快,身子一晃,弯刀在手,迎着这美少年的一剑,美少年的残剑,碰在弯刀锋上,又断了一切。 那美少年惊恐之余,身子绕起,正要再攻。一根红绳,却如蛇一般的袭来,那绳头的尖刀,有如蛇信,就要取他的咽喉,这一惊非同小可,慌忙之中,残剑收回,灵身一闪,让过了这一击。 这一鞭正是火龙儿投出,一鞭不中,第二鞭起,这一次,竟然比上一鞭还要有力,还要毒辣,直击那美少年的命门,这一鞭投出的同时,她也是大喊,道:”年大头,快去抢那镇魔珠,这厮就交给我得了!“年大头抬眼一看,这少女好生面熟,一时竟然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这也不能怪他,此刻的火龙儿,那也是长的丰盈娇满,就连容貌,也是比三年前美些。 来不及多想,弯刀向前,放开那美少年,奔血魔而去。 令狐龙儿这是冒死的拼法,但她那里是血魔的对手,见那血魔水袖一挥,就将她远远的挥去,跌落在那众神群中,众神见她落下,还未等她爬将起来,神群中伸出一只手,快如闪电,在她的脖子上点了一下,令狐龙儿刚要惊起的身子,重重的又摔在地上。众神这才看清,这是龙王的手,见他一声高喝,道:”你这孽徒,还不快快降来,看我一掌不劈了你!“说着目中凶光毕露,脸曲变形。 令狐龙儿也是知道,这一次一定是死定了,双眼一闭,瘫软的躺在地上。 毕竟她是和那少年一起来的,龙王不敢,将她毙命。见她被制服,抬眼望向那血魔,见年大头弯刀惊起,闪身之间,也是攻出了数刀。 玄武攻后,朱雀攻前,白虎从右则,这三神兽见年大头对血魔不利,均也朝他发起进攻。无奈那年大头的弯刀,刀光太强,刀光闪过之处,这些神兽均要躲避。 火龙儿把那美少年逼退几步,正要收鞭,突见一条青龙扑来,不是取她,而是取年大头的后背,随即丢开那美少年,挥动鞭子,想套住那青龙的头。 那青龙速度之快,本是要从后面,取年大头的性命,不料火龙儿这一鞭刺来,龙头歪了半分,见那血魔,竟然站在一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青龙直下,攻年大头的下盘。 那美少年也攻了过来,绕开火龙儿,残剑抛出,取年大头的咽喉。年大头弯刀劈动,变化无边,但也是被这四恶兽缠得,分不开身,听风声,眼看去,见那残剑刺来,心中惊起,汗满额头,众神看那残刀及快,但在年大头看,还是慢了些,虽是慢,却腾不出手来,绕不开身子,那残刀,离他的咽喉,就只有一尺之遥。 火龙儿的长鞭,跟在那残剑之后,无能她怎么提身,用力,鞭尖就是离那残刀两寸,无法将它击落,心中之急,无法形容。 年大头受困,而起被困得只有守身之力,根本无法移动身子半分来躲过这残剑,残剑离他的咽喉,就只有两分,而且他已经感觉到了那残剑的冷,那残剑的剑风,心想:”完了,非死不可了,就算是幻起那一道神光,也是来不及了,更何况,身内的那一股力量,也是渐渐消失。“想道这里,双眼一闭,弯刀一慢,玄武兽腾起,那两颗蛇头,直取他的双眼。青龙绞动,龙爪扑来,就要掏他的心。朱雀温柔,那长长的利嘴尖,要落在他的头顶上。白虎更是凶猛,那血盆大口,似乎一口就要把年大头的头颅咬下。年大头一松懈,所有的力量攻来,毫无还手之力,就算火龙儿的长鞭赶来,他也只是对她投去了谢谢的目光,因为那长鞭,根本进不了这龙虎朱雀玄武的身子,更何况,还有一柄残剑。 千分之一发,就只剩这最后的一瞬,年大头的命,就要完结。他的目光,扫过之处,皆是是狰狞,恶毒,只有火龙儿的目光,是那么的焦急,无奈。 一阵强力推来,把这所有攻入年大头的力量震开,龙退了身,朱雀飞起,虎用力过猛,被这股力量打扑在地,那模样难堪之及,玄武笨拙,生生的被这股力量震去好远。 残刀落地,断成碎沫。 火龙儿被这股力量震开,心惊奇,但面上露出喜悦。那少年更是不解,为什么血魔会救他,如果不是他的那一股血力,年大头此刻也是倒地,无命无魂了。 美少年失望的惊开,突见几条影子晃动而来,心中大喜。 那几条影子有如鬼魅,时隐时现,影子中娇笑连连,阴阴沉沉的。每个影子闪动之处,都有一颗东西投出,投向年大头。 这一次,不但火龙儿惊了,连血魔也惊了,因为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尽管声沉,但沉怒中,也是显得底气不足。他道:”来的可是冥界五幽?“一个女子的声音道:”正是了!“这女子的声音,阴柔丰满,只要是有耳朵的,又无不感觉到这声音让长耳朵的肉皮发麻。 火龙儿呆了,冥界的力量,有说不出的诡异,有说不出的强大。 血魔慌忙之中,再一次拂起水袖,水珠,打落了那击向年大头的东西,落在地上,火龙儿这才看清楚,那不过只是几颗小小的碎石。 一个魔音响起,这个魔音,摄人心魂,虽然很低,但却低得要让你静下心来,非要听清楚他在说什么,这声音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中突然转高,众神的耳中,犹如被一根针捅破一般的难受,这个声音嘻嘻的道:”血魔老儿,看来你还是有些本事的!" 火龙儿惊恐之余,想趁机奔到那血魔身边,告诉他,如要战胜这五幽,必须把那镇魔珠给年大头服下。此时的年大头,如一滩烂泥,卧睡在天罡阵上。 血魔击向那四兽的力量,也是击中了他,并且是在他心灰意冷时击中,这把他所有的斗志,全部击碎,碎得他再也提不起一丝力量,惊不出一个招式。 躺在地上,心如死灰。 无奈那血魔以为火龙儿是攻向他,袖口又是一挥,硬生生的,把火龙儿挡了出去。 火龙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挡住,近不得血魔的身前。转而冲向年大头的身边,想把他扶起,她的手还未伸出,几点寒光打来,身子往后一退,一股强大的力量,似乎要把她冲倒。 再看那年大头,身子在缓缓移动,竟朝着那五幽的方向移去。 血魔大喝一声,一道水墙推出,散着无形的力量,力量与力量的碰撞,看不见东西,却发着嘭嘭嘭的声音。火龙儿见年大头,在两股力量中沉浮,无知无觉。 长鞭再次挥出,这一次,她使的不是光界的本事,而是缥缈仙子传授的缥缈之术,见那鞭子有如浮云,更如烈火,忽快忽慢,上下飘移。而这漂移之间,竟躲过了一些看不清的阻拦它的力量。 长鞭飘出,她的眼睛四处寻找,只见空中无一物,但那五幽,又似在身边,嘻嘻笑声,阴柔女子声,哈哈哈之声,不绝于耳,不觉也是全身冷汗直冒,皮毛竖立。 血魔见了,那无情的水面,像是朦着一层喜裟,水掌中力量收回,这股力量之大,也完全出于那五幽之外,五幽一声惊呼,就见血魔收回的力量,把年大头,火龙儿带入了他的水圈,血魔迅速膨胀起来,每一个地方,都有血红的水珠散去,每一个地方,都似乎在寻找,那五幽的身子。 年大头和火龙儿,被包在了一团红水中,任何神灵,都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四兽回到天罡阵内,凶态毕露,无奈看不见五幽,这五幽藏在什么地方,他们一点也看不出来,集全身力量,待发而攻。 此刻,见那血水漫过之处,不时的露出脸来,身来,手来,腿来,丛影漂浮,幻化无穷。幻过之处,均留下笑声。兽起,奔腾,攻击,四兽的身影,在空中漂浮不定,混乱成一片。 高台下,那一众小神,更是不知所为,不知道如何是好,明明知道敌人就在眼前,但就是看不见他们,在什么地方。四神兽尚是如此,他们又能奈何。 血魔庞大的身躯开始慢慢变小,小得如初。 他一声吒话,那四神兽从空中落了下来,均如疯了一般,对天狂吼。 见年大头双眼血红,就连那目光,也是带有滚烫之感,扫过高台下的众神,众神无不低头。火龙儿一脸潮红,羞涩之态丛生,扭捏间,**颤动,**紧绷,手中长鞭,紧紧握住,不言一语。随着年大头,走到台前,面对众小神。 血魔站在他们身后,面色凝重。 令狐龙儿见火龙儿站在年大头身旁,醋意大增,竟想扭动身子,无奈被龙王封住了喉**,动弹不得,一行清泪,从眼间流了出来,死死的盯着年大头。 此刻,整个洞中声息全无,年大头的双眼,如两道火红的光,扫遍了每一个地方。五幽的声音,五幽的影子,瞬间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来过一般。 年大头凝神静气,高高的站在台上。 突然身子飞起,朝一个角落处奔去,那速度之快,快得这些看着他的众神,就连目光,也跟不上他的身子。听得角落处一声娇呼,接着是轻哭,大家,都像是听到了眼泪滴落的声音。 年大头的手中,多了一个人,一个幻化成人形的幽灵。 这幽灵身子娇小,穿着紧身黑服,油亮亮的,有如一条泥鳅,似乎只要年大头一不小心,她就会挣脱游走。火龙看着,令狐龙儿也看着,见那幽灵的一头秀发瀑布般的散开来。尽管她此时闭着眼睛,但那一张美绝人环的脸,在黑发中露出来,都让她们自愧不如。 更自愧不如的,是那被油滑黑布紧紧裹着的身躯,每一处,都是那么的完美。 年大头捏着她的手,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她稍有一动,年大头的手上用力,她就痛苦万分。那一张美丽的脸上,惊起的痛苦,不要说是让那逃脱的四幽心碎,就是令狐龙儿,火龙儿看来,心涧,也是一阵一阵的紧痛,生怕年大头把这么一件美好的东西,给弄死了。 年大头回到台上,双目如炬,他眼中如闪出一粒一粒的火种,每到一个地方,那地方都会燃出火来。听他沉声道:”余下的四幽,今日年某放过尔等,如是不服,可快快现出身来!“这声音听起,竟不像是从年大头的口中说出来的,那么的老练,那么的霸道,那么的不可以世,可是,偏偏就是从他的口中说出来的,而起说出这些话的人,还是一个少年。 空气凝结。 万物静寂。 没有一个声音,能将这气氛打破。 年大头肃目观了一阵,咧嘴笑道:”看来你们,都不敢现身了!“随即手上一用力,对手中的这个幽灵道:”你如果说出,你们为那般来这里,我就放了你!“那娇柔的女子阴阴一笑,道:”真的!“但还是能看出她脸上的痛苦。 年大头道:”绝无虚言!“那女子道:”来这里的目的,为的就是杀你,不让你碰到镇魔珠!“年大头一声朗笑,松开那女幽之手,道:”可惜你们没有办到,我不但没死,而且,那两颗镇魔珠,已经到了我的肚子中。“令狐龙儿听到这里,失望,让她的眼泪流得更快。 火龙儿听到这里,也是一惊,自己明明告诫血魔的,只能给他吃一颗,而且只给属阴的那一颗,为什么他两颗一起,给年大头吃了。 她望着血魔,血魔的面上毫无表情。 望向年大头,心情复杂到了及点。 那四兽平静下来,也是痴痴的望着这边,血魔走近他们,把他们拉在一起,对着年大头深深的一拜,四兽不知所以,听血魔道:”镇魔珠现在他的身体中,从现在起,他就是这血山的主人!“四兽拜见,年大头眉头一紧,道:”这使不得,使不得!“此刻,他觉得自己,头脑清醒,胸中一片光明,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血魔道:”还轻圣君不要谦让!“年大头刚要说话,他身边的那女幽,却阴笑着,逃去了! 五幽之声响起,如一股旋风,在洞中绕了一圈,消失在那血河而去。 年大头也不追赶。 沉默一阵。把那白虎唤上前来,问起茶儿之事。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一 半路失踪 魔界,血河。 沿岸风光在晚风中坠落在暮色里,一弯新月,早早的挂在天际。这个地下面的世界,夜色里更美,美得那濛濛的山际间,在月色里摇戈。 晚风吹拂着每一个神灵的脸面,也吹拂着岸边不知名的树和大草,一条青石路上,火龙儿自顾自的走着,看那山腰里栖息的青鸦,她的那一双眼睛,明亮得犹如这夜色里的星星,璀璨得夺目。 令狐龙儿走在年大头身后,远远的把火龙儿甩在后面,青鸦的叫声,叫得她有些心烦,尽管夜色很美,那青鸦的叫声,明明是夜色中的神曲,能让每一个走在这条道上的神灵心醉,而她的心却碎了。 她不知道年大头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因为他只是急切的赶路。 他的背影,看着是那么的陌生。 令狐龙儿本想一步迈上前去,挽起他的手臂,不辜负这夜色,让这傍晚充满情意。可是她办不到,尽管她和年大头只有一两步之遥,但她却感觉很远很远。 一只吊睛白虎,幽幽的走在火龙儿与年大头他们的中间,白虎的背上,驮着一个在月色里发红了的人形怪物,这怪物的全身,犹如在流动的水,那深得不能见底的眼眶,就是两个深深得黑洞。 那一张出了这两个黑洞的脸上,平得如一个草草人,并无口鼻耳朵。如果你是一个凡人,一定会被他那怪怪的模样给吓坏,而这张没有口的脸,偏偏又能说话。 他长呼一声,道:”朱雀兽!“在火龙儿身后,一只朱雀展翅飞了出来,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条青龙,一只玄武兽。朱雀在前,飞过火龙的头顶,青龙和玄武则是从她身边走过的,因为这两只神兽,此刻也幻化成人形。 三界以人为首,所有的异界生灵,均以化着人形为荣。 玄武兽化的驼背弥勒儿,笑嘻嘻的,走过火龙儿身边,回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里,全是情意,也全是爱怜,似乎在说:”妹子!那家伙不理你,还有我呢!“火龙儿避开他的目光,高傲的看向天空,那满天的浮云,在月牙里穿行,看起来浩浩荡荡的,这正如她的思绪,看不见头,也看不见尾。 朱雀落地而起,幻化成了一个冷艳的少妇,这少妇衣着平常,但是穿在她的身上,颜色和样式都显得非常的得体,凭添了几多的妩媚,几多的诱惑。 她细口轻吟,一垂眉,一躬身,一抬手间,显得那么的自然,尽管是下神,但看不出有下神的影子,因为这些,都裹着一层高贵的气质神态,这不是做作,也不是装出来的。 她轻声地道:”血魔请吩咐!“她的这个动听的声音刚刚落下,玄武和青龙就也到了她的身边,不过他们看起来有些诚恐,有些不自在。血魔那空洞的眼眶,从朱雀美丽的脸上滑下,落在青龙和玄武身上。 血魔的脸就如一张红纸,纸上多了两个洞而已。 但他的声音,又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呢? 火龙儿加快了脚步,此刻,也正站在旁边。 感觉血魔的声音,就是从地底下发出来的,又像是从四面八方吹来的一样。 火龙没有说话。 血魔道:”雀妹妹,你说说话给我听,我感觉此刻太寂寞了!“朱雀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有如一弯圆弧,又有如一丝气息,从血魔那无任何表情的脸上飘过,道:”血魔此刻觉得的,不是寂寞,更不是孤独!“血魔道:”那是什么呢?“朱雀轻轻的笑了一下,浅浅的道:”是失落了!“血魔空洞洞的眼睛,根本看不见眼神,但他的头,扭向那前方,默默的看了一阵,点了点头。 朱雀接着道:”你失去了权利,失去了发号施令的习惯,这难道说不是一种失落悲哀吗?“玄武兽把话接了过去,道:”这准确的说不是失去,而是增与,增与了那不如流的小子,不过,我依旧听血魔的号令施事,不认得其它的!“在这种时候,拍马屁是最好的,因为从血魔那纸一般的脸上,仿佛就看到了笑容。权利虽去,实力仍在,这是任何生灵都最希望得到的肯定。 血魔的脸,看向青龙。 青龙抱了抱拳,道:”我与玄武的想法一样。“他说得很肯定。 血魔身下的白虎,仰起头来,一声长啸,这似乎表明,他也同意这样的说法。 火龙儿依旧站着,血魔扫过她的身影,拍了那身下的虎背一下,虎依旧慢步前行。 月色里,青石路上拖着几个长长的影子。 一片浮云飘过,青石道上暗了下来。 山风吹得更猛,树影晃动得更烈,年大头腰间的弯刀,有如就要出削,响得厉害。令狐龙儿站定脚步,冷漠间放眼四看,四周静悄悄的。 只有树影晃动,息鸟惊飞。 树梢间,有翅膀碰到落叶的声音。 年大头的手,落在弯刀柄上,也是静静的站着,他在用耳朵聆听。 火龙儿走在血魔等身后,也感觉气氛有点异常,血魔大掌一挥,整个队伍都停下来,一点声音也没有,他们都静静的望向年大头那边。 静止,似乎空气都不在流动。 月色,全被黑暗代替。 只有风,呼呼的吹着,吹着这诡异的夜空。 这里是西山界内,黑漆漆的山峰,阴深深的夜,再加上那宽广的血河,血河岸边的野草,那野草丛杂,都是长在大树下,这树与草之间,像有生灵在里面潜伏。 放眼望去,起起伏伏,浩浩荡荡,那草丛中,似有千军万马。 隐隐约约。 年大头静闭双目,屏住呼吸,弯刀已经亮了出来,在夜色中发着冷光,照在地上的青石上,青石好像也感觉到了寒冷。 一个幽幽的女人声音,夹着一个起起伏伏,时高时低的男人声音,飘了过来,这声音重复,回荡着道:”年大头!年大头!拿命来!“有如冥王勾魂,冥界召唤,把这本来就阴森森的夜,点缀得更加恐怖。 令狐龙儿站着不动,但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身子在打颤。 血魔那有如流水的身躯,如沸腾了一般,在那白虎背上,循环得更快更急,那空洞洞的眼眶,在黑夜里,发出两道光来,扫射着大地。 在普通的生灵看来,这夜黑得一塌糊涂,什么也看不见。 但在年大头等看来,却是亮如白昼,因为他们都启用了夜眼,每一双夜眼,都如两颗星星,除了血魔的那两颗,发出的是红光外,其余的都发着白光。 静夜萧瑟,危机四伏。 树荫间,草丛中,都像发着声音。而且这声音的漂浮,灵动,任何一双眼睛,都寻找不到。 有时候,应付恐惧和危机的最好办法,就是以静制动。 年大头就是以静制动,静静的站着,那怕这声音传在他的耳朵里,有如一根钢针,要穿破他的耳膜,他都不动一下。 这是幻觉。 这是痛苦。 这是捉摸不到的敌人,每一个幻化了的生灵,此刻,都只有静静的等待着,因为年大头没有动,也没有发出命令。有一个生灵忍受不了这种痛苦,她捂着耳朵,要撕裂夜空一般的大叫了一声,这个生灵就是令狐龙儿,她的叫声,那么的悲切,那么的无助,那么的扇动年大头等神灵的心。 嘻嘻声,哈哈声,夹着咒语。 咒语声又似乎带着钢针,一阵一阵的袭来,钢针就是声音,声音就是钢针,这声音把黑暗中一些修为不足的小生灵,刺得撕心裂肺,从树上跌落下来,从草丛里跑出来,跌落下来的死了,跑出来的也死了,死状还非常的惨烈。 血魔望着这一切,年大头望着这一切,大家都看见了这一切。 而只有年大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一下。 大家都动了。 被这种惨烈给激怒了。 血魔从虎背上腾起,有如一根水柱,滚动着扑向黑暗。 火龙儿舞动长鞭,跃进夜空。 四神兽更是神速,眨眼间也散向四周,都没入黑暗之中。而这一切,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看着,看着他们四下散去,每一个生灵,都追寻着一个声音而去。 这个黑暗中的影子,脸上肯定是露出了笑容。 这个影子在移动,移动得还不慢,惊到令狐龙儿身后,她也没有发觉一点点,直到一双大手,把她完全提起,她才惊呼出声来。 年大头听到声音的时候,令狐龙儿也被带出去了三丈有余。 但她也就是惊叫了一声,再无声息。这一声虽然传到了血魔火龙儿等的耳朵里,但他们都没有在意,只有年大头,追寻着这黑影,瞬间就奔出五六十丈远。 血魔先奔回来,因为他在林间草丛中没有找到什么。 火龙儿也奔了回来,见血魔呆呆的站在原地,看不见年大头和令狐龙儿的影子,她喘着起道:”年大头呢?“血魔摇了摇他那光光的头。 此刻,月亮从云层里钻了出来,照着大地,也照着血魔光光的脑袋,如流水在一个圆石头上流动的脑袋,他丧气及了。 四兽也惊了回来,从四个方向,玄武兽的嘴里,还嘀咕着什么,没有一个生灵仔细去听。 当他们惊到血魔的身边时,朱雀数了数数,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年大头不见了,令狐龙儿也不见了。 大家你望着我,我望着你。一时间没有好的主意。 四野依旧,静寂如初,再也看不见听不着任何东西。 白虎幻化成人形,走到血魔身前道:”不如先到西山,见到那茶儿再作打算!“朱雀道:”如果我是年大头,也一定会到西山去的,因为那里有一个他最想听到的秘密!“她的意思跟白虎的一样。 血魔空洞洞的眼睛,看向火龙儿,火龙儿看着他,一脸的木讷,显得有些痴了,可能她的心思,也在十万八千里外去了,根本就没有听他们说话。 血魔道:”火龙儿姑娘,你认为呢?“火龙儿从自己的思绪中醒来,随口道:”随便随便了!我没有意见!“血魔迈开步子,对玄武,青龙道:”走吧,听他们的!“一行众,望西山奔去。 到了西山,大家才发觉,火龙儿不见了! 那她去了什么地方呢? 血魔一个一个的问,一个一个的都摇头。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二 还阳 夜色迷茫,巅峰之上。 遥望那滚滚的三途河,月色把万物都抱揽在怀中。 风吹拂着顶峰的古树,枯叶沙沙滑落,随着枯叶滑落的,还有五条影子。 年大头站在一棵古树荫下,月色斜斜照来,正照着他的脸,额头上冒着汗珠。他的面前,站着一个影子,那影子瘦高,长长的影子拖在地上,而且这个影子,就在他的面前。 他迈步前去,踏在影子上,那影子里如有荆棘,把他的脚刺得生痛,忙忙缩回来。五条人影站在他的四周,一动不动,但每一个影子里,都有一双明亮得眼睛,直直的望着他。 此刻见他从哪影子中缩回脚来,各自窃窃私笑,笑声有的妩媚阴柔,用的浑圆有力,有的若有若无,有的不男不女,还有一个尖而刺耳。 令狐龙儿的脸,扭曲狰狞着,看得出来,她非常痛苦,她似乎早以喊破了喉咙,此刻只能沙哑的呼唤,道:“年大头,救我!救我!救救我了!........” 月光落在她的脸上,混合着这软而无力的叫声,她的脸苍白得如一张白纸,她的声音软弱得如一滩烂泥。 年大头看着她,她就夹在那一个影子的腋下。 那个白影,一动不动,任凭她扭捏。 年大头换了好几个方向,试图走近白影,但只要他的脚步移动,影子就跟着移动,似乎面前的影子,就粘在他的脚上似的。 风明明把树梢吹得发响,但此情此景,又是显得万般的静寂,怪异。 那远远站着的五条影子,时隐时现,时大时小,时丑时俊,时远时近,更是令年大头毛骨悚然。 奇怪的是。 一般只要有危险,他腰间的弯刀,就会哐哐作响。 而此时,弯刀却静静的悬挂在腰间,动也不会动一下。 肃立一阵,那白影慢慢转过身来,双目间射出两束白光,更是刺眼。年大头忙低下头颅。 那影子笑道:“我如果现在要取你性命,就在弹指间功夫!” 年大头道:“那你为何不取?” 他的声音显得冷漠,也听得出来,他在努力的要自己平静。 那影子哈哈笑道:“你可知道我是谁?” 年大头依旧冷冷道:“不知道!” 影子笑声一收,变得严肃道:“冥王!” 年大头尽量的要自己的声音平和,但还是显得有些慌乱,因为这个影子在转身的那一瞬间,他面前的气场更盛,更有力,更让他感觉到,面前的这个神灵,有深不可测的神力。 因为这个影子的颜色,在无限的变化中,只要年大头看见过的颜色,在眼前,都能看见。 年大头道:“冥王!” 那影子道:“正是!” 年大头额头上的虚汗更盛。 但他还是问道:“你引我到这里来,何事!” 冥王道:“送你还阳!” 年大头道:“可是我不想还阳!” 冥王道:“这由不得你!” 随即手一挥,一道强光,有如一把大刀,就朝年大头的面门扑来。年大头一惊之下,身形一晃,让过了这道强光,这道强光,把他身后的大树,劈成两半。 更奇怪的是,这被劈成两半的树中,竟然钻出个美人儿来。 树影婆娑,娇影横存,见那美人儿眸似星光,发如瀑布,文文静静的就站在那里,如玉一般的晶莹,特别是那一张脸,年大头的目光一落在上面,简直就挪不下来。 因为,这张脸是年大头看过的少女中最好看的一张。 就算她胸**涌动,在月色里那般的迷人,年大头也觉得,只有这张脸能穿透他的心,其实穿透他心的,不是脸,而是那一双眼睛,紧紧的把他的目光锁住。 令狐龙儿的眼睛,一直在那少女和年大头之间徘徊。 冥王静静的看着年大头。 五条影子也静静的看着年大头。 一个声音还说道:“这小子艳福不浅!” 年大头如痴如醉,竟然忘了自己是来救令狐龙儿的。令狐龙儿被夹在冥王的腋下,愤怒让她再一冲破喉咙,大呼一声,道:“年大头,快闭上你的眼睛,那是幻觉!” 年大头似乎从梦中醒来,眨了眨眼睛,再揉揉眼睛,眼前的少女依旧,在月光下,羞涩的站着,就如一个熟透了的桃子,等着食客似的。 那脸上的红晕,虽在月色里,也是一圈一圈的旋转。 年大头突然明白,弯刀攻出,腾地而起,刀光滑去的地方,正是那白影的脖子。 铛的一声响,弯刀,就如砍在一块生铁上,震得他的虎口发麻。 那白影放下令狐龙儿,双掌齐发,硬生生的把年大头逼飞了出去,而且飞得很远,影子越来越小。那树中出来的美丽少女,冥王一挥手间,她的身影,也随着年大头的影子,去了。 年大头落在还阳道上,那少女也落在还阳道上。 薄雾腾起,有如梦中。 年大头怎么也想不到,就这样糊里糊涂的被送到了人间。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三 投胎 苍茫夜色,朦胧月影。 影子中有两朵鬼火在漂浮,飞绕在山间田野上。 很深的夜,夜中传来妇人的吼叫声。灯火通明的院子,一干人等忙忙碌碌。两朵鬼火附在这个院子围墙边缘的一棵槐树间,像一双眼睛,探视着院子内。 一个看似文弱的汉子,焦急的在一扇门前来回踱步,不住的往哪门内探头。一个老妇人从里面走出来,见那汉子焦急的模样,笑了笑。 道:“苍少爷!别急别急!苍夫人就要生了!” 说着对院坝中的那几个女仆招了招手。 槐树上有轻轻的对话声音。 “你去吧!这户人家不错!”温柔的女子声。 “还是你去吧!女孩子吃不得苦,有个好人家养,是件不错的事!” 一个少年嘻嘻说完。 院子中,只有苍家的那只大黄狗对着槐树狂叫,叫得发疯。 温柔的女子声道:“我怕狗!” 少年声道:“别怕!”这个声音刚刚落下,见从苍家正门中奔出一个少年,提着根柴棍,赶那狗去,可是那狗挨了棍子,就是不走,反而跑到树下,仰头嘶声,这声音把这午夜叫得令人恐惧。 少年站在狗身前,也仰头看树间。 吼道:“什么都没有,你叫个啥?” 他在对狗说话,可是狗那里听得懂人话。 产妇的叫声,狗的叫声,产门前文弱汉子的脚步声,叹息声。 忙忙碌碌的下人。 没有一个能帮助那苍夫人,叫了半天,就是生不出来。 老妇人从门中走出来,对文弱的汉子道:“苍少爷,可能是难产,夫人她......!” “怎么了?" “昏过去了!” 槐树上前来投胎的两个鬼魂,就是年大头和冥王从树间劈出的美丽少女。 少女说道:“还是你去吧!你再不去投胎,那妇人可能真的就要死了!”说着趁年大头不留意,从他身后一踢,年大头滚下树来。 树下的少年感觉身上一重,像着了魔似的,朝那产房奔去,年大头就附在他的身体上,那只黄狗跟在少年的身后,狂犬不停。 文弱的汉子见少年就要奔进房间,忙拉住他。 那少年一回头,眼中射出两道光芒,面孔扭曲,吓得那汉子忙忙放手,少年钻进门内。 一生惨呼。 一个女仆冲冲跑出,大呼道:“生了!夫人生了!是个男孩!” 文弱的汉子和老妇人忙跑进屋去,见一个嚎哭的男婴抱在另一个女仆的手里,那女仆竟面无人色,脸苍白得如蒙着一层白纸。 身子发抖。 汗子看着她手里的婴儿,不知所从。 一脸惊愕。 老妇人的脸,在灯光下发黑。 少年笑嘻嘻的,用手去摸那婴儿的手,他试图从婴儿的手中,夺下那一把小小的弯刀。 婴儿手中怎么会拿着一把弯刀呢? 他舞动的小手,刀锋划破了抱着他的女仆的手臂,鲜血流了出来,她就是望着手臂发呆发抖。见主人来了,她忙把那婴儿往文弱汉子的怀里一送。 道:“拿去吧!真是个怪胎!” 文弱汉子把婴儿抱在怀里,那孩子停止了哭声,笑了起来。 笑容可爱及了! 文弱汉子也是勉强的笑了一下。 躺在床上的产妇呼道:“志轩,怎么了?” 苍志轩笑比哭还难看的咽道:“惠子,你怎么给他一把小刀?” 年轻的产妇叫惠子,汉子叫苍志轩。 窗棂边附着的另一个灵魂,就是和年大头一起来的美丽少女,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想道:”要不我也投在这一家吧!“想着化着一股轻风。 只听惠子又是一声大呼,本也瘪瘪的肚子,渐渐的大起来,众人这一惊不小,全都盯着那会长大的肚子看,就连那狂叫得厉害的黄狗,此刻,也是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 而这一切,恐怕也只有它知道是怎么回事。 一声嘀哭,一个女婴从惠子的下体自己爬了出来。 她光着身子,用眼睛扫视着大家。 苍老爷子,苍老太婆也赶来了,其它的家仆也赶来了。 很多双眼睛,望着惠子的身体。一个女仆忙上前去,拉下被单,把她盖住。惠子的身体,抖动得厉害,把床板都抖得响了起来。 就像一条出了水的鱼,她死了。 没有一个人从惊愕中清醒过来,大家都呆了,呆呆的如在梦中一般。苍志轩先清醒过来,扑上前去,使劲的摇动着惠子渐渐冷却的身子。 众人这才哭出声来,一片悲切。 苍志轩哭得最厉害,似呼要把嗓子喊破。但惠子的身体,也是冰得发凉。那刚刚生下的龙凤胎儿,竟嘻嘻笑了起来,不知悲为何物。 苍志轩悲哭中,目露凶光,一手抓起一个,就要出门去。苍老爷子忙拦住他,死声吼道:”你要干什么?“苍志轩冷冷道:“把这两个妖孽扔掉!” 苍老太婆从他手中抢过孩子,哭道:“使不得!使不得啊!志轩!” 苍志轩双手一垂,嚎啕大哭,突然口吐鲜血,栽倒在地,两腿一蹲,一名呜呼了。 苍家。 苍老爷子处理完丧事后,卧病在床上。苍老太婆请来一个道士,围着苍老太爷转圈作法,口中念念有词,突然双目一闭,嚷道:“快快将那两个小儿抱来,我要下阴去,查查他们的身份!” 两个孩子被下人抱了过来,其实是早也准备好的,只听这道士一声令下。 两个小孩被放在道士面前的一个簸箕中,睡了,他们跟本就不知道,这道士要作些什么。只是男婴的头前,放着一把小小的弯刀。 刀锋雪亮,渗着寒光。 见那道士在两个孩子的身上画了几道诀法,烧了纸钱,点上香,在一尊太上老君的灵位前唇角蠕动,不知道在唸些什么,双手不停的变换着姿势。 拍掌。 挽手。 施诀。 对众人撒米,泼水。 一只大公鸡高昂头,站在神龛前,就像一个等待着命令的士兵,等着道士似的。苍家老幼,全跪神龛前,苍老爷子眼睛半睁半闭,望向那公鸡。 公鸡的眼中,竟似有一种妖异的光芒。 偏着头望向众人。 服务的家仆给道士递去他要的法器,拿走他不用的东西。 气氛逐渐进入佳境,犹如每一个人都在感受这道士的恩赐,每一双眼睛,都随着他的手和身子转动,见他身子发抖,脸色发青,口中泡沫横飞。 额头上冒出汗来。 正在这时,门外马蹄声响。 马声嘶鸣。 呼啦啦一众人涌进来,打头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年纪,满面胡须汉子,身穿盔甲,手握长剑,杀气腾腾,一只脚跨上道士神龛前的凳子,嘻嘻笑道:“好啊!王麻子,你敢骗到老子家里来了!” 苍家老夫人忙起身道:“志空,王麻子是我请来的!” 苍志空扭头道:”娘!他是骗你的!你知不知道!“说着放下跨在凳子上的右脚,上前挽住老夫人的手腕,对身后的士兵使了个眼神,那些士兵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王麻子给绑了。 苍志空看见簸箕中的婴儿,问道:“这是谁家的孩子?” 一个女仆上前,道:”大少爷的孩子!“苍老爷子老泪纵横,从地上起来,道:“儿啊!你总算回来了!你哥嫂他们!他们走了!” 苍志空犹如被人当头一棒,愣在原地,半响才道:”什么?走了?去哪里了?“他从一进院门见些花花绿绿的东西,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想不到这种预感还是真的。 苍老夫人拉着他的手,一个劲的哭泣。 众家仆不管是否真的伤心,反正个个都是泪流满面。 王麻子在众人的悸哭声中道:“二少爷,真的是你母亲请我来的!求你高抬贵手,我这就走,这就走,行不?”他完全没有了道士应该有的风节,害怕得有些发抖。 苍志空反手一巴掌扇了过去,打在他的脸上。 怒道:“快说!你是不是骗人的!” 王麻子忙道:“我是骗人的,骗人的!”说着眼泪直下。 苍志空不管他,逐一扶起家人。 听完老父亲讲完事情后,别看他是个粗汉,感情却真切动人,泪眼鼻涕,嚎哭不止。反倒是苍老夫人过来安慰他,方才止住哭声。 见簸箕中两个幼儿,这翻被吵醒,也不哭闹,正静观众人。 苍志空问道:“这两个孩儿不像哥哥嫂子,倒是有些奇怪!” 苍老夫人道:“谁说不是!志空,你说这如何办才好?” 苍志空手抚下额,细细思量一阵。 道:“反正哥嫂也去,不如留他们与我,等将来长大了,再来伺候你二位老人家如何?” 苍老爷子觉得这两个怪胎,反正丢了也是丢了,不如就交与他,自己也省些麻烦,于是便道:“志空的这个主意不错!” 苍老夫人心间有些酸楚,不管如何,都是苍家的血脉,割舍不得。 道:“你一天风里来,雨里去的,那战场上的事,够就够你忙了,再带上这两个娃,以后怎么给我讨个媳妇回来,.....”她正说到这里,苍老爷子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她用手把他的手甩开。 接着道:“我看就留与我和你爹带大!” 苍老爷子脸上不悦,苍志空看在眼里,他知道老爷子的意思,便安慰老母亲道:“我说娘啊!你都这岁数了,我看就别折腾了,安心享清福吧你!” 苍老夫人还要说话,苍老爷子忙道:“就是!” 苍志空遣散众人,挽起两个老人的手,哄着走出了祠堂。 一干尾随。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四 五幽一魂 王麻子被苍志空打了一顿,躺在床上,哼唧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他媳妇边给他擦药水,边道:“你惹得起他,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他惹不起,我看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好好过你的日子,别把媳妇和娃都搭上了!” 王麻子哼了一声,‘哟!你轻点不行啊,哎呦!“他媳妇龙氏把药碗一丢,恨道: “嫌重了自己擦,我去给娃弄饭了!” “你你你!你她妈的反了你!回来!” 龙氏回眸一笑,挥了挥手,直接走了。 我麻子气得快要吐血,狠道:“老子好了,非休了你不可!”说着哼唧着起身来,自己往身子上抹药。 夕阳从窗口射来,王麻子忍着痛,看向窗外,见门前的石桥上,走来五个年轻男女,男的帅气,女的俊俏,看打扮,全是富家子弟。 更奇怪的是,这五个男女走进了他的院落中。 他忙忍着痛迎了出去,笑脸道: “少爷小姐们踏青啊?” 一个看似温和的少年问道:“你叫王麻子?” 王麻子道: “正是在下,小人专门替人捉鬼,算命,算婚姻,算财运,算功名!算......嘿嘿!”因为他发觉一个少女紧紧的盯着他,那眼神中似带有一把刀子,直捅他的心窝。 这种谎言,他无法在说下去。 另一花衣少女,在一旁娇声道:“他就是这十里八乡的王半仙!” 王麻子道:“正是正是!” 这一行少男少女看着有些怪异,估计不好忽悠,我麻子心里暗想道:“老子还有一个绰号,叫王拔毛,就是燕子从我家门前飞过,我都要拔下一根毛才让它走,何况是你们!” 他怎肯轻易放过这些送上门来的小肥羊,心里不停的盘算,用什么法子让他们坐下来,只要坐下来了,就还有机会,于是便道: “几位莫非是来找我的?” 一个冷面少年道:“正是!” “好好好!” 我麻子说着,冲屋内大喊道:“老婆子,快,快拿些凳子出来,咱们家来贵客了!”他那媳妇儿,本是贪财之人,听他这一吆喝,心里明白了**分,从屋里间就道: “知道了!” 我麻子东扯西拉,就是不敢去看那紧紧盯着他的那少女的眼睛。 很快,龙氏搬来桌子,凳子。 拿出签筒,摆在桌上。 王麻子道:“几位贵客坐,坐,坐!” 少年们也不客气,甩了甩长衫,挨着桌边坐下。 冷面少年从衣间摸出一定银子,放在桌面上,冷冷道:“你算一算,我从哪里来!准了,就是你的!” 王麻子看看银子,又看了看那冷面少年。 忙笑道:“好好好!好好好!” 说着摇头晃脑,眼睛时睁时闭,看了这五个少男少女一阵,心里暗暗分析,“从衣着上观察,男的短打精干,全是灰布衣裤,体魄强健,说是武行中人,皮肤不应该白晰,而且一个面色温和,一个冷如冰霜,一个木讷,到现在还没有说过一句话,这三个男孩看似不像富家公子,那神态气质却又胜似富家公子,眼神中各有千秋,一个痴痴对他相望,一个对他冷眼肃目,另一个眼中全无表情,这一切像与他无关似的。 再看他们足底,全是白边布鞋,竟一尘不染,不像是远程奔途。那两个少女,一个花衣长裤,足蹬凉靴,眼中盛着妩媚,面上一股妖异,那芊芊玉指,托在腮边,比那几个公子还玩世不恭,斜斜的看着自己。另一个却像农家少女,羞涩中带着冷漠,高傲中带着不可一世,像这帮人,全上不了她的眼,她根本没有把这些人放在眼睛中,看着那远方,独自沉默。” 王麻子沉吟一阵,看着桌上的银子,在夕阳下发光。 他不敢轻易的乱说出一句话,因为这是大顾客,大肥羊。晚霞染红了半个天际,落鸦嬉戏,石桥边又走来了一个少女,穿着一身白色的裙子,风吹这她的裙子,也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只是站在石桥中央,看那落日。 王麻子心里拿不定主意,便转移开话题,问道:“那桥边少女,可是你们一起的?” 他这样问,可是这五个少年根本就不在意那少女,表情依旧,像那个少女,本来就与他们无关。那冷冷的少年把手伸到桌上,拿回自己的银子,冷冷道: “如果算不出来,就算了!” 王麻子赶紧拉住他的手,道:“算得出来!算得出来的!”他感觉这少年的手冰冰的,这么热的天气,他的手为什么会发凉,再把这十里八乡的所有见过的少年在心里回忆一遍,也找不出这几个人来。 那少年把银子放下,还是冷冷的道: “那你就快点算!我可没闲时间等你!” 王麻子起身,飞快的跑回屋中,边跑边说道:“等等!等等我就来!” 见他打了一碗水,放在桌子上。 他道:“你们每一个人向碗里吹三口气!” 五个少男少女互相望了一下,依次吹了。 王麻子的面上,青红变色,突然施法,看那银子,不过是块石子而也。 那花衣少女咯咯笑起,问道:“你算出来了?” 王麻子自言道:“算出来了!”额头上不知何时,爬满汗珠。 那冷冷少年问道:“我从哪里来?”他的眼睛,盯着王麻子,王麻子此刻才觉得,这双眼睛非常可怕。偏偏这时龙氏过来,见桌上的银子,大呼道: “当家的,你细细给这几位少爷小姐算算,我拿这银子,去集市上买些酒肉来,招待他们!” 说着拿起那银子,风一般的离去。 王麻子不敢说话,那冷少年也不说话,他们的目光,都追寻着龙氏的背影。 龙氏的背影,在石桥边消失。 石桥上本来是有一个白衣少女的,此刻,连影子也看不见了。 王麻子跪在地上,求道:“你们走吧!小人法浅,算不了你们!” 那花衣少女玩弄着桌上的签筒,摇了摇,一支签竹落在王麻子的面前,她娇笑道:“你给看看,本小姐的桃花运如何!” 我麻子哭声道:“小人不敢,真的不敢!” 那花衣少女咯咯笑起来,道:“怎么不敢了?怕不给你银子吗?” 王麻子心里暗道:“这几个鬼魂,怎么就缠上我了?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他把手伸进衣兜,紧紧的捏紧了那张符,准备随时拿出来。 他道:”几位神仙下凡,小人有眼无珠,得罪了!“说着垂下头,丧气及了。 那木讷的少年走了几步,我麻子不敢抬头,只见他的步子,走到了自己身后,更不敢回头。冷少年道:“你媳妇拿了我的银子,不算行吗?” 冷少年的声音凌厉。 温和的少年道:“算了,就别为难他了!” 冷少年冷冷笑了笑,道:“这可不行,除非他帮我们做一件事!” 王麻子听了,忙磕头道:“别说一件,就是十件,小人也在所不辞!” 花衣少女笑问道:“真的么?” 王麻子道:“小人不敢撒谎!” 冷少年道:“你看出来了我们不是人?” 王麻子忙忙点头。 花衣少女笑道:“那我们是什么呢?” 王麻子忙道:“你们是神仙下凡!” 花衣少女’哦‘了一声,笑了起来,道:“真的么!” 王麻子道:“真的真的!小人不敢撒谎!” 那冷少年道:“可是你分明是撒谎啊!” 王麻子哭道:“小人真的没有撒谎了!” 温和的少年把这二人拉开,道:“好了好了!该说正事了!” 王麻子垂着头,听那温和的少年道: “苍家是不是生了个龙凤胎?” 王麻子点头。 “这龙凤胎的父母是不是死了?” 王麻子还是点头。 “那这两个孩子是不是没有人保护了?” 王麻子又点头。 “那你就保护这两个小孩子吧!可以吗?” 听到这里,王麻子头皮都麻了,忙道:“他们用不着我保护!” 温和的少年道:“为什么呢?” 王麻子道:“有苍志空保护着的!” 温和的少年道:“他很快就要死了!” 王麻子听到这里,抬起头来,问道:“真的么?” “真的!” 为什么呢?““不为什么!” 不管怎样,听到仇人要死的消息,总是开心的,王麻子很开心。 温和的少年道:“我们每人传你一个法术,保你不再受人欺负,还财源广进!” “真的吗?” 王麻子的眼睛里放出光。 冷少年道:“这是有条件的!” 王麻子道:“不怕不怕,有条件尽管说出来!” 冷少年道:“如果那两个小儿有三长两短,你会死的!” 王麻子只想快把这几个瘟神打发掉,因为他实在受不了,这种要人命的折磨。虽然他们说话都很平和,但是每一句话,都像要刺进人的心窝。 忙道:“好好好!小人一定尽全力,保护他们!” 他的话音刚落,有五股力量,从不同的方向灌入他的身体,再抬眼间,天色也是黄昏,风吹拂着这闷热的空气,把整个暮色吹得萧条,刚刚那几个人影,全不见了。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桌上碗里的水,映着天上的几颗星星。 一声惊呼,王麻子在床上翻身起来,全身是汗,刚刚的梦境,历历在目。忙起身落地,这次他真的忍着身上的疼痛,跑到院子中。 院子中的情景,和刚才梦里的一样。 月色布满院落,院子中的一颗桂花树,在晚风中摇动。 望向院门前的那石桥边,竟真的有一个白衣女子,站在石桥中央,背对着他,长发飘飞,裙摆晃动,如仙女一般,在哪石桥上起起落落。 他一声惊叫,忙跑回屋去,大声的呼喊龙氏,但整个屋内,静悄悄的,气氛更加可怕,他的声音,在屋子里回响,龙氏不知道去那里了,屋子黑漆漆的。 点了灯。 灯芯随风摆动。 如果不用手挡住,风就要把它吹灭。 王麻子一手端着灯台,一手挡着灯芯,慢慢的在房间里走动。突然一声猫叫,把他手上的灯台吓落在地上,碰的一声,全打碎了。 随着他的惊叫声,这个本来抓鬼的道士,竟被自己的一个梦给吓破胆了。 抖着移步到窗边,正要望向外面,一张白得怕人的脸,突然从窗下升起来,就在他面前,这张脸对着他笑,还带着一股冷风。 阴森森的目光。 如夜色里的星星。 他忙闭上眼睛,唸咒语。 一个女人的声音,凄厉的远去。 传进他的耳朵里,这分明就是惠子的声音。 门嘎嘎开了。 还带着一股风吹来,他的魂,全被吓落了。 一个声音道:“黑灯瞎火的,怎么不点灯呢!” 这是龙氏的声音。 王麻子听到这个声音,气才稍稍的缓了过来。 颤声道:“你去那里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龙氏刚进门来,听到这声音,吓得一声惊叫,王麻子也是一声惊叫,二人的声音,像是要把整个屋子都要炸开似的。王麻子先清醒过来,嚷道:“别嚎了,是我!” 龙氏听了,这怎么是苍志空的声音。 她站定身子,惊恐中轻呼道:“志空!” 王麻子一听,肺都气炸了,她怎么会如此温柔呢,这个天天在自己面前晃动的红脸婆,温柔起来的那一股子酸劲,刺激着他的心灵,他停在黑暗中不说话。 又听龙氏道:“志空!你来家这么些天了,想起来看我了?” 黑暗中的愤怒,把王麻子的心口冲裂,现在,他就想冲向前去,把龙氏的撕成两半。 突听龙氏又轻声嘀哭起来,声音如蚊吟,如细雨,更如一把尖刀,刺在王麻子的心间。他努力的克制着自己,听听这妇人还要说些什么。 只听龙氏碎声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在哪里?” 王麻子沉声道:“在这里!”眼中的怒火,似乎就要把这黑暗点燃。他自己也是奇怪,自己的声音怎么就变成了苍志空的声音呢。 素性就故意问道:“王麻子呢!他去那里了?” 龙氏小声的答道:“早些时候还在的,我也不知道他去那里了!” 王麻子道:“你去那里来呢?” 龙氏轻声泣道:“我去你的那里了,想看看你,没看见,想不到你在这里来了,没良心的!” 王麻子压住心内的怒火,心想:”好你个龙氏,竟背着我偷汉子,待我在套些话出来,再杀了你不迟。“想着,又故意道:“你想我吗?” 龙氏的情绪如缺了口的堤坝,泛滥成灾,她哭泣着道:“想!我时时刻刻都想,想你........!”一席不堪入耳的话,彻底激怒了王麻子,他再也忍受不了,再也控制不了。 奉声嚎道:“烂人,你好好看看我是谁!” 龙氏一惊,忙道:“志空,你怎么了!” 可惜王麻子把灯摔坏了,要不此刻如果在灯光下看他的脸,一定狰狞得怕人。刚刚的那些恐惧,全被这股子醋意退去,现在塞满他胸口的,全是愤怒。 他舞动着手,扑向龙氏。 他嚎叫着,要把龙氏撕裂。 龙氏被这突然的变化,吓得惊叫。他想不清楚,志空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要自己的命呢。 很多的事,想不明白更好。 想明白了。 就会变得可怕。 见一个白影晃过,龙氏看见了,王麻子也看见了。 鬼对于人来说,它带来的恐惧压不过男人女人的醋意,这种醋意滋生的疯狂,让鬼都要害怕三分。王麻子的声音,像退去了外壳一般,还原了本来。 声音还原的时候,屋子出现了一朵鬼火。 照着龙氏的脸,害怕,苍白,不安。 照着王麻子的脸,就如一个要吃人的魔鬼,狰狞着扑向龙氏来,龙氏一转身,拉开门,疯狂的朝门外奔去,她要逃离,王麻子要追赶,两人在夜色中,玩命的追逐。 一个白色的影子。 静静的站在石桥上,望着二人远去的影子,叹道: “情何以堪,全是私欲惹得祸水,阴间如此,阳间也如此啊!” 风吹拂着她飘荡的情怀。 黑夜染不去她那白色的身影。 夜。 依旧等待着天明。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五 五魂作怪 天明了,太阳从天边升起,依旧照着大地,照着这广阔的人间。 苍家大院内,苍志空把孩子放在太阳低下,让他们沐浴阳光,这暖暖的阳光,就如那山间的温泉,清洗着孩子们的脸,两个小脑袋晃动着,两只小手不停的抓舞,似乎要抓住这光的影子,光的尾巴。 苍志空微微笑着,看着他们,轻声呼道:“苍穹,苍柳,你们快快长大,叔叔带你上战场,打江山,叔叔很威猛的,你们知道吗?”看着苍穹的脸,淘气而古怪,蚕眉下,大眼睛,那张小口呼哧呼哧的,一股子小英雄气概,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他用手指,捏了一下他的鼻子,他就用鼻子,去吻他的额头。苍柳的小手,摸到了他硬硬的胡渣子上,嘿嘿发笑。 苍志空看着苍柳,暗暗想道:“等你长大了,不知道要迷死多少男人!” 他呆呆的望着苍柳,漂亮的小脸,装扮着她小小的人生,她要讨好眼前的这个男人,才能得到他的臂弯。所以她就一直的笑,而且笑过不停。 苍志空抱起她,在阳光下漫步。 王麻子来了,眼睛通红。 死死的盯着苍志空。 士兵把他拦在了围墙门外,他却叫着,要和苍志空决斗,拼命。 苍志空把苍柳放下,走了出去。笑道:“你这假道士,还敢来找我拼命,你不想活了?” 王麻子愤怒的道:“老子就是不想活了!怎么了!你敢和我单打独斗吗?” 苍志空笑道:“还怕你不成!”说着挥了挥手,要士兵把他放开。王麻子冲上前来,骂道:“你若不死,老子就活不成,因为活着窝囊!” 他这无头无脑的话,苍志空听着好笑,道:“我碍着你了?” 王麻子道:“正是!”话未说完,人就扑了上来。不知道他那里来的勇气,这和前几天的那个王麻子,判若两人。而且出手间,还有招有式。 苍志空胸前挨了一拳,怒从心来,刚刚的好脾气,全部一扫而光,喝道:“你想找死,老子成全你就是。”说着长拳打出,扫腿跟击,他的这一招一式,竟然被一个不懂武功的王麻子躲过。 倒是显得吃惊。 不由得打起精神,认真对付。 他仔细观察王麻子,王麻子的招式间隙,像是有一双手在他的身后操纵,他的身体显得僵硬,笨拙。但自己每打出去的攻式,却又被他轻松化解掉。 在他想来,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可偏偏就是如此。 苍志空跳到一边,对离他最近的一个士兵喊道:”把苍穹和苍柳抱进屋去!我要好好的教训这厮!“门外的喧闹,把苍老爷子和苍老夫人惊来。 他们站在门口,苍老夫人喊道:”王麻子!你如果为那天的事情不服,我这就给你道歉,求你别打了,你是打不过志空的!” 不料那王麻子嘿嘿直笑,他的笑容里,发出一个个怪异的声音,这些声音,把本来就平静的朝霞,温暖的晨雾,打碎。 苍志空见他如此,不拿自己母亲的话放在心头上,愤起,出击。赤手朝他的鼻梁打去,他想要打断他的鼻梁,让他受些苦。 那王麻子也不让,竟站着不动,眼看苍志空的拳头,就要落在他的脸上,他的手中,突然多了把尖刀,深深的刺入苍志空的腹中。 苍志空倒下了。 从王麻子的身体上飞出去几个影子。 笑声在晨风中徘徊,缭绕。 把这个清晨。 搞得诡异。 王麻子身体如泄了气,刚刚的那一股子凶猛劲全无,呆呆的看着,躺在地上的苍志空。 鲜血流出,流在地上,流在苍老夫人的膝边,因为她在抱着苍自空的头痛哭。一众士兵见了,忙拔刀在手,对着王麻子一阵乱砍,他的身上,至少有一百窟窿。 也死了。 苍穹,苍柳。 苍老夫人对着二人无语,对苍老头子道:“这两个娃我看留不得了,你看,从他们出生到现在,生出的这些祸端!....”说到这里,老泪纵横。 苍老爷子肃目紧闭,显得非常难过。 过了半响,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道:“可苍家,就剩他和苍福这两根苗了!” 苍老夫人悲泣。 家仆悲泣。 苍穹苍柳依旧笑些些的。 其实,这些都不奇怪。 是冥界五幽,与茶儿来到了人间作乱。 冥界五幽要保证年大头投胎转世的苍穹顺利成长,别再轮回,一但他轮回到冥界,冥界将会大乱,他的灵魂就会被魔界利用,因为他身体里的魔性,是冥界的克星。 而茶儿,奉了父命。 非要带年大头,也就是苍穹回去。 五幽虽然奈何不了茶儿,但茶儿也很难从五幽的手里抢走苍穹。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六 来客施法 黄昏道上,快马奔驰,尘土卷舒。 众影望苍家而来,苍老爷子站在院门前,远远看见。 打前的是一位浓眉大眼,消瘦精干的汉子,骑在马背上,向后一挥手,马声嘶鸣,二十来匹骏马瞬间停了下来,就停在苍老爷子的面前,马蹄杨起的灰尘,扑向他的脸面,就连花白的胡须上,也粘上了厚厚的一层。 更别说衣服了。 一些看热闹的俊俏媳妇姑娘小伙子,捂鼻跳着离开。 苍志空的法事,并没有因这一群人的来到停止,几个绕棺的道士,边念经边敲锣边用眼角余光朝这边瞅来。 浓眉大眼消瘦精干的汉子,从马背上跳下,跪倒在苍老爷子面前,他身后的一干人等,也都滚鞍下马,长跪不起,只听那汉子道: “苍老爷,晚辈来迟了!”他举拳拜礼,眼睛一红,竟然落出泪来。 苍老爷子忙扶起他来,道: “贤侄快起!” 看得出来,他也是老泪纵横。旁边有多事的人道:“快起快发,起得快升官快,起得快,发财快。”苍老爷子把这汉子扶起,这汉子回脸看去,身后齐刷刷的,全是站着的,没有一个落在他的后面。 自古如此,谁又不希望自己升官发财呢? 尽管只是一句玩笑般的祝福,但在这种时候,人心灵里的那一股敬畏,认为此刻必有神仙在场,或许是在暗处,看着自己,所以他们起得比谁都快。 没有一个人跪着。 这允许是一种对亡魂的赎渎。 苍老爷子道:“术开啊!你还是来了!”说着低头试泪。 这来的汉子,前时与苍志空来过,叫鬼术开,无父无母,是天山尼姑素穷门下弟子,因与师妹私通,被素穷逐出师门,为艰之时,见军营中有吃有喝,便投在了哈尔木帐下,与苍志空一起,听哈尔木差遣。 也可以说,这二人是哈尔木得左膀右臂。 如今,苍志空走了。 留下他一人,少了个知己,少了个战场伙伴,也可以说少了个出卖的对像。 他很觉得孤单。 哈尔木对他说过,“死都死了,看有个锤子的用。”但他还是来了。 鬼术开有一个本事,这个本事任何人都不知道,只有他自己,是知道得最清楚的,那就是,他能与死人说话。他挽着苍老爷子的手,也是声泪俱下,道: “老爷子,我与志空,你是知道的,八拜之交,现在,我想与他单独谈谈话!” 他直奔主题,不想浪费时间。 苍老爷子一脸的迷惑,看着他。 他忙解释道:“我的志空兄弟,我的意思是说,我想让这些道士停下来,然后全部离开出去,留我一人,我说点知心话给志空听,让他在黄泉路上,有个想头。” 苍老爷子算是听明白了。 这位小兄弟,想和志空单独说话。 苍老爷招手把管家叫来,在他耳边细语一阵。见那管家,把一干闲杂人等,全清除了院内,最后只剩下苍老爷子,苍夫人,管家。 鬼术开笑了笑。 道:“你老人家和其他也要出去!” 苍老爷子本想听听这家伙到底要和志空说些什么,怎样说话。听他这么一说,有些不愿,挽起苍老夫人的手,蹒跚的走在出院门。 鬼术开见人走了,整个空落的院中,就剩下他一人,多少是有些害怕。 守着一具棺材。 他看了一眼,走到院门前,伸头对院门外的众人说道:“如果我不叫,任何人进来,邪气粘身了,可别怪我!”这是他掩饰自己的把戏。 说着把门关了,众亲朋友,连同苍二老,全被关在门外。 鬼术开走到棺前,见纸烟缭绕,香烛并燃,在棺前一拜,颤道: “志空兄弟!你可别怪我来迟!” 说着眼角瞟向院门,见那门毫无动静,便退去身上的军服,内穿一身黄色道袍,撕纸,点香,在苍志空的棺前施法道: “如兄有眼,眼观阴阳,阳间有我,阴间有你,你我兄弟,阴阳相协,急急如令令,奉天地召,快快现身!"说着,将案前米碗摔碎,砸在脚下。 碗中的米撒了一地。 碗瓷全地都有。 一只站在墙角边的大公鸡,伸长脖子,长长的叫了几声。 鬼术开额头冒汗,绕着苍志空的棺木,烧冥钱,点香蜡,言语一翻。 见那棺木盖声响,咔咔咔,棺盖慢慢移动,苍志空从棺中直直而起,露出头来,眼圈发黑,眼珠发亮,脸发紫,一身新衣,看得鬼术开胆寒。 鬼术开道:“志空兄有何遗愿?” 见那棺木中的苍志空暴眼圆睁,死死的盯着他,就是不说一句话。 鬼术开手挽诀法,忙从腰间取出一把桃木短剑,朝棺木木质弱处,狠狠插下,口中念念有词,撕了几张纸钱,点燃了,朝空中一抛,随即端起案桌上的酒碗,把碗中剩下之酒,一饮而尽,对着那空中漂浮的纸钱,大大的喷了一口,怒道:“妖孽,还不快快现身!” 酒火呈现,蓝色,喷向空中的酒,燃起了一团一团的火花。 火花有六朵,五朵一色为绿。 只有一朵,白色的,慢慢的飘向院边。 这种奇景,鬼术开也是一惊,在他的本意,这一口酒喷出,应该只有两朵鬼火才对,现在却有了六朵,而且还有一朵,远离那五朵而去。 这就说明,苍志空的灵魂,没有附逐之物,他说不了话。 鬼术开再施法,这一次,他点燃了六柱香,四只蜡烛,烧了四十九张纸,而且多一张不行,少一张不够,他见野鬼参来,静心求祷,希望恩师祖显灵,前来助阵。 从天际上空,飘来两朵野火,不但鬼术开看见了,连在院门外的苍家亲朋也看见了,只是那两朵野火,飘进院中,众人看不见。 苍老爷子现在才觉得后悔,当初就不该把围墙砌那么高。 鬼术开作法,想把那两朵鬼火收入一碗酒中。 谁知道那两朵鬼火绕那酒碗转了两圈,又偏偏升起,绕着苍家的院子中央,螺旋而升。 再施法,酒在碗中爆炸,溅了他一脸。 一膝跪在灵前,他呼道:“仁兄啊!我本有意帮你,无奈身法浅薄,无力而为之了!” 一阵哈哈之声大笑,这笑声,不但鬼术开听得真切,就连院门外的那一众,也是听得响亮,这明明就是苍志空的声音,偏偏又参了些其它的声音,有男的,有女的,有不男不女的,有尖声刺耳的,还有浑厚有力的,这些声音中,夹着的一个女人的声音最突出,因为这一个声音显得有些悠怨,有些孤独。 众家汗毛竖立。 鬼术开怒眼圆睁,大喝一声道:“桥归桥,路归路,冤魂速来,孽魂速开,如有违背,冥法伺候,决不留情!”他说着身子抖了起来,显然是有些控制不住。 一个官兵,见他久不出来,心生急意,硬要闯进院门,无奈苍老爷子死死的把那门拴握紧,丝毫不让,那官兵垂声一吼,道: “抽根烟再不出来,我等就冲进去,都三个时辰了!” 众兵附合,皆围一起。 腾起得香烟雾霾,月色里,看不清脸面。 只听得抱怨,冲动不信鬼神之声,在烟雾中飘出。 这就是兵家的人,只相信手里的兵器。 啪啪啪! 烟雾中的官兵鬼哭狼嚎,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挨了一个巴掌。 多嘴的,挨了上十个。 直到没有一个人再敢说出一个字来。 院门外一片肃静,每一个人都看见了,一只在黑暗中的手,扇了他们的耳光。并且认为这都是天意,有鬼。其实,这只是五幽的恶作剧,大家都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只不过五幽觉得,这一群人太吵,影响他们看好玩而已。 静寂之中,很多双眼睛,都挤到门缝,看院中的鬼术开。 鬼术开道袍湿透,全粘在身上,倒是把他的那一身肌肉,展现出来,完美至及,就连五幽中的两个女人,也不禁看直了眼,忘乎所以。 每一双眼睛。 就算有蚊虫在眼皮上咬过,眨也不会眨一下。 鬼术开似入了魔,双眼通红。 在棺前磕头拜读,手中的香,快燃到了尽头。 香一但燃到了尽头,那他的这一堂法事,就完了,就像他从来没有做过一样。 唇畔白沫,唇齿蠕动。 鬼术开要用尽所有的法力,要苍志空开口对他说一句话。 苍志空被他用法,从棺材中竖起,就看着苍家的大门,如石雕的一般,动也不动。鬼术开见手中的三根香熄灭了一根,想来无望了,正要站起身来,放弃。 突听嘎嘎声响,面前的棺材盖又向前移动两寸。 苍志空开口了。 但他的声音,听起来像不是从他的口里说出来,而是从地上冒出来的一样。苍志空说道: “术开,你来了?” 鬼术开点了点头。 那坐在棺木中的苍志空竟然能移动身子,转过面来,对着他,道:“正好!” 鬼术开不解,他做了半天法事,目的是想问出,那藏宝图在何人的手里,可是苍志空那豪无表情的眼睛盯着他,他竟连半个字也问不出来。 可见。 朋友,知己。 全是在利益的驱使下,才作出那用演示来迷惑人的一幕。 人。 是有可能不明白你的用心。 但鬼就不一样了。 只听苍志空道: “术开,你是不是想知道,藏宝图在哪里?” 鬼术开睁大眼睛,他聪明得很,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只是看着苍志空,他在心里想道:“你是人的时候,我尚不会怕你,难道此时还怕你不成!”所以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苍志空。 有时候,鬼也是怕狠的。 苍志空现在就有点害怕,不过他不是为自己害怕,而是想和鬼术开交换条件。所以他也不愿意先开口,把自己的目的说出来。 苍志空看着这个和自己称兄道弟的人,心中生起一阵悲凉。 鬼术开看着眼前这个被自己用法术唤醒的灵魂,心中腾起的是一阵一阵的兴奋,因为他知道。苍志空这样看自己,就说明他要屈服了。 这也说明。 自己离一统江山,呼风唤雨的日子不远了。 他静静的看着。 那个棺材中也死了的人。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七 鬼上身 鬼术开的眼睛。 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苍志空的鬼脸,一人一鬼对望着。从院门外飘来的两朵鬼火,加上原有的六朵,分布在院子四周。门外几个官兵耐不住,伸长脖子,屏住呼吸,往门缝里看。 见鬼术开眼睛直直的,走到苍志空面前,道: “志空,我这一生从没求过人,更没有求过鬼,但是现在,我求求你,告诉我好吗?” 苍志空的眼睛里,突然流出血来。 血是黑色的。 一只蚊子嗡嗡飞来,停在血上。 煽动着翅膀。 苍志空嘴唇微动,声音很小,鬼术开把耳朵垂去,听苍志空道: “我有一个要求!”那一双死人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鬼术开。 鬼术开道:“贤弟尽管说!” 苍志空叹道:“葬父母,养幼子!” 鬼术开道:“你又没成亲,那来的幼子?” 苍志空道:“你进屋去看看就知道了!” 鬼术开道:“藏宝图呢?” 苍志空道:“你答应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鬼术开道:“我答应!我答应!我全答应!” 苍志空道:“在......!”就在这时,院门嘭的一声,被推开了,一群人滚了进来,压在人群上的几个官兵骂道: “奶奶的!怎么搞得嘛!衣服都给老子撕破了!” “妈的娘的,全他妈的饭桶!” ........ 门口吵成一团,哎呦之声,嚎叫声,喊疼声,被压在底下人的叫骂声,乱成一片。 鬼术开双眼如冒火,瞪了一眼门的那边,忙回过头来,呼道: “在哪里!志空!在哪里!” 却见苍志空双眼一闭,木头一般的,倒在了棺材里。 任凭他呼唤,人就是静静的躺着。 气急败坏,鬼术开弯腰在地上乱抓,捡了些石子,朝那一众人扔去,嘴里气得,发不出一句话来,嘶哑着嗓子,奔上前去,那铁一般的拳头,就要砸向一个青年小伙的脸上。 那小伙嚷道:“不关我的事!别打我!别打我!” 说着举起袖拐,把脸给挡住了。 鬼术开气急,收回手来,又伸出去,抓来一个官兵,几大耳掴子,打得那人晕动转向,在受他一踢,铿铿锵锵嚎叫着跌倒在一边去。 还不解气,又伸手去抓了另一个官兵,那说话的语气,恨不得把那官兵吃了。“你奶奶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老子!老子!阉了你!” 说着,脚就往那人的裤裆里踢。 众人见他双眼血红,头发凌乱,发疯一般。胆小的,跑得远远的,特别是他的那些兵,跑得更远。只有苍家二老,原地站着。 鬼术开打累了。 踢累了。 那个被他抓住不放的官兵,像是喊痛都闲累,软软的任凭他折磨。 双手一摊,哀叹道:“完了!完了!全完了!” 苍老爷上前一步,道:“怎么了?术开!” 他只是垂着头,轻声念叨:“完了!完了!” ...... 欲念散去,鬼术开如一个泄了气的皮球,焉巴巴的坐在一边,抽着闷烟。 全没有来时的威风。 一众兵站在他的旁边,出气都像是憋着。 没有一个敢放出一个屁来,苍家二老也是眼巴巴的望着他,没有说话,可能是不敢说话。 管家在一个道士的耳边细讲了几句,那道士一声吆喝,他那一帮子人,回到原位,敲锣的敲锣,打鼓的打鼓,唱经的唱经,锣鼓声起,气氛又热闹起来。 各帮忙的厨子伙计,洗肉的洗肉,端盘的端盘,倒茶的倒茶,收碗的,洗碗的,聊天的吹牛的,胆大的,胆小的,各尽其能,忙活起来。 道士吩咐,鸣炮。 爆破声响后。 青烟腾起,空气夹着股火药味,四处飘散。 众人正忙活的时候,两个半大的小女孩,眼睛直直的,竟然把那出生不到一月的苍穹,苍柳,牵了出来。待众人发觉时,也是走到了院子中间。 声声惊呼。 道道称奇。 在场的人,无不睁大眼睛,呆在原地。 见苍穹苍柳那本嫩得不能在嫩的腿走着,同成年人一般的稳健。 那亮得不能再亮得眼睛,乱转。 飘向众人。 苍柳的眼睛中,还带着一股子邪气,妩媚,做的全是成年人的动作,那小小的身子,扭动起来,有如妓院门前招客的妈妈,竟哇哇的发着声。 苍穹右手握着他出生时带来的那把弯刀,肃目而行,如魂被迷惑一般,视众人而不见。 众声惊叹,如此怪事,千年不遇,万年难逢。 奇哉怪哉了。 一个少妇像从梦中醒来一般,奔上前去,想从半大女孩的手中,抢回苍穹苍柳,但是,那两个半大女孩的眼睛,脸颊,面色,原本是清秀得可爱的脸,此刻却狰狞得怕人。 乌紫乌紫的,青筋暴现。 牙齿磨动,咬的咯咯直响。 那少妇见扯不脱苍穹苍柳的手,转怒为悲,勉强笑道:”玲儿凤儿乖,外边凉,放开弟弟妹妹!乖!要听话,才是好孩子!“怎知她无论呼了多少遍,叫唤了多少声,玲儿凤儿的那四只眼睛,只是死死的盯着她,豪无表情。众人围了过来,指手画脚的,窃窃私语的,摇头叹息的,各露其表,但眼睛都是大大的睁着。 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舍得眨一下眼睛。 因为这太奇怪了。 那少妇由悲转哭,因为这两个半大的女孩是她生的,她试哀求道:”玲儿,凤儿,求求你们,把弟弟和妹妹带回去吧!求求你们了!“她本来是想甩个巴掌的。 但是两个女孩上的怒气,怨气,和狰狞,让她没有勇气,抬起手来。 只能求,低声下气地求,像这两个小女孩,就是她的祖宗似的,她求得头发乱了,泪水拭花了脸,有些语无伦次,又有些含糊不清,连说话的声音,都打起颤来。 她跪下了。 跪在地上,不停的作溅自己。 玲儿突然一声暴喝。 “你要死啊!想死就滚远开些!” 她的声音,竟然大得把旁观这些人的耳朵震得嗡嗡响。 任何人都不会相信,这是那个平日里乖巧的孩子。 少妇嘶嘶哭泣,无助及了。 她冥冥中感觉到,这两孩子是鬼上身了。 那苍穹苍柳呢! 当然也是一样。 见苍穹肃目中,眼珠转动,挣脱凤儿的手,稳步走到苍志空的棺木前,定神站着,苍柳见苍穹如此,也是挣脱了玲儿的手,站到苍穹身边。 二人齐齐跪下,在棺木前行礼哭泣。 鬼术开也是惊恐得睁圆了眼睛,他身后的官兵更是吓得发抖,眼睁睁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死也不会相信,这是真的。可偏偏这就是真的,而且就在眼前。 苍老夫人实在熬不住了,身子一歪,就要倒下,幸得身后有人,把她扶住了,她放声大哭,唸道:“天啊!苍家是那辈子造的孽,那辈子..... ........ 声声嚎哭,声声肝肠寸断。 苍老爷子在一旁试泪。 似在回想。 他的这一身中,有没有做过亏心的事。 见苍穹苍柳拜礼完毕。 手拉小手,完全当众人不存在似的,迈着步子,朝院门外走去。 围观的人,自觉的让出一条路。 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的背影。 人们的目光,本是集中在这两个不足月的孩子身上的。 思绪。 本是混乱的,每个人的脑海里,都像是一团浆糊,一场梦里。 但是,苍家的大院中,无端端的会响起打斗的声音,而且只听得见声音,看不见人影,就连那在烛光中飞过的萤火虫,他们都用眼睛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只飞离一只,是很远的。 那么这声音是那里来的呢? 每一个人都想擦亮眼睛,又把眼睛睁得圆圆的寻找。 每一个人都把耳朵,伸得长长的,想听听这空气中的声音,是怎样发出来的。 但是。 每一个人。 都拉着张长长的脸。 不知道是不是害怕。 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越来越恐怖,只听得见刀剑相击的声音,偶尔还听见某种动物的吼叫声,还有阴阳不协的女人声,尖得刺耳的嘻笑声,浑厚有力的男人声。 总之,声音应有尽有。 风吹灭了蜡台上的烛火,整个院子黑漆漆的,没有一个人,敢挪动一下脚步,也没有一个人,敢发出一点声音,都睁着一双无用的眼睛,在黑暗中寻找。 寻找什么呢! 寻找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恐惧根源。 打斗的声音渐渐远去,人群中有人大大的舒了一口气,但这口气又有种被压抑着的感觉,只是悄悄的,喘了一下而已。 打斗的声音听不见了。 怪的声音也听不见了。 但人们。 还是能相互听到心跳的声音。 有人清醒过来,大喊一声:“苍穹苍柳呢?” 刚刚那异常的气氛,把人们的注意力全集中去了,没有一个人,知道苍穹苍柳去那里了。 一些胆子大的,跑到院门边,很害怕似的,把头伸进更黑的夜中,用目光去寻找,但是阴风续续,那里还有苍穹和苍柳的影子。 蜡台上的烛被点亮了,但是在晚风中摇戈,像醉了酒的汉子一样,歪来倒去的,有的点了几次,才亮起来。 苍家二老,正要被人扶进堂屋中去休息,他们实在是太累了,累得全身没有一点力气,混混沌沌的。就连那些念经的道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躲进了屋里。 反正在外边,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玲儿和风儿。 依旧呆呆的站着。 少妇像是痴了一般,看着她们。 一个多事的人走上前去,喊了玲儿和风儿两声,这俩孩子,才哇的一声大哭出来。有人问她们,刚刚是怎么回事,她们却不知道,只是一个劲的摇头,一个劲的哭。 晚风,吹得厉害。 院角边的槐树,被风吹得呼呼的响,那伞一般的冒头,如魔鬼一般的,在夜色中摆动。 烛台上的灯再一次熄灭。 整个院子,黑黑的。 人全都到了屋子内。 风依旧响。 夜色依旧漆黑。 鸡叫了,也是三更。 尽管外面什么都没有,就只是一口棺材而已,但是这种恐惧,已经深入了人的内心,有的连想出门小解,也是不敢出来,生怕一到了门外,就会魂飞天外,如苍穹和苍柳。 被鬼带走。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八 荒山鬼语 苍暮渐明。 大地湿润。 叶尖上挂着露珠。 眼睛。 从村口荒山上,一处杂林间沿望过去,山坳里的百来户人家。 炊烟。 袅袅升起的,也过一半。 苍家院上。 乌云落脚。 冷风拂露,一股衰败之气,绕庭院而走。 全纳入眼底。 拂了拂长发,轻轻的叹道: “勋尘如烟随风尽,末途不知后人曰。 苍穹啊! 你就随命吧! 勿恨命,勿念世俗繁华。” 说着转身,清容素面,巧鼻秀唇,这如仙,如幻的绝尘女子,一身白袭被风吹紧,隐隐露出芊腰**,**浑臀,唇畔微微一笑,弓身抱起树下的男婴。 女婴被一件蚕绸裹着。 在大石板上清哭,哭声绕乱了女子的思绪。 她蹙眉间。 似在思考。 该把她何从。 五双眼睛,从杂乱的草丛矮树间投射出来,看着她。见这绝尘女子,玉一般的食指,伸到苍穹嘴里,虽看不清楚,但吸动发出的声音。 是听得见的。 晨风吹拂,荒山穷岭,如此美而慈爱的场景,有不尽的**。 见这女子卧唇轻启,道: “五幽!既然来了,不如见过面吧! 躲在暗处是不好的!” 她的声音如神曲,平和中带有无限的温柔。 风吹落叶,无声无息。 从这绝尘女子**下石板的四周,现出五条影子,静静的站着。这绝尘女子耳垂隐隐的动了动,头也懒得抬,依旧看着怀中的孩子。 风把她的那一头浓密的长发吹乱。 五条幻影。 一条如笼着赤红的火焰,只是一个人形而已,其实就是火焰在燃烧。 火焰中那崩裂而出的**证明。 这是一个女的。 一条如晨雾凝聚而成,明明是一团雾气,可是发出了流水的声音,这声音清脆,婉瑜,在晨风中飘散沉浮,如一个春中少女,在诉说闺中寂寞与无奈...... 也如月下推窗。 不见情郎,寸断肝肠。 显然。 只有女人。 喜欢这样装饰自己。 余下的三条: 一条如钢雕玉刻一般,静静站着,维有衣袪随风摆动,如果不是眉梢轻动,你就会认为,这只是一尊雕像穿着人的衣服而已。 手持青铜长剑。 一条面如脂玉,儒雅风流,但决不是市井中的那种富家公子,光有其表,内如草粪。从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的心如深海,博大无比。 情似苍穹空旷无迹。 手中摇着一把铁扇,明明晨意冷身,他却似热。 但那摇扇的姿势洒脱得有道不尽的好看。 剩下的一条,显得有些猥琐,喉咙中发着喋喋怪叫,瘦弱的身子,就如一只被雨淋湿了毛的老鼠,那眼睛贼亮贼亮的转动,打量着大家。 手中的一把双钩兵器,一颗从树叶上滴下来的晨露,在钩锋上散着冷光。 绝尘女子抬起头来。 扬眉道: “既然出来了!就该说点什么! 不是么?” 她竟然没有看任何影子,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抱着孩子的双手,腾出一只来,在云边理了理垂发。 那猥琐的影子喋喋怪笑,看了看手中的双钩,又看了看其他四条影子。 那如脂如玉的少年,依旧摇扇,扭头看向天边。 一轮红日,万丈光芒也射了过来。 山体间,腾起一团一团的雾气。 如身临仙境中一般。 全身赤红,火焰一般的少女,胸潮起伏。 她急切道: “缥缈仙子,我们要你放下手中的孩子,你办得到么?” 缥缈仙子微微扭头,眼角余光瞟向赤红少女。 淡淡的道:“办不到!” 那全身赤红的少女,明明身体被一团一团的火焰围住,但是听到缥缈仙子的话传过来的瞬间,如掉入了冰窟窿,冷得抖了起来。 身体有如要在火焰里结冰。 但她还是鼓足勇气。 颤道:“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说完这句话,她感觉脸上辣辣的。 缥缈仙子道:“好的!” 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铜剑,双钩,铁扇,扑面而来。身后一根长矛,那矛尖就如刚刚从烈火里取出来的一样,带着滚滚热浪,袭缥缈仙子腰间。 一条如蛇灵动的鞭子,似要把她手中的孩子卷走。 朝霞满天。 这些击出的兵器。 让阳光都为之惧色。 每一股力量都是辛辣狠毒。 每一件兵器都是击向她身体最为敏感的地方。 更何况。 手中还抱着个孩子。 这个抱着孩子的缥缈仙子,看上去哪么的弱,那么的让天际也不忍,看着她被大卸八块,因为这么美得尤物,实在是连草木见了,都会弯腰的。 苍天大地。 怎会忍心看呢! 天际中一团乌云飘过遮住了所有的眼睛。 阴溺的空气中,兵器相击声响。 夹着一个婴儿的哭声。 五条影子被一道强力狂挽,绞裹在一起。 推搡撕打,像是停不下来。 一团晃影的外边,缥缈抱着手中的孩子,站在一棵小树尖上,随风摆动,微笑的看着她们。五幽不明白,也没有看清楚,缥缈是怎样做到的,从他们的钩,剑,扇,鞭,矛中间退出去的。 除非她是空气。 缥缈就是空气,甚至比空气还要轻,还要稀薄。 若有若无。 如幻如尘。 她站在树间,扬袖一挥,那团裹住五幽的力量,如气泡一般的散去,五幽各自分开,均举目寻找。听得缥缈浅笑道:“我在这里的,你们还好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关切,全是善意。 但到了五幽的耳朵里,全是嘲笑与讽刺。 能让他们每一个都发疯。 短暂的惧寂。 五条影子又朝她奔去。 缥缈殷悦的笑声中,又是兵器相击的声音,五幽这合力的一击,如果是对着大石,山峰。大石会变成粉末,山峰会崩塌。但是对着缥缈,只见她脚下的那珠小树,不见了踪影,地上多了个坑。 缥缈依旧,抱着苍穹,站在他们身后一棵丈许来高的树上。 浅笑依然,弱不禁风。 面容间。 倒是泛起了一阵兴奋的潮红,如闺中待嫁的少女,无意中遇见情郎般的羞涩。她柔声道:“还要来么?” 那全身赤红的少女,眉态间全是愤怒。 其实。 少女的愤怒有时候挺可爱的,她鼓起腮包,挺矛又要直上,那手摇铁扇的少年拉住了她,对着她摇了摇头,表示暂不进攻,先停下来。 缥缈看着这一干少男少女,可爱中就夹了那么一个猥琐的,双钩紧握,面容紧张得变了颜色。 猥琐的站在最后面,目光闪烁,从用雾凝结而成的少女肩头,看了过来。 一触碰到她的目光。 就忙躲闪开去。 五幽屏住气息。 怀着各自的心情看着她,她依旧飘逸,绝尘。 风把她的长发吹起那一种脱俗而高贵都难以形容的气质,全容在迷人的笑容里,让他们感觉到如沐春风,如见亲人。胸间膨胀的斗志,都在慢慢的化去。 这是修仙的终极幻化。 不但能幻化自己还能幻化生灵,把他们身上的逆气化去。 五幽手中的兵器。 各自慢慢垂下。 赤红少女的脸,也慢慢变为常色,就连那猥琐的少年,也如沐浴在春风里,那一张丑及了的脸,向在对着自己的恋人诉说衷肠,诉说相思。 真诚及了! 和善及了! 其他的几个少年,均已露出了少男少女的天性,顽劣中透着善良。 此时看去。 在缥缈的眼睛里,这那是冥界神秘而凶残,人鬼闻风而丧胆的五幽,这简直就是五个善良而充满爱心得农家孩子,这些孩子的心中,冥王种下的魔性,咒语控制着他们天性的那一股力量,全部不复存在。 乌云飘过。 阳光照来。 阴霾一扫而光,这荒穷的山岭,亮了起来。 缥缈衣襟沉浮在霞光中**素立。 玉一般的肌肤馋坏了每一双眼睛,目光落处,都不愿意在挪动半分,幸得怀中婴儿掩体,要不然,那浑圆透熟的**体,展露出来,可能阳光都会退去颜色。 众许还在出神。 听缥缈柔声细语道:“你们回去,告诉冥王,就说孩子被我虏走了!好吗?” 五幽齐齐点头。 缥缈笑了! 笑得很美,不是她的笑容特别,而是她的那一张脸,诱惑深深。 这时。 两道影子从山下绕奔而来。 一个娇柔妩媚,弱身瘦体。 一个意气风发,雷厉风行。 弱身瘦体的少女腰间,挂着一柄短剑,剑削精美绝伦。 雷厉风行的少女手中一道长鞭,绕蜿于掌中,鞭子和衣服赤红,鬓髻高挽,衣服的红色,在阳光下映着她的脸,也是美绝,见她上前一步,拜道: “师傅!” 缥缈仙子娥眉轻抬,道: “火龙儿退下!” 火龙儿起身让开,她身后的弱身瘦体少女,秀发飘逸,长短齐肩,一步上前,道:“茶儿给前辈问好!”说着垂下玲玲美面。 缥缈对五幽挥了挥手,道: “你们走吧!” 五幽全齐身一拜。 瞬间消失。 如风如尘,如融入了大地,山脉。 像根本就没有存在过一般。 缥缈道:“火龙儿,你可找好了人家?” 火龙儿道:“找好了!师傅!” 缥缈不悦道:“我与你说过,在外不能叫我师傅,你忘了?” 火龙儿垂下头颅,望着手中长鞭。 不敢答话,刚才一时兴奋,竟把这嘱咐忘了。 缥缈见她如此,平静道:“如有再犯,我废你缥缈界术!” 火龙儿忙点头应道:“是!” 缥缈抬起脸面,环视五幽离去的方向,又肃目静听一阵。 道:“那户人家在哪里,是如何的人家?” 火龙儿道:“离此十万里,官宦人家,家中无子,是一个县太爷!” 缥缈满意地点了点头,严肃道: “我也抽出这小子的仙筋错脉,用缥缈术封住他的魔性,现在他是一副凡人之躯,你现在就带他去,十八年内,你不得离开他半步!” 火龙儿心内狂喜。 年大头在冥界时,她芳心也动,此刻要她与年大头的凡躯一起,这正中了下怀,忙道:“是!......”她再不敢把师傅两个叫出来,硬生生咽了下去。 茶儿肃立在一边,脸色阴沉。 本是姣好的面容,在忧郁中显得有些难堪。 缥缈仙子对她道:“茶儿!” 茶儿应了一声。“嗯!” 缥缈道:“你带这丫头随便找户人家寄养,可守护,也可以守护!” 茶儿依旧,懒懒答道:“好!” 缥缈沉默一阵,晨阳偏高,正好照着她的脸,手放眉上,缓缓道:“这女婴,前生和年大头有孽缘,她叫布儿,前生以要饭为生,她本是富金之命,只奈年大头前世葬父母,占了她先祖应得的风水宝地,如今她先祖的魂魄,还寄在一只老鼠身上。” 茶儿细听,看了那石板上的裹着的女婴一眼。 缥缈接着道:“如能找户好的人家,让她享二十年富贵,就再好不过了!” 茶儿见缥缈不往下说去,便问道: “难道她只有二十年的寿辰?” 缥缈道:“正是!” 茶儿道:“为何呢!”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缥缈道:“十七年后,苍穹,也就是年大头!会找到她,并结为夫妻,完成孽缘,年大头会爱她如命,但因孽缘浅薄,年大头又会亲手杀了她,痛苦终生!” 茶儿问道:“那这没办法改了吗!” 缥缈道:“这叫情残天艮,是无法改的,苍穹的这道劫难,要与她共存三世!” 茶儿还要问。 因为她的心里,还有很多的疑惑。 缥缈却劝住了她,道:“你还是莫问了,告诉你这些,我也透露天机,余下的事,日后你自会知道,去吧!” 火龙儿从缥缈手中接过苍穹,茶儿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一张粉嫩可爱的脸。 缥缈笑了笑,眼睛中的那道余光,像是把她的心思全看透了。当她收回目光时,碰到了缥缈的眼睛,那眼睛中的笑意,把她的脸,烫得红红的。 她忙转身,抱起地上的苍柳,转身离去。 火龙儿抱着苍穹,对缥缈行礼。 缥缈道:“你也去吧!” 火龙儿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竟有些不舍,缥缈挥了挥手,她才含泪立去。 空气中无踪无影。 这些。 本来就是空气中的精灵,可以说有,也可以说无。缥缈立于树尖,遥望那朝阳升起的天际,思绪起伏,不知这种违背缥缈界的做法,能否赢得那浪子的心。 这荒山野岭的晨风中,显得苍凉萧条。 尽管阳光普照,但她的心可是冷的。 这叫浮云有爱,不离尘埃。 世间万物,都有它的各自情感。 只不过我们世人的眼睛,看不见罢了。 就如一个赶早要进城去的老汉,从缥缈的脚下经过,只听得树间有落叶声响,抬眼看去,见几片枯叶,从树梢间滑落,他以为是起风了,风吹落的叶子,他那里又知道,这是缥缈的眼泪。 因为他是凡人,他什么也看不见。 缥缈却看着他,还替他除去了,一个附在他身上的鬼魂。 这个鬼魂是他在进山的时候闯上的,附在他的身上,让他感觉头晕晕的重,腿下无力。 缥缈的手无限延伸,把这野鬼从他的身上抓了下来。 他觉得身上一轻,空气中除了有老鼠吱吱的叫声,在他看来,什么也没有。 其实。 这吱吱的叫声,就是那野鬼在缥缈手中求饶的的声音。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九 长亭内外 黄昏,一片朦胧。 沧桑的清水江上,渔樵煮酒,鱼香绕鼻。 水面。 樵灯晃动。 月色。 从柳叶间滑落,零星照在地上。 梢影里,传出婴儿的嘀哭声音,传至那飘荡在江边的轻舟上,舟中一花发老妇人,举灯前来,睁着混浊的双眼寻找,见柳荫下,一个美丽的少女怀着抱着个不足月的婴儿。 婴儿在哭泣像是饿了也像是累了。 少女望着前来的老妇人,目光灼灼,如星光般的明亮。 老妇人用灯照向那少女的脸,见她不过十七八岁年纪,怎会有孩子呢?她一脸的迷惑,望着眼前的少女。舟中传来一个老汉的声音。 “老婆子!找着了没有?” 这老妇答道:“找着了,找着了!” 老妇摇动少女的手腕。 问道:“孩子饿了!” 少女点了点头。 老妇道:“走吧!孩子,到船上去!” 舟中狭窄,舟舷篝火鱼汤。 在静月下煮沸。 老汉享着烟斗,望江水中的月亮,听仓内言语。 见那少女云鬓素乱,发梢挡住了那清秀的脸,怀着孩子,递给老妇,伸出那纤纤细手,如白玉一般的纯洁,光滑。听她浅而有礼的道: “这孩子有一天没吃东西了,谢谢!” 老妇接过孩子,逗了逗乐,对那老汉呼道:“快拿些鱼汤来!” 少女抬起头来,见这对夫妇正细心喂汤,唇畔边荡起笑意,黛眉轻蹙,秀鼻涧的眼脸,就如这清江的水,微微藏着波圈。 她轻声道:“请二位照顾她一阵子,我去去就来!” 说着起身,纤巧的腰肢,轻微的步,也是到了船舷边。 那老妇道:“姑娘!你可快些来,这江面风大,怕凉了孩子!” 虽只有一天似与这孩子有了些情感。 望着江中那些飘荡的灯火,心中隐隐生起些不舍,这少女正是茶儿。 茶儿目光躲过老汉的眼睛,只得硬点了点头。 登上岸后。 回眸看了一眼,转身就没入月色柳荫之中,怀中空落之感,涌上心头,一股酸楚,在奔袭中升起,竟将她的眼睛湿润,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她隐去身子,化着了一股轻风,在远远的地方,吹拂着山间野蒿,风中的眼睛,望着江边渔火,见那老妇,抱着孩子,站在船头,正焦急的等待。 一阵风起。 蝉鸣声脆。 起伏的山峦,有着无限的神秘。 茶儿走了,随着晚风飘走的。 追寻着火龙儿的味而去。 如果抱着个孩子,不小心就会被火龙儿觉察到的。 茶儿飘散在月光中,凌乱了的思绪如小鹿一样,伏踢着她的心怀,侃侃心愁,竟无端升起,好像那满天的星光,遍野的生灵。 都在追逐着这过分了的...... 少女的心,怀春的心...... 春愁总会无端的生长蔓延。 火龙儿抱着苍穹,沿长江而下。 在夜风中漂浮着她的歌声。 这是一种春的信号,有如那在泥土间萌芽的小草,捎痒了大地,也捎痒了她的情怀。她的眼睛,总不停的看苍穹的脸,她的香唇,无数个吻落在苍穹的额上。 苍穹无知的眼睛,看着她。 苍穹粉嫩的脸,有时会露出笑容。 火龙儿的心涧,如春风里盛开的桃园,那一束一束的桃花,映红了她的脸。 茶儿跟在她的身后,一直飘荡到天明。 晨雾中带有些倦意的火龙儿,幻化成了人形,一身红裙,如要染红她脚下带露的小草,露打湿了她的红鞋,她的脚步飘飘,快得如闪电,望长亭而去。 长亭城门口,几个守夜的士兵对望着,有的用手去挡住,那张打哈欠的口。 见朝霞中走来一个人影,一袭红裟,手中还抱着个孩子。忙提缨枪上前拦住。 道:“打那方来,去哪方地?” 火龙儿娇眉万道,妩媚至及,柔声道:“大哥,我从天边来,要到天边去!” 那官兵喝道: “扯你妈个蛋的,给老子好好说话!” 火龙儿似吓一跳,缩紧身子,怀中的苍穹哇哇哭出声来。那官兵见自己声音大了,吓哭了火龙儿怀中孩子,语气转为温和一些,道: “好好说话!” 火龙儿强压怒火,依旧柔情,但那柔情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杀意,轻声道: “我从陵县来,进城找孩子他爹!望官爷通容!” ...... 一个人远远走来。 穿的官服与这几人的颜色有异。 手扶腰间大刀。 吼道:“莫子事?” 刚刚的那官兵急忙跑去,点头哈腰。火龙儿冷冷看着,见那官兵把那人引了过来,那人走来,到了火龙儿面前,上下打量。 见如此貌美少女,心中**念顿生。 问道:“从陵县来,那么远的路,脚上怎会无一点泥土!” 火龙儿暗道:“大意了!” 他说着绕火龙儿转了一圈。 臀**丰唇,纤腰玉面。 看得直点头。 火龙儿见了如此无耻之徒,胸中恶意翻滚,有意要治他一翻,便又媚态丛生,纤腰细扭,兰花指尖,就要拂上这人的胸襟,轻轻吹了一口气,那人一愣,眼中便朦胧了。 感觉朝霞刺眼,奇痒无比。 那人用手,使劲的揉自己眼睛。 火龙儿格格娇笑,将一个奶瓶似的东西,塞进苍穹嘴里,苍穹用力的吸着,但那一双眼睛,来回的打转,在火龙儿的怀里,打量她的脸。 打量她的眼睛。 那玉一般的面容,苍穹的小手,在上面轻轻的滑过。 小手抓住了她的鬓垂,把她的头轻轻偏下。 火龙儿轻轻一声娇呼,把他的手指拿下。 做着鬼脸道: “再不老实,我砍掉你的手,挖了你的眼睛!” 她的这句话,好像不是说给苍穹听的,而是说给这些官兵听的。 那人刚刚听完她说的这句话,眼睛突然就不痒了,特别是听到‘挖瞎’这两个字,心中微微一颤。来回在火龙儿身上瞟,见这少女面无惧色,嘻嘻哈哈的,心想是不是遇见妖魔鬼怪了。 她说从陵县来,她的鞋子毫泥不粘,而是红得出奇。 除了一些湿润外,在阳光下,夺目刺眼。 更刺眼的,还是她的这一身衣服,如裟一般,红得如火,那裟中的肌肤,又如凝脂一般,透着一股子寒意,就算她的肌肤再美,众人也不敢多看几眼。 因为眼睛,只要以接触她的身子,就会生痛。 每个人都这才发觉,她的身上,散发着一阵一阵的妖气。 而且这股邪恶的妖气,越来越乱,乱拂心思。 那人用手蒙住眼睛,嚷道:“走走走!奶奶的,大清早的,真邪门了!” 火龙儿笑嘻嘻的,怀抱苍穹,玉指从唇间,抛出一个飞吻,大摇大摆的,进城去了。 这一众人,看着她的背影,万道霞光,像是全照在了她的背上,金灿灿的。 一个瘦个子官兵看着火龙儿的背影,赞道:“太美了,简直要看瞎我的眼睛!”他痴痴说着,目光还停留在火龙儿那在晨风中飘飞的长发上。 火龙儿的背影,模糊中消失。 只留下霞光,照着这古老的城门。 城门拱影里,一条影子,悄悄穿行。 这个穿行的影子,就是茶儿。 她融在了这些人的影子中,跟在那个当官的兵士身后,想随着他,走进城去。因为她本是一股气,一个魂魄,活在凡人心里的东西。 城墙高悬。 上面挂着一面银镜,随着霞光升起,一束强光,反射出来,射在这人身上,如不是躲得快,她可能就被那一束光射中,她感觉到,这束光从镜子里反射下来,附着的那道冥法无边。 一定是法术修到及点的人悬挂。 难怪火龙儿要化作人形,是她早看见了。 茶儿心生悔意,早知如此,还不如学火龙儿的样子,幻化成一个人形,省去多少麻烦。 自己太大意了。 那人在走动,她化着了一只飞虫,跟随在他身后。 城墙上的那道强光,不时的闪过她的身影。 怎么办?她问自己。 总不能现在突然间幻化成一个少女,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那人对几个官兵说道:“你们好生守住城门,我觉得今早之事,那女的有些玄乎,得把这事尽快告诉老爷!” 一个下属官兵道: “老大!听说老爷府上来了个活神仙,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那人道:“当然是真的了,等你换班时刻,我带你去见识见识!”说着他扭头就走,不过走了几步,又回头狠狠的说道:“都给老子把眼睛睁大了!如有异常,赶快来报!” 几人齐声道:“是!” 见老大走远了,这几人聚在一起,轻声谈论。 稀稀落落进城的人。 在城门口接受检查。 这些官兵,检查到良家媳妇姑娘时,忍不住又要调戏一翻。 百姓是敢怒不敢言,只求快点通过。 茶儿随附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到了县衙。 衙门口,一对石狮仰天而立。 那凶恶的目光,望向天空,有如天际深处,有它们的仇人一样。 那人喘气踏上石梯,茶儿从他的肩头望去,见衙门两旁,站着两尊天神,凶恶之态,把她吓了一跳,忙滑到那人腿下,将他绊倒,趁这机会,溜到石梯边缘坎下躲了起来。 冷汗直流,见那人走进衙门,不见了背影。 这两尊天神,在凡人看来,不过是两尊石像而已,但在茶儿眼里,却是有血有肉的活神仙,不敢轻易冒犯。思索一阵,她估计,火龙儿未必也进得去,不如先溜到一边,查看清楚情形再说。 沿着墙脚荫影。 茶儿娇躯横存,如蛐蟮一般,弓身退去。 一直到找了个妥善之地,才息下来。 闻着这县衙内,有一股强烈的刺鼻味扑来,令她作呕。忙顺衙柱而上,穿到檐板间,眺目望去。见一个黄衣道士,手持桃木长剑,正指挥着一众人,用硫磺驱蛇。 风中飘浮的,就是硫磺的味道,难怪刺鼻。 在她潜伏的屋檐下,见一只老鼠从洞中伸出头来,这老鼠的背上,驼着两个灵魂,一男一女。茶儿失口,轻呼一声,道: “阴阳鼠!” 那鼠如是听到了她的声音,扭头四下张望,茶儿忙缩回头来,化着一股青风,附在壁板间。在凡人看来,就算她不躲藏,凡眼也是看不见她的。 但阴阳鼠不一样,更何况他的背上,还有两个快要成精了得灵魂。 她们是能相互望得见的。 从壁缝间,见阴阳鼠驼着那两个灵魂,快速的从一个洞跑到了另一个洞空,停了一秒,观察四周一阵,才钻了进去。 虽然茶儿也能进洞,但她不屑进老鼠洞。 心里暗想:“这阴阳鼠跑到这里来,为何呢?” 想不明白。 她便不再想了。 突听一阵吆喝声起,一条青蟒从那院中凉亭上落下,正扭动着身子,想从地上翻身逃走。黄衣道士提手中的桃木剑上前,刺向那蟒蛇的七寸,眼见剑尖就要入骨。 蛇的那一双眼睛,涨而欲裂,惊恐的看着剑尖。 茶儿从腰间摸出一颗药丸,用中指弹了出去。 那药丸不偏不正,刚好落入那道士狞笑的口中,道士觉得口中如飞进一只虫子,咔住喉咙处,不停的,凉凉的往胃下滑落。 药丸还未到胃,他人就倒下了。 桃木剑落地。 众官兵一阵惊慌,这道士可是县老爷子的坐上客,他要死了,各自都脱不了干系。忙乱中,顾不上那条大蟒,都扑向黄衣道士,千呼万叫。 可那道士两眼翻白。 任凭旁人摇身喊叫,就是醒不过来。 茶儿借此间隙,手中发出一道激光,注入那蟒蛇的身体,那蟒蛇如平添了翅膀,竟然飞了起来,活脱脱的如是一条飞在空中的泥龙。 落在檐面,檐口隙间钻入,光暗处,蟒身摇动,慢慢变成一个青衣女子,跪在茶儿面前,连声道谢。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十 长亭县令 茶儿素望,这青衣女子眉间一颗红痣,正慢慢变淡。 几促青丝滑落在苍白脸上,柔眉泪眼,楚楚可怜。 便问道:“你怎么不小心,让别人发现你了!” 青衣女子轻泣。 用手揉着鼻子。 茶儿心善,把她拉了起来,见她左肩上,衣裳破口出,咕咕流出血来,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在里面翻了翻,拿出一颗丸子,旋开肩头衣服,塞了进去。 青衣女子一声轻唤。 痛楚的流出一行泪来。 牙齿咬得紧紧的。 茶儿轻声道:“药力过了,伤口就好了!不要担心,很快就会好的!” 那青衣女子点了点头。 茶儿道:“对了,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青衣女子止住轻泣声,嘤嘤道: “我叫蛇玉!本在这县衙内修行,前些日子,那县老爷为取九姨太,请来风水先生看地修行房,.....“话未完,听得屋檐下人声沸起,一干人等,对着这边朝拜。 跪地不起。 茶儿蛇玉看去,蛇玉指着那跪在前面的一个四十出头的官服男人道: “他就是这长亭县的知县,人也和善,对百姓也好,只是他身边的那位师爷,奸猾阴毒,背着他干了不少坏事!” 茶儿沿她的手指看去,见那师爷一脸奸相,跪在县老爷身边,还不住的拿眼睛瞧身边的道士,那眼睛里,茶儿看得真切,全是恶毒。 茶儿道:“此处不宜久留,我带你离开吧!” 说着将蛇玉化为一条飘带,绕在腰间,悄悄的离开了。 她专捡僻静处走,绕开无数咒符,修法人设的法网。 凡人看不见她们,但有一双眼睛,如跗骨之蛆一般,紧紧的跟在她们身后。 茶儿飘动。 就是一个鬼魂在动,此刻是白天,如是夜晚,凡人一定会看见一朵鬼火,飘向县衙东边的一片荷塘。常人眼里看不见的东西,并不表明它们不存在。 它们不仅存在,而且还很多。 蛇玉指着那被挖得残缺的塘口,道:“我此前就在哪儿修行,也有五百年,在修五百年,就可以得道成仙了,无奈!” ..... 她一声长长的叹息。 茶儿没有追寻她的声音,也没有安慰她,而是放慢脚步,竖起耳朵,用魔界特有的异能,感受身后的影子,离自己有多远。 身后的影子,技能有多深。 异能探测不到哪个影子的呼吸,说明身后的影子,技能也是远在她的之上。他不追上自己,可能是有其他的原因,要不就凭他那行无风起,立无呼吸的本事,要赶上茶儿她们,那是轻易之及。 那这是为什么呢? 茶儿有个很好的习惯。 那就是想不清楚的问题,她永远也不会去多想。 现在她就不愿意去想这个问题。 ...... 跳跃。 追逐。 出了县衙,茶儿施出魔幻身法,如电般离去。 把身后的影子,甩得远远的。 但那条影子还是远远的跟来。 县衙内。 从门外匆匆跑进来一人,呼道:“老爷老爷!来了来了!” 县老爷正在跪拜,因为他见蛇玉平地飞起,认定她就是神,就是那掌握着他官运的神,虽然这种力量看不见,摸不着,但这个神,世人永远崇拜他。 其实他们,一个是魔界来的圣女。 一个是快要成仙了的蛇精。 那么他碰触了蛇精修行的地方,破坏了县衙的风水,官运会有折扣吗? 县老爷目光投去,示意那人过来说话。 那人走到县老爷的身旁,蹲下身子,在他的耳边细语。 那师爷则耳细听,恨不得把耳朵拉长了,去听个真切。可是,他一个字也听不见。 县老爷听完他的话后,从地上蹒跚而起。 也不向众家丁和官兵招呼,直接就和那人出门而去。 他那八个不下蛋的太太,跪着移到师爷的身边来,忙着打听县老爷到底要去何处,这师爷一阵糊乱说完,从地上起身,望衙门外走去。 门外一顶轿子,等候在青石道上。 那四个抬轿的脚夫,个个面色严肃,目不斜视,待县老爷坐上轿子,抬着他,风一般的离去。师爷到门边时,也只是看见轿子的影子,消失在哪街道的转角处,晃眼就不见了。 他摸着鄂下须髯,思索暗道:“这是怎么回事呢?” 想了许久,也道不出一个所以然。 这时,从衙前的大道上,奔来三匹高头骏马,马上骑着的,首是朝中宦人。这宦人叫胤九,皇上身边红人,见他在哪赤色大马上,猛勒缰绳。 那赤色骏马,两只前蹄腾起,一声长嘶,停了下来。 停在离衙门五丈远的地方。 他身后的两匹烈马,在他的左右两边同时停下,同时嘶鸣,前蹄刨着地面,蹄磨声响。 师爷忙让身后的跟班回后院去告知,朝中来人了。 他却举拳奔出,迎上前去。 道:“那股风把胤九爷给吹来了,稀客稀客!” 胤九耸立于马上,挺腰抬眼,似在看那正午的骄阳,师爷说的话,像是说给他胯下的马听一般,只有那赤色骏马,从鼻子尖发出哼哼之声,在回应他的抬爱。 师爷有些难堪,眼珠转动,打量胤九身边二人。 这二人也是满面肃杀,面目间毫无半点表情,那师爷看着,觉得眼生得很,从来就没有见过,从锦衣长剑,知道这是皇帝身边的大内高手。 胤九的脸迎着烈日,明明热得淌汗。 但他的面容却冷得渗人,懒懒道:“顾师爷!你主子的架子端得够高的,难道还要我下马去见他么?” 顾师爷面门上冷汗直冒,吓得腿都软了,颤道: “请!请!请胤九爷下马吃茶!我这就去把我家主子找来!” 胤九冷笑道:“不必了!既然他不在,我就不必等了!”说着扭转马头,兜了半圈,在马背上回头道:“如果他回来了,让他到落黔寺找我!” 说完抽打马背,像那马跟他有仇,打得马皮啪啪直响。 马急驰而去。 扬起道中红尘。 落黔寺。 秀黔山。 横看成岭,竖看成峰。 山涧清泉直下,古木长青。 云绕雾缠,鬼斧神工。 在山间劈出了一条古道,容马奔驰,缓坡而行。 寺庙龛前。 铺垫上,长亭县令长跪不起。 火龙儿附于龛后,厉声说道: ”这孩子交与你了,你必须在神前发誓,好好待他!” 县令道:“我发誓.....” ........ 县令誓毕。 把苍穹抱于手中,问道:“神仙!敢问这孩子叫何名字?” 火龙儿道: “苍穹!” 你可好好记住,回去以后,绝不准许女人摸他的身子,如有违背,那摸他之人,必倒大霉。” 县令抱着这个烫手的娃,笑不出声,哭不出泪。 他真的后悔,上次来过这里。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十一 母子相见 三匹快马,奔落黔寺而来。 马蹄声,马嘶声。 似乎在宣告,胤九来了。 系马篱前,胤九仰头阔步,朝庙堂走去。 爬笔直的石梯,汗湿透了他身上的太监和服,臃肿的身躯,在青石上挪动,有如一头肥猪,喘着粗气,要啃梯步石缝间长出来的野草。 两个侍卫分两边扶住他的手臂。 抬头看了看。 落黔寺的方丈,一袭袈裟在阳光下发着光。 双手合一,躬着身子。 高高在上的等着他。 长亭县太爷,手中抱着个孩子,看着胤九,一脸不安。 胤九终于爬上来了。 他热得直喘粗气,豆汗从眉间滑落,侍卫忙用香巾替他擦去。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和尚,端来太师椅,端端正正的摆在庙堂院坝中央。 胤九坐了上去,他的面前木几上,泡着一壶热茶。 方丈与和尚站左边六人。 长亭县令两个侍卫站右边四人。 胤九坐落太师椅中,放目远去,见丛山峻岭间,云雾缭绕,长亭县城,全览于眼下,心中豪气顿生,这种坐拥天下,一览无余的感觉。 刺激着他的心灵。 有如臀下之物,就是龙椅。 苦途的烦闷,一扫而光,端起茶杯,轻咀一口。 道:“无尘方丈,你落黔寺的茶,果然不错嘛!” 老方丈迈出一步,回道:“粗茶而也,还望施主见谅!” 胤九笑道:“谦虚了!谦虚了!这么好的茶水,再配这么秀美的山,加上这么好的空气,京城里,是享受不到的哟!” 方丈轻轻言道:“阿弥陀佛!谢谢施主夸奖!” 在出家人的眼里,万物无贵贱之分。 上苍赋予生命,生命价值一样。 都为了活着,为了权贵而奴役的得意之灵,在老方丈的心里,不值得一提。所以他的面目冷淡,连众弟子也是冷淡,都只是静静的站着。 长亭县老爷,全没有他们的那一份镇静,不安揣怀的身子,转动油滑的眼睛,每一分钟都在思索,胤九的心思。怀中婴儿,此刻啼哭起来。 胤九问道:“苍里欧,这孩子怎么会事?” 县老爷苍里欧颤道:“庙中神仙赐予,小人正不知所为,惊扰了大人,还望见谅!” 胤九一听,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吓了苍里欧一跳,忙后退几步。 胤九面转向无尘,问道: “无尘方丈,是这么回事么?” 无尘答道:“回施主,正是!” 胤九沉默一阵,道: “皇上命我等前来,等一个孤儿,难道就是他?” 说着从苍里欧手中接过孩子,细细观察。见这孩子蚕眉豹眼,鼻挺口阔,小小娇颜,透着一股子英雄气概。便又问道:“他身上可有随身之物?” 苍里欧忙道:“有有有!是一把弯刀,刀身雪亮,刀柄漆黑。” 胤九道:“拿与我看看!” 苍里欧解开苍穹裹布,从夹层间取出弯刀递与胤九。胤九接过,见刀削精致,隐隐有些龙纹图案,像皮不是皮,像木不是木,柔软中带着硬,硬中又带着柔软。 用手抚摸,细腻温和。 他指着刀削问无尘方丈。“这是何物质!” 方丈施礼回道。 “千年古藤熬制而成!” 胤九哦了一声,抽出弯刀。 刀锋在烈阳下,发出道道寒光。 不用去碰那刀柄,看见寒光之人,心中均藏恐惧。 胤九忙把弯刀插入削内,收起面上笑容,正色道:“苍里欧听旨!”说着从袖中拿出一道圣旨,就要宣读。苍里欧慌忙跪下,垂头听旨。 眼睛看着怀中孩子,心中又不安起来。 胤九道:“寡人昨日得梦,仙道传曰:得一弟于落黔寺中,与寡人不宜相见,特令胤九将吾弟抱与浙山长亭人,苍里欧奉养,十八年后相认!钦旨,某年某月某日。” 宣读完毕。 苍里欧接过圣旨。 全身寒毛直竖,皇上的弟弟,妈呀!这个宝贝,这不是要人性命吗? 若有闪失,这可是诛全族的罪。 胤九打马离去,方丈拜别。 留下苍里欧,望着那天边夕阳,怀中孩子,哇哇啼哭。 夕阳虽美。 仍盖不住他心内的心酸。 黔山之秀,但他仍满目疮痍。 懒懒起身,苦步走下石梯,每落一步,都怕惊扰这怀中孩子。 叹息一阵。 钻入轿中,趟着暮色,望长亭县衙赶去。 不知祸福。 开始了担惊受怕的日子。 人鬼殊途。 长亭道上,苍里欧的轿子稳步而行。 不时从轿中传出话语声:“慢点!慢点!” 轿夫们打起十二分精神,每走一步,都如脚下全是荆棘。 火龙儿翘脚坐于轿顶,正为自己的聪明洋洋得意,看那满天的星光,晚风中,有说不出的畅意,舒服。一弯残月,淡淡的照着大地。 大道上,轿子的声音,嘎嘎直想。 风紧紧吹来,杨起地上尘埃。 突然,前方阵阵吆喝,一定花轿,匆匆赶来。 火龙发现,这是冥界接亲的轿子,那轿子中,坐着个泪眼新娘,可惜这一群凡人看不见,依旧快步前行。火龙儿从轿子顶端飘下,把这些抬轿子的人,推向路边。 轿子晃动,苍里欧在轿中厉喝。 轿夫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抬着抬着,步子迈到了路边。 火龙儿躲在轿子侧边,随着轿子的起伏,附在一个轿夫的肩头。 两顶轿子相错而行,突然,一个轿夫感觉肩上似有千斤之力,脚下一滑,向前扑倒了去。轿中婴儿惊哭,声音之大,有如被人撕裂一般。 那本也前去的轿中,突听那新娘道:“退回去!我看看轿中的凡人是谁!” 轿子飘荡着退了回来,那新娘从轿子中下来,走到苍里欧的轿前,伸手拉开门帘,见了苍里欧怀中的孩子,面色大变,这不是她的孩子苍穹是谁。 苍里欧看不见她,只觉得是风吹起了帘子,他怕风吹病了苍穹,忙伸手想去把那帘子拉回。这新娘就站在他的面前,见他的手伸来,重重的掐了他一下。 他只觉得手臂一阵惊痛,忙缩了回来。 无奈轿中黑暗,看不清楚手臂,要不他一定会看见青幽幽的一个手印。 火龙儿附在旁边,看得真切,见这新娘哭声大作,伸手从苍里欧手中接过孩子,那孩子的魂魄,被她抱了出去。哪摔倒的轿夫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脚,把轿杆放在肩头,众夫正要起步。 那冥中新娘一只脚跨在轿口,见轿子突然升高,愤怒的用力一踏,四个轿夫立刻感觉肩头有千斤之重,竟然无法将轿子抬起。 从新准备,齐声吆喝,号子响起。 这时那鬼新娘也抱着苍穹离开,众人怪异,怎的又突然轻了许多。 迈开步子,与鬼轿背道而行。 火龙儿没有随行。 而是混在了那行鬼轿夫中,跟随着苍穹的魂魄而去。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十二 夺得魂魄 一行鬼影,穿梭在月色中。 番旗飘荡,轿子晃晃悠悠。锁呐声高昂起伏,锣鼓声阵阵沉闷。这本静谧的夜空,被这一行鬼影弄得阴风阵阵,人如走在这条道上,背脊一定发麻,心里一定发慌。 “爹!我怕!” 两条人影,走进鬼影中时,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紧紧拉住她父亲的手。 蛛网扑面,小女孩感觉面上发痒,用手抹了一下。那男子用手指了指前方的一处灯火,道:“别怕!看见没有,我们家就在哪里!快到家了!” 小女孩道:“感觉冷飕飕的!” “别怕!” ........ ........ 气氛鬼魅得,四周如有无数双眼睛。 小女孩哭了起来,这月夜中的男子,蹬下身子,把小女孩搂入怀中,正当他要安慰女儿时,后背上,被一个东西踢了一下。 其实,是他挡住了鬼的路,那吹锁呐的鬼,跘了他一下。 风声聚起,道旁的野草随风吹动,唰唰响起,有说不出的诡秘,说不出的恐怖。那男子回头一看,见一张暗绿的脸,从他的面前一晃而过,心中一惊,喝道:“谁!” 汗泩出额头,眼睛睁圆,打量着夜色之中。 小女孩紧紧勾住他的脖子,整个旷野,朦胧一片,除了风声,他看不见什么。 火龙儿就肃立在他面前,他看不见。火龙儿的眼睛,紧紧的盯着小女孩的那张变了型的脸,她笑了笑,风一起,随着风吹拂而去,火龙儿的魂魄,附在了小女孩的身上。 小女孩头晕晕的,呼道:“爹爹!我头疼!” 那男子在夜中扫视着,嘴里道:“没事了!没事了!刚刚有可能是只野猫!” 小女孩睁着她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陌生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子,这个男子没有对她细看,把她放在背上,快步的往前走,追随着那冥中的花轿而去。 到家了。 一盏幽灯,从一扇破落的窗口照出。 男子放下小女孩,小女孩呆呆的站在院中,因为她看见,那顶花轿,就停在她家的院子里,新郎新娘,亲戚朋友,全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在院子中走来走去。 院中阴冷。 男子轻呼一声。 他家的大门咯吱一声开了,一个少妇头发蓬松的伸出头来,道:“你们回来了,怎这么晚呢?” 那男子答道:“多吃了些酒!” “快进屋吧!” 屋外面的风,阴阴的吹着,吹在那少妇的脸上,她忙把头缩了回去,把门留给了门外的父女俩。男子伸手去拉那小女孩的手,那小女孩的手凉得发冰。 他道:“走吧,进屋了!” 小女孩陌生的抬脸,看着他。 “走啊!” 小女孩拍手说道:“爹爹!那边有很多小朋友,我想和他们玩!”说着就要挣脱男子的手,那男子抬脸望去,院中除了些破落的农具外,没有什么东西。 那来的很多的小朋友。 这孩子一定是眼睛花了。 放开了小女孩的手,小女孩跑了过去,一个人在那院墙脚,抓些泥巴,往嘴里放,大口大口的吃下去。嘴中说着话,面上堆起了阴阴的笑靥。 只是这男子看不见,其实小女孩的身边,真的有很多的小朋友,他们都对小女孩很好,把手中的糖果给她。但是这男子看见的,却是一颗颗石子,小女孩把它装进衣兜里。 这男子跑过去,抓起小女孩。 她身边的那些孩子对她说道:“你爹爹来了,你回去吧!我们要玩去喽!”说着,小女孩看见这些孩子都不理她了,哭了起来,哭得很伤心。 火龙儿已经从她的身上下来。 但她因为鬼上过身,眼睛看见的这些不干净的东西,属于正常。 火龙儿躲在院子中一头老黄牛的身侧,那黄牛一声接一声的叫。男子奇怪道:“今儿个怪了,难道有小偷不成!”他牵起女儿的手,走到牛的身边,什么也没有啊! 但他手中的小女孩却是看见了火龙儿,见火龙儿漂亮,乖巧,便呼道:“姐姐好!” 火龙儿忙用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别出声。 男子听见女儿的声音,看着她,问道:“你在跟谁说话?” 小女孩看了看火龙儿,又看了看爹爹,答道:“姐姐啊!” 男子感觉身上,有一群一群的蝼蚁爬过,颤声问道:“姐姐在那里?” 小女孩指了指火龙儿,但男子看见她指的是牛腹,她道:“这里呀!” 男子看不见火龙儿,但是她的女儿看得见。 这一惊不小,全身的汗毛竖了起来。他暗想道:“莫非路上撞到鬼了!”但从心里又还是不相信,于是便有问道:“你姐姐长成什么样子?” 小女孩甩开他的手,上前抱住火龙儿的腿,答道:“姐姐可漂亮了!” 男子看见自己的女儿,在牛肚旁边,明明她的手中什么也没有,但看她的那动着,就如抱着一个人似的。他牙齿打颤,腿发软,心发慌。 忙拉过小女孩道:“走我们进屋!” 那小女孩拉起火龙儿的衣角,娇真道:“姐姐!走!去屋里,屋里暖和些!” 男子见此情景,不有分说,把小女孩抱起,往屋里去。 小女孩的手,抓破了火龙儿的裙子。 小女孩的手,留出血来,她哭着。 火龙儿目送这父女二人。 站在牛的旁边,那牛问道:“你从哪里来的!” 火龙儿见牛开口说话,答道:“冥界!” 那黄牛甩了甩尾巴,道:“你看那一家子,把这里弄成啥样了!” 火龙儿抬眼看去,见红瓦高房,一个鬼家族,就住这户人家的后院,今天冥婚,烛火通明,气氛好不热闹。见那鬼新娘礼数完毕,正抱着苍穹的魂魄,落坐矮窗前,望着这边,默默无语。 夜空。 残月高悬,星际空虚。 浮云滚动,月光时隐时现。 这一户人家,房舍破落,残砖断瓦间,都透着阴气。火龙儿看着,这破落的阳户与那辉煌的阴宅相比,可以说一座是天上的星星,一座是地下的烛火。 阴气,也快全部将这座阳户盖住。 难怪此前路上,见那男子印堂发黑,那小女孩的脸发紫,那妇人也是头发蓬松,鬼人参半。在往后看,见这冥界阴宅的修法,刚好骑在这阳户的生门上。 生门,在阳间的说法就是龙脉。 挡住了这阳户,接天接地的灵气。也就是说,这户人家纵有冥界能人,也是无法进得了他们的家门,无法知道他们的困境,无法知道他们是否还存在。 就像现代社会中,一个人容进成千上万的人群中,就算有手机在身边,但他那边没有信号,也是很难找得到他的。 火龙儿问道:“这是何人家,怎么会如此霸道?” 那黄牛从眼睛里流出两行清泪,咽道:“京城顾候,顾家!” 火龙儿惊道:“京城离此三千里,那顾家怎会把人葬在这里?” 那黄牛流泪道:“京城有个张天师,专为这些王侯将相觅阴宅,前些年他路过这里,用二十俩银票买下那块地,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火龙儿见黄牛面上有些尴尬,神色不对,便问道:“你又怎会如此清楚?” 那黄牛叹道:“因为那块地就是我卖与他的!”说着清泪流淌,有如小河。“都怪我一时贪财,害子孙后带了!” 火龙儿来了兴趣,问道:“你卖与张天师的?” 黄牛道:“正是!” 它停顿了一下,从地上捞了一嘴草,嚼了嚼,咽了下去。道:“那许日子,我还在阳世,因生性好赌,欠了别人钱财,逼不得已,明明知道,只要那阴地一但用上,必害无穷。但还是抱着侥幸心里,想这穷山恶水的,有谁会来,不料,事隔三年,还真的有人来了!” 火龙儿笑道:“这里就怪不得别人了!” 那黄牛老泪从横,惨惨道:“我转世为畜,为的就是弥补这一家老小了!“火龙儿道:“算你还有些良知!” 那黄牛不语,嚼着口中枯草,偏着头,望向那深逐的夜空。 火龙儿随着它的目光望去,像是这老牛的泪光,把那天际的浮云染黑,挡住了照射下来的月光。那落地窗前的鬼新娘,死死抱着苍穹不放,一个魁梧的鬼影汉子,正抓着她的头发,往墙上舂。 那妇人也不出声,更不求饶,只是流泪。 苍穹的哭声,如要穿透冥界一般,大得出奇。 长亭县衙内,灯火通明。 苍穹在苍里欧的怀中,嘶声哭吼,传来医匠道士,各自出策。 医匠研药,道士作法。 可谓是神药两解,用尽其法,均不生效。 火龙儿见此,怒从心起,晃影一闪,也是到了那窗前。 见那少妇双目紧闭,眼泪从紧闭的眼皮下渗出,把她那一张脸打湿,如一道一道的沟渠,异常恐怖。连火龙儿看了都觉得害怕,更别说是人了。 手中长鞭投出,如一朵烈火,缠上那魁梧的鬼魅。 那鬼魅汉子回得头来,目涨凶光,从火龙儿的头望到脚,火龙儿感觉,如寒夜里的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下,身子打了个寒厥,忙想收回鞭子。 不料那鬼魅如臂有千斤之力,硬生生把火龙儿的鞭子夹住,嘿嘿狞笑,那模样不说吓人,就是连鬼,也是惧怕三分,那老黄牛化着的一道人影,躲在一边,看得真切。 把他吓得忙躲进暗处,气也不敢大出。 火龙儿娇呼一声,喝道:“逆徒,还不束手就擒!”说着手上力道猛增,如一股惯虹之泉,涌向那魁梧的鬼魅,那汉子感觉一股热浪袭来,烫切心肺,心中更是大惊,暗道:“何处来的妖孽!敢在你顾爷爷的面前使狠!看我不收了你!”想着,忍住疼痛,放开那鬼新娘的头发,另一只手,从窗口伸了出来,直取火龙儿的头颅,他的那大掌大得,火龙儿的头颅就如一只蚂蚁,要掐死这样的一只蚂蚁,那是容易之及。 眼看这只黑夜中的大手,就要把火龙儿的头颅拧碎,狂笑声,惊呼声,风吹动树叶的声音,把冥界中能看到这一切的生灵,心都惊碎。 但那狂笑着的魁梧鬼魅那里又想到,眼前这少女会有如此的不可思议,见火龙儿不躲不让,反而迎着他的大掌而去,就连那老牛,也知道,这少女是在送死。 他不忍看,所以闭上了眼睛。 耳中想起的怪异的声音,男男女女的声音,又让他拼命的睁开眼睛来。 见火龙儿迎着那大掌直上,手中的鞭子,一送一拉,蓦然间,这鞭子的手把上,倒生出一把火红的尖刀,尖刀随着她的身子旋转直上,硬生生把那一只大掌,旋出了个窟窿,她从窟窿里穿过,拉着长长的,火红的鞭子,绕到那魁梧汉子身前。 那汉子还来不及收手,也还未从惊愕中醒来。 见一条火红的鞭子,已经把自己捆住。疼得他大骂道:“那方来的妖孽,敢捆你顾爷爷,你知不知道,我生前战死沙场,只要报上我的名号,敌人不死一千,也要吓死八百。” 他狂傲的吼着,满面胡须竖立,脸通红。众家亲戚,闻声而来,见一个小小的丫头,用一根火红的鞭子,捆住那魁梧的汉子,吃惊不小。 嗖嗖嗖! 从鬼群中窜出四五条影子,五把钢刀,亮堂堂的直取火龙儿来。 火龙儿见这些鬼魅都穿着盔甲,想必也是战场上的怨鬼,才有这狠毒的攻势。手中长鞭翻起,把那魁梧的汉子摔倒在地,瞬息间,那鞭头满天火影,扑向那扑来的四五条鬼影。 碰击声,叫声,也有两条影子倒下。 余下的三条影子,站定三个方位,钢刀紧握,作随时攻出之势。见那被她摔倒在地的汉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根长枪,枪头红须飘突,从火龙儿身后袭来,伴着狂吼。 那三条影子见了,腾空而起,钢刀劈下,火龙儿站在地上,如鱼在案。 这四件兵器,只要有一件,落在火龙儿的身上,不是身上多了个窟窿,就是被分成两半。刀风厉下,长枪直击,这间不容缓之际,见火龙儿一长鞭旋起,那三把劈头而来的钢刀,被缠住旋空而起,她也借着这一股力道,如一股轻风,跃上身后刺来的长枪,一个转身,脚尖轻点枪杆,从枪杆上,到了那魁梧大汗的虎口前,那大汉只觉得虎口阵阵发麻,手中的长枪往下垂,这一股力道之大,腰都要弯下了。 忙弃枪后退几步,铿铿锵锵。 火龙儿舞动长鞭,把空中的三条影子,抛向黑暗之中,听得呀呀之声,在黑暗中的草丛里喊了出来。 横站窗前,眼扫众鬼魅。 一股豪气,从火龙儿的脸上升起。 见那鬼新娘此刻也是哭成泪人,怀中的孩子脸上全是她的泪水,正用小舌头,滑过嘴唇,那张小小的婴儿脸,英气十足,两道蚕眉,被泪水打湿,更胜浓墨。 这孩子不哭反笑,笑嘻嘻的望着火龙儿。 火龙儿举步向前,伸出手,喝道:“拿来!” 那鬼新娘被她的这一股气质摄住,乖乖的,把苍穹交到她的手上。 火龙儿接过孩子,在他的脸上轻轻一吻,那孩子的脸,笑得如一朵娇嫩的萱花。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十三 斗的开始 晚风吹拂,点点星空,那弯残月,依旧高悬。 夜色一片迷茫,晚风中,响起沙沙的声音。在这凡间看似平静的苍野,只有一处灯火,依旧亮着。阴府前面的残败小院,人也入酣。 素不知,此户人家堂前,住着一户老尸。此刻听见外面喧哗,拨地而出,轻手轻脚开了堂门,伸头一望,见院中鬼影涌动,跟了出去。 这老尸乃前朝大将军赫超,使得一手双股剑,功成名就隐退时,路过这里,旧疾复发,靠在一土艮上驾仙而去,山间雀蚁自发,用些枯草碎泥掩埋。 后人不知道,真正的风水宝地,乃这堂前。 这户人家不知道,乃在他的坟上修了房舍,这赫超生前乃慈善之人,死后依旧慈善,故没有为难这户人家,反而处处小心,维护这户人家的阳人。 赫超因死后孤独,常饮酒醉,冥王本邀他管那还阳桥府,赫超闲麻烦,不如这样清静,便婉言谢绝了。而他又因为生前无后,守着这块风水宝地,无后人可发,日愁复日,乃灰心之及。 此刻见一冥界少女,怀中包着一婴儿,立于顾家坟前,英姿飒爽,正气凛然,那一双深潭般的眼睛,扫过众鬼魂,众鬼魂对她是围而不攻,大概是畏惧她手中那赤红的长鞭。 她那怀中婴儿,阳气及盛,有如一道道霞光,从少女的怀中射出。 见顾从豪被摄于那少女身后,手掌流血,他随来的那一帮子兵将,握器相顾,眼睛瞪着那红衣少女,那少女却玩世不恭,根本就不把这帮人放在眼中。 少女嘿嘿笑道:“怎么,还要打一架不成?” 说着杨起鞭子,挑衅的问道。 顾从豪在她身后道:“这阳畜你可以带走,但那鬼新娘,你得留下!”他言下的鬼娘,就是苍穹之母惠子。惠子一脸哀求,泪眼望着火龙儿。 火龙儿哼道:“假如我不留呢?” 顾从豪厉声道:“那你就休想从这里走出去!”语音未了,见火龙儿的鞭子也绕开来,直取他的面门而去,那顾从豪没有想道,这少女会突然出手,心中一惊,避让不及,火龙儿的鞭子,扎进他的胸堂。 众鬼魂一阵轻呼。 火龙儿鞭子一缩,顾从豪随着向前一扑,差些摔倒在地。 挣脱鞭尖,眼泪也是流了出来。 赫超看着他,心中想道:“想不到你顾从豪娇世一生,竟然栽倒在这样一个少女手下,真是活该,痛快啊!痛快及了,老夫我为此一定多喝它几杯!” 想着,眼睛不离火龙儿身影。 顾从豪呼道:“上!” 但只有他一人冲上前,又退了回去。只因那一众鬼魂兵士,硬是不敢上前,火龙儿迈步上前,他们连连后退。鬼魂丛里,生生的给她让出一条道来。那惠子走在火龙儿生后,浑身发抖,顾盼间,跘步跟随。 火龙儿杨步而行,笑道:“别怕,跟我走就是!” 惠子点头。 顾从豪怒面狞曲,喝道:“我阳间有权势,定让那阳畜不安生,你也难也轮回!” 火龙儿一扭头,看向他,笑道:“本姑娘我就还不想轮回了,至于他嘛!”她扬了扬手中的苍穹。“十八年后,我定让他刨你家族坟,包括你的!” 顾从豪怒道:“你敢!” 火龙儿嬉笑道:“你等着看看,姑奶奶我敢不敢!好了!不陪你们玩了,走了!”说着,她的怀中飞出一物,通体赤红,如一朵火焰,慢慢变大。 众鬼魅惊讶,张着眼睛,望向天空,见那飞出之物,如一团火焰在夜空中滚动,慢慢又浮降下来,竟是一条火龙。火龙儿拉起惠子的手,道了声:“走!” 鬼影飘突,也是飘到了那火龙的背上。 俯视下去,见这一干鬼魂,惊讶之态,到了及点。 看着火龙腾空而去,慢慢消失在夜空。顾从豪的婚事,竟这样完结,他心生不甘,对着众鬼魂抱拳道:“各位请回吧!谢了谢了!” 说着一转身,头也不回,朝内堂走去。 众鬼魂散尽,赫超躲在暗处,观察顾从豪到底要何从。等到三更时,见顾从豪从侧门牵出一匹快马,跃上马背,打马望京城方向而去。 顾超心里一捉摸,何不跟去,看个究竟如何。口中哨响,从哪户人家的堂前,奔出一匹白马,到了他的身边,他对着马的耳朵,轻语几句。 跳上马背,马也急驰而去。 夜平静下来,堂门吱吱声响,这破落的小院,一个男人站在院子边,哗哗撒尿。他那里知道,自己的家中,舍前房后,全是鬼巢。 只觉得倦意未消,撒完尿后,提着裤腰,朦朦胧胧的又回到屋中,继续大睡。 话分两头。 先讲火龙儿这边。 我坐在电脑旁,扭头看向身边的鱼,其实她也是一个美丽的少女。历时她从鱼缸里出来,也有一些时辰了,我见她的面上升起倦意,便说道:“要不你回鱼缸里去,休息一阵子,再接着告诉我!” 她点了点头。 屋子里的灯光依旧熄灭。 一阵子后,灯又亮了。 我蹬在鱼缸前,看着水中的鱼,她自由的在水中徜徉。 吐了些水泡,眨动眼睛。 似乎在说:“你也休息一下吧!” 我躺在床上,这是一间我租来的小屋,小屋子里,静静的。 回想她讲的故事,有些乱。 像没有一个中心,突不出重点。 年大头,火龙儿,白秋行,茶儿,令狐龙儿,缥缈仙子,光之神,那山洞中的怪物,冥王,昼王,水王,酷刑大都,魔王,虚无缥缈间,等等这些场景,从我的脑海中一一闪过。 这么多的场景,到底又是怎么回事呢? 鱼缸里的那条小鱼,她到底要告诉我什么? 到了现在,我也只知道些名字而也,没有惊天地,泣鬼神的打斗,没有生死离别的爱情,更没有争夺江山的豪情,也没有那花前月下的俊影。 那么,我写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我一连串的问自己,睡意全无。 起身,拉开窗帘,窗的外边,月色明朗,芭蕉影里,禅鸣。 我想出去走走,走在月影之下,想想明天,想想未来,想想这无穷无尽的孤独,何时能散去。 小区门口的小卖部,灯还亮着,我默默的前去,买了盒香烟,要了瓶酒。 坐在小区里的池塘边,小亭子里。 抽烟,喝酒。 此刻也是半夜,我的心,有着无穷的失落,抬眼看去,那一盏盏的窗灯里,一定是一个个温柔的梦乡。算了,酒有些多了,还是回到我那冰冷的小屋吧。 等着她。 再告诉我下面的故事。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十四 鱼的眼泪 夕阳西垂,暮色升起。 晚风中,我坐在流水桥头,等那将要升起的月亮。 柳条飘飞,蜻蜓用尾巴点那水面。 几只轻燕,起落在岸泥边。 成双成对,互耳轻呢。 我这样的一个天涯浪子,倒不如她们,那般的有爱,只觉得心中一片荒芜。满山的青绿,被夕阳染红,我的心,也红了,仿佛看见了,秋行里的落叶。 正一片片的,飘向那要远行的水面。 我想好了,我想把我的那一条金鱼,放归自然。 这个决定,困惑了我一个下午。 我闭上眼睛。 她告诉我的故事,还有她那娇涩的脸面,就会升起。 有些不舍,又有些不知道何去何从。 我害怕孤独,更害怕一事无成,因为我此刻也无那闲逸的心境。 世俗的昌闹,也快慢慢把我淹没。今天房东来要房钱了,可我又给不出,矛盾复杂的心情,不知道为啥,竟是这般的无助。 我想把小金鱼放回这条河里。 月色,花香。 我走在小庭院中,抬眼看我的那扇窗口,依旧孤冷的漆黑,回‘家’吧,把我的想法告诉她。 钥匙转动,门开了。 随即按了一下灯的开关,客厅的灯亮了。 鱼缸里空落落的,没有了鱼儿的身影,寻目看去,只见一个少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的望着我,眼睛有些发红,双手抱放在膝间。 一身金红色的裙子,像是湿的。 我问道:“你怎么出来了?” 她默默的不出声,只是看着我。 我又说道:“看我干嘛!” 她依旧默然。 我心里想,如果我告诉她,她很快就自由了,她一定会高兴起来的。 但这句话,一直在我的喉咙里打转,我舍不得把它说出来。 我闷着头,走进书房。 她跟了进来,看着我发呆。 我问道:“你今天怎么了?”其实我的心情也不好,心里空空的。 她看了看我,想要忍住眼眶的泪,却没有忍住,流了出来。 我看见了,鱼的眼泪。 就是她的泪水,包含着委屈,不安,害怕和恐惧。 我的心一下子软了。 喉咙中硬了起来,我想,我的眼睛一定也是红了。 鱼轻启唇畔,低声说道: “你下次出门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 我问道:“怎么了?” ........ ........ 她哭泣着说道:“今天你出去的时候,房东来了,她那儿子用手捏我的尾巴,摸我的背,弹打我的屁股!” 我听着,想着那个小魔王,心里恨恨得,痒得发慌,她就如我的恋人,被人欺负了,这种感受,我无法用语言对她说出来。 我把她让在书房的床边坐下,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神。 沉默一阵,我走到窗前,拉开了那紧闭的窗帘。外边的月色,透了进来,照着地板,比台灯的灯光暗淡多了。我从兜里摸出香烟,点了一支。 长长的吐了一口,吹向窗外。 烟味,被风吹了进来。 弥漫在我的鼻孔里,也弥漫在她的鼻孔里。 她说:“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你的烟草味!” 借着这个话,我脱口而出,道:“你就要解脱了!” 她的眼睛,宛如我从窗口看见的那夜空里的星星,一眨一眨的,看着我。话也打开,说就说完,我接着说:“我现在也身无分文,这房子老板要收回去,我想到另一个城市去发展!” 她看着我。 我看着她。 这是一种话别,更是一种不舍。 她轻轻的道:“那我呢?” “我想把你放回,翁密河中,那里是你的.....!”我话语未完,她却嘶叫起来。 “我不!” “那里是你的家,你的家应该是在哪里!”我有些语塞。 她隐隐哭泣。 眼泪从脸上滑落。 我也沉默,扭头看那窗外,深逐的夜空,星光点点,那一弯闲月,游荡在天际,我在想,月宫里的嫦娥,是否瞧见了,这伤了心的鱼儿。 这伤了心得人儿。 我平静的说道:“回鱼缸里去吧,我累了!” 她起身,眼睛里全是包容,智慧,还有些无奈。我看着,她的眼睛,就如一滩深潭。她走过我的面前,勉强的笑了,不但笑了,她还说道:“我不想离开你!” 我说:“这个问题明天再说吧!” 这一次,灯没有熄灭,而且,她打开了客厅里所有的灯,亮如白昼。 我看着她的背影,她走到了鱼缸边。 身上的红裙退下,丰盈之体,硬****,处子之躯,就有如一块碧玉,正慢慢的转过来,面对着我。 我呆了! 呆呆的望着。 她的笑脸,那浮起的一朵朵云彩。 一团一团的红晕,伴随着那迷人的微笑,向我扑来。 妩媚中的高贵。 这种表情,多一分就成了**,少一分就是轻浮,不多不少,完完全全的把那份少女的纯洁,高贵,羞涩表现出来,竟让人无法生出邪念。 我那一瞬间生出的贪欲,此刻竟让我深深的自责。 垂下头来。 听见水响。 她已经没入了水中。 化着一条金色的鱼儿,沿着鱼缸边缘,静静的游荡。 我落寞的看着心潮处,翻起了春意竟有些红愁,扑上面来。我不想走到鱼缸那里,只是远远的看着,那鱼缸里的身影。 夜深了。 夜也凉了。 我关了台灯,站在窗前,丝丝愁绪,想丢落在哪月影之中。 第二天,我搬家了。 我用一个塑料瓶子,把她装着。 这一次,我搬的地方更远,更静,就在翁密河边,一间小木屋里。 房租比此前的少了许多。 听水声,看那星月,清风下,蛙声片片。 我把她放在翁密河中,我对她说,“这是一个天然的鱼缸,也更是你的家!我就在你家的旁边,陪伴着你,如何?” 她娇羞的点了点头。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人鱼之恋。 更不知道,这段往事,会对我的人生,有多大的影响。 白天,我忙碌在工地间。 傍晚,我坐在道柳旁,听她的故事。 深夜,我伏在台灯前,码字。 偶尔间的抬眼,我会发觉她腮边的那道红晕,娇羞中腾起,浅笑中退去。 无数个夜,无数个令人向往的日子。 都在幻想中迎来天明。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一 京城来客 生活快乐。 新的故事又开始了。 我感觉生命充满了活力。 长亭道边,禾苗茂盛,一弯残月退去,天际边缘也是渐渐发白。 红衣少女,怀中抱着个婴儿,奔走在这条古旧的大道上。她的身后,跟随着一个头发蓬乱的少妇,走的急了,那少妇气喘吁吁,不时的用手拂去,额头上的汗珠。 这红衣少女,就是火龙儿。 此刻,她把火龙收入怀中,抱着苍穹的魂魄,往长亭县衙方向赶。 那跟在她身后的少妇,正是苍穹的生母,惠子。 长亭县衙。 哭泣,阴沉沉的一片。 从窗边看去,苍里欧一夜间,有如老了十岁,两鬓斑白,正一个人落寞的守着一具婴儿的尸身,那烛台上的烛光,把他的脸照得通红。 苍里欧垂目静坐,面目间,全是绝望。 一众家丁,堂客。 没有一个离开,都守在他的门前,有的困了,就靠在墙壁上打盹,但只要一听到丁点的响声,立刻又惊醒过来。火龙儿抱着苍穹的魂魄。 袖口扇出,一阵阴风吹起,吹灭了苍里欧房内的灯。 苍穹的魂魄,从火龙儿的手中飞出,回到了他的尸身上。 苍里欧蹒跚着摸到火石,烛光燃起的时候,他看见了苍穹的小手指动了一下。一声惊呼,更胜一声豪哭,他失去理智般的嚷道:“动了!动了!” 门外的人闯了进来。 苍里欧抓住人就说。 “动了!动了!他的手动了!” 众人以为他是疯了,害怕的疯了,两个兵把刀插进刀削,奋力的抱住他,嘴里呼道:“老爷!老爷!你醒醒!你醒醒啊!.......” 声泪具有。 一个女人看见了,苍穹睁开眼睛。她想冲上前去,抱起这起死回生的孩子。但苍里欧的话,在她的耳边回响。“只要是女人,谁动了,摸了这孩子,谁就倒霉!这是神仙说的,都给我记好了!” 她止住脚步,大嚷道:“活过来了!快看!活过来了!” 众人这才发现,苍里欧没有疯,他说的话是真的。 这孩子活过来了。 苍里欧挣脱那两人的手,冲上前去,一把抱起苍穹,高兴得老泪从横,喃喃道:“孩子,你总算醒来了!你要不醒,我们可就完了!” 苍穹在烛光里哭着,似乎饿了。 苍里欧呼道:“奶瓶!快!拿奶瓶来,这小祖宗饿了!” 顾师爷从仆人手中接过奶瓶,递到苍里欧手里,道:“老爷,给!” 苍里欧接过,慌忙的塞进苍穹的小嘴里,他饿及了,拼命的吸着。那顾师爷看苍穹的脸色,隐隐的闪过一丝不快,像是有些失望。 这小家伙活过来了,苍里欧就死不了。 他死不了,自己的前途也就无望了,他显得有些失望,明明可以借朝廷之力,把苍里欧除去,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蹬上县太爷的宝座。 看来,要等到他老死的那天了。 顾师爷想着自己的心事,幽幽的走出了门。 火龙儿劳途奔程,有些累了,看了一阵屋内的情形后,退了过来,对惠子道:“走吧,我们也找个地方息息!”说着转身,那顾师爷昏昏沉沉的,只顾着走路。 火龙儿一头撞在他的怀中,怒起,随即踹了他一脚。 他当然看不见火龙儿,只是觉得膝下一软,胸前紧痛,便抱着胸蹬在了地上,叫声连连。惠子跟着火龙儿离开,看了这凡人一眼,觉得火龙儿有些做得不对。 便伸手去扶了他一下。 不想他的肩头,画有一道符,那指尖刚刚碰上,便如触电般的收回,手指都被烧糊了,惊叫一声,化着了一团雾气绕开。火龙儿回头看去,见惠子面目扭曲,痛苦之及。 那魂魄素绕在空气中,时隐时现。 一时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便问道:“你怎么了!” 惠子有气无力的道:“他的身上有符,符力缠上我了!救我!救我!” 火龙儿也是一惊,虽她纵横冥界,法力无边,但若在阳间,也是不能恣意妄为,因为人类有人类的力量,而且这种力量无穷的大,无穷的神秘。 见惠子的魂魄飘散,她也是无能无力。 眼睁睁的看着,三魂七魄分散开来,如晨中细雨,轻轻哭泣。 火龙儿道:“你别怕,待我想想办法!”投目过去,见顾师爷肩上,那符被触动,符光四射,射向天空。顾师爷蹲在地上,感觉要好了些,起得身来,前步而行。 他那里知道,正有一个鬼魂为了拉他一把,被他肩上的符光所伤。 火龙儿见他肩上的符光盛及而衰,渐渐淡去,知道那符力变弱,接近消失。便绕到他的面前,噼里啪啦给了他几个嘴巴,打得顾师爷是晕头转向。 他一下子明白过来,这是遇见鬼了,这传说中的鬼打嘴,怎么就印在自己身上。慌忙中,他扯开衣扣,露出胸怀,胸口间的一道残符,立刻精光四闪,好在火龙儿避让及时,要不也要被这道符光套住。 火龙儿奔到一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胸前的残符。 好厉害的符咒。 用的茅山咒语。 鸡血加朱砂画成。 鸡血红透,朱砂发亮,每一笔画间,都透着施符人的狠毒。 这是恶咒。 顾师爷虽敞开了胸怀,但是他不知道,胸前的这道符管不管用,对他而言,张天师画的这道符,只是一种心里安慰而已,因为他看不见,这道符的威力。 忙合起衣襟,朝自己的屋子跑去。 火龙儿见他走远,从四周把惠子飘散了得魂魄收起,找了一个僻静处,作法让她恢复了过来。 这两个鬼魂,隐藏在县衙的黑暗处。 暗暗的保护着苍穹。 苍穹一天天长大,也是有三岁了。 这一天,火龙儿还在睡梦之中,听得县衙内锣鼓喧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对惠子道:“你且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么吵闹!” 惠子起身,化着一只蝴蝶,飞上县衙的瓦间,停在雕檐上,见众武士兵甲,重装肃立,分两排站于县衙门前,一壮士甩开臂膀,奋力的击打那高悬的大鼓。 一个斜眼歪嘴,手中的大锣,也是打得哐哐直响。 就在这时,几匹快马奔驰而来。 缰绳抖动,健马嘶鸣,停在了县衙门前。 苍里欧弓身小跑,迎上前去。 从马背上跳下三个汉子,为首的一个,浓眉大眼,一身红袍,在风中飘扬。见他伸手一扬,锣声鼓声停了下来,众人肃静,看着他迈步前行,只是轻微的向苍里欧点了点头,算是谢过苍里欧的热情接待。 苍里欧跟在他的身后,腰也直不起来,供着手跟随。 另外两人,一个高高个子,偏瘦,看上去仙风道骨,须髯横飘,苍白的面目间,那一双眼睛精光四射,扫视着这县衙的左右。 惠子忙所回头颅,躲进瓦片之间。 阳光,从浮云间射了下来,光芒万道,照得惠子的魂魄飘突,快有些控制不住了。 但她还是忍着,看向那第三人。 见得这人虽着男装,却是女儿之身,秀眉巧口间,那道鼻梁挺刺,面上淡施粉尘,虽谈不上国色天香,却是妙绝人寰,长衫一抖,也是快步跟了上去。 仰首而行,气质非凡。 惠子忙绕回暗处,流汗道:“来了三人,一个官员模样,看那架势,官大得很,一个道士模样,看去法力无边,一个男扮女装,清秀可人!” 火龙儿仰首道:“这长亭府何时有这样的贵人了?” 惠子看着她,轻声答道:“不知道了!” 火龙儿整衣起身,边走边道:“我应该去看看,他们是何来头,对苍穹是否有害!” 惠子跟在她的身后,她回眸道:“你且先息息吧,我去去就来!” 惠子愣了一下,不放心地道:“那你要小心些,我看那几人不是善主,特别是那官员模样之人,眉宇间藏有一股杀气!” 火龙儿道:“我知道了!” 说着把自己身体里的阴气收敛,化做一道白光,绕脊梁而行。飘到堂前,见一个浓眉大眼,英气十足的汉子,端坐在县太爷的位置上问话。 问的均是些芝麻碎事,苍里欧一一作答。 显然,他的目的都不是这些。 左边的那个苍白着脸的道士,目光朝她这边瞟来,那目光中,像是藏着一柄尖刀,所过之处,木头也要被他看透三分。火龙儿一惊,忙闪身躲进暗处。 心中暗暗叹了一气。 这是何许人也,为何法力如此昌盛,看来要小心些才好。 微微探头,再望将过去,见那女扮男装的女子,巧目间,如流水行云,面目好看之及,不知道她为何要装成那副模样。 细细思索。 也想不出所以然。 只好藏于暗处,听他们言语,再作辨别。 听那官员汉子道:“苍里欧,我此次前来,是为了拜坟!我那仙人葬于离此二百里的大青山下,也属于你的管辖范围,那地方人迹罕有,土匪强盗出没,望你为本官安排些人手!” 苍里欧道:“顾大人放心,小人照办,小人照办!” 回答着,头如捣蒜。 火龙儿在心里暗想道:“顾大人,大青山,莫非......!”想到这里,心内一个激灵,“莫非他就是那顾从豪之后,顾从豪告上他了!” 心中疑惑,继续听闻。 坐在顾大人旁边的那脸色苍白的道士面上毫无表情,听他说道:“苍老爷,从我进这县衙开始,就感觉这里阴气很重,你这宅子不干净啊!” 苍里欧一脸疑惑,喃喃道:“没有啊!我感觉挺好的!” 顾大人道:“哦!忘了给你介绍一下,他是京城里有名的道士,专捉妖除魔,人唤张天师!你可听说过?” 苍里欧忙道:“听说过听说过!” 张天师道:“也没有顾大人说的那么神幻,不过鬼神见了我,都得让着走!”说着拿目光瞟向顾师爷,顾师爷忙道:“正是!正是!前些日子,我还特意去了趟京城,请张天师画了符!” 苍里欧道:“上次你去京城,拜见了天师?” 顾师爷道:“正是!” 苍里欧道:“那你去时怎么不说呢!我也好请天师看看,苍穹那孩子!” 那女扮男装的汉子道:“现在天师就在面前,你何不把孩子叫来,让他细看!” 火龙儿心想,此刻才到了正题,看来他们的目的,正是苍穹。这如何是好,她想起了那顾从豪说的话,心中难免生起些急意。 那苍里欧果然是个呆子,怎么会把苍穹带出来呢!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二 隔山斗法 衙仆上茶间。 一个三岁小童被带到堂前来,这小童便是苍穹。 苍穹依在苍里欧怀中,明眸皓齿,眉宇间的那一股英气更盛。张天师见他腰间悬挂着一柄弯刀,那刀削精美至及,想上前去看过究竟。 苍穹见他前来,双目圆睁,怒视着他。 张天师道:“你叫苍穹吗?” 苍穹见他那一副奴才脸,骂道:“我叫什么!关你屁事!” 这张天师碰了钉子,脸色依旧和蔼,伸出双手,就要抱住苍穹。苍里欧训斥苍穹道:“不可无礼!” 苍穹答道:“这奴才不配与我说话!” 苍里欧大惊,忙对张天师陪不是。张天师的脸虽然笑着,但他的眼睛中,却是盛满仇意。 张天师道:“这孩子这么小小,就有如此气质,狂傲,将来必成大器!” 苍里欧道:“胤九公公亲自来宣的旨,道他乃当今皇上母亲在阴间所生的胞弟,因阳寿未尽,被送了上来。就连我,他也未必看在心上,我不过是替皇上奉养,十八年后,他将与皇上相认,到哪时,你我都可能是他面前的臣子!” 听苍里欧这么一说,顾大人,张天师,还有那女扮男装的姑娘,面上显然是吃惊不小。 顾大人询问道:“胤九公公亲自来了!” 张天师望着他,那姑娘也望着他,就连火龙儿,也远远的望着他,见苍里欧叹道:“他不止来了,这孩子他还亲自抱过,命我细心奉养十八年,十八年啊!” 他说着一声叹息,这其间的滋味,何尝不是苦的。 那姓顾的汉子道:“苍老爷,那道圣旨可否拿来一看?” 这姓顾得汉子语气变换之快,当前叫的是苍里欧,现在改口苍老爷,这说明,他还在揣测苍里欧与皇上的关系,说不准,这貌不出众的小老儿,就是皇上安在民间的眼线,不得罪他为好。 苍里欧拜道:“请各位稍后!" 说着转身,令身边待从前去取来。 顾师爷正要跟去,苍里欧道:“顾师爷,你与顾大人也算是门亲,你就不必去了,在这里陪话!”顾师爷现在失宠,苍里欧凡属重要之事,均不交与他办。 不办事,其间的好处自然没得,这几日他也是暗暗发愁,想这老儿不死,自己可算是要完了。他借事去了京城几次,每一次去,都少不下要拜访这位本家。 顾师爷名叫顾世明,而他的这位本家,叫顾世聪。 算得上是堂兄弟。 可每当顾世聪向父亲顾志琼提起这个堂兄时,老头子均是摇头,说此人不可栽培,到时候养虎不成,反落虎口。故顾世明不得事,忧闷的寄于苍里欧门下。 这次顾世聪奉父命前来乡下办事,顾世明想借张天师的手,用法术除去苍穹,然后再上告京城,让朝廷奉杀苍里欧。他甚至暗中对张天师承诺,事成后给黄金百俩,白银千斤。 他见那待从带走苍穹,本想跟上去,在苍穹身上取些发质指甲之类身物,无奈被苍里欧喝住,心中正隐隐发愁。目瞅张天师,那张天师故不望他,与苍里欧闲话。 顾志聪端杯饮茶。 那女子垂目玩指,一副全不在乎的样子,等着待从拿出圣旨来。 顾世明也算是朝廷命官,苍里欧不提携他,他永无翻身之日。这个道理,他最是明白不过,所以他虽然心里对苍里欧不满,但是嘴脸上,倒是显得客气。 他维诺地道:“是!老爷!” 苍里欧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意境复杂,他也看不透,这老儿心里是何主意。 苍里欧道:“坐下吧!” 顾世明挨在顾世聪边上坐了下来,一时找不着言语。 那衙仆抱着只小箱子,匆匆而来。 把箱子递与苍里欧,苍里欧又把箱子,递与顾世聪。 顾世聪把茶杯放在桌上,接过箱子,平放膝间,打开了来,拿出那道圣旨,看了半响,才递与那女子,那女子只是平平看了一眼,便交与张天师。 张天师把圣旨摊开来看,心里想道:“这可是皇亲,得罪不得,若为了那几个小钱,送了性命不值。”于是他把圣旨又递与顾世聪,顾世聪把它叠好,装入小箱子中,归还给苍里欧。 苍里欧把箱子放与桌上。 举拳道:“众位这算是理解我的苦心了!” 顾世聪道:“确实辛苦苍老爷了!” 张天师也同情道:“辛苦了!” 那女子也道:“辛苦了!” 苍老爷却也动情,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轻声哭出声来。 顾世明在一旁看着,暗道:“这老儿好会作戏!” 苍里欧在众人的劝慰声中止住哭声,对顾世聪,张天师,那女扮男装的女子抱了抱拳,道:“小人此时突感头痛欲裂,实在难忍,我也在餐厅安排好酒菜,就由我的师爷相陪,对不住了!对不住了!小的先行告退一步,待明儿好了,再向各位请罪!“说着竟摇摇欲坠,有如要跌倒一般。 张天师道:“苍老爷劳苦,快些去后堂休息吧!我等不用你管了!” 顾世聪也道:“天师说的正是,快快去吧!不用管我等了!” 那女子只是浅浅轻笑,抱了抱拳。 一众人把苍里欧扶进后堂,顾师爷引着三人,穿廊过巷,到了饭间。见一众女子,也是等在房间门口相迎。顾师爷把三人安排坐下后,留了一人服侍,余下的打发走了。 席间,众人无语。 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不好议事,想说几句,又怕隔墙有耳。 那女子始终不说话,顾师爷见气氛沉闷,便说了些不着边际的笑话。 但始终就是他一人在说。 余下几位,各想心事。 火龙儿随着苍里欧众人,到了他的房间,苍里欧挥去众人,独自一人坐在灯下。火龙儿附于窗前,心里暗自奇怪,苍穹被他们带到哪里去了呢,怎不见了踪影。 正踌躇间,听得室内响动看去,见苍里欧目光投射过来,像是看着自己,他的那笑容中,充满了嘲讽。火龙儿一阵心惊,在苍家三年,何时见他有这种眼神了。 难道他发现了自己,并且知道了所有的事,那他又为什么不说破。 这些念头,素绕在火龙儿的心间。 苍里欧身后的那道暗门开启,他闪身进去,那速度之快,快得无法形容。火龙儿赶到那石门前,那门也关严,连一丝缝隙也没有。 就算她能千变万化,也是不能进去。 四处寻找,仍找不着头绪来。 立于暗门前,她在猜想,那里面的秘密。这个秘密吸引着她。她回想苍里欧的那一笑,显然,是有意让她发现的,那他又是谁? 难道自己错了! 火龙儿附在这房间的一件衣服内,目光始终盯着那道石门,希望它再次开启。可是她等了足足一夜,那石门就如从来没有动过的一样,她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眼睛。 更让她惊奇的是,苍里欧从门外走了进来。 无声无息,端坐在床沿上,望着窗口投**来的月光,风把他的头发吹乱。火龙儿的好奇心,被眼前这个半白的老儿吊起。 无数种猜测,无数种想象,很多的可能,在心潮间起伏。 她静静的等着,苍里欧也静静的等着。 她知道自己,是在等苍里欧离开。 可是苍里欧在等什么,她全不知道。 她不敢轻易的露出身子。 天明了。 窗外响起了鸟叫的声音,天空下起细雨,苍里欧却倒在床上,和衣睡去。 火龙儿小心的从衣间闪出,魂魄晃动,闪到了门边,见苍里欧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看着自己,又像是酣酣入睡。 心情复杂之处,竟是看不透,摸不出眼前的这个人。 她一路狂奔,奔回惠子与她藏身的地方。惠子见她来了,忙问道:“你去那里了,急死我了!” 火龙儿心情复杂,不想与惠子多谈,倒下便睡。 闭着眼睛,她一直在思考,如何才能把苍里欧的秘密揭开,想着想着,竟睡熟了。 惠子见她睡去。 一时闲得无聊,她想去看看,苍穹那孩子。 猫腰,低沉,躲避。 虽是魂魄,凡人肉眼难见,但从上次被顾师爷身上的符力震伤后,她行事都很小心,生怕生出祸端来。绕梁而行,到了苍穹的房间,见房间里被褥叠放整齐,像是一夜无人睡过。 心中正疑惑间。 见那顾师爷鬼祟的从一根柱子后闪出,钻进了苍穹的房内翻找。惠子暗道:“好你个假仁假义的家伙,看你这翻,必不安好心!待我跟上你,查明后来告诉火龙儿,让她收拾你!” 顾师爷找了一阵,拉开衣橱,拿了件苍穹的小衣,急忙离去。 惠子一路跟着,心想苍穹昨夜去那里了,还是今早离开的。 见顾师爷身法快急,奔进了城中一家客栈,敲了敲门,一个店小二模样的男人,把门开了条缝,伸头出来,见是他,忙把他让了进去。 顾师爷道:“把门给我守好了,两个时辰内,不得放任何人进来!”店小二点头答道:“好好好!” 顾师爷往他的怀中,塞了一定银子,那小二眉开眼笑,把门关好,继续回房睡大觉。 惠子暗笑一下,跟在他身后。 见顾师爷在一个房间的门前敲了敲,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个披着长发的女人,这女人面熟,倒像在哪里见过。稍一回想,这便是昨天到县衙那女扮男装的女子,此刻还原女装,倒是显得有些妩媚。 惠子正要跟进去,一股强大的气流,把她的魂魄震了出来。 那女子望着她笑了笑。 像是看见她被气流震摔在地上似的。 从地上爬起来,门也关了,她的身子发疼,见那门上,贴着道符,自己刚刚就是被这道符的魔力弹出去的,她一时恨起自己,太不小心了。 绕着这个房间远远的转了一圈。 这房间的四周,都有符贴着,看来要想冲进去,那比蹬天还难。 惠子心急如焚,不知道,苍穹有没有在里面,如果在里面,那顾师爷会对他作什么。她打定主意,必须立刻回去,把这件事告诉火龙儿。 火龙儿听完她的叙述,浅浅笑道:“你别着急,他们只是施法,伤不了苍穹的!” 惠子问道:“真的吗?那苍穹去了那里呢!我找不着他!” 火龙儿冷冷地道:“被老狐狸藏起来了!” 惠子道:“老狐狸!老狐狸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火龙儿道:“你当然不知道了,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我们都被他那憨实的外表蒙住了!” 惠子道:“那是谁呢?” 火龙儿道:“苍老爷!” 惠子鄂然,喃喃道:“苍老爷就一个普通的凡人,他是保护不了苍穹的!” 火龙儿笑道:“如果你这样认为,那你就错了!” 这两个躲在暗中的鬼魂,正谈论着,突见苍老爷苍里欧的房间上空,腾起一团火焰,火焰一闪,化着了一道轻烟,向城那边飘去。 火龙儿拉起惠子的手,道:“快走!那边有戏看!”两个魂魄从暗中闪出,奔苍里欧的房间方向而去。 苍里欧在房间里,设了祭坛,坛上烛火通明,香烟缭绕。 听他自言自语道:“果然不出我所料,是冲着苍穹而来的。” 火龙儿与惠子,伏在梁间,见苍里欧身影晃动,手挽诀法,那手中生出一团烈火,被他抛出,烧在了案上一个草人的身上,那草人噼里啪啦的燃烧起来。 苍里欧大喝一声,令牌砸响。 恨恨道:“饶你一次,如有再犯,杀无赦!” 说着口中喷出一口清水,把那燃烧着的草人浇灭。 这边苍里欧做法。 在客栈的房间内,顾世聪立于一边,那女子立一边,静静的观看着张天师。 顾师爷却鞍前马后,帮张天师拿些法器。 见张天师把苍穹的衣服裹在一个木偶上,指尖逼力,硬生生的把几根长针逼进那木偶的内。见木偶中是流出了浓血,那木偶在案上跳动一阵,突然一阵火起,喷起三尺来高。 张天师双臂发抖,汗直冒,口中念念有词,但也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懂。只见那暴起之火不受控制,风一吹,朝他的道袍窜来,道袍着火。 张天师瞬间成了个火人。 顾世聪大惊,那女子也大惊。 顾师爷惊起,端起脚边那一盆打来作准备的净水,迎面泼去,才把张天师身上的火扑灭。 张天师道袍尽湿,落汤的鸡一般,双目发呆,喃喃道:“这里还有高人,我做不了!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他这翻话说出,乃是因他作法之时,他感觉到了对方的法力强悍,如果对方要置他于死地,他早就死了。对方早有准备,而且还留了他这一条命,他甚是感激。 顾世聪上前道:“什么人如此厉害,连天师都对付不了?” 顾师爷也是一脸的疑惑,等着他的答案。 那女子咕咕一笑,道:“我早就说过,他不行的,你偏不信,这回如何?”她像是在质问顾世聪。顾世聪仰首叹道:“都怪我,没有听从父亲的交代,听了这小人的唆使。”说着目光凌厉的看向顾师爷。 顾师爷莫名其妙,忙道:“这天师法浅,又关我何事?” 顾世聪道:“如不是你昨夜唆使,今日又怎会打草惊蛇!” 顾师爷道:“我也不知道,苍府内何时有的高人,具我的观察,应该也不可能啊!府里没有来过陌生的面孔!” 那女子呵呵笑道:“一帮睁眼的瞎子!” 张天师回神过来,一直在想,整件事情,除他们几人外,没有其他人知道,对方怎么会防备呢?这简直不可思议。听那女子这样说,忙道:“还请明示!” 顾世聪也道:“还请仙姑明示,在下这就给你老陪礼了!” 那女子只是呵呵笑着,也不言语。 顾师爷摸头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把我都弄糊涂了!” 顾世聪落寞地说道:“我父亲本是安排仙姑同我来的,因我听信了张天师的谗言,才会如此轻视仙姑,惭愧啊惭愧!”说着一弯身子,对那女子一拜,道:“请仙姑受小人一拜!” 那女子呵呵笑道:“无事无事了!”她说着瞟向张天师,见张天师面色发黑,难看之及。那股仙风道骨之气,早也不复存在。 张天师难堪的站着。 那女子高兴的站着。 张天师的气数如尽。 而这女子的气数如刚刚升起,两人的面目见,差距之大。 顾世聪走到女子面前,轻言道:“还请香玉明言!” 顾师爷暗道:“原来这女子叫香玉,看顾世聪的样子,跟她应该不陌生,二人之间,应该还有点什么关系。”他垂头思索。听香玉侃侃道: “我一进那长亭县衙,就看出那苍里欧不是常人!你们难道就没有发觉吗?” 顾师爷大惊,忙道: “那死老头子难道还有特异功能不成?” 香玉嘿嘿笑道:“他还不止有特异功能,他的本事,大到无法预测!我到现在,都还是无法知道,他是人还是鬼!” 顾师爷瞬间凝结了,心中的惧意生起。暗道:“这么说,我之前的所有作为,他都知道!这老儿也是太他妈的阴了!那他要干什么呢?” 顾世聪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父亲说了,我家的先人托梦,说这个叫苍穹的孩子,被一个冥界的少女指使,要刨我家的祖坟!特命我前来,拿这孩子的人头,去大青山的坟前祭拜!免除后患!” 香玉嘿嘿笑道:“我看难了,那苍府,不!那长亭县衙内,我观察了,有鬼魂涌动,说不准,冥界的精灵,也是有的,跟他们斗起法来,你我凡人,寻不着,看不见,你能斗得过吗?” 顾世聪道:“那这如何使好!” 香玉道:“我建议先到你先人的坟头看看,再作打算!” 顾师爷沉默,因为他不想跑这趟冤枉路。张天师受挫,锐气大减。懒洋洋的看向他设起的,现在也破落的神坛,拿起桌上的木偶,翻来覆去的看。 像上面有金子似的。 香玉幽幽的道:“如果你协助我,分你三百俩黄金,你可知道的,我对顾志琼的开价,可是三千俩的黄金!一万俩的白银!想想看怎么样?” 她这说话间,完全没有把顾世聪,顾师爷,张天师放在眼里。 只是说着,人也离开。 顾师爷跟在她的身后问道:“香玉仙姑,如果我帮你,给我多少黄金呢!” 那香玉回过来,嘻嘻笑道:“如果你要跟着我,就要给我八十俩黄金,五百俩白银,要不,我是不允许你跟我一起的!” 顾师爷急道:“这又是为什么?” 香玉道:“因为你不跟着我,你就会没命的,苍里欧是不会放过你的,你知道么?” 这句话说完,她人也奔出三丈,顾师爷发愣的瞬间,顾世聪,张天师均从他的身旁惊过,追随着香玉而去。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三 神秘的一家 古倉城。 繁华之都,俗人绕市,热闹非凡。 古旧城楼,新鲜的玩意儿,倒也不少,很是吸引眼球。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戴鸭舌冒,穿一件黑裘皮风衣,黑裤黑靴子,顽劣的眼神,刁钻的面孔,但眉宇间又透着轩昂。 盯上了前面两人。 一人成熟少妇,发髻高挽,白色貂毛披风,从后面看去,那发簪上的一颗红色宝石招摇过市,在阳光下盛着躲目光辉。她手中拉着个同样十五六岁的少女。 那少女玉面淡装装,古怪精灵,巧目顾盼流年。 脸上洋溢着兴奋表情,热情间,不时惊呼,不时叹息,好像世间玩物,全都让她碰上了。 这少年远远跟着,举手投足间,虽是顽劣刁钻,但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那一张唇红齿白的口,加上那一张如凝脂般的脸,身材匀称,身手灵活,浪迹在人群之中,绝无一人,敢说他是一个小偷,因为他那神色气质,无不透着一股子富家公子,将相王侯之气。 可他偏偏就是一个偷儿,从开封府流浪过来的。 这少年心里正得意,暗暗想道:“这他妈乡下就不一样,把那颗宝石拿到手,我就发大发了!”光是意想,他的嘴角就流出口水,面上就浮云般的飘腾,好像他,现在就在京城古倉王妈妈开的温柔乡里,小妞们给他捶着背,娇笑着的喊自己大爷。 闭着眼睛,沉迷在自己的美梦里。 睁开眼睛,看去。 见那少妇身后,一只手正伸到她的发间,小心的在偷,折那发髻上的发簪子。 再看那母女二人,正兴奋的和一个卖小泥人的老汉讨着价,完全不知道,有一只手,在自己的头上。 少年一惊,暗喝道:“那可是小爷我先盯上的,你倒是先动起手来了!”说着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弹向那少妇的脸面。那只手正要取下发簪,少妇感觉脸上被东西打了一下,忙回头,骂道:“好啊!你这王八羔子!偷老娘的东西!看我不抽死你!” 说着追着身后的一个破烂少年,满街道的跑。 那少年也不求饶,像是故意逗她生气一般,跑跑停停,翻着一双大眼,嘴里嘻嘻笑道:“来啊!来啊!来追我啊!来来来!跑喽.......!” 他那滑稽的动作,就连那少妇的女儿,也是被逗得捧腹大笑,完全不像是看抓小偷,倒是像看那搞笑的游戏。一只手啪的打在她肩上,这少女回头过来,笑着问道:“哎!有事吗?”语音末了,这才睁圆眼睛,叹道:“好帅,好有型,好迷人了!迷乱了我少女的心扉!” 她花痴般的赞叹,倒是把这古倉来的少年搞得萌了,心里想道:“无非我遇见了神经病!真他妈倒霉!”说想着退身,正想离去,无奈那少女拉住他的手,道:“英雄!你就是我心中的英雄!跟我走吧!保你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好么?” 少年怒从心起,暗骂道:“真的遇上疯子了,在不走,早上吃的那碗阳春面,非吐出来不可!”本想逗逗这少女的心思,全跑了,跑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那少女见他狼狈的逃离,点头笑道:“跟你奶奶我斗,你还嫩了些!”说着抛起手中的布袋,银子在里面晃晃作响。见那少女对着那追逐的二人,喊道:“好了!别演戏了!” 围观之人这才明白,钓鱼的反被鱼钓来了,见那母女子三人离去,一哄而散。 耗子巷内,这少年觉得有些饿了,走着看见吴老二家的烧白馆,闻着骨头汤的飘香,抬腿就走了进去,嚷道:“给小爷我来碗......来碗.....!”他的声音从高到底,直到无声。 手伸到衣兜,硬是掏不出银子来。 小二上前道:“客官!是要烧白么?请坐请坐!里间还有位子!” 这少年装着肚子疼的样子,捂着弯腰,喊道:“疼!疼!哎呀!茅房在哪里,要拉了!”喊着退出门脸,眼珠子贼转,心里骂道:“他妈的,老猎手被鹰给啄了!一定是那小丫头弄的鬼!” 因为他这才发觉,自己的钱袋不见了。 心里有气堵得慌,慢无目的的在街道上闲逛,走着走着,一群人在前面围了起来,像还是围的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的,这少年好奇心起,挤上前去。 依旧是那艳妇,那破烂少年追逐。 那古灵精怪的少女,在人群中专偷拿些看热闹的公子哥,有钱人腰中钱袋,已经得手几个。这少年看得心痒痒的,忍不住想上前去,从她的身上把那些袋子给偷回来。 转念一想,眼珠转动,计上心来。 悄悄的,在人群里观察,待那艳妇追逐着那少年离去,他才跟踪着那少女,绕巷过街,翻墙越梁,来到一座清幽小院,见院中整洁平常,只是一棵大槐树如一个老躯妇人般的弓着身子,片片黄叶飘落,落在地上,落在一个灰旧长衫的男子身上。 那男子躺在一张旧的摇摇椅上,手中摇着把蒲扇。 这少年躲在墙角观察,见那少女推门而入,伸头对门外瞧了瞧,把门关好,走近那灰旧长衫男子,扑进他的怀里,撒起娇来。 一些言语,这少年在墙角听不清楚。 过不多时,那艳妇与那破烂小子,推门进来。 灰旧长衫男子推开怀中少女,从椅子上起来,迎了上去,言语一翻。那少妇便进入屋内不见,那灰旧男子与少年少女在院子中一翻嬉戏不提。 这墙角少年心里想道:“原来是个老鼠窝,待我前去,调戏他们一翻。”想着从墙角跳下,直直的落入院中。那父子女三人,瞧见少年从墙角落下,只是微微的看了一眼,不理不问不慌不忙,依旧玩自己的游戏。 少年本心想,他这一出现,他们一定惊讶得不知所从,这回倒好了,人家当他不存在一般,一时间倒不知道如何言语,呆呆的站在院落角边。 见那艳妇从屋中出来,换了一身衣服,卸去妆办,怎么看,都是一个朴质中透着诱惑的农家少妇,肌肤如雪,臀浑**圆,巧目秀鼻间,完全没有了那闹市上的俗气,一件紫色的裙子,把她那恰到好处的腰肢,给裹露出来,透着一股子撩人的气质。 她只是轻飘飘的看了墙角的少年一眼,又有若没有看见一般,迎着她的那两个孩子,她的那灰旧长衫的汉子而去,嘴里娇呼道:“小乔,雪儿别闹了,我们吃饭去!” 小乔和雪儿退到一边,只见那灰旧长衫男子上前一步,挽起那少妇的腰肢,在她的耳垂边,轻声低吟,那少妇在他的腰间捏了一下。 那男子哈哈大笑,笑声爽朗,潇洒自如。 那少年见这一家人,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当他不存在一般的,就要踏门而去。气急的叫了一声道:“哎!我说......喂!” 他涨红了脸。 那灰旧长衫男子回头过来,瞧着他。 那少妇把玩着那少男少女,面容亲切,闲言碎语,说些东家肉香,西家酒甜之类的话,这母子三人像没有听见少年的喊话。 听那灰旧长衫的男子道:“哎!媳妇儿,你看见没有,咱们家的院子里,还有个小子!” 那少妇闻言,才缓缓抬起头来,笑道:“看见了啊!怎么会看不见呢!他一个大活人站在哪里,你说我怎么会看不见呢?” 那偷了少年钱袋的少女也侧目过来,一汪秋水般的眼睛里,透出一股子的寒意,她只是瞧了瞧,唇角泛起一丝冷笑,斜靠在灰旧长衫男子身上。 那破烂的少年,连看也懒得往他这边看,只是嚷道:“走了走了!娘!我饿得慌!” 那灰旧长衫男子道:“小乔,别急,咱们家来客人了,你去问问他,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小乔翻了个白眼,懒懒得走到少年面前,道:“哎!我说!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到外面去吃东西?” 那少年被一通弄得,没有了主意,心急之下,慌道:“谁跟你们一起去了,还我的银子来!”他满面通红,一直红到耳根,脸上全是难堪。 他这一嚷,这一家子人听了,像听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一般,全都笑了起来,而且还笑弯了腰。 这少年又嚷道:“别笑别笑!还我的银子!” 那灰旧长衫男子笑道:“水灵儿!你拿了他的银子么?” 那少妇摇了摇头。 长衫男子又问道:“火雪儿!你呢?” 那少女也摇了摇头。 “火小乔?” 那少年还是摇头。 一翻问完之后,长衫男子走到少年面前,道:“我问了!没有人捡到你的银子啊!” 少年急道:“可明明就是她偷了我的钱袋!”他用手指向火雪儿。 火小雪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道:“我偷了你的钱袋,你那只眼睛看见我偷你的钱袋了?” 那少年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但他还是语塞道:“我感觉......我感觉......就是你偷得!” 火小雪婉柔一笑,道:“我还感觉你偷了我的钱袋呢!你说说我的感觉对么?” 少年道:“不对!” 火小雪道:“这不就结了!我的感觉不对,你的感觉也不对,是么!” 少年道:“可是!.....可是!我.....我.....我的感觉是对的!” 火小雪道:“不对!” 少年道:“对的!” 火小雪道:“不对!对的!不对!对的!” 少年道:“不对!....” 火小雪道:“好了!你对都说不对了!” 少年此刻的脸,涨得比猴屁股还红,明明自己有理的,经火小雪一翻绕舍,就变成无理取闹了。而且,那男子笑嘻嘻的眼神,那少妇桃花一般的脸,脸上的那一双眼睛,正指戳自己的心窝。 只有那破烂的少年,眼神中带有一些对自己的同情。 少年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忙道:“不信,你们问他,你们是合起来骗的我!” 这种要贼证明自己是贼的话语,从少年的口中说出来,硬是惹得这一家子,笑翻了天。 火小雪笑道:“小乔,你说说看,我们有没有骗他!” 火小乔笑着道:“没有啊!” “哈哈哈哈..........” 众人的大笑声中,少年羞愧难当。 涨红着脸,心中有着千万种理由为自己辩驳,偏偏一个理由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嘲笑自己,一怒之下,竟弯着腰,垂着头,气急败坏的从他们的笑声中逃离。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四 酒醉捉鬼 这少年疯一般的窜出,身后的笑声在他的耳际边回荡。 像是逃了许久,在一处清静处停下来,坐在一棵白杨树下大石块上,喘着气把外衣脱下,抖了抖从里面掉出一只小虫子来,两寸大小,全体通绿,触角边的两只眼睛,竟像人的眼睛一样眨了眨。 可爱加顽皮的表情,看着这少年红扑扑的脸。 少年把她玩在手上。 少年自言自语道:“小绿啊!哥让人给欺负了,还说不出苦来,真他奶奶的窝落!”少年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心里任小绿爬行,眼睛看着她的背影。 小绿停了下来,昂起头,触角动了动,道:“你是人,那几个不是人!人家欺负你,很正常的!“少年道:“不是人,那是啥玩意儿?像你一样,小虫子?” 小绿摇了摇头,道:“nonono!” 少年道:“那是啥?” 小绿道:“神仙!” 少年扮怒道:“你在胡说,打你屁股!”说着那托着下巴的手做着一个手势。 小绿把头一低,忙道:“没胡说没胡说!” 少年道:“神仙怎么变小偷了?” 小绿道:“这我也不明白了,在你的衣服里,我只感觉到了他们身上的仙气,闻到了天庭里特有的那一种花香,这种香味,我五百年没闻过了!” 少年道:“真的,你再说一遍!” 小绿道:“真的!骗你我是你孙子!” 少年笑道:“你本来就是我孙子!” 那小绿卷缩成一团,不再话语。 少年只觉得一阵清风袭来,带着些凉意。 小绿身子抖了一下,细声道:“来了!” 少年把她捧在手间,也轻声问道:“谁来了?” 小绿道:“冥界生灵,快些走好!” 少年忙起身,抬眼间,不远处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晚风中晃荡,发逸探摇,鬼魅得令人生寒。幽幽女子声被风吹了过来,狠狠道:“倪上天!” 这少年名叫倪上天。 京城莫门人,父亲是当朝丞相,权倾朝野。 可这孩子自小不学好,专结交贼人异士,修仙下冥之人,反正他结交的人中,没有一个是上得了台面的,就是手中的这只小虫,也是他结交的一个拜把子草生根送与的。 这草生根是一个练阴阳五行的人,昼伏夜行,夜间专拣些坟地荒山捉鬼,据他自己说,他手下现在有三万五千鬼众,听他号令。 眼前的这个鬼影,倪上天认识,而且是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冥界女幽,唤做白秋行。那是一个明月高悬的夜晚,城墙外三十里的青莲山。 草根生与倪上天在山脚吃完酒,趁着醉意,草生根硬要趁着月色,上山去捉几个小鬼玩玩,倪上天坳不过,只得随行,无奈两人在山中走了大半夜,连鬼的影子也没有看见。 山中风冷,把酒意吹去大半。 草生根觉得这样无目的乱窜无聊,又嚷着怪倪上天为何在来时不拦着他,二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吵着,一阵阴风袭来,阴气袅袅,顿时林间大雾弥漫,一声接一声的女人声音,断断续续的,高高低低,时而娇柔,时而剧烈,时而大笑,时而轻哭的传来。 草生根顿时酒意全无,脸上颜色大变,颤道:“不好,烈鬼来了!” 当时倪上天也觉得气氛恐怖,不敢言语,依附在草根生身后,尾随着他侦查前行。 只见一个白衣裙裟,长发飘突,脚不落地的魂影,在树梢间晃动。草生根喝道:“何方野鬼,敢在草某面前挑衅?” 听那白影幽幽笑道:“你捉了我冥界三万魂魄,关在祁连山阴阳洞内,今天!如不全给我放了,非让你好看!”夜畔幽幽,风不止拂,芊花影里,这语音是怒非怒,是喜非喜。 倪上天明眸滑动,借树影间星弱的月光,看见了那一张冷面,阴柔妩媚,旷世奇绝,幻化中时而娇羞色影里风情万种,紫嫣勾魂,时而若寒若冰,那一双深逐透明的眼睛又若有若无,有时恶毒万道,无时空旷神秘。 妩媚与恶毒的光芒,从她的眼睛里投射出来,让人时而躺身了绿草,沐浴阳光,时而沉陷万年寒冰,全身麻木,身体的麻木,并不能止住内心的恐惧。 倪上天何止是恐惧,简直连肝胆都化着了水,绞瓤了他那颗颤栗的心。 他瑟缩的在草生根身后,眼睛连眨也不敢眨一下,生怕闭上了,就永远不会再睁开。 草生根道法尽显。 手中的法器挽绝,夜色中倪上天也能看到,地上落叶翻飞,空气中的那一道法光,直击那鬼魅的身影而去,那身影只是上下飘忽,阴笑阵阵。 法光落击,击向她身后的大树,树也折腰而断,林中鸟惊鸟起,扑翅的声音打在树丫上,夹着夜鸟的惨叫,哀呺,整个夜色更是恐怖万分。 头上的冷汗直冒,就如那地下冒出的水,延绵不绝。 草生根又是一声大喝:“着!” 从他的手间,投出万道光芒,滚滚而去,又有如万把利刀,要把那飘忽的影子分着千片万片。但他还是又一次失望,见那鬼影瞬间消失,阴阴笑声响切整个山野,有如地上,空中,林间,有成千上万个飘忽的影子突起,每一个地方都有,每一寸地方都有她们的足印。 草根生惊魂素乱,连退几步。 倪上天也连退几步,二人同时摔倒在地上。惊魂未定,气未喘匀,就见那鬼魅的影子飘然而落,就落在二人的面前,笑嘻嘻的看着他们。 倪上天低呺,“你压断了我的腿了!” 草生根嚷道:“晓得了晓得了!”挪动了动。 此刻,他们面前的影子明晰,竟是一个千姿百媚的少女,无一点鬼像,无一点惊魂,就像是翁迷河边,那渔家妹子,古怪而顽皮,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们。 草生根颤道:“你!你!你!......” 那少女阴柔一笑,嘿嘿道:“你是捉鬼师?” 草生根睁着血红的眼睛点了点头,不过见得此女如此模样,心里的恐惧减了七八分,胆子稍稍大了些,便问道:“姑娘,你要如何?” 那少女道:“不如何!当初只想要你给我办一件事,不过现在用不着你了!”她的眼睛,用情的看了一眼倪上天,她的脸有如桃花一样的潮红,玩劣中带有可爱,可爱中带有妩媚,妩媚中还透着一丝邪意。 倪上天忙道:“你可别看我,我帮不了你的,我一不会捉鬼,二不会拿妖,三不会.......!”倪上天的话还未了,她就打断道: “别一啊二三的,现在我正式告诉你!而且你还必须同意!”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如是在同倪上天开玩笑一般,但是那眼神,又不容倪上天反驳。 倪上天心里暗道:“小爷我就不听你使唤,看你能怎么样!”想着头一扭,尽管目光不愿意从她的脸上移开,但还是移开了,望向山林深处。 突然,听得一声嚎叫,而且是撕心裂肺的嚎叫,这个嚎叫的声音,就从身边发出,回眸来看,见草生根的脸狰狞扭曲得苍白,汗从他的额头上滑下,流过他的脸,流进他的嘴唇。 看着,不知道是泪还是汗。 再看向他的下腹,一只白如凝脂的细手,伸进了他的腹中,那手只要轻轻的动一下,他就发出一声哀嚎。倪上天的目光,沿着这只芊芊玉手,慢慢望上瞧。 瞧着她的脸,依旧笑着。 但这种笑,诡异得让人发涩,特别是那双多情的眼睛,此刻竟透着一股子绿光,深逐,刺眼,邪恶,她的脸也渐渐绿起来。 但她还是喋喋笑道:“怎么样?”她的这个声音,像是在问倪上天,又像是在草生根,草生根的额头上,豆大的汗滚滚而落。 他裂声道:“疼!” 那少女道了声‘哦’,随即又看向倪上天,冷冷的道:“你想不想试一试?” 倪上天嚎叫着腾起,拳头扫来,似呼要击碎这少女的头。拳头影里,见那颗头颅竟离开了她的脖子,阴阴笑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在暗淡的晨辉里发光,阴森森的光,伴着她那张散着绿光的脸。 倪上天一膝跪下,惨然道:“你到底要我作什么?你快说吧!求你!求你!别折磨他了!”惨然,落魂,哭泣,苍泣,动情。 那颗飘动的头颅回到她的脖子上,扭了扭,她的手从草生根的腹中收了回来,全是鲜血。她伸出一个手指,在舌尖上舔了舔。 草生根与倪上天,惊冽的看着她,待她添净了,才幽幽无事般的说道:“我叫白秋行!记住了么?” 二人点了点头。 “现在!我告诉你们!从这一刻开始,你们的命,就是我的了!知道么?” 这一次,他们既不点头,但也不敢摇头,只是惊恐的看着眼前的这个魔女。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五 别后重逢 夜色里,隐藏着一种悲哀,那就是被伤害了的痛被淹没,任何人都看不见,只有自己最清楚。草生根的悲哀,如诉如泣,如歌如幻,他明明知道自己的肚子上有个口,就是不敢用眼睛去瞧它一下。 眼睛,紧紧的盯着,那一张无情的脸面,也只有这样,他才能释放内心的示弱和不安,希望得到眼前这个魔女的谅解,也希望,尽快的逃离,这要人命的鬼地方。 倪生天不一样,他眸子像云一样飘散,更像雾一般的迷离,他轻轻的浮过草生根的伤口,见那咕咕的流血从他的指尖冒了出来。 本以为黎明的来临会驱逐这黑暗的不幸,但恰恰相反,面前的这个幽灵不但不惧怕晨雾中的阳光,反而阳光令她生机怏然,面容里,虽透着恶毒,但她的面上,依旧挂着春风般微笑。 她的微笑,美丽而充满诱惑,诱惑中渗透着的,全是她那不容辩驳的问题。 草生根屈服了,他把目光,投向了倪上天。仿佛是在说:“兄弟,我的好兄弟,哥就求你这一次了,点一下头好了!”倪上天的目光,正与他的目光相接,这一次的碰撞,关乎于生与死之间的决择。 倪上天屈服了,他屈服的不是恐惧,而是草生根那痛苦的表情。 白秋行的脸,恢复了春情,深潭般的眼底,饱含着神秘的情义。她像是被这一种舍己的真情折服,又像为这一刻征服人类而高兴。 总之,她脸上的笑容很甜蜜,一个荒涎的想法,在她的心里诞生。 她的笑,倪上天感觉很刺眼,草生根感觉很亲切,她自己感觉,美妙之及。扬了扬手指,淡淡的道:“捉鬼大师,你可以消失了!快去止住肚子上的血吧!” 草生根努力的想站起来,可就是站不起来。倪生天站了起来,把他扶起。草生根千恩万谢,倪生天只是冷漠的看着她。她道: “他可以走,你必须留下!” 倪生天怒道:“他流了好多的血,我必须带他去找大夫!我和他的命,如果你不高兴,现在就可以拿去!”他的目光,他的语气,他的面色,大义凛然,丝毫没有恐惧。 草生根咳嗽了一阵,缓缓道:“生天!今生有你足也!”说着手伸进怀中,一个小东西惨叫着在他的手里乱啄,这个小东西还会说话,咿呀叫着,而且声音还很好听。 白秋行肃目看着他们。 见那小东西就是一个全身通绿的虫子,释然间,释怀大笑。 草生根把虫子托付给倪生天,伤心地道:“生天,它伴我二十余载,今日我把它托付给你,只求你好生看管!”倪生天把虫子接过手里,小虫子的那一双眼睛,虽小,但却炯炯有神,眨巴着看着倪生天。 天也明,雾气慢慢散去,朝阳斜射,林子里,脚踏落叶的声音,嚓嚓作响。倪生天捧着个虫子,目送着草生根的离去,他的背影,在晨雾中拉起了一条长长的影子,越走越远,慢慢消失。 他竟连头也不回,连道别的语言,也不得一声。 倪生天怅然间,正要摇头,突听一声长哀。白秋行,倪生天,奔向悬崖边,草生根已经纵然跳崖了,崖边,似乎还荡着他的呼声。 悲绝而绝望的声音,倪生天望着白秋行,白秋行行望着倪生天。 天地间所有的悲痛,所有的自责,全在倪生天的心内升起。他愤然道:“白秋行!你现在就可以把我杀了!”那少女望着他,浅然道:“嘿嘿!” 这个声音是从她的鼻孔里发出来的。 倪上天慨然道:“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我就要告辞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那是一种明明仇人就在眼前,又无法报仇的绝望,他大踏着歩子,踩得枯叶嚓嚓直响。 倪上天想:“这白秋行一定不会放自己走!”但恰恰相反,白秋行不但没有阻止他,而且还挥动了一阵风,把他从草生根掉落的崖上,飘飞到了崖下。 这又是怎样的一种情怀,他不解,只是在高崖间,睁圆双目,努力的寻找,那掉下山崖的草生根。 最终的失望,整个山崖底部,都没有找着草生根的尸身。 从那以后,白秋行也没有再出现过。怎么今夜,她会突然出现呢? 晚风吹斜,站在残柳旁边的白秋行,只有裟裙微动。她的整个影子,就如钉在哪里似的,一动不动。但倪生天聚目远眺,还是看见了她的眼睛,有如月亮。 月色的光,全在她的眼睛里渗透出来一般。 倪生天缓缓地道:“白大小姐,快说说,你这一次,要我做些什么?” 白秋行站在柳絮间,不言不语,任凭风吹动自己。 其实吹动的不是她,而是她身上的裟影。 飘飘忽忽,晃晃荡荡。 小绿在他的手中,焦躁不安。用力的供着,他的手指。 倪生天望着白秋行,等着她的回话。 白秋行望着他,一言不发。 这也许是一种感情的交替,更也许是一种内心相互羡慕的纠结,人和鬼,没有一个,先发出一句话。从那次丛林分别,倪生天就一直在想与她相遇,有可能,自己在与她分别的那一瞬间,爱上了这个冥界的幽灵。 但又不敢爱,更不敢恨。 蓦然间,看见她的出现,凭添了那许多的惆怅。 晚风吹拂,在撩拨人的思绪。 静影相立,在诉说人鬼的情怀。 倪生天向前走了一步,但迈出这一步,又有许多的艰难,好像脚下,泥土变成粘胶,迈的那么吃力,迈的那么痛苦,迈的那么让人,情何以堪。 白秋行只是静静的站着,倪生天以为,她和自己的思绪一样。 风吹拂着,身旁的树枝。 任何的枝条,都挥不去那痛苦的记忆。 草生根的音笑,全满满的浮现在倪生天的脑海里。 白秋行缓缓前来,有如风吹动她的步子,而她的步子,根本就没有落在地上。 倪生天慌落落的站着,看着她的身影,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那勾魂荡魄的脸,那使人蠢蠢欲动的身肢。腰肢结实细,臀如浑圆球,发间飘零,落在了那凸起的硬实**间。 两双眼睛,紧紧相吸。 两颗异界的心灵,彼此相互吸引。倪生天的手中,有一个声音在唆使他,快快离开。白秋行的耳边,也有一个声音,在愤怒的咆哮,说这是人鬼两不相立。 但一切,都抵不住,那心灵间相碰出的呼唤,你呼唤我,我也呼唤你。 白秋行停住了缓行的步子。 倪上天停住了跳动的心,似乎,所有的一切,均在这一瞬间凝结。异界的情爱,那就是水中的月,镜中的花,就有如阳间的陌路男女,虽有两颗相爱的心,但是现实,却将梦想击得粉碎。 这就是,世俗眼睛里的层次。 繁星轻点,那深逐的夜空。 有一种相爱,那叫陌路里的重逢,你是不知道我的心里,有一颗蠢蠢欲动的心。而我将见到你时,却用冷漠回复。白秋行虽情如奔潮,但她的理智,完全的将这一种不安的情绪控制,她来见他的目的,是要将他的灵魂带走,交与光之神顾光明,也就是她的父亲。 父亲的这一种命令,或许说是一种残酷的撕裂,撕裂的,是一个少女心中美好的愿望。 倪上天听不进所有的劝阻,任何一种声音只要在他的耳边响起,他都会找另外的一种理由来说服自己。比如说:小绿说的人鬼相恋,阳寿大减,或许某一天,就会离尘而去。 而他的心里,则用只要情深到,何顾那年日短来说服自己。生命的长短,在此刻来说,如果俩颗相爱的心不能在一起,那长和短的意义都一样。 只是他此刻,还不能确定她的心。 那怕她只是一个鬼魂,他也愿意,把这一生全奉献与她。 白秋行此刻也是彷徨。 她无法相信,那一次的见面,会让她在心灵深处,留下那么深的情感。倪生天看上去无情,但是她对自己说道:“越是无情的脸,藏那有情的心更深,因为那颗心怕受到伤害,所以它一层一层的裹着自己,就像刺梨一样,要想吃到那异甜的果肉,就得忍受那皮上的刺苦。她一直坚信,倪生天对她是生了爱慕之心的。 这也是一种自信的表现。 所以她,停在那无声的溪边,任凭思绪,拷问自己。 这一次的相见若无见,见与不见,都在那一瞬间。从那次丛林里的分别,倪生天的心里,一直想着的,便是那草生根,如果此刻,草生根突然出现,告诉他,自己没死。那么,倪生天的心,会少了无数的自责。 可惜,草生根可能永远不会出现。 倪生天这样想着,任凭思绪乱飞。白秋行踏起月色,似在月色中起舞。她的这一种表现,只是为了告诉倪生天,之前的纠缠,那纯粹是春潮里的故事。 萌与瞬间,熄灭于瞬间。 过往,都可以用一个词来挥去。那就是年少轻狂春心起,无计谁伤谁落寞。 白秋行的一声厉吼,惊起的却是人和鬼的伤感与自责。 晚风凉凉,春意何求。 情生处,全不由心涧。 默然中,见几条素影,奔袭而来。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六 背影的魅力 影子晃动,月色轻移。 把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这些长长的身影,随着月光的消失,也消失了。 只见一颗老树下,站着四个人影。 落叶漂浮在他们的身前,头上,衣服上。还带着露珠,但他们全不在乎,这是秋色里的声音,也是秋色的情谊,每一片落叶,要么代表情的开花结果,要么代表这一段情的凋零。 倪上天昂头看去,那漫天的繁星,在云层里躲藏,特意看它的时候,云遮住了它的身影,只有那一弯的初月,虽然残缺,但还是明亮。 撒落在这人间,不知道有多少痴情男女,也不知道有多少痴情的生灵,在借着这月色,表达情爱。 月落晨风,月影不见。 古树下的四条人影,只是静静而立。没有劳途奔袭的倦意,更没有厉喝的陈词。他们,只是静静的,放出目光,没有一丝仇意的看着倪上天。 倪上天也觉得奇怪,这家老小,怎么会突然到此。 见那灰旧长衫的汉子,打了一个呵欠,懒懒道:“均说情生超三界,吾见吾愁吾落寞!”他的意思是说,情爱之大,三界难管,今日我见了,更加的感觉到了落寞。 他身旁的绝色少妇,眼睛盯着倪生天。那眼眶里,情意绵绵。 火小雪娇眉横起,冲倪上天看去,见得这少年,虽鼻不挺刺,眼不深逐,只有面容间,透着的那一股子气质,把他的脸装扮得无比的可爱,无比的英雄。 火小雪静立一旁,眉目流动间,情生情灭,既想着仙凡不成,又想着打破俗套。 倪上天瞧着这一家子。 心中怒气顿生,但他还是控制着自己,流连远山,深情思疑。 那少妇逐目远眺,看不见白秋行的脸。白秋行愤恨这一伙人的到来,而且还带有个比仙子还要美,比溪水还要清纯的少女,这少女的眉宇间,细看之下,洋溢着一股不凡的气质。 夜也深逐,残月高悬。 繁星如坠,坠落于银河里一般。 白秋行看那远山,深远间,就如一条浑龙,横跨在那天边的大青山上。她默默无言,面如静水,在她的面上,看不见一丝惊起的波澜。 晚风吹起,柳枝打在她的肩头,她很想离去。但是思维间,又不肯丢下,这一段没有结果没有表白的恋情。这只是一种心灵间的向往,相互间的感觉,她心里明白。 现在如果倪上天在她的面前宣布:“他要同那比自己更年轻,更漂亮,更有魅力的少女成亲,她一定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倪上天没有对她有任何的承诺,也没有对她有任何的思绪。” 白秋行面对着月光,月光把她的那两串泪珠,照得晶莹。 水灵儿比水还软,火小雪比花芯还嫩。 水灵儿的全身透着成熟,火小雪的全身透着的则是春意,她还没有经过春的洗礼,就如那夜色里待放的花蕾,等着开放,等着雨露的滋润。 ....... 倪上天静静的肃目。 任凭月光沐浴自己,他的心间有一种迷离,那就是青春在无意中的萌动,触动了他,那隐藏在心底的琴弦。对白秋行的向往,是因为她有着一种神秘而不同界美,这种美的魔力,是让他向往,让他沉迷。 火小雪的纯洁。 撩拨着他的内心。毕竟,他没有看到,她恶毒的一面,虽然她的目光曾经冷过,她的语言曾经伤害过自己,但就是这种冷和伤害。此刻,竟让他无法自拔。 他深深的,陷入对火小雪的幻想之中,很多种的场面,让他觉得,自己是那么的无耻,那么的**。根本就配不过,眼前的这个姑娘。 而这一切,只是他胡乱里的思绪。 白秋行冷冷的从月光里转过面来,对着这神秘的一家。她的脸,她的身子,她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更美,更有魅力,更有神秘。所以,她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一个女人在男人心中的美,那就是她不会随时随地的想着表现自己。这一种沉稳自信,可以让很多的男人为你发狂。倪生天本以为白秋行会对这神秘的一家说:“他是我的,他是我的奴棣,他的生命也是属于我!”但是她没有说,没有表达一个伤害倪上天的字。 她只是静静的,等着事态的发展变化。 更何况,这不一定是一场情场上的斗争。 水灵儿看着白秋行,白秋行看着火小雪,火小雪看着倪生天,倪生天看着那灰旧长衫的男子,那男子,则看着火小乔在林子见间奔跑,豪呼。 因为他感觉到了,这大自然造就的美。 追逐,那湿了翅膀的小鸟,因为它落在林间,寻找落叶里的虫子。扑打,那鼓着肚子的旱蛙,哇哇之声,把整个清晨点缀得热闹。 脚步,留下了。 这林子里寻觅,这是一种美,这更是一种生命的活力。 倪上天感觉无趣。 他感觉这种阴阳里的情爱,是多么的不现实。更感觉到了,如果这一家子,真如小绿说的,是天上的神仙,那这一切,缥缈得如过眼云烟,不管付出了多少的情,多少的爱,那将是一种自我的折磨。 所以他,既不看白秋行神秘的美,神秘的自然。更不看火小雪的活力,青春,那一股对他的超强吸引力。 他慢慢转头,慢慢的离去,他的背影,显得那么的孤独。 火小雪看着他,心中升起一股羡慕,这是一种流浪着的美,更是一种自强的呈现。有如一股强有力的冲击,把她这颗少女的心,冲得粉碎。 她突然间想流浪,想离开父母。 白秋行看着他,看着他那在冷风中萧瑟的背影。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他的那背影,她也曾经有过。她的两行清泪,不是为倪上天而流,而是为自己而流。 风影吹拂,连绵大地,像盛不下这一颗强悍的心。白秋行擦了一下泪水,也是孤独的一个转身,追随着倪上天的背影,缓步而去。 水灵儿笑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她如自吟,如自哀。但是白秋行的离开,又与她何干呢? 她话音末了。 那灰旧长衫的男子吟道:“问苍穹情为何物,直叫儿女兮难以顾盼!” 火小乔嘻嘻笑道:“姐姐!情生何处!” 火小雪懒懒道:“生在荒芜心间,只为无修无练无求,才升起这般无奈情怀!” 水灵儿柔若流水,旷似浮云,颜面间笑意升起,挽住灰旧长衫男子的手,拉起火小乔,更随在火小雪的身后,朝月色深处离去。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七若干年后 若干年后,寒冬,天下也大乱,乱得民不聊生,尸骨遍野,白茫茫的积雪,覆盖着山脉,大地,就连翁密河里的水,也积成了厚厚的冰。 整个河面望去,空空荡荡,山谷,纵岭,天空,残败的村庄,零星的雪花大片大片地飘落,将它们覆盖。能在家里呆着的,是绝不会出门,能有炭火烤的,也绝不会呆在背窝里,因为那被子比冰还冷,比水还凉。 河岸上,挂满冰条的柳枝间,走来一个人,广额阔脸,虎体熊腰,大步的踏着雪,腰间横跨一把弯刀,咯吱咯吱的雪下的残枝脆响。 蚕眉间,一双雪亮的豹眼,明锐地扫着江面。 这么冷的天,这么深的雪,这么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面色潮红,衣衫褴褛,但看上去全身都是力气,抬腿甩臂间,走出了一股英雄的气质。 天冷,地寒。 偶尔见还看见那还没有被雪掩埋完的尸身,伸出只硬硬的腿,档在路上。 少年的钢牙紧咬,犹如碎了一般直响。 他的眼睛血红,叱裂,那握住刀柄的手背,青筋暴涨,似乎心底在冒着火一般的仇恨。 从他迈步的速度,看得出来,他很匆忙。 前方一染落红飘下,竟是一个全身红衣的女子,轻装淡眉,秀面桃花,腰间缠着一条比火还红的鞭子,双手叉腰,气呼呼的挡住了儿少年的去路。 那高耸的**,犹如要撑裂衣襟一般,不停的起伏,看得出来,她非常的生气。 少年停住脚步,冷冷的看着她,他的眼睛里,像是喷出了一股复杂的光芒,照在哪少女的脸上。那少女也不回避他的目光,那双黑白分明,有如深潭般的眼睛,紧紧的把他盯住。 少女一个字一个字地道:“年大头!不!应该叫你苍穹!请你告诉我,你要去那里!” 年大头就是苍穹,苍穹就是年大头,但应该叫苍穹好些。 苍穹咬牙道:“报仇!” 少女恨道:“你找谁去报仇?” 苍穹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少女轻蔑的一笑,可能是刺激了苍穹的那悲伤的心,他发狠的道:“你如果在拦着我!火龙儿!我就要你的命!” 火龙儿笑道:“我没有命!” 苍穹恨道:“那我就击碎你的魂魄!” 火龙儿道:“可惜你还没那本事!” 苍穹突起,在半空中,弯刀出削,直直的朝火龙的头颅劈下,刀风声中,听他言语道:“你看看我有没有本事!”火龙儿没动,更不躲避,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只是看着他,那突下的身影。 怒火,仇恨,都朝着那轻蔑的一笑而去。 但是火龙儿的轻蔑笑声,却更加响亮,把整个冰野,都笑得颤了起来,把整个天际都容入了她的笑声中。弯刀劈下,本是无心之力,苍穹刀锋力道,应该不足两成。 但这两成的功力,足也把她的头颅劈成两半。苍穹到也发出,火龙儿不挡,这是他没有料到的,心里犹豫间,他正想把刀锋移动几分,从她的肩头滑下,也免得伤了她的身子,来伤了自己的心。 这火龙儿不是别人,正是苍穹的冥妻。 千钧之际,一把桃木剑解了他的犹豫和徘徊。 桃木剑伸来,剑虽为木,力道之大,苍穹的弯刀,还没有碰到剑锋上,就已经被震起,像是那木剑之上,附着一层奇大的力。 苍穹退了几步。 从冰柳间走出一个少女,她的美,语言无法形容。只道是比这绝美的火龙儿还要强上几分。道她的眉,如一弯新月高悬;道她的眼,如深逐夜空里的星星,道她的脸犹如那翁密河之江水,奔腾中有静寂,静寂中有妩媚,妩媚中有娇羞,娇羞中含着真情。 见她轻声地道:“穹!别伤害他!” 苍穹见她的眼底,有理解,有支持,有智慧,有宽容,更显著的一点,是她的眼中的那一弯秋水里的豪情,任何男人看了,都自愧不如。 苍穹轻声道:“苍柳!这事你就别管了,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表情真挚,他的眼睛明亮,他的那颗不满的心,有如轻轻的缓解了。 弯刀也落下,立在雪地里。 雪光照着刀锋,有快,有灵,更有神秘。这柄弯刀,能吸附所有的主人的脾气和灵魂,也可以说,它就是主人的代言人。只要她出削,一般人就知道他的分量。 火龙儿回头看去,不但没有感谢那人救了她的命,反而咆哮起来,道:“你如何不让他杀了我,打碎我的灵魂,挑走我的冥筋,把那三魂七魄解散,这样子,我也好解脱了!不在会受折磨。 其实。 人鬼仙一样,都会有过不了的情关。 也行只是一个不经意的碰面,就生成了三生的因果。苍穹与火龙儿的过往,火龙儿所有的都还记得见,一幕一幕,绕过心头。 他知道苍穹的难处,更知道他现在的处境。 贫困就不说,生在这么一个小的山区,有如此佳人,如此理解人的佳人,总的来说,正的压过副的,高的压过矮的,苍穹看着茶儿的那张脸。 可能了,这就是这一辈子的留恋。 岸蹄声传来。 有大队人马,奔袭而来。 苍穹不但没有慌,反而是满腹的苍志,想要留给后人。 心里想道:”千年白盘江水过脚下,万道天然苍山渡苦寒。他的这一个想法刚刚益出,那[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一 灵途开始 听得声音传来,道:“爹爹!在这雪域里寻找,是很难的呢!”这是一个少女的声音,这声音动听迷人。没有看见她的身子,就知道她一定长得非常好看。 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道:“不怕,只要那畜生从这里经过,就一定能寻到它的踪迹!” “哦!” 那少女轻哼一声。 一对人马,也是到了苍穹跟前。 打首一匹红枣高头大马,缓步踏雪,沉步而来。 马上坐个发髻高挽,童颜白须老者,提桃木长剑,一身紫色旧长袍,见道旁苍穹,目闪精光,喝道:“何人在此?”喝声暴起,震得枝头冰勾滑落。 苍穹抬目看去,心中不快,心想:“这又不是你家!你凶个何!”懒懒的站着,理也不理。那老者拍一下马背,马向前缓走一步,低头鸣嘶。 那老者提剑指道:“何方小儿,如此无礼?” 苍穹更是气炸了肺,手摸向弯刀,一旁苍柳,轻轻拉了拉他衣角。 苍穹后迈一步,想则身让马过去。那老者见他不答,怒从心起,不顾旁边一盖着头巾的花衣女子反对,从马上斜刺一剑,取苍穹的喉咙而来。 嚷道:“老子看看你是不是聋子!” 苍穹怒起,甩开苍柳,则身一闪,那童目间,射出两道恶毒的光芒,腰间弯刀,哐哐作响,手上的青经暴涨,刀也出削,横在胸前。 苍柳忙上前,挡在他前面。对那老者笑道:“前辈请息怒,我哥哥今日,因怪兽困扰,心烦意乱,还望莫要怪他!” 那老者见当首一位水灵姑娘,生得天资绝色,话又说得如此有礼,气消了些下去,恨道:“那就让他走开些,免得我的马伤了他!” 苍柳笑道:“正是正是!”说着拉起苍穹,让到一边。 马蹄杨过,马背上的每一双眼睛,都从苍柳的面上滑过,像是她的脸,有一股超强的吸力,一张一张的脸,均回头过来,直到远去。 火龙儿现身,双腿弯勾,倒挂在一枝柳上,笑着道:“如果要报仇,跟着他们是最好的选择!” 苍穹看了她一眼,冷道:“这还要你提醒!”说着拉起苍柳,尽直离开。火龙儿从树梢落下,喊道:“等等我啊!”说着小步跟跑上去。 苍柳轻声道:“苍大哥,看刚刚那伙人的装束,像是驱兽人!” 苍穹道:“我想也是!” 苍柳道:“跟着他们,真的能找到哪怪兽么?” 苍穹道:“应该能找到!” 苍柳不语,小心的和苍穹并肩而行。 火龙儿因是冥身,大地上是什么,对她都没有影响。所以她只是悬浮着小步,跟在苍穹苍柳身后。就算现在地面上是刀子,她还是一样的健步如飞。 尽管苍穹苍柳走的很快,她还是紧紧的跟在后面。 一座破庙,残雪影里,露出个角来。十几匹健马,系在角边枯树枝上,添着地上的积雪,喷出热热的气,有几匹还仰首长嘶。 苍穹放慢步子,把苍柳挡在身后,猫着腰,小步上前。 绕过马匹,从庙的破窗前望去,见一堆篝火影里,众正啃食,篝叉上,那肥鸡鸭腿,油正一滴一滴的被烤落在火影里,发出嗤嗤声响。 雪影鸡香,绕着鼻梁而旋。 口水,不觉间升起。 苍穹正要推门而进,管他竖七横八,整些吃了再说。 苍柳拉住他,朝他点了点头,用唇语道:“待我前去讨好些!” 苍穹会意,让到一边不提。 火龙儿跟来,闻香而至,附在残窗边,眼珠子都快滚了出来,里面的景色馋人。见苍柳先拜一礼,抬身道:“众好汉,我兄妹今日也无家可归,流浪至此,还望讨些吃的!” 众汉子吆喝着道:“可以可以!行行行!同是天涯人,共吃天涯饭!哈哈哈哈!” 那童颜白须老者不语,只是把屁股挪了挪。 当中一汉子道:“姑娘可是去寻那怪兽?” 苍柳点头道:“那畜生伤了人性命,这正要去寻它,好为那死去的冤魂复仇!” 童颜白须老者道:“正好正好,咱们可一路走了。” 苍柳面露难色,道:“可惜我那哥哥性子不好,生怕得罪在坐的每位!” 那老者道:“不妨不妨!喊他来就是!” 苍柳拜上多谢。 转身出来,在苍穹耳边细语一阵,两人走了进去。落坐在篝火边角,一人撕了条鸡腿递与,光吃不语。盖头巾花衣女子,那曼妙的身影里,一双眸子从头巾里透出来,沿落在苍穹身上。 望着弯刀,望着他的脸。 “哎!我说!那谁!......”一个声音呼道,随着两只鸡腿跟着飞了过来。 苍穹未动。 苍柳细腰一扭,伸手接住,分了一只。 苍穹抬眼间,感觉到了那双眸子的火辣,浑身不自在,脸上滚烫,那入了口的鸡腿,细细嚼着,少了刚才那分猛头劲,感觉有七八只虫子,在鼻孔里爬出来。 想抠。 感觉脸上,有地方不对。 要不她怎么老用眼睛看着自己。 苍柳发觉,脚尖碰了他一下,提示他别发愣。那童颜白须老者站起,朝他们走来,那老者笑着,把手中的一个酒袋递与苍穹,笑道:“小哥!别光吃肉,喝几口御寒!” 苍穹忙答道:“多谢多谢!我不吃酒!” 那老者道:“别客气了!吃些!”说着酒袋也递到苍穹面前,苍柳见着,不好言语。那袋子一直放在苍穹面前,拗不过直执着。苍穹接来喝了一口,又一口喷了出来。 烈酒性辣,苍穹无法吞下。众人见了,开怀大笑。倒是弄得苍穹窘迫。 那带头巾花衣女子起身,小步过来,无视苍柳的存在,从苍穹手中接过酒袋,甜声道:“这酒是烈酒,要先喝一小口润喉,再来一大口,保你爽到及点!”说着来了一口,那股爽劲不用言语,也能透出来。 这种豪爽感染了低沉的苍穹。 从她手中接过酒袋,正要往口里送去,苍柳伸出玉手,轻轻的拉了拉。苍穹回眼看他,暮然间,见她脸相一双红晕飞出,娇羞之态,悋人之情升起,像是对他一万个不放心,又像有一万个忠告,从她的眼睛里冒了出来,全然,她的脸上,全是担忧之情,爱慕之意。 这种表情,在少男少女间,广为流传。 苍穹豪情升起,想一个女儿家都如此爽快,自己一个男人,何况扭捏。对苍柳看了一眼,举袋口,大大的来了一下。 咕咚一声,烈酒下肚,有如一团烈火,从他的体内烧出,把他的脸和身子,烧得火辣辣的。 那女子望着他,她的眼睛被头帘挡住,但望帽沿,她的眸子一定正盯着自己。苍穹性起,像是突破了那道心里的防线,把酒对美人,一口气,吞下几口。 咕咚咕咚!苍柳也不拦他,任凭他自由。 听那女子爽声笑道:“够爷们儿!”从他手中接过酒袋,小步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那一众围着篝火的汉子,无一不把目光,投向苍穹,眼睛里竟都带着一丝羡意。 苍穹身子一晃,酒力发着,他感觉有些撑不住自己,就要倒去。苍柳从后抱住他,那脸色心疼得不知如何好才是。本从未喝过酒的苍穹,那里受得住这几大口烈酒,漂浮间,思绪有些混乱,竟又嚷道:“来来来!再来几口!” 那花衣戴巾女子,像有灌满了酒袋,提了过来。 她大口大口的,犹如喝了一半,仰着头,那头巾盖着她的脸,盖着酒袋的口。那女子猛然间竟然大喝一声,一声惊叫,一声愤怒,一声冲天而起的不满,她也醉了。 她把头上的头巾抓落下来。 众人无不吃惊,她甜美的声音里,藏着的,竟是一张丑得不能再丑的脸。而且这么丑的脸下,又埋着那超人的智慧,那有如海深的心底。 还有曼妙的身材。 可以说,除了她的脸外,她身体的任何一个地方,都美到绝伦。 别人发觉了她的丑陋的脸,那张脸你看了一次后,绝不想再看第二次。苍穹双眼朦胧,歪歪斜斜,只听得她的声音美妙,她的语气温和,她好听的语音里,藏着那么多的温柔,那么多的........ 他陶醉在她的语音里。 众人不语,只是惊恐,每一个人,都用手捧着自己的眼睛,生怕这一双眼睛,被别人挖去,更何况这个要挖人眼睛的恶魔,还醉了酒。 苍柳不解,为什么每个人都用手蒙着眼睛,只有那童颜白须的老者,睁着眼睛看向自己,看向苍穹。那魔女斜步走来,众人的头,随着她的步声偏转。 苍柳睁着大眼睛,看着她。 她的脸狰狞,扭曲,怪异。 苍穹软笑道:“来来来!爷再陪你喝一杯!”在他的脑海里,她是一个美赛天仙的娇人儿。她走向苍穹,在苍穹的面前停下来,她伸出手,把酒袋递到他的面前。 苍柳想拦住,伸出去的手,被她的怒眼,不,是被她那暴裂的眼神,给拦了回来。 苍穹无畏,伸手接住酒袋,豪爽笑道:“过瘾!还真他妈的过瘾!”说着,咕咚咕咚,来了几大口。这豪声影里,有无尽的穷乐,无尽的无奈。 那及丑的女子看着他,见他不像众人一样。脸上一阵抽搐,猛然笑道:“过瘾过瘾!太过瘾了!” 她的这个声音,如针一样,刺得人的耳膜,就如通了一般,痒就不说了,难受的是,有如一只一只的虫子,从耳鼓里面爬出来。 苍穹醉酒,他感觉不到。 每一个清醒的人,无不瑟缩抖动身子。 这女子环视众人,暴眼愤怒,口喘粗气,那一双纤玉葱手,十指如爪,指尖如突然间长长几分,提了起来,正如地狱里来的魔鬼,低嗷之声吼出,就连那地上的火焰,也被压得矮去半分。 就连阴暗角落里的火龙儿,也是全身鸡皮,一轮一轮的侵蚀身体,她尽量的把身体卷缩得小些,生怕被她发现。 那老者起身而来,对苍穹说道:“小子!你今日是看见她真容而她又不杀之人,你有福气了!”苍穹不解,苍柳也不解,火龙儿更是不解。 三双眼睛,从不同的角度看来。全集中在老者的脸上。 老者缓道。他脸上的表情不堪,但他还是说道:“以前见过她真容的人,没有一个还活在这世上!” 那女子望着他,眼神里的复杂,无可用言语表。 那老者道:“宁儿!饶过他们吧!”吧字还未完,宁儿的身子,如风如幻一般,见得晃影流动,有如一行流云,更如一道闪电,美得不能再美,快得不能再快,绕过篝火众影,呼声未绝,人也倒下几个。 老者狂呼,闪影击出。将她制住,她放声痛哭,声音悲嚎,叫得人心窜乱,惊恐不宁,就连冥灵里的火龙儿,站在一旁里的苍柳,心灵里的那道防线,有如遇见天下最痛苦,最悲壮的事一般,心如破碎,泪如泉涌,一时间,也随着她的悲声,抽噎不止。 那老者泣道:“宁儿!” 苍穹醉意里,觉得无趣,便嚷道:“喝酒便是,哭有啥用,若喝不了,不喝便是!”他目光寻来,找着苍柳,苍柳上前,把他的头抱在怀里,不想他在这个时候说出话来。 苍穹温顺的如一只绵羊,贴在苍柳胸前,听她的心跳。 那老者放开宁儿,重步走来。 他的目光,如利箭一般,从没有离开,苍柳的眼睛。苍柳的眼睛,也没有离开他的目光。听他苦苦的道:“孩子!把他交给我行吗?” 苍柳摇了摇头。 那老者又走近几步,目中哀求,但藏着凶光。 苍柳一言不发,只是静静的看着他。火龙儿见他杀心挂于眉间,从幽暗处闪出,魂魄影子,没有一个人能看得见,但是她已经到了,老者身旁。 见老者求道:“如要治她这失心疯,看来只有他了!” 苍柳不解,轻扭头颅,斜眼看去。 见那老者又道:“这是我七姨太所生丫头,天资聪慧,可竟奇丑无比,但凡见过她之人,没有一个活着。” 苍柳道:“你的意思是,我们也要死了?” 那老者道:“我看出来了,她没有本事让你们死!” 苍柳道:“那我们走就得了,打扰了!”她说着起身,就要离去。 那老者忙道:“姑娘别忙!在下有话说!” 苍柳回头过来,苍穹也在她的怀里,打起呼噜。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二 恶灵初现 苍柳沿老者身后看去,见七个女人,面容不一,但都挂着一丝冷笑。把那用头巾包着的脸露了出来,几个娇羞妩媚,几个面若寒霜,只有一个面无表情。 这几张脸,用一个字形容:美! 再往后看去,竟是六个少男少女,六张面孔里,有两张及为精致,细嫩。尽管都带着幼稚,但眼睛里都藏着毒光,不怀好意的看将过来。 苍柳暗道:“这是一家子!先问问他们,去向何处!” 那老者面色一沉,道:“姑娘,把他留下,你可以平安离去!” 苍柳眼珠一转,笑道:“请老人家说明白些!” 那老者狠道:“我身后这十二人,哼!......”他话音末了,那十二个人手中就亮出兵器,钩,啄,剑,箭,刀,爪,捶,棍,鞭,锄。 最特别的一样,乃是一根笛子,那女子横在嘴边,吹响起来,有如魔音,更胜天籁,这声音有如从天而来,又有如从地而升,有如大海潮起,又有如山间清泉。 音调变幻,随风而动,就连那将要熄灭的篝火,也是偏偏起舞。 火龙儿是冥影,众看不见她,她听得这声音,虽不畅然,但及为刺耳,不觉间,也退出三丈来远。苍柳如痴如醉,这声音有如勾魂狱魔,竟让她思绪混乱,脑子里飘飘忽忽。 苍穹酒意里,从苍柳怀中抬头起来,痴痴看去,见那吹笛女子,长发飘逸,眉清目秀,玉指吐气吞气间,袖口舞动,头轻抬轻垂,如痴如醉,如幻如沉,像这里全是一片花海,一片峰岭,暮然间潮起潮落,暮然间又风平浪静。 痴痴看着,那奇丑得女子飘落在他的身前,从苍柳的怀中,牵出他的手,把他轻轻拉起。 苍柳如在睡梦中一般,虽想阻拦,但手臂无力,竟抬起来的力气也没有,嘴里想喊出声音,无奈就像哑巴一样,无论怎么努力,都白苦一场,倒是觉得嗓子干涩,痒疼无比。 火龙儿更是急,几次想上前,均被一道音墙挡着,只要一触到哪光墙,就被反弹出去,抛至十丈开外。 暮色来临,白光影里,茫茫一片。 火龙儿被抛至门外,躺在雪地上,一身本事,竟如丢失了一般。那魔音袅来,头痛欲裂,怀中赤龙,蠢蠢欲出,火龙儿挣扎着用手按住它,让它别乱动,声声低吼,从她的怀中溢出。 敌情不明,怎能出手。 屋中那一家,不知道是何方神圣,竟如此厉害。 火龙儿勉强端坐身子,盘膝坐于地上,调息运气,闭目间,心涧幻境生起,一片绿野,花开遍地,清水长流,蜂蝶踩动,落红飘零。 ....... 这片幻境里,她的灵魂奔袭,朝着一个孤坐于峰巅的影子而去。 流水从她的脚下而过花魂轻泣落叶影子,唰唰轻伴火龙儿哭泣委屈她逆水而行,水花唱响了她的心声........ 风吹云影,衣襟起伏。 缭绕间,那背影离她若远若近。火龙儿哭诉道:“师傅!”跪拜在地。 一声轻轻叹息,如幽兰香来。 拂指间,把火龙儿的头抬起。那双美眸,那张美面,那幻如白云间的身影,就在火龙儿面前,火龙儿一拜不起,垂头伏地。 风吹起,云散去。 一个声音,绕在云间,远远而去道:“火龙儿,你自作的孽,为师已经知道了,你去承受吧!去承受吧!” 火龙儿大呼。 醒来,见自己坐于雪地,四周静无声息。 身子麻木,她动了动,叹道:“原来是入梦!” 呼了一声,“苍穹!”静寂旷野,回声袅袅,只有夜风,吹拂着身子。她是冥身,风吹影里,凡人很难见到。就连她的声音,也只是风声里的沙尘,如诉如泣。 拐着腿走进破庙。 庙堂里火也熄灭,苍穹,苍柳,还有那老者一家,不知道去了何处。 火龙儿怒起,长鞭抽出,就要朝那罗汉神像打去,突听哈哈笑声,从头顶传来。火龙儿大惊,忙收鞭眺望,见一尊天神,从庙顶飘然而来。 笑声依旧。 端坐在案台上。 火龙儿举拳拜道:“不知上仙在此,小女子得罪了!” 那胖和尚笑道:“你不高兴了,就该拿我的神相出气么?” 火龙儿道:“不敢了!” 那胖罗汉见她落魂如此,凋零如残花,面无颜色,便轻叹道:“你师傅缥缈仙子,与我私交不错!你有何诉求,尽管给我说吧!” 火龙儿忙道:“敢问上仙可是十八罗汉中的伏虎罗汉?” 胖罗汉道:“正是在下!” 火龙儿一阵沉吟不语,伏虎罗汉等了许久,见她落寞间,鬓髻蓬乱,纤腰影里,柔软无力,那条赤龙,怒目看向自己,伏虎伸出手掌,招了招。 那赤龙从她怀中飞出,落在他的掌心,扭捏不止。火龙儿见了,忙上前一步,哀求道:“还请伏虎师叔饶它一命!”伏虎笑道: “这畜生孽气太重,我把它收回天际,假日还与你!” 那赤龙腾起,慢慢变大,赤红的身体,把空中地上照过通红。有如一道红光,射向夜空,远远离去。伏虎罗汉笑道:“你看它如何!” 火龙儿颤道:“求饶它一命吧!” 伏虎不理火龙儿,面向夜空,大吼一声,那声音穿透云层,响切云霄。见那赤龙翻滚,去时如一只火箭,落时像一团火球,滚滚而来。 火龙儿站于一边,肃目看着,见伏虎脸上的金光慢慢散去,恢复平静。赤龙落地,在雪地上打滚,龙身上的红光,也正慢慢退去,暗淡下来。 龙眼里,向火龙儿投来哀求。 火龙儿心底撕裂,疼痛无比,自己的爱骑,被这和尚如此。无奈人家是仙,自己是冥,而且仙为正道,冥为辅,别说是龙了,就是火龙儿自己,她清楚地知道,如果伏虎要她的命,她也毫无办法,他只需弹指间,就可以让她魂飞魄散,永不轮回。 泪眼轻垂,她不忍看那赤龙痛楚,轻扭头颅,把目光投向夜色之中。 伏虎看了她一眼,对那地上的赤龙喝道:“孽畜!还不从实招来!”他的这一声暴喝,把火龙儿的心悸喝裂,她的身子摇摇欲坠,就要瘫软于地。 伏虎盘膝而起,右掌中精光聚齐,就要击向龙头。那龙见了,身子缩小,慢慢变化之下,竟然是一个异界之精灵,全身瘦骨嶙峋,皮下无肉,眼奇大,腿短细,腰粗长,臂圆力沉。 此刻伏于地上,目中惊恐。 更惊恐的,是火龙儿,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伴随自己成长的,竟是如此之物。惊愕之情,呆萌有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伏虎纵目之下,那精灵乖乖的垂头,如狗一般,伏在地上不动。夜空中,一条火影,慢慢降来。他道:“火龙儿,你看那是什么!” 火龙抬眼看去,见一条赤龙,正欢跃的朝自己扑来。 她望了一阵,见那赤龙悬浮于顶,龙尾朝天,龙头朝地,龙口中正含着一团火焰,要喷向地上的精灵。伏虎挥手制止,恨道:“孽畜!还不快快道来!” 那精灵伏地跪拜,哭诉道:“我乃异界畜灵,受灵长之使,偷出畜灵界,探三界情报回去。” 火龙儿道:“那你是如何换掉我怀中的赤龙,又如何变化成赤龙的?” 那精灵道:“姑娘不知道还记得不,长亭县衙内,你被县令苍里欧困于地窑之时?” 火龙儿道:“记得!” 那精灵道:“就在你昏迷时,我代替了它!” 火龙儿道:“难道那苍里欧也是?” 那精灵道:“不错,他也是我族中灵,只是灵极比我高数倍!” 火龙儿道:“那真的苍里欧呢?” 那精灵道:“早就死了!” 火龙儿问道:“你们如此的目的?” 那精灵道:“我族灵王也修成正果,隐,变,之躯可随意而为,吞噬三界,指日可待,哈哈哈哈!”笑声末了,那灵畜傲然抬头,看着火龙儿,也看着伏虎罗汉。 火龙儿道:“那你为何潜伏于我体内?” 那灵畜道:“因为年大头!” 火龙儿道:“为何?” 那灵畜道:“因为我王要我拭机杀了他!只可惜!哎!”说到这里,那灵畜一声叹息。 火龙儿道:“怎么了?” 那灵畜道:“年大头的体内,自带一股排斥我族的气流,每当我接近他时,就会经脉错乱,疼痛不止,不只是我,就连那苍里欧,也是如此!” 火龙儿回忆了一下,苍里欧三年前突然不要苍穹近身的原因在此,那时候她就怀疑,苍里欧有问题,但就是找不出破绽,现在听来,算是明白了。 她看向伏虎,伏虎点头道:“这畜生说的不错!” 火龙儿问道:“师叔又是怎样识破它的呢?”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三 幻影出现 伏虎罗汉道:“这妖畜后脑中有一颗灵异珠,是被那灵王用大力打入,只要灵王想摄取信息,这颗灵异珠就会发光,把信息传递出去!” 火龙儿道:“那我为何不知道呢?” 伏虎罗汉道:“别说是你,就是我,也是吃了天体中一种名为软离子的仙丹,才能看见,就在你入梦时,这孽畜传递信息出去,我观天象时,才顺着那道信息之光线而来,找着他的!” 火龙儿道:“软离子是何物!” 伏虎罗汉道:“我是个粗神,那里去研究这些玩意儿,是那天宫女娲,闲来无事,琢磨出来的。她本是闲信息传递麻烦,想研究一个可以传递信息的载体,无意中发现,异界灵畜,也研究出来了这中载体,于是她不动声色,组织一帮天神,用了五载功夫,终于成功的拦窃到灵畜界的消息,这不,就派了我们十八罗汉下凡,寻找这些灵畜,带回天庭,用作实验!” 那灵畜冷笑道:“可惜你有错了!”语音刚落,竟然化成了一滩血水,瘫流于地。伏虎忙道:“坏了,忙于和你说话,竟忘了这畜生在亡念升起时,半个时辰后就会化为血水之事!” 火龙儿道:“那如何办?” 伏虎罗汉走出几步,从地上捡起一颗珠子,用衣角抹了抹,这珠子出奇的亮,而且亮得刺眼,如一颗红豆般的大小,握在伏虎罗汉手中。 光芒从伏虎罗汉的指缝中透了出来,也能把夜色照亮。 空中悬浮的赤龙,慢慢变小,小到能进入火龙儿的怀中。 火龙儿问道:“伏虎师叔,你是怎么找到它的?” 伏虎罗汉笑道:“一日我在长亭,见光纤影子,追寻而去,无意中见那灵畜,把他关于地下牢笼!” 火龙沉吟道:“苍穹还要去找那恶灵报仇呢!可惜他不知道,他那个被恶灵族杀死的父亲,也是恶灵了!” 伏虎罗汉笑道:“冥界,凡尘,仙界,都在为那异界畜灵的发明感觉到了恐慌,一但恶灵族侵入三界,三界就永远别想安宁!” 火龙儿忧道:“那要怎么才能找到他们?” 伏虎罗汉道:“这个恶灵族生存在三界边缘,如尘如幻,他们本来的面目,可能已经全部幻化成人形了,融入闹市,隐于山野,排于河流,生于草野,可以说他们无处不在,无处不存。” 火龙儿感觉背脊一阵发凉,缩身道:“那我们这里也有了!” 伏虎笑道:“这可说不准!” 火龙儿忙绕于伏虎身后,颤道:“怕怕!” 伏虎道:“有我在,别怕别怕!” 火龙儿道:“伏虎师叔,你可知道,苍穹他们去了那里?” 伏虎罗汉笑道:“他去了恶灵族在翁密河源的分部,现在可能已经到了!” 山脉旷乱,彼此起伏,天空一片晴朗,翁密河的上空,为何飘着朵朵雪花。苍柳被关在一个笼子内,清醒过来,看向那天际边缘,一边阳光明媚,一边大雪纷飞。 感觉甚是奇怪。 苍穹酒意全醒,也在一个铁笼子中看去,见苍柳面目远眺,四个人把她抬起,摇晃着沿河流而上,河里冰冻三尺,河岸又暖如初春。 他在心里暗道:“莫非这里就是这六月飘雪的源头!”目光沿望过去,见一帘大瀑布,从天而降,流泻于白云间,云层影里,有无数人影晃动。 瀑布的后方,看得见太阳,天空明朗许多。 他动了一下身子,那老者用桃木剑刺了他一下,喝道:“别乱动!”抬他而行的,竟是四个少男少女,男的和他年纪相仿,约十七八岁,在前。 女的看去年长些,在二十岁之间,在后。 男的退去长衫,露出膀子,穿宽松马裤,腰间脚腕紧扎,穿敞口布鞋,稳步而行。虽看不见脸面,但从他们的背影里,也能猜出几分,定是肃目前行,气宇轩昂不苟言笑之辈。 苍穹看得一阵,觉得无趣,回转头来,看这抬肩的两个女子。 面容冰冷,如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任凭那直射而来的阳光,都无法融化。女子肃目间,长发飘逸,短裙紧衣贴紧身子,苗条中透着丰盈,那**着力走动,胸前暴**晃动不停。 那老者喝道:“在乱看,挖了你的双眼!” 苍穹在笼子内,暗暗用力,手脚之力也恢复,摸向腰间,弯刀不见。心内暗自一惊,寻目望去,见弯刀挂在一匹马背上,离自己三丈来远。 那马背上,骑着过奇丑得女子,**鼓动,紧实而悬,一头浓发随风飘起,如云如浪,起伏不定。如果只看她的面颊以下,非得被那纤腰迷醉。 一袭白裟,透着玉一般的肉色。苍穹的目光,从下而上,但到了她的脸上,美妙中突生的呕吐感,恶心感,奔涌而来,他忙忙转头,目光正碰上那老者的目光,那双眼睛死死的把他盯着。 听一个女子的语音道:“爹爹!别吓着他了!”这个声音温柔,悦耳,大气,勾魂。似一双温柔手,硬生生把苍穹的脸扭转过去。 说出这语音的,竟然是这奇丑得女子。 他想把目光收回,但又无法收回,似乎她的语音,比她的脸更有魅力。 那女子对他宛然一笑,笑容丑得令人无法容忍,但是那笑声,又让人心旷神怡,舒服到了及点。苍穹的心,在丑与美之间徘徊。 一阵的如恶物在胃中翻滚,稍不留意,就呕吐出来。 一阵的如**,春潮起伏,莫名的兴奋不也。 那老者浅笑道:“宁儿,待我收服那怪物,就让他与你完婚如何?”那女子娇声笑道:“爹爹!你又开女儿玩笑,不理睬你了!” 说着垂下头颅,脸上竟飞起两片红晕,扭捏之间,更添了她的丑态。 苍穹看得清楚,胸中恶浪翻滚得厉害,忙转过脸面,发现前面的苍柳,正看着自己。她眼波流动,用唇语告诉苍穹,说她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斩笼出逃。她问苍穹如何。 苍穹用唇语告诉她,自己也可以,但先别动,看看再说。 听得那老者笑道:“宁儿,你太过于害羞了!” 宁儿细声答道:“不是了!爹爹!我也知道,我长得奇丑无比,是没有人会看上我的了,更别说是他了!”说着用眸子瞟了过来。 因为她的声音又无比的动听,苍穹还是忍不住,又看了过去。与她的目光相触,那心间燃起的火苗,犹如碰到倾盆大雨一般,瞬间被淋熄。 他只能闭上眼睛,听她说话。 但听那老者道:“没有眼睛,不是就看不到你的模样了!嘿嘿嘿!我太聪明了!”那老者阴笑之声传来,苍穹倒是一惊,莫非他要挖了自己的眼睛。 惊恐之中,忙睁开眼睛,宁儿那一双色眼,正欣赏着他。眼睛一睁,那一种宁愿瞎了,也不愿意再看她一眼的情怀升起,心内愤恨道:“你只要能挖去,就尽管挖去好了,打死我,也不再看她一眼!” 再一次把眼睛闭了。 那动听的声音缓缓道:“爹爹!我觉得你说的是对的!”宁儿对老者道:“如果把他的眼睛挖了,他就看不见我了,我就用我的声音,迷死他好了!” 那老者鼓掌道:“好主意!好主意!我就说,我很聪明嘛!” 苍穹心里寻思着如何逃走,但他不敢睁开眼睛,因为他怕看见,宁儿那张及丑得脸,她那张脸,看一次就如做一次恶梦。 他在笼子里躺着,感觉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舒服死了,他就像神仙,这种被人伺候的感觉,有一种高大上的心境,他想着,他就是皇帝,就是那天下第一的人。明明眼前只有几个人,而且是他的敌人,他偏偏要把他们想成是自己的奴棣,在伺候着自己。 他想着,唇角挂起笑意,口水流了出来,因为他也入梦。 梦都是美好的,美得让他忘记了,自己还关在别人的笼子里。 空中一声尖呼传来。 似笑,似哭。 似悲,似喜。 似男,似女。 似有似无。 每一个人,都竖起耳朵,每一双眼睛,都在寻找,每一件兵器,都紧紧握在手里。 这个声音,有时似从翁密河的冰面飘出。 那个声音,有时又似从云端里响起。 有时近在身边,但摸不着,有时远在天际,却看得见,一个兽影,漂浮在云彩里,它的那张大嘴,不断的把云层吹散,就是吹散那云层,发出的声音。 狂笑,怒吼。 似兽,似人。 老者翻身下马,一声暴喝,道:“正主来了!摆阵!” 话音刚落,六个少男少女,摆出了一个太极悬空阵,虽只六人,但苍穹看来,有如千军万马,阵影里,旌旗招展。飘忽纵横。 老者的六个女人,个个面如桃花,沿太极悬空阵边,交错纵横,人影闪动,就如雨点落在水面一般,只见得波圈扩散,不见雨点足迹。 苍穹在笼子里,寻目看去,这个阵摆完,就如一条狂龙,舞动身子,那六个少男少女,犹如龙身,六个女人,犹如龙爪,龙尾,龙项。 那老者,有如龙头。 笛声悠扬,怨怨而起。 那天空飘突的声音,被笛声全盖住。弓搭上箭,箭也离玄。那天际中浮云边的兽影,晃了几下,不见了踪影。不知是被箭射中,还是躲进了云层。 反正是不见了。 空中,六月里的空中,突然飘起了雪花。 苍穹亲眼看见,那云层之上,有一个少女,手提花篮,面带狞笑,一片一片的云,被她从篮子里抛撒出来。那些云朵漂浮下来,变成了雪花。 老者舞动桃木长剑,踏风而起,他身后的十二人,也随着他起动。有如一条长龙腾空,扭着身子,飞向云层。刀光,剑影,钩啄,所有兵器,全部舞动。 每一件兵器里,都喷射出光芒。 直喷那云中的少女而去。见那少女的身子慢慢变大,再大,手中的篮子,变长,再长,少女变了,变成了一个汉子,挺枪,又从汉子变为老头,提一根烟杆在云层里闲逛。 十三件武器,十三朵光。 集中在一起,投向那在云层里散步的老头。那老头只是用烟杆,轻轻易挡,这些集在一起的光,被挡了回去,像还带着余威,把他们从天空中震了回来。 翻滚着身子,飘荡着,兵器多半离手,在云间,在风里,在快速的落下。 苍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云中的幻影,见得幻影之中,是一头怪兽,尖嘴,长耳,偏腹,短腿,凸头。如小牛一般大小。 [就爱中文,92中文,9爱中文!] 四 雪娘子与兽半仙 人影翻飞,在空中犹如小鸟,大燕,渐大的滑落下来。 兵器要慢些,如浮尘飘游。 苍穹的目子,被太阳光线刺痛,但他还是不想移开。太阳光线直射,照着大地,地上的阳光中,雾气腾起。但是翁密河面,那冰层如有千尺,不见融化,不见破裂,只见冰面隐约有些水雾升起。 异界,灵兽。 灵兽的控制驾驭能力,似呼也穿透三界,仅从这翁密河来看,四季乱序,怕是他们侵入人间的第一步,那他们的第二步,第三步, 直到终结,又会是什么呢? 苍穹在笼中,遥想未来,心内升起些迷茫和寒意。 天际,苍喝声传来,那老者一众,如坠石滑落,狂抓怒绕,每一个身影落地,都伴着哀嚎。兵器空袭而来,砸在地上,打在石上,有一支长剑,直接如钉子一般,钉在苍柳的笼子前,深深的扎进土里。 苍柳怒起,暴喝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舞动,叮叮当当声响,钢铁之声不绝,火花溅起,还别说,关她的笼子不见一丝断裂,倒是她的剑锋,多了无数条口子。 苍穹蹙眉看去,见她发髻也乱,面容狰狞,大喘着粗气。 那老者从地上爬起来,也是披头散发,面容浮肿,手脚间行动有些不利索。他走到苍柳的笼子前,阴笑道:“这笼子乃千年玄铁锉铸而成,就凭你,嘿嘿!也想斩断它,妄想!”他的目光阴沉,唇角浮起一丝毒笑,扫视一边那众妻众子,又道:“你就安心在里面,等着享荣华富贵吧!” 苍穹不解,看向苍柳,见苍柳‘呸’的一声,一口香痰出去,击在那老者的脸上。那老者后退一步,用手抹去,那张本来浮肿的脸,由青转红,再由红转白,白得如地上的积雪。 一个披头散发的少妇拖着腿上前来,怒骂道:“老不死的东西,我等为你出力卖命,你倒好,还有心情在这里**,又想娶八姨太了!" 苍柳脸色铁青,目眦尽裂,手握软剑,恨恨的看着那老者,犹如要把他生吞活剥一般。那老者嘿嘿冷笑,不言一语,又有几个发髻蓬乱,衣裳破裂,有的捂手,有的拖腿,慢慢靠来。 目光中藏着恶毒恨意,面目中带着扭曲狰狞。 一个疯了一般,裸露着胸膛,裤衩撕裂成碎条形状,头发乱得蓬松的少妇,唇角流着鲜血,目中流着泪,花着一张脸,只看见她把那一口洁牙咬碎一般的扑上来,手中的尖啄刺向老者的下腹。 老者依旧冷笑,斜斜站着。 尖啄伸近,眼见就要把他的肠子勾出。一柄长剑伸出,铛的一声响,啄也被档住,咤声也撕裂,铛铛的铛,几声脆响,那少妇疯了一般,连环攻出六七招。 招招歹毒,啄啄拼命。 但都被一双温柔的细手,轻轻化解。 这双手不但温柔,而且还美丽,美丽中带有一种溪落和看不起的感觉。手腕碧玉,有犹如凝脂,长着这样美而纤柔的手的女人,一定非常的美。 可是,长着这样一双手的却是个丑得不能再丑得女人,可是她的声音非常的柔和,非常的动听,有如初春里的黄鹂,更似月色里的蝉鸣。 听到耳朵里,有一种快乐的感觉,但是她的脸又让人非常的生气。 这个语音快乐的道:“爹爹!你的药快失效了!” 那邪邪冷笑的老者,旋转着,在每一个人的面前闪过,每一个人的口里,都多了一颗药丸,每一张愤怒的脸,立刻阴沉下来,麻木的表情里。 眼睛始终盯着那奇丑得女子。 苍柳看见了,苍穹也看见了。 除了那老者和奇丑女子是正常的外,其他人,都被控制着。苍柳的脸发青,而且逐渐有如撕裂,因为那老者,手中拿着一颗药丸,走向她。 她的脸流泪。 他的脸淫笑。 他们的脸麻木。 他的脸充满愤怒。 苍穹奋起,那双猿臂,似要把那千年的玄铁撕裂,可是,他有如何办得到呢,不过是徒劳而已。暴喝,嘶声,长怒骂道:“你!你!你!” 他的声音中透着杀气,目光中盛满绝望,语气惧厉的喝道:“莫要动他,动她老子非杀了你!” 那老者邪邪笑道:“我就动她了,你又能怎么样?”说着,他的那一双脏手,摸上了苍柳的脸,而且在她美丽的脸蛋上捏了一下。 苍柳在笼子中,挥舞软剑,想砍断他的手。 但那老者的手,缩了回来。他那令人作呕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胸脯。每一个人的目光,都看向她,她在笼子中,发疯一般的乱舞。 没有一个人发现,那马背上的弯刀,会自己飘过来,飘到苍穹的手里。再一次奋起,弯刀影里,这千年的玄铁,笼子瞬间化为零碎。 那老者呆了,所有人都呆了。 见苍穹提着弯刀,正一步一步的走过来,每走一步,都似要把脚下的大地踏碎,愤怒的火焰,在他的眼睛里燃烧,复仇的力量,从他手臂的青筋里暴显出来。 那奇丑得女子被他恐怖的模样吓退了一步,那老者虽然没有退,但他的腿在微微的打颤。其他的人,像是在睡梦中一般,口中喃喃自语。 人影腾起,弯刀劈下,那老者似乎要被劈成两半。可是弯刀影里,一支长剑伸来,挡住了他的弯刀,弯刀击在长剑上,溅起火花。 弯刀的力,似有千斤之大。那软软的剑,怎么能承受得住呢! 每一双眼睛都看见,每一颗心都在想,那葱一般的玉手,是抵挡不住苍穹的这一招的,可是,她却抵挡住了,她的剑,似有一股强大的,又看不见的,软软的力道,把苍穹的弯刀,轻轻带走,弯刀,被吸附在剑上。 苍穹愤怒,刀也发怒。 想再抽起,那柄剑,竟随着它起起落落,如毒蛇一般,把刀缠住。哪张奇丑的脸,那可怕的微笑,脸和微笑加在一起,让人肝胆惧裂。 苍穹的蛮力被那柄剑的巧劲一一化解,弯刀劈过之处,都有剑的影子,而且那影子,总是附在刀口处,每一次击下,都响起让人耳鼓震鸣的声音。 那女子暗暗吃惊,因为每一次,她都微微感觉到虎口发麻。苍穹也是抽了几口凉气,每一次劈下,那股回弹之力,都似要把万震落。 苍穹抽身退出,提刀狂奔,奔向关住苍柳的千年玄铁笼子。那女子如影随形,跟在他的后面。苍穹腾地而起,高举弯刀,他恨不得,一刀就将那笼子劈碎。 火花再次溅起,劈下的弯刀,被那柄看似柔弱的长剑挡住了。那老者站在一旁,嘿嘿的冷笑着,他的那笑容里,全是恶毒,淫意。 苍柳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盯着苍穹的弯刀,盯着那奇丑女子的脸,那脸上的微笑更盛,盛如一朵发着臭味的鲜花,明明很臭,明明又很丑,但她却肆意的盛开着。 火龙儿的魂魄,在空气中荡来荡去,每一次她都想扑向那老者,但那老者的身上,如烧着一团烈火,让她近不得,她想附在其他人的身上,但那些人,犹如死躯一般,就算附在上面,那身子,有如千斤之重,脚下似生了根,挪动不得。她发急,发疯一般,在空中乱绕。 苍穹的弯刀,就是她给的。 但每一个人都吃惊,那弯刀明明是在马背上,怎么会自己跑到苍穹的手里。苍穹的刀,渐渐慢了下来,苍天云里,似有一只怪兽蹬在云中,眼睛里的两道光芒,直射下来。 老者看见了,苍柳也看见了 大家都看见了。 见那怪兽吞云吐雾,如狗,如狼,如狮,如豹,在云中奔跑,跳跃,犹如玩耍一般。一个小童,出现在云层里,他拍手鼓掌,那怪兽似乎跳得更欢。 老者大喝一声,道:“住手!” 苍穹停了下来,那奇丑得女子也停了下来。听得天空之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缓缓的道:“驱兽族!哼!”这声音如此不堪,如此张扬,如此的不把地上的这一群人放在眼里。 每一个人都抬着眼睛,看向那刺眼的光芒。 光芒影里,似又有个美艳的少妇走动。那老者长喝一声,道:“雪娘子!有本事你就下来!老夫陪你在地上斗,你把这六月的天,搞得跟寒冬似的,冻死了多上生灵,冻死了多少人类,你是在作恶,你是在显示你那无知的本领,你!”他越说越激动。但那少妇打断了他的话。 “兽半仙,你这老儿,你也好不了多少!”语音里,她脚下的浮云下沉,慢慢飘荡下来。见她的身边,一只牛大的狗,伸长舌头,蹬在云上,一个小童,用手摸着那条狗的耳朵玩耍。 浮云飘荡,离地面也就十来丈。 看清了云上的美艳少妇,苍穹血液沸腾,那就是他的杀父仇人,是她,用寒冰,把苍里欧冻死的,那惨状,深深的刻在苍穹的脑海里。 他双眼如火烧般的难受,要迸裂出血来。 苍柳在笼子里,也看着那少妇,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听那少妇幽幽说道:“兽半仙,快把我徒儿放了,饶你不死!” 苍柳在心里狂呼,“她是我师父!她是我师父!不可能!这完全不可能!我师父不会是这么冷血,不会是这天怒人怨恶魔,不会是!不会是!”她在心里呐喊,在心里嘶吼。 兽半仙嘿嘿笑道:“哼!你徒儿!你徒儿在我的手里!你下来啊!” 见那美艳少妇雪娘子袖口轻轻一抬,从空中撒下些雪花,雪花落地,地上立刻结冰,空气中也如含有冰粒,风大刮,呼呼潇潇,刚刚还闷热的天,瞬间聚冷,而且冷得让人打寒,冷得让每一个人都抱紧双臂。 苍柳呆了,想不到一直在夜中教自己本事的神秘人,竟是她。 苍穹也呆了,想不到自己一直心仪的女孩,竟是仇人的徒弟,这种爱与恨的交织,叫他情何以堪,如何割舍,猛然间,他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是提起自己手中的弯刀,复仇,还是放下手中的弯刀,离去。 泪水,盛满了眼眶。 情感,让他抽噎。 仇恨,让他恨不得现在就一刀劈出,把苍柳劈成两半,在把那雪娘子,还有那只狗,那个小童,通通劈死。这种感情来得突然,这种逆变让他想不到,更让他无法接受。 他心内烈火腾起,愤恨蔓延,他的眼睛睁得暴圆,他的脚步缓慢的走了几步,他要腾起,用弯刀劈下他的仇人。可是他跳跃,再跳跃,根本就无法像兽半仙他们一样,飞向天空。 他在地面嗷叫,谩骂。 此刻他的心境,那盛燃的心火,也慢慢熄灭。 他恨自己,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无能。 他垂下头颅,心灰意冷,再垂下头颅,满眼是泪。雪娘子也不管他如何谩骂,都是笑呵呵的,她的笑,她曼妙的身躯,浮在云中,那么美,那么的令人心碎。 苍穹的脑海里一直在询问,这么美得女人,她的心为为什么那么歹毒。 [小说网,!] ... 五 初到深谷 雪娘子柳眉轻眺,成熟的气韵散发着一种迷人的美,飘然的立于云上。苍柳目光呆滞,在笼子中望着,望着她脚下飘忽的云。 她的脑海里,江面月色,每到农历十三至十六这几天,都会有一个踏云而来的少妇,巧立船头,顾盼间,传与她驱兽术,记得是从三岁起,这个影子,就一直在她的脑海里。 只不过她总戴着薄纱,把脸遮住。 此刻,自己那日思夜想的人,竟然是怪兽,是异界的魔头,她心中的英雄,驱兽的英雄,怎么会是那美艳的女人,那笑容比花还美,比蜜还甜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的心,又比毒蛇还狠,比屎粪还臭。 在笼子中,她的心也绞碎,情也落寞,甚至还想立刻死去。两行清泪,流遍了她的脸,流进了她干裂的嘴唇,她提起软剑,抹向自己的脖子。 苍穹惊呼,扑了过去,弯刀劈出,把那笼子的茎也劈断,他正要伸手去,拉起苍柳的手,他愤怒,他自责,他恨自己,他想离开这里,带着他心爱的人儿。 云中飘下一条白丝带,挽上了苍柳的手腕,她的身子,随着丝带飘升,也随着风,不停的扭曲,声音犹如要撕裂一般狂吼,狂叫,狂哭。 软剑也落在地上,人也飘进云间。 那少妇微微笑道:“兽半仙,驱兽族,我在密山等着你,还有你,”她用手指向苍穹,“你们随时可以来找我复仇,或许消灭我,还原这六月的天。” “哈哈哈” 云也浮起,慢慢升天。 雪娘子的声音,渐渐远去。 地上的一众人,每一个都抬头望向天空,天空里飘下的雪花,柔软的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冰凉凉的。这六月的天时,竟下起了恶雪,有如寒冬腊月,潇风阵阵。 吹得那岸边杨柳,冰枝乱摆。 地上,落下了一堆一堆的冰体。 苍穹的脸萧瑟,痛苦,本想对着天空大呼,呐喊。但是,他没有发出声音,所有的仇与恨,全在泪水里。火龙儿的魂魄,游荡在空气里,看着他,不知是悲是喜。 苍柳走了,她应该高兴,可是看见苍穹悲痛欲绝的样子,她又高兴不起来。 兽半仙斜着眼望向他,轻抬脚步上前来,冷冷道:“小子!” 苍穹似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依旧望向天际,那漂浮的云朵不见了,但他的目光,还是紧锁远方。 “嗨!小子!” 兽半仙加大了声音。 苍穹缓缓回头,眼前的这个人,他说不出恨,也说不出爱,更说不上喜欢,他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兽半仙道:“我有意收你在我族门下!一同躯兽,一同消灭她们!如何?” 苍穹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的眼睛里,泪如深潭,清澈无比。 他不回答,也不说话,提起弯刀,就要转身。一个温柔甜美的语音响起,幽幽道:“天涯万千路,支支可人行。君若要,饮恨穷途,何处不为家。” 这个声音飘散,如有魔力,正如苍穹心境,仿佛看见了千山万水,自己却行影孤单,何处有情,何处无情,何处又能容身,何时能报大仇。 脚步呆立,身子微颤,悲从心中来,他也是泪流满面。 那奇丑的女子,闪动迷人的腰肢,奔到苍穹的前面,若吹蝉,若细语,若轻水拂面,抹去他的泪水。她的脸虽丑陋,她的心此刻,也将苍穹的心包裹,她的眼睛灵动,清澈,有如星空,更似深潭,眨动着,看着他的脸,充满智慧,盛满温情,含着情义,藏着理解。 这一双长在奇丑的脸上的眼睛,又是多么的动人,多么的扇情,竟把苍穹的心融化了。 苍穹的眼睛里,她不曾恶毒,她的脸不再丑陋,相反,她心间的美,释放出来,是多么的美,多么的让人心醉。那女子拉起苍穹的手,轻轻转身,小步的走去。 兽半仙嘿嘿笑了笑,用手招了招,一众人上了马背,没有一个发出声音。 苍穹抱着女子的纤腰,麻木的,呆滞的与她在马背上奔驰。 山峦起伏,气温慢慢升高,女子的身上,散发出一种沁人心扉的幽香,她香汗淋漓,抖动缰绳,马蹄扬起的尘土,远远的甩在身后。 这是一条山脚下的旧道。 苍穹在她身后,马身起伏,让他在模糊的意识里有一种熟悉的感觉。那就是前世在火龙谷与火龙儿的感觉,只是这种感觉有些缥缈,有些不知出处。 纵马风行,十几匹快马慢了下来,也是到了一个深谷中。 谷中成梯状,万步阶梯,弯曲的有如伸进云间,浓浓的雾绕着,看不见那阶梯的尽头,只知道它是伸进了山腰里。 下马,步行。 一个歪着斜步的老妇,上前接过他们手里的缰绳,又歪着斜步,把马牵去。 苍穹踏在这弯曲的石梯上,心不浮躁,神不在游离,反而平静下来,小心的走路。那奇丑的女子在前,他在后,他的身后,是那老者兽半仙,老者的身后,是一干人等。 一路上,那一干人有如哑巴,垂着头,一步一步走上天梯。 苍穹放目看去,这山谷四面环山错岭,云雾低垂,只有进来时的那条旧道,是山的一个渠口,谷中很大,山脚下有一片浅蓝色的大湖,湖面平静,湖周围一片碧绿,像是草,也像是树,只是远了,看不清楚。 沿湖看远去,从一道悬山的半腰,一块白布从山腰间落下,宽宽的,那应该是一道瀑布。苍穹看着,想着,满眼的宽阔,美景,田园,炊烟,错落的房舍,眼下是应有尽有。 远远的湖边,一条溪流而去,溪上有一桥,桥下舟船横竖漂浮,有一些细小人影,在岸边晃动,再加上那半飘半浮,如聚如散的雾影,这简直就是人间仙境。 没有喧闹,没有浮华,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宁静,自然。 苍穹站着,让到梯子的一边。 一干人从他的面前绕过,没有一个,抬起头来看他一眼,完全如他不存在一般。那奇丑的女子见他停了脚步,也在高他几步的梯边楚立下来,看着他,也看向他看过的地方。 她的娇目深处,如一滩圣水。 她轻轻的说道:“出来吧!在这里你可以幻化成人型,没有谁会伤害你!”这声音平静,祥和,也像充满了慈爱。火龙儿的魂魄附在苍穹的弯刀把上,听见这个声音。 她离开了苍穹的身子,魂魄落地,一片薄雾袭来,借着雾影,火龙儿幻化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站在哪奇丑女子面前,躬身作谢。 那女子没有看她,目光远眺,面如止水。细看之下,竟然有些动人。火龙儿看着她,再看向苍穹,苍穹收回目光,对她浅浅一笑,道:“你也跟来了!” 火龙儿道:“我是你的冥妻,如何不跟着你!” 苍穹脸上的笑意更深,更甜,幽幽道:“你要跟就跟着吧!” 火龙儿的脸上,两朵红晕飘过,竟乖巧的退到一边,让苍穹从自己的面前走过,同那奇丑的女子,一步一步的向上走去。 她跟在后面,也是一言不发。 暮然间发现,苍穹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对自己还能温言细语,想想心里就发甜。 石梯的尽头,是一块宽阔的院子,院子的正中,是一座大殿,殿匾上有红红的三个大字:驱灵殿。廊台跷角,圆柱雕窗,虽看不见上面雕的是什么,但那气势的雄伟,色彩的鲜艳,足以令人折服。 以红黑色为主调的图案,远远看去,如云如雾。 狗的叫声,狼的奉呢,虎的沉吟,狮的轻嗷,阵阵传来。苍穹正紧随那女子前行在院中的一条小径上,高树下,没有注意到身后。 听见声音传来,回头去看,瞬间全身肌肉紧绷,见那院子边缘,是一棵一棵的大树,树下都用铁链拴着一只,要么是如牛一般大小的狗,要么是如象一般大小的狮,还有更大的斑斓猛虎,狼就算要小些,也是如小牛一般的大小。 每一只灵畜,那眼睛都如星星般的雪亮,向他看来。火龙儿倒也不害怕,反而笑嘻嘻的说道:“走啊!它们没有恶意的!”他催促着苍穹。 那奇丑的女子回眸过来,笑容满面的看了她一眼。 走进殿门,殿门上盘龙绕云,凤翅飞舞,天际祥云,雕得是活灵活现,有如真的一般。苍穹看呆了,那盘龙口中,龙珠似要滑落,那展翅的凤凰,似要飞起,那天际祥云,似在流动。 见此霸图,心内无限震撼,面目中,也是腾起阵阵折服。 那奇丑的女子走在前面,这若大的殿中,竟静寂得能听到脚步的回音,三人穿廊过巷,越池蹬台,总算是到了一处殿堂,一进堂门,映入眼底的也是三个红色的大字:驱兽台。 写得是行云流水,又劲道十足。这三个字下,那台阶要高出地面三尺有余,台阶上,端端正正的坐着个英俊有型的青年男子,一身紫色长袍,长袍上锈着火红的龙腾凤翅,祥云翻滚,那龙的眼神,霸气,那凤的轻盈娇体,那云的翻滚有力,比在殿门口柱子上的不知道要生动多少倍。 再看那青年男子的脸,鼻梁挺拔,双目发亮,一双剑眉,插入云鬓,那张如涂了唇脂阔口,笑得迷人,洁白的牙齿露出来,整张脸看上去,如梦如幻。 如不真实般的端端放在哪里。火龙儿的眼睛里,更是盛出了少女的深情,她想娇笑,又生怕出格,她想肃目,又嫌有些生硬,她想上前招呼,又怕显得自己烂情。 总之,她那少女的心,被那青年男子英俊的笑脸撩拨,他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传神,气质在天地之间,就是她见过的最最吸引人的。 她这颗冥界少女的心,竟然被他那充满磁性的声音震得怦怦发跳。 那青年男子似笑非笑的道:“楚琼,让他们坐吧!” 这奇丑的女子叫楚琼,这个名字苍穹在心里念了几遍,随着她如葱般嫩白的手指,他把屁股移到了一张凳子上坐下,火龙儿的眼睛,盯着那男子的脸,脚步缓动,也慢慢坐在凳子上。 楚琼站在殿前,对那男子一拜,道:“族长!楚琼回来了!” 那男子潇洒的一挥手,笑道:“小妹别施礼了!快坐快坐!” 站在族长身边的一个五十年纪的老者,衣着整洁,胸口的正中,绣的是一只凤凰,那凤凰头仰向天,天际一片湛蓝,他肃目敬道:“族长,是不是?” 语音未了。 族长就打断他的话道:“通知吧,现在开会,每一分族的法长,都必须参加!” 那老者小步离去。 [小说网,!] ... 七 谷中见闻 稀稀疏疏,不到半个时辰,殿堂里就坐满了人。 那族王有如皇帝,这殿下的一干人,犹如臣子。 分两边而坐,坐左边的,一列青衣,金线绣着腾龙,龙行天际,也如潜入深海,有的抬头,有的俯啸,形态各异,生动如真,这一列青衣,苍穹细数一下,有九人,其中就有那个叫兽半仙的老者,他居末位,面色不是很好看。 其他的,都是昂首挺胸,静竖坚目,看向族王。 右边坐的,全是清一色的丑女,如果说楚琼丑的话,那其他的八人,还有比她丑上十倍,黑色裙袍,落至脚腕,每一个人的胸前,都绣着展翅凤凰,那凤凰犹如娇躯戏云,也如展翅冲天,有的横存天际,有的戏水亭前,只有楚琼胸前的那一只,与众不同,横看如冲霄而去,竖看如展翅而来,那一双凤眼,生动流转,如一双妩媚的处眼,也如一双恶毒的双煞,在楚琼的胸前,幻化无穷。 苍穹揉了揉眼睛,是因为楚琼胸间的凤凰,随着她胸潮的起伏而变化,时而扭头回望,时而展动娇躯,时而腾空而起,时而俯面而来。 反正变化百出,看花了苍穹的眼。 楚琼居中而坐,面色潮红,倒把她那丑陋的脸,趁得更加的狰狞恐怖。沿她而下的那些女子,除了眸似星光,眼似深潭外,都抬着一张毫无表情的丑脸,也看向族长。 苍穹感到有些不安,看向火龙儿,见她圆睁一双凤眼,眨也不眨的看着族王,心内生起些醋意,面上有些难堪,突然间感觉不自在。 看向高台,那族王也收回笑面,严肃而凌厉的看向台下。身边的那老者,也是肃目,把脸绷得紧实,一动不动的,如雕塑一般的站着。 族长轻咳一声。 众人微震身子。 他缓缓道:“长亭雪灾,丰候旱灾,孟台水灾,卸宁虫灾,凤山兽灾!等等不吉之信,如雪花一样的飘来,我这心啊,难受!”说完一声长长的叹息,捶手于身前案上。 兽半仙站起,走至中庭,举拳行了一礼,道:“那雪狐如今也修炼成精,可上天可入地,上天可踏云而行,入地可掘地而走,事如今,我驱兽门末门拿她可没办法,只怪在下道行法浅,望族王另选擒伏之人!” 说完又一躬身,不敢抬头。 族王听完,稍作沉吟,缓道:“雪狐,在异界称她为雪娘子,它本是瑶山的一只灵狐,修满了千年,无奈天宫不接纳她为仙。在十年前,她再一次升天去求取仙职时,因冲撞了王母娘娘的一个门童,与那门童撕打,误伤了那门童性命后,被天宫九画手打下凡尘。落入冥山河道,恰巧异界兽王路过,救了她性命,传与她驱灵术,幻化**,大降法。她在异界修了十年,那兽王又传与她魔性,仙性,和人性。遣她沿密山,翁蜜河流施降冰法,占据这东面,消除人类,为将来的兽行天下扫除以切障碍。” 说道这里,众人现惧色。 族长目环顾视,接着道:“这雪狐有一弱点,就是被九画手打下天际时,伤了记忆,无论兽王如何给她治疗,每隔三月,她必失忆一次,失忆后,智若玩童,力不足斤,如果能在她记忆丢失时出手,那是擒她的最好机会!” 坐于左边,排位第三的一消瘦男人,站起身来,举拳道:“族王,我愿请命前去,定把那妖狐擒来!”他说得挫力有声,坚毅得有十成把握一般。 族长看向他,看了一阵,才点了点头,道:“兽算子!此行凶险,你必小心些才好!” 兽算子大声道:“族王放心,我一定办到!” “下去吧!” 兽算子提襟退下入坐。 族王想了一下,又接着道:“丰候旱灾,源于一只灵猴,这猴子顽劣,调皮,但又非常的谨慎。在异界称弥勒猴,最大的缺点,就是贪色,贪酒,贪吃。它常化为凡人,遛于烟花柳巷,如要制她,非得等到它在床上办事时动手,从后而击,必须一击而中,否则,它也是一个硬主,不好对付的!” 左边排位在七的一个独目老人,缓身起来,走到中庭,举拳抱道:“族王,我愿前往,擒它归来!”他说话的语气,远不兽算子的那般肯定。众人见他,竟然连站也像站不稳似的,似乎只要轻轻一推,他就会摔倒在地。 族王看着他,脸上挂起了邪笑,开完笑般的道:“兽明子,看你站也站不稳了,你还想去建功吗?” 兽明子忙道:“族王放心,一定保证完成任务,把那!把那!妖猴擒来报到!报到!”他一翻言语说完,也是有人低声窃笑。 族王笑着说道:“准了!你如真把它擒来,赏你六段玄功,封独眼候!”他本是独眼,这又封独眼候,族王的这翻话,硬是惹起一阵哄笑。 笑声中,族王用手止住,道:“孟台水灾,是一条蛇在作怪,它把那身子无限放大,砸于长江中段,把那江水,堵高了三十丈许,淹没人间三百来里,这次异界降灾中,就算它的危害最大,水面淹起,瘟疫横行,五百里外的苍生,均收牵连。” 说到这里,族王眼红,就如那情那景,他亲眼所见一般。 众人不语,均以默默伤神。 停了一阵,族王又才继续说道:“这条蛇是最难对付的一条,她也修成蛇仙,统领着蛇界,有无间变幻,瞬间完成,她可以是一股气流,也可以是一阵风,更可以是一阵雨,!” “我的前任族王,就是死在她的玄幻之下,她能纵横三界,连玉帝都要惧她三分,她又不为仙,不为冥,不轮回转世,以在三界作怪为趣!” 族王说的这些,在坐的除苍穹,火龙儿外,任何人都知道。 他只不过在重复而也。 这条蛇,有三界名称,在仙界,众仙称她为千段蛇,因为她的身子,可以断为千段而不死。在凡冥两界,众称她为勾魂女郎,她有着千般变化,但最喜欢的就是变成美绝了的妇人,鬼人见了她,都要竭精而亡。 而现在,她就横在长江里。 族王的目光望着众人,众人都垂头。唯有苍穹,目光坚毅得望着族王,因为他不知道,那条蛇有多厉害,有多毒辣,有多妖艳,有多么的勾人。 族王的目光,平静的看着苍穹。 会心的一笑后,他又道:“这恶蛇我自有办法,众家就不必为此分心了!” 众人听后,才稍稍把头抬高了一点。 卸宁虫灾,凤山的兽灾等均有人令命前往。 安排完毕,众散去。 苍穹与火龙儿,也随着众步离殿而出。来到殿外院子屋檐下,竟无一人理他们,每一个人,每一双眼睛,都当他们不存在一般,各自忙各自的。 也各自道别的。 也有默默而独行的。 苍穹肃目站立,见那些院中大树下的灵畜,均是这一伙来开会人的坐骑,它们见主人来了,均摇头晃脑,伏卧自如,驮起人,腾云驾雾而去。 苍穹看得眼馋,心中羡慕得不得了。 [小说网,!] ... 八 狂欢的夜 远夜朦胧。 出行前的狂欢,在一个露天的广场上举行。族王为每一位出行的驱兽门长门敬酒,预祝他们凯旋归来。篝火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也照红了每一个人的脸。 每一张脸,都带着喜庆。 女人举杯,男人举杯。 杯子与杯子的碰撞声,说话声,笑声,把这宽大的广场,渲染得热闹非凡。 族王敬酒完成,笑着,挥着手告别。 待他的影子完全消失,人群里发出别有生气的狂呼,似乎,他早就应该走的一样。 整个广场一下子沸腾起来,女人脱掉衣服,拿在手中狂甩,她们的衣服落在谁的头上,谁就成为她们的伴侣,每一件衣服的坠落,都伴着尖叫声,口哨声,笑声,还有打情骂俏声。 姑娘们被抱起,融入了黑夜。 苍穹肃立在一旁。 从黑暗里看向火光里,他在寻找,那一张奇丑的脸,也就是楚琼的脸,可是这张脸犹如消失了一般,从下午的会散后,苍穹就一直没有寻见。 火龙儿站在苍穹身旁。 那火影里的男人女人,吸引着她的目光,她轻轻拉了苍穹的衣角,那含羞的面容,被那闪过的火光照亮,竟然红得迷人。黑暗里,苍穹下体发涨,一股欲念自心间升起。眼睛,闪烁在哪飘途而来的火影中。 火影闪动,火龙儿的胸间,膨胀欲裂。 苍穹的眼睛,亮得血红。 他拉起火龙儿的手,慢慢朝阴暗处走去。 乱影丛林里。 各种娇乎细喘声不断。 苍穹感觉到,自己的心有如蹦裂,脸发烫。可是火龙儿在黑暗里,只是一个影子,这个影子虚无缥缈,看得见摸不着,明明是牵了她的手,她的手也在苍穹的手里。 苍穹要搂抱她,就犹如搂抱风一般的一个一个的空怀。 苍穹的眼睛发红,火龙儿感觉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炙热,可是她没有肉身,只是个影子,影子只能让强壮年少的苍穹发狂,她在黑暗里,看出了他的痛苦。 晃影闪动。 火龙儿绕到一棵树下,见一个奇丑的女子,正迎面走来,满意的笑着。她想借她的肉身,来满足苍穹的**,她附在这个身体里,缓步走向苍穹。 苍穹见了,飞一般的逃离。 火龙儿傻傻的站着。 苍穹疯一般的狂奔,不管到什么地方,只要黑夜里有路,他就前行。火龙儿没有跟随,她知道,此刻他心里的痛苦,挣扎。离开了那个女人的身体,慢悠悠的闲荡。 素影里,他奔到了一道崖边,清风吹徐,迎面而来。 在崖边的一块石头上,他的心情慢慢平静,远眺山谷,灯影点点,忽明忽暗。 这是谷中的什么地方,他根本不知道。 静静的坐着,他想一直坐到天明,他的心里,想到了苍柳。 大石后,有人轻步走来,而且轻轻哭泣,是一个女子的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安慰道:“别哭别哭,这么好的夜,我们不能在啼哭中渡过。” 那女子抽噎道:“你此行离去,要小心些!” “嗯!” 像是吻上了。 黑暗中窸窸窣窣的。 苍穹突然明白,这是一个告别的夜,有可能也是生死离别,那些女子,尽情的慰劳她们的英雄,让他们带着回忆,不带着遗憾,走向战场。 旁边的这一对人,明明是快乐的事,他们却做得晚风萧瑟,离别影里,一切都不那么的如意。苍穹听了一阵,轻步离开,他不想打破,这让人断肠的言语。 悲哀,在他的心底升起。 没有一个人,会为自己的出行而伤感。 更没有一个人,会为自己的离开而落寞。 就算是苍柳,她最多也只是轻轻的流泪,静静的看着他,还记得那初春的夜晚,翁密河还没有被冰封,他在翁密河边,追逐她的步子,和她,在月下疯狂的奔跑,那是一种感觉,那也是一种梦。 而此时,梦还在,人也不见了。 去了那一个让他伤心的地方。 回忆,在苍穹的脑海里起伏。 他一边走,一边真的很想流泪,这么多人狂欢的夜晚,为什么唯有自己孤独? 他问自己,他回答自己。 因为,你还不是英雄,还不是那傲视天下之主。 他在心中,隐隐的想做一翻大事业,隐隐的又觉得,那让人非常失望。 每一种寂寞,都是有原因的,要么是自己想寂寞,要么是被迫寂寞。想寂寞的是寂寞给另一个人看,可惜她永远也看不了。被迫寂寞的,那才是真正的寂寞,正真正的无奈,因为他还没找到哪能消除寂寞的方式。 苍穹不知道自己为何寂寞,只是觉得心里有些发苦。他缓步走到了广场,广场上的篝火也渐渐熄灭,人影也少,只有两三个,围在篝火旁边。 细语。 他目光收寻,竟然有些念起那个影子来。 他不知道,火龙儿有多伤心。此刻,正依靠在一株树影里,独自伤神。苍穹的目光又怎么能收寻得到她呢!这个冥界的宠儿,在冥界,她可以呼风唤雨,恣意妄为。而在凡界,有很多的不顺心。 她曾经想过,把苍穹带走。 她也曾经想过,自己轮回,从新做人,但带走苍穹,她办不到,因为他想到这些,她不觉一阵一阵的惆怅,她想自己轮回,但那日子太慢长。 后夜,苍穹在心里多少有些困。 这时他才发觉,这个本来不属于他应该来的世界,是多么的冷漠。至少也应该给自己安排一个房间,那怕是安排一个狗窝,都会比现在暖和。 大殿的门关了,那几个在篝火边的影子也不见了。 黑暗无边的蔓延,寒冷无情的袭来,就只有他一个孤单的身影,在大殿的门前徘徊。广场那边,那未燃尽的火种,在闪烁,在飘动。 苍穹瑟缩着身子,往广场中心跑去,因为,他此刻太需要温暖了。 把未燃尽的碳杆,集中在一起,他扑在地上,鼓起~包,用力的大口大口的吹那火点,直到把它们吹燃烧起来。他蹬在地上,双手铐在火苗上方。 前胸的暖和,后背的凉冷,他不得不转过身子,让背脊离火焰近些。但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一个人影站在身后,差一些,就把他吓倒在火堆里。 这个影子一身白袭,飘飘荡荡。 就如冥界的女幽,静静的看着他,尽管他惊慌失措,双目涨裂,那影子还是未动。 [小说网,!] ... 九 莫名夜客 夜凉如水。 白影轻裟飘逸,苍穹惊望着她。 夜景里,只有那一双眼睛明亮,如夜空里的星辰,神秘幽深。 “你是谁?” 苍穹问道。 夜中裟影后挪,无言语。苍穹起身追寻,见那飘袭晃荡,朝他招手。 至场外林中。 突夜色明亮,一块大石上,竖存着一具尸骼。苍穹惊厥,不敢直视。 裟影里。 穹夜中。 脂颜明眸,冷艳绝色的女子,拂了拂长发,面无表情,冷言道: “你的骸骨!” “我的!我好好的活着,在这里!”苍穹自指挺鼻,哗然道。 “就是你的!”那女子依旧冷静平然,不怒不温。苍穹茫然。 这时,火龙儿从林中一侧走出,她目光幽怨,表情落陌,短短分别,犹如陌路一般。 苍穹瞧去,那眼中泪如秋水,横存如潭,似伤心欲绝,盛满愁苦。 她千瞧万绪,唇畔翘动,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泪眼婆娑的看着那夜中女子。 这倒底怎么回事?苍穹内心迷惑,怎无端的多了具尸骸,还是自己的。 静下心来,问道: “请解释!” 那白袭飘裙女子不语,看向火龙儿的影子。火龙儿会意,急促道: “你的前世!” “我的前世?” 火龙儿点头,咽道:“他叫年大头!” 苍穹暗念:“年大头,这个名字似曾相识,可想不来出处。” 搜肠影里,那白袭影子也似曾相识,投眸看去,听她冷落的说道: “想起来了么?” 苍穹落陌摇头,道:“什么也想不起来!” 那女子道:“无所谓了,我现在就帮你打开,你前世的魔性,以魔制魔,才是正道,收服那长江之蛇后,回缥缈界找我” [小说网,!] ... 十 黑夜中,那女子的脸绝白。苍穹看去,火龙儿就站立在她身旁,己然成了泪人。 苍穹心中纳闷,她为何哭泣。 听雪白长袭女子冷冷道:“他本你父亲送与我徒,今见他如此无血无性,难图大事,唉!你父也被王捕捉,关在十八层狱都,生死难料啊!”这女子看向夜空,惆怅之气弥漫,似伤绝。 火龙儿急道:“爹爹落捕,那我妹妹白秋行呢?” 缥缈仙子回眸看她,沉沉道:“她估计流落在人间,你父亲被捕时,她冲过还阳桥,不见阳生冥死,我已是事后听说,其中原委已不是很清楚!” 此刻,夜空黑尽,黎明就要来临。 石台上一朵强光散发,把夜照亮。缥缈从光辉中看苍穹的脸,迷惑玄白。她幽幽道:“苍穹!” 她坚毅的目光有如冷剑,直刺胸堂,挑剔眼睑,苍穹默然,呆望向她。 她恨恨道:“救昼王,非你不可!” 苍穹暗道:“我一凡人,你尽胡说八道,哼!”他眸中虽虑,面容却不改。 缥缈续道:“你生前魂魄,在我缥缈界修行,行滿入冥,受昼王,魔王引使,入血山,斗血魔,取镇魔珠,令狐龙族,虎族,玄武族,朱雀山,血魔,及你冥界力量。事如今,翁密雪狐,长江蛇女,卸山灵猴等,如要制服它们,唯有你能解天下苍生。” 苍穹疑惑问道:“为什么?” 缥缈道:“因为你也是魔,放眼三界,唯有你能征服异界!” 苍穹更是不解,问道:“我乃凡人之躯,无道无法无术,更无本事,你教我如何是好?” 缥缈笑道:“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苍穹不恭的笑道:“不懂!” 缥缈道:“我要激发你的魔性,请转过身去!”火龙儿一直在一旁观测,此刻忙上前道:“师……”傅字未出口,忙改口问道:“危险伤性命不?” 缥缈冷笑回头,道:“放心,死不了!” 火龙儿还是不放心,上前一步,眼睛盯着她的手,见纤指合并,手腕轻抬,微微划动。那本存于林中石台上的一小个光团,犹是光团中有个发光休,缓缓移动飘起。见缥缈柳掌用力,苍穹迷糊间,已将背对缥缈。缥缈正要施力,将那光团打入她的后背。 一个声音冷冷地道:“别忙,我还没有同意!”这个声音比夜还涼,比冰还冷。 缥缈本异界修,玄,武高深之灵,但这一个冷漠的语言,突然传来,她也是心里略略一惊。 [小说网,!] ... 十一 白发女子 夜本就凉,再加上这冷冷的声音,有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袭来。缥缈回头看去,见幽夜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影子,这个影子一动不动,任凭她打量。 表情依旧冷漠,眼睛依旧雪亮,这么冷的夜,肩披紫色战袍,腰系铜链铁扣,足蹬齐膝长靴,一双削长的尖耳从白发中伸出,斜指向苍天,足有半尺长。 鼓鼓的胸乳上,套着对铜色罩子,背一把残铁玄枪,枪尖高出她的头颅一尺有余,余下的身体部分,雪白的裸露在外。缥缈在心里暗赞这种装扮的新潮,时尚,也是羡慕不也。 往她的身后看去,竟还有两个影子。 那两个影子为男身,从某个部位可以看出来,也是全身**,长着灰色长毛,体格强健,肌肉块块,只是头像狰狞,如龙形,也如虎啸,獠牙发亮,双眼发红,长臂伸入黑夜中,扭捏着,正眨也不眨地看着缥缈仙子。 火龙儿见了,虽冥界异物横存,但若比起这几个来,就如西瓜与芝麻。那团白光飘忽,在缥缈与苍穹之间,照亮苍穹的脸,也照亮缥缈的脸。 苍穹的脸早也变了颜色,青黄相转,他只觉得心内逆气旋转,直冲头顶,腰间弯刀,哐哐直响,火龙儿也把鞭子握在手上,作好战斗准备。 缥缈束然,脸上腾起一层霜般之气,更是冷冷道:“几位如何?” “嗷!嗷!” 几声嗷叫,响砌夜空,如龙吟虎啸。那深逐的夜空,声音如穿透云层,拔开云雾,露出几点星光来。见那两个怪物头颅旋转,獠牙咬得直响,流出些垂涎来。 白发魔女眼睛不动,眼珠子渐渐转红,如一团烧在她眼眶里的怒火,她依旧冷冷道:“把他带走!”她说着抬起手臂,指向苍穹。那指尖上套着着个光环,她的手指如玉一般的透明。 苍穹暗道:“我这是撞了那门子邪,凭添些怪人怪事,火龙儿的魂魄影子,驱灵殿丑女帅男,缥缈界的仙子,还有那三个怪物,都要于我,那我到底又有何用。先不管他,看看再说,现在敌友不明,忠奸未分,说不准谁好谁怀!”想道这里,苍穹倒是平静下来,静观其变。 缥缈冷笑道:“哼!你办得到么?” 她这句话刚说出,那白发女子身后的两个兽面人身的怪物又发出怒吼,‘嘭’嘭‘’嘭‘上前几步,看似走得吃力,其实是充满了力量。 碗大的口大张,獠牙在白光中发着寒光,长臂舞动,指尖如上了一根一根长短不一的尖针,那竟是他们的指甲,也是发着弱弱之光。 火龙儿细看那两个怪物,身长,腿长,腰细,臂膀奇宽,他们每动一下,身上的块块肌肉凸凹伏动。似乎只要向前一扑,就能把缥缈那娇小柔弱的身子,几下撕裂。 但缥缈脸上颜色不变,眼睛紧盯着那白发女子,见那白发女子左右各看了一眼,那两个怪兽就退了回去,乖了许多。 她的脸,由怒转温,再由温转柔,再由柔转甜,这几个表情的变化,就在哪一瞬间完成,如不细看,根本就发现不了。但是缥缈还是发现了,眼中盛起的柔情,柔情如水,水如在她的眼眶里荡漾,似溢出了去,浇灭了那白发女子眼中的怒火。 白发女子的声音温柔了许多,浅浅道:“把他交给我们!”她的脸上飘着笑意,如玩笑一般。缥缈心中也是一惊,自己这几年修的终极幻化**,在这女魔身上竟然不管用,看不出来,她是真的被幻化了,还是有意为之,她身上的逆气,始终未流落出来。 她修的这种终极幻化**,连冥界五幽都抵挡不了,这么个怪异的姑娘,又将如何呢?缥缈心中想着,再一次齐并内力,把所有的功力都集中在眼底,就如一道一道的水流涌出,流满脸面。 那少女的眼眶中,也趋于平静,但是平静得可怕,丝毫看不出有幻化**的影子。 苍穹不知,见缥缈仙子泪流满面,以为她是害怕了,暗道:“我还以为她是何方厉害神圣,原来不过只是只纸糊的母老虎,未战先衰,这乃是大忌!” 缥缈的眼神,紧紧随着那白发魔女,见她心如止水,面如似平静的水面。心里也是暗暗称奇,这到底是何方神圣,我竟然奈何不了她。 随即气血一收,恢复常态,面上泛起阵阵潮红羞涩之态,看上去更美,更迷人心魄。苍穹看着,血性中的少年,不免多有些想象,色与性,在他的脑际中盘旋。 比较眼前的两个女人。 缥缈柔弱中带有刚硬,平心而论,她那娇躯,起伏的胸脯,潮红的脸,此刻看来,冬天被窝里的温暖在苍穹的心内隐隐泛起,那种舒服,那种享受,那种至高无上的快乐! 哟哟哟!不想了,再想就要崩裂了。 苍穹想到这里,切断对缥缈狂乱的思绪,看向那白发魔女。见她腰肢轻摇,铜环铁扣下,隐秘部分更是撩人,雪白的大腿,黑色的长靴,挺拔的身姿,向上看去,铜罩下的巅峰,更是消魂。那一双眼睛,那一脸的落寞,那一头的白发,飘逸中带着一种孤独的野性,和她流浪江湖,快意人生,那才叫个爽,相比之下,苍穹更喜欢这个半裸着身子的魔女,因为从她的装扮里,看出了她的大胆,快乐,直爽与毫无心计。比起那个缥缈的阴沉和自负来,不知道要强多少倍,好多少倍,快乐多少倍。 苍穹虽对男女之间的事还不明了,但他的这个判断是对的,就是因为这个判断,让他在未来的日子里,生不如死,穷途末路。 有时候,表象让人快乐,但快乐中更容易惹上悲伤。 有时候,表象让人悲伤,但悲伤中更容易获得快乐。 这些变幻不定的法则,都在人生中轮换,折磨着每一个人,每一个仙,每一个魂魄,每一个异界生灵。 见那魔女冷冷道:“缥缈!” 缥缈一惊,暗道:“她知道我的名字,这是怎么回事?”但她面上不动声色,扔紧看着她。听那白发女子说道:“这一轮,你输了!” 苍穹在心里暗道:“怎么没比就输了!” 却见缥缈点了点头。 那魔女道:“我可以带走他了么?” 缥缈摇了摇头,她一直在心内猜测,这魔女到底是何方神圣,我怎么一点也看不出她的来历呢!这如何办是好,如何办是好?她不停的问自己。 听那白发魔女淡淡地道:“那你有什么绝学,就使出来吧!” 缥缈在缥缈界,地位之高,修为之深,从来,还没有任何生灵,在她的面前这样说话,这样看不起自己,怒也从心起,但她还是极力的控制自己,不让气发作出来。 心里想道:“这样也好,试试她的来路!”想着身也腾起,她那纤臂,柔掌,飘裙,在空中,也是完美之及,手掌一个伸缩,两团白色的光团击出,奔那白发魔女而去。 见那魔女只是轻轻飘飘的,带着那两只巨兽,闪到一边,缥缈那看似温柔的一招,两团白光,落在地上,竟把地面炸了两个大坑。 苍穹忙从地上爬起来,退了几步,用手抹去溅到脸上的泥土。这时候,他才发现,天已经亮了,而且在不远处,还站着一群人,一群静悄悄观看的人。 打首的,就是楚琼,她还是一身黑袭,紧绷着那张奇丑的,她身旁的那些女子,苍穹直接不敢看,生怕毒到眼睛似的,他的目光,直接飘飞到哪群驱兽门使的身上,见他们均也不语,每一个人都默默的站着,甚至,连动也不动一下。族王也在当中,苍穹多看了他一眼,依稀看见他那紧锁的眉头。 白发魔女殷殷发笑,高耸的肩包轻抖,披风被风吹拂了起来。她背上的长枪,高高耸着,枪颈上的一小团金丝线,在晨霞中闪着精光,飘飘荡荡。 瞬息之间,缥缈又攻出了六七招,招招精修,招招都变幻无穷,招招都似击碎那魔女的身子,但那魔女,就在她的掌风中,掌光中躲闪,嘻嘻哈哈的,跟玩似的。 就连那两个庞大的怪物,也咿咿呀呀的在一边手舞足蹈,高兴得不得了。 地上,一个一个的深坑突现,一掌接一掌的掌力击出,缥缈的额上,渗出了汗珠,显然是有些急了。她前后也攻出三十来招,招招落空,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这能不急吗,更何况还在两个徒弟的面前,还有那么多人看着自己。她心一横,决定挽回自己的颜面,身子徐徐飘升,慢慢的,一团白光将她罩住,她如似那白光的心点。 白光翻滚,发出了轰隆隆的声音,犹如大雷。 那白发魔女笑道:“终于使出个像样的招了,看我的!”说着反手一抽,从后背上拔出长枪,在手上掂了掂,调转枪头,如光如电一般窜起,枪尖直击那团白光而去,枪颈上的那道金色丝髯,更是如火,紧随枪尖飞行。 ‘砰砰砰!“几声脆响,枪尖与白光之间,溅起一团一团的火光,白光如是铜墙铁壁,那枪尖更似霹雳闪电,脆响后,不露丝毫破绽。任凭那白发魔女的枪尖怎样刺,就是攻不进去。 白发魔女绕着白光,那根银枪,如点点寒光,跟鸡啄米似的,刺过不停,所有人的目光,全聚在她那枪尖上,都也看痴了,没有任何一个人发觉,那两个庞大的怪物,也是悄悄的移到苍穹的身边,就连苍穹,也是没有发现,他的双眸,同样紧紧的盯着那白发的女子,心中腾起一阵一阵的快意。 想象。 那两个怪物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把苍穹拦腰一抱,苍穹惊醒呼出,声音未了,人也被扛在怪物肩上,奔出了十丈之远。 待众人惊醒看去,只看见那两个怪物的影子如星点一般,晃了晃,就消失了。 那白发女子见苍穹也被抢走,这里又很难攻破白光,在空中一晃,飘退到了一边,冷冷笑道:“缥缈仙子,如要人,就来异界找我吧!哈哈哈哈!” 一阵长笑声散去,白发女子也是不见了。众人才议论起来,哗哗私语,惊恐不定。 缥缈在光中收力运行,把白光收入掌中,在空中飘然而下,见那一众人语,惊恐的神情,也不加理会,慢走了两步,拾起惊魂未定的火龙儿的魂魄,腾地而起,几个闪身,就没入了晨光晨雾中,不见了踪影。 族王大呼道:“神仙请留步,请留步啊!”当他奔于广场边崖的时候,放眼望去,那里还有缥缈的身影,整个山谷中空空荡荡,静寂无声,几片白云,懒懒的飘忽。 [小说网,!] ... 十二 败者归来 晨雾弥漫中,缥缈到了一个长台,站在长台上望去,脚下万丈深渊,前方几丛山岭环绕,那谷底的大湖,此刻映入眼底,也如巴掌一般大小。 她的身后,是一个布满荆棘,而又宽大整洁的洞口。也就是说,她是站在这洞口前面的露台上。前方看了一阵,转身向洞口走去,默然间,她又抬眼,看了看洞顶壁上的几个潦草的大字:接兽山,缥缈洞。这些字像是随意的写了上去,是用指力划的,再涂上颜色,看不见当初是什么颜色,此刻,那些颜色也退去,见字槽中剩些飘忽碎片,显然是颜料风干脱落未掉完的。 从衣袖中把火龙儿放出来,借着云雾,火龙儿幻化成一个人形影子,她轻声道:“师傅,这是那里?”缥缈的眼睛无神,用手指了指上方,火龙儿看去,念道:“接兽山,缥缈洞。” 她不明白,又问道:“师傅,有你的名字勒!”缥缈那虚幻的眼神扫将过来,如一股厉风,把火龙儿脸上的兴奋神情一扫而光,忙伸了伸舌头。 缥缈提了提白裙,试着向洞口走了几步,但又退了回来,默然道:“想不到当初种下的这挡荆棘,竟然挡住了我!唉!” 火龙儿一听,又道:“你来过这里!” 缥缈也不答话,只是点了点头。 火龙儿走过去,看了看缥缈的脚下,那一根根荆棘,雪白透红,雪白的茎,透着的红如是茎里的血管,细看之下,那血管中似有血液在流动,有如人的经脉。 这种奇怪的植物,火龙儿还是第一次看见,忍不住又问:“这种东西叫什么名字,怎么以前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呢!”她不敢把师傅这两个字加在前面,总觉得和缥缈说话之间有些别扭。 缥缈认真仔细的在寻找什么,边低头寻找,边答道:“这种荆棘叫挡荆棘,又叫阴阳花!” 她刚刚说完,听见火龙儿‘哟’的一声,忙回头来看,见火龙儿捏住食指,血从手缝中流了出血来。地上的阴阳花,扭动着弯曲的身子,有如灵蛇一般。 “别动!”缥缈忙道。说着几步迈了过来,抓起火龙儿的手,道:“别碰这挡荆棘,别看它的枝干光滑,但只要有任何东西碰到上面,这光滑的表面,就会伸出触刺,这触刺有剧毒,不分人神兽仙,很难解的。” “那怎么办?师!”傅子未出口,她深深把它咽了下去。 缥缈此刻温柔了许多,道:“别急,别急,幸亏你是同我来了,要不然,死在这里都没有人知道!”其实人也是挺好的,她们都把知己看着是人了。 一阵刺心的疼痛,火龙儿虽是魂魄,但心是魂魄聚集之点,此刻疼起来,有如要把她的魂魄打散一般。缥缈从袖口中取出一个小玉瓶,揭开瓶盖,对火龙儿道:“喝一小口,就行了!” 火龙儿接过,小小的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沁人心扉的凉水,直透心间,所有的闷沉和疼痛慢慢消失。她抬眼道:“这是什么?” 缥缈道:“圣玉液!” 火龙儿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缥缈见她表情,笑道:“不知道你还问,多此一举!” 说着把玉瓶放入衣袖中,道:“你还是别乱动,待我找到这阴阳花的根部,掐断它的根脉,再把它拉开,我们再进去,有可能,我们要在这里住上一阵子了。 接兽山,接兽谷,接兽湖,其实就是苍穹被抢走的这个地方的名字。 以前,这个地方有天宫专神看管,那些修为有成的兽类,一但得道成仙,就必须从这里经过,由看管之神验明正身后,放行升天。 现在,山峰依旧耸立,薄雾依旧环绕,溪水依旧长流,兽湖依旧平静,只是把当年的接兽殿改成了驱灵店,接兽堂改成了驱兽堂。 这是为何呢?这后面再叙。 驱兽族族王站于山崖边缘,望那深谷中飘飞云彩,一股悲伤之气,袭进他的胸膛,他恨恨道:“我族人在此守护了八千年,为何神不见闻,仙不见待,难道要我族自生自灭吗,苍天啊!大地啊!我族何时才能修为成仙!” 他哀嚎痛哭,神情落寞。 身后一众弟子,个个是面容沉重,愁眉紧锁。 楚琼上前劝道:“哥!回去休息吧!” 兽半仙等众驱兽族门弟子,一并跪下,哀求道:“请族王回殿休息!” 见族王满目疮痍,神情悲伤,步伐沉重,扭头看了看那谷底,满面悲噎的由族门弟子搀扶,一步一步,走了回去,众驱兽族门弟子,也是缓步跟随不表。 一日清晨,族王在驱兽堂聚众议事,正讨论如何驱兽除魔之际,门徒来报:派出去的兽算子,逃回来了,就在门外,众人一阵哗然。 族王惊道:“快传他进来!” 那门徒快步离去,众人的眼睛,都盯着兽算子要进来的那扇门,不发一言。 族王坐于高台,目光焦虑,神情更是落寞,无形之中,鬓边两搂长发,也慢慢变白。不多时,就见门徒搀扶着兽算子一拐一拐的走了进来。 兽算子面容苍老,头发凌乱,脸上全是血迹。一只袖口空荡荡的飘动,从袖口中似有浓血滴出,全身衣服破烂,很显然,他在战斗中失去了一条手臂。 见他挣脱那门徒的手挽,扑通一膝跪在地上,哀嚎道:“族王!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我带去的那帮兄弟姐妹,他们!他们!他们全在战斗中死了!” 话刚一说完,就嗯嗯大哭,伏地不起。 族王在高台上,伸头问道:“全死了!” “嗯!全死了!” “你这个废物!废物!废!”族王大怒,苍劲绝望,狠狠的将那案上的驱兽案卷抛于台下,道:“你门下三千弟子,再加上我王族两千,总共五千有余,说没就没了,说没就没了!你好狠!你好狠!”说着他从椅子上撑了起来,一本参卷,狠狠得砸向兽算子。 族王身旁的老头,上前扶住他,小声道:“族王保重身子,保重身子!”见他回过头去,面目狰狞,对那老者吼道:“保重!保重!我保重个屁啊保重!我族人惨遭涂杀,我在这里保重身子,!混蛋!”他又是一声嗷吼,挣脱那老者的手,冲下高台,用脚狠狠的踢,那跪在地上的兽算子。 兽算子只是轻声抽噎,面色苍绝,躲也不躲,反而迎着他的脚尖而去。 打,骂,嚎,终归于平静。 族王返回到高台上,苍目看向众人。众人这才发现,他一下子,竟然老了十年不止。见他挥了挥手,埋头道:“扶他下去吧,好生伺候,疗伤!” [小说网,!] ... 十三 道士进城 翁密河城,一片死寂,不闻鸡犬鸣声。 本不宽大的街道,此刻,显得却宽大无比,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在街道上也是匆匆行走,而且瑟瑟缩缩,东张西望,步履飘滑,因为大雪也把整个街道和房面铺得白茫茫的。 街道上门脸紧比,放眼看去,全然是一座死城。 从东城的城门口,歪歪斜斜的走来一个道士,像是喝了些酒水,路本很宽,但却在他眼里,不够宽似的,绕着s形,一路唱唱停停,他的眉毛上积着白雪,须髯上结着冰,那佛尘也不再飘逸,而是拧成一支大毛笔似的。 看上去很新的灰色道袍,粘上些泥土和雪,空空的套在他的身上,风把那道袍吹鼓了起来,如要把他吹上天空一般。人虽醉眼朦胧,但那眼睛一睁一闭之间,轻是精光闪烁,手中的一个酒葫芦像是见了低,摇了摇,涨着一张红脸,把那酒葫芦远远远砸去,唱着歌,混混沌沌的就进城了。 从城堡中跑出一个穿军服的人,一个劲的把他往城堡里拉,道:“道爷!道爷!去不得!去不得啊!”这军爷见拉他不动,急得跺脚,几次想弃他而去,看那表情,也是不忍。 见那道士微仰着头,半睁醉眼,呼问道:“怎么就去不得了” 那军爷急道:“城中有妖怪,有妖怪呀!已经死了!有上千人了!” 那道士把军爷的手一甩,喝道:“本道爷就是专门捉妖的,怕妖怪,笑话!你!你!给我让开!让开!” 那军爷急刹,也是喝道:“你如要去送死,我也管不着,但见你妄自送了性命,怕不提醒你,天打雷劈,这回是说与你听了,可怪不着我了!天在上,我在下,我就随你了!”说着把手一放,嘀咕着就要离去。 无奈那道士却抓着了他的臂膀,嘿嘿笑道:“你倒给我说说看,是个什么样的妖怪!呕!”说着打了一个酒嗝。那军爷忙用手在鼻前扇了扇,急道:“是一个会下雪的妖怪,翁密河的水冻了,翁密河城冻了,鸡犬不鸣,牛羊不出栏,城里,县太爷悬赏黄金百俩,捉妖的道士去了一拨又一拨,没见一个回来呀!道爷!你还是随我到城堡里躲一阵子吧,等集成对子了,再进城好不好?” 那道士又打了一个酒嗝,问道:“你说死了上千人了,是怎么个回事,给爷说说看!” 那军爷嚷道:“走啊走啊!到里面我详细说与你听!”说着又伸手去拉那道士。那道士偏斜着身子,点头磕脑的道:“你如是要吓唬我,可是不行的哦!我!呕!”说着哗啦啦的吐了一口出来。 那军爷忙让开。这时,又从城堡里跑了一个瘦小的军爷出来,拉起前面来的军爷的手,嚷道:“走走走!回去,你是活够了,我可不想让我姐姐当寡妇哈!和他磨叽个什么呢!” 那军爷被人拽着后退,还是不忘告诫他道:“你如果真要进城,就加快脚步,赶在卯时时分找店家住下来,安全些!” 那道士扬了扬他那成了毛笔的拂尘,唱道:“知道了!知道了!”说完轻哼着曲儿,一步一滑的走进城去。 走了一阵,见街道毫无人迹,风呼呼刮起,酒是醒了一半。 自言自语道:“怪了!怎无一处酒家,饿了,困了,酒瘾来来了!再走朝前些去看看!”才走了几步,见前面的雪堆中有两个人影,像是冻得打抖。 道士快步上前,雪没入膝盖,使劲抽走,还是走到了这两人一尺来远之地,见是一对母女,一个老的,头发花白,面容如树皮,毫无生气,也毫无表情,只是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向他,那小的十七八年纪,手中挽着个篮子,拦子中像是盛着饭菜,只是那盖布的一角露出个酒葫芦来,看得这道士两眼生馋,忙举拳道:“二位施主何困于此?不如让我道士帮帮忙吧!” 老妇不言,少女不语,惊恐到了极点,身子缩了缩,压塌了身边的雪层。 两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道士忙又道:“放心!俺是好人,专门捉妖的,这次来这翁密河城,就是为捉妖而来!” 那少女轻声道:“这河城中,妖怪横存,谁知道你不是妖怪变的!” 道士辨道:“俺不是,俺是专门来捉妖的,只怕妖怪不出来,出来了俺就把他们收去!” 见那少女对那老妇道:“娘!他说他是捉妖的!咱们要不要信他?” 那老妇对着道士瞅了瞅,道:“信不过!信不过,说不准他是骗咱俩的,骗去那翁密河畔,修工事做苦力呢!” 那少女回头来对着道士道:“我娘说了!信不过你!你还是走吧!免得咱俩突生些害怕!“那道士忙道:“不怕不怕,俺真的是道士,专门捉妖的!” 少女摇了摇头,那老妇人也摇了摇头。 那道士饿急了,说话也有些不利索,道:“你们打那里来,又要到哪里去?” [小说网,!] ... 十四 英雄气质 、 城墙堡垒里面,众多双眼睛望着道路上宽广的雪面,无一不为那道士捏一把汗。【全文字阅读】从城堡的攻击口瞭望,见那道士在对着两个雪人唠叨什么。 风雪交加,雪花落得更大。 城堡里的碳火,旺旺的烧着。现在也是卯时时分。 见雪影里,那少女慢慢站起来,这么冷的天,她竟然只穿了一条短短的秋裤,一件和雪一样白的衬衣,领口微开,肌肤也同雪一样的洁白,丰乳如被冻僵似的,硬硬的横存在哪里。 道士的眼睛直了,这活脱脱的一个冰美人,更何况她那篮子里,有酒有肉,他已经闻到了肉香酒味了。见那老妇人也蹒跚着站起来,用一只手在道士的眼睛前晃了晃,嚷道:“哎!我说你这个道士!行为怎就不检点,别看别看!” 道士有些羞愧,忙把眼睛从少女的身上滑落下来。 听那少女娇声道:“娘!别吓着人家了!咱们还是赶快去给爹爹送饭吧!” 那老妇诈怒道:“苍柳!你这个小妖精,是不是见这小道士长得俊俏了?” 苍柳笑道:“没有没有!人家就是寂寞嘛,玩玩!玩玩!” 这母女二人,就是雪娘子与苍柳。 见道士醉眼轻斜,唇角微动,笑了笑,道:“不防事!不防事!玩玩嘛!好得很!” 雪娘子站于一边,见苍柳轻肢上前,笑道:“假道士,把你那胡须折下来吧,连我都蒙不过,你还要去蒙别人啊!”说完掩嘴一笑,颜面通红,白与红之间,魅影无穷。 “哈哈哈!”道士一声干笑,笑声末了,手中的拂尘一丢,随手扯去脸上的假胡须,假头发,抓把雪洗了脸,倒是一个俊朗的青年,二十七八年纪。 雪娘子冷笑道:“都不是道士了,还穿着身道袍,怪异!” 那青年也笑道:“正闲它碍事,我那师哥,非要我穿这身进城,受不了拉!”说着,身子如泥鳅一般,竟从那道袍里面钻了出来,道袍滑落,露出的却是个身材修长,高而结实的身子,手上多了把玄铁长剑。剑已提起,劈那老妇而去。少女一声惊呼,娇笑道:“娘!你看!他还会武功呢!那剑那剑,要劈上你了!快闪快闪!”那老妇也作惊慌,忙向后一退,嚷道:“我就说不可信嘛!你看不是,要杀人了!要杀人了!” 城墙堡垒中的守城士兵,从瞭望口中,看得那道士在飘雪中提剑伤人,几个胆大的嚷道:“走走走!看看去!那道士像是要杀人了!” ........... “走!走!走!......” 吆喝着一路溜去。 那少女见有人来了,苍柳见有人来了,放声大哭,喊道:“救命!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喊着朝这些兵勇的方向迎了过来,滑到了几次,又爬了起来几次。 这些兵勇见是一个少女,救人之心更急,忙远远呼道:“臭道士!放下武器!快!快!饶你不死!”呼呼啦啦,跌跌绊绊冲来。 那老妇见了,也不逃走,而是对那年轻人飞了个眉眼,她那老若树皮的脸,竟慢慢绷直,慢慢变成了一张娇艳欲滴,风情万种,而又富态高贵的脸。 年轻人邪邪笑道:“老妖婆,我就知道你不寻常,今天遇见小爷我了,有你好受的!” 雪娘子也怪笑道:“真的吗!好久没有享受了!想不到今儿个,倒是寻得一个玩物,好开心,好幸福哟!”她说着,竟如少女一般,双手合一,双眼微闭,像是在感谢上苍,赐予了她一个这么好的男人。 那少女在前方,扭头来浅浅笑道:“娘!”她这一眼,明是叫娘,暗是看向那年轻人,是多么的消魂,多么的灿烂,有如阳光,就要把这厚厚的积雪化去。 年轻人头一甩,像是被一个东西刺了一下,清醒过来,暗道:“消魂眼!老子差点就上了她的道了!”见那雪娘子怪笑着,看他的眼神一眨不眨。 玄铁剑再次举起,他像是要腾地而起,只可惜脚下太滑,身子腾不起来,那剑匆匆的劈了出去,还没伤到雪娘子半分,那几个喘气跑来的士兵,就呼道:“把剑放下!把剑放下!” 年轻人气及面红,雪娘子的面上变化及快,立刻两行清泪,也是流到了唇边,吃力的往哪跑上前的一个士兵怀里钻,哭泣道:“救命啊军爷!救命!......嗯嗯嗯!” 那士兵把她搂入怀中,安慰道:“别怕别怕!有我呢!”他轻声安慰雪娘子,却大声的呵斥那年轻人道:“把剑放下,快!听见没有,命令你,立刻把剑放下!.......兄弟们,来,把他捆了!” 一个搂着苍柳的士兵也嚷道:“熊二!上!上啊!去!去把他捆了!还有你,麻子!你他妈发啥子呆嘛,你也去,竟吃干饭的!看老子干哈!去啊!“那两个被叫熊二和麻子的,眼睁睁的看着,苍柳在木呆的怀里,一脸委屈,一脸可怜,又一脸哀求的道:“哥哥!救我!救我!......”她的声音如吟,如幻,听上去,全身血液膨胀,充满力量。 木呆见熊二和麻子还呆站着,斜斜的飞去一腿,骂道:“还不去!” 那熊二被踢了一下,拉了拉出神中的麻子,脸色难看的道:“走!麻子!” 二人转过身来,走了几步,见那年轻人横提长剑,英雄气质,正威武的看着他们,就他的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如星星一般的明亮,又有如手中的锋利的长剑,正伸向自己的胸口,魂早就吓落了,中气不足的喝道:“把剑放下,饶!饶你不死!” 那年轻人哈哈笑道:“一群呆子,就是因为你们这些孬种,我大乾王朝,才摇摇欲坠!还不快滚远些!”他说话的这声音平和,重厚,透着一股子震慑力,竟然把那两个士兵吓退了两步。 雪娘子在哪士兵怀里,娇滴滴的道:“你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他吗?”扶着她的那士兵,咬了咬牙,道:“你先自己站住,或许向前去,到我们那城堡中取些火暖,待我们收拾了他,再来护你娘儿俩!”他说这话的声音,温柔得动人,体贴得让人心碎。 雪娘子重重的点了点头,柔声道:“嗯!你要小心些!”她的这话语虽是轻柔,听着关切动人,又含着鼓励的力量,那大个子听了,放开了她,道:“我知道的,你先去吧!带上你女儿!” 说着放开了雪娘子,向前跨了一步,喝道:“小六,木呆,麻子!上!” 那叫小六的士兵,听见长官呼叫,对怀中的苍柳说道:“等等我就好!” 苍柳没有作声,只是娇眉一展,面露桃花,这些普通平常之人,又那抵得住,她那无边的春色。全身充满力量,个个奋力向前,围住了那年轻人。 年轻人一动不动,剑眉轻蹙,挺刺的鼻梁耸了耸,把手中的长剑往地上一插,喝道:“来吧!”说来也是奇怪,这年轻人把剑放下,这几个猪头三竟被他放剑的那姿势震退了几步,而且是很自然的害怕,不得不退,不由心控制的那种。 雪娘子在苍柳耳边,轻语道:“怪徒儿!怎么样?” 苍柳道:“比在哪寒冰洞里好玩,太过瘾了,哎!师傅!别伤了那小子!”说着,拿眼睛瞟向那年轻人,脸上泛起了一阵潮红。 雪娘子道:“怎么!看上他了?” 苍柳羞道:“那里那里了!” 雪娘子看了她一眼,坏笑了一声不再言语,转头看去,见那年轻人依旧威武的站着,有如一尊雕刻而成的天神,飘雪落在他的身上,脸上,剑上。他那扶着剑柄的手指,竟然比这漫天的雪花还白,还要晶莹。 那几个士兵,硬生生被他的英雄气质所逼,呆在原地,动也不敢动一下,听那年轻人道:“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回去,躲在哪城堡里,雪不停,就别出来送死!” 这几个士兵竟然很听他的话语一般,就要转身离去。咯咯声笑起,“军爷们!你们这就回去了,那我们咋办啊?”这是雪娘子说的话。 那打头的忙回头来,停住脚步,望向那年轻人。 见那年轻人怒眼一睁,喝道:“回去!”这语音的气势,竟把那几人吓得一个哆嗦,忙道:“是是是!我们回去!”说着又迈步前走。 苍柳忙拉着小六娇道:“哥哥!” 小六不敢主张,望向头儿,那抱过雪娘子的汉子道:“你们也随我们走吧!” ............ 又是一声暴喝:“不行!她们不能走!” 这声音未完,就凭那突然的暴喝声,也是把那几个士兵,吓软了腿,摇摇如要跪倒在地,竟没有一个,敢再用眼睛去瞧瞧那母女两人。 雪娘子悄声在苍柳的耳边说道:“看见没?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这年轻人不简单,仅凭一身气质,几声厉吼,这些兵喽,就吓得要尿裤子!不简单!不简单!我倒有意收他在我门下!” 苍柳娇呼道:“师傅!” 雪娘子道:“知道了知道了!你的!你的门下行不行!” 年轻人望着这一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一个似花蕾般半开半闭的少女,目光冷峻,面无表情。当他把目光从她们身上滑过,落到哪几个士兵的脸上时,他们竟抱头鼠窜而去,而起窜到了最快得速度,似乎他们的身后,有根鞭子在响着似的。 那年轻人回眸过来,盯着雪娘子,一字一句地道:“雪娘子!” 雪娘子也是一惊,他竟然知道自己的名字,这又会是谁?为什么他的眼睛中,有一股震慑心魂的味道。苍柳站于一边,痴痴看到哪年轻人的目光,从冷漠变到了凌厉,从凌厉转为杀气重重!迷雾一般,在他的眼底升起。 [] ... 十五 初露光芒 那年轻人眼中盛出的杀气渐浓,玉手握剑,剑也拔起,横存于面前。雪娘子忙道:“慢着!且容我问问你?”那年轻人唇角浮起一丝冷笑,算是答应她了。 “杀魂是你何人?”雪娘子问道。 那年轻人只笑不答。雪娘子又问道:“杀气呢?” 那年轻人眉宇间微微一蹙,冷道:“想不到你还人认识家师家母,........哼!雪娘子!今天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恢复这六月的天气,二就是吃我一剑!”话未说完,剑也刺来,那双眼间,游起两条血丝,如眼睛里的游鱼。 剑未到,剑光也激起,如冷凌的剑花,朵朵飘出,直飞雪娘子的胸前。那一双酥乳,又怎么能让剑花伤着呢!雪娘子见这年轻人不讲礼节,说要自己选择,剑又攻出,这明明就是滑头耍赖,而且还是攻自己的私处而来,眼中杀气顿生,随手只见,像那漫天的雪花都是她的武器,化成了一道一道的雪影,年轻人的剑,砍,刺,劈,均落在雪娘子舞起的堵堵雪墙上。柔软的雪花,此刻成了城墙,比钢铁还硬,又比水还柔,总之,那年轻人的剑,刺在上面,竟能溅起火花,化为无形,舞动片片飘雪。 雪娘子气嚷道:“小子!不守信用!今天非得教训教训你!”那年轻人只是嘿嘿发笑,剑花舞起,变换了攻式,刚刚他是用威猛的力道去破雪娘子的雪阵,那飘动聚起的白雪有如长蛇,起伏摇摆,伸缩间犹如破地而起,也有如从天而降,附着他的剑锋。不管他的力道有多猛,劈在白雪上,要么柔软无力,要么硬如铁石。年轻人在心里暗道:“这老妖婆子还真有几下子,看来得变种方式对付她!”想到这里,手中的长剑一晃,变幻无穷,漫天的剑影,比白雪还白,比地面的冰还冷。苍柳站于一旁,也是感觉到了一阵一阵的剑气袭来,有如寒风刮面,不由清醒过来。赞道:“好剑法!” 那年轻人听到她的赞声,邪笑着的脸,扭了过来,那眼神中飘出的一道目光,硬生生的把她的心魂击碎,那目光虽是邪恶,怪异,但带着满满的爱意,当苍柳在享受那满满的爱意时,爱意中的邪恶,爱意中的怪异像是伸出了触角,这触角如刃如剑,把她那颗自以为是的心划裂,最要命的是,当苍柳感觉到心被划裂的时候,整个身子犹如触电一般,那触电的地方,又是心门里那肉最嫩的地方。她全身发麻,摇摇欲坠,像是站立不稳。 就在苍柳感觉自己朦胧不清的时候,年轻人的剑在飘雪中也是攻出了三十来招,招招虚实不明,逼得雪娘子不得不认真对付,额头上隐隐渗出了香汗。 城堡里的人,从瞭望口观看,见一条白龙在空中舞动,怒吼奔腾,隐伏不定,时而是一条长龙从天而来,时而又是破地而起,时而又是聚雪散尽,空中一无所有,简直眼睛都看花了,一个一个,不由的惊起阵阵凉意。 更荡人心魄的是空中的那无数的剑影,从无数个不同的方向,不同的角度,用不同的力道刺出,有时他刺进了雪龙,有时又绕着雪龙而走,当雪龙沉下起伏时,那锋利的,白色的,发着刺眼冷光的剑锋,也如灵蛇一样的弯曲,追随着雪影中的那丰盈饱满的娇躯,起起伏伏,惊险无限。 众人一阵一阵的喘喝,犹如就在哪争斗中。 雪娘子被那年轻人的剑追随着,感觉到了那剑尖的冷气也贴上了臀部,那浑圆的屁股向前一收,作一个惊激之状,那动作,那娇躯,那惊叫的声音,简直要令人窒息。 因为想象,太完美了。 年轻人的剑,如影随形,风雪之中,飘起了阵阵香意。雪娘子全身燥热,香汗淋漓,喘息之间,那张老脸也是涨得通红,因为那年轻人的剑尖,挑逗着的是她最敏感的地方。 两条人影,翻滚在风雪之中,优美,自然,让人目不接瑕。 苍柳惊住了,因为她从来没有看见过如此优美的剑势,如此潇洒的攻击,那修长的身影,在配上带着邪笑的面孔,多一分是邪恶,少一分是怒吼,他表达得刚刚好,让人全身发痒而又不寒而栗,他的那两道目光,有时候,甚至比他手上的剑的杀伤力还大,大到无穷大,因为他能捕获人的心灵,也能捕获畜的心灵,这种目光到了心灵中,能把心涧的那些灵洞开启,每盛出一种感觉来,都能惊起心海的波澜,让人身发麻,发痛,发抖,甚至还延伸到了味觉之间。 雪娘子的情绪,时而欢喜,时而冷漠,时而手影漂浮,如空中散花的仙女,姿容优美,神态自若,舒蹙的眉宇之下,那双媚眼,伴着唇畔边的微笑,简直就是天下第一的大善人。 可是,这种神情的变化非常之快,你会见她的手中散出的雪花,飘忽之间,拧成一股长绳,从地上旋转而起,呼啸声,怒吼声不断。 这根长绳伸出菱角,凸出龙嘴,张出龙爪,暴眼怒口中,首尾翻腾。雪娘子那素盘的发髻,飘浮的云鬓,如墨一般泼动,像是要把所有的白雪都染黑,都击碎。她面目狰狞,恶口大张,愤怒声,谩骂声阵阵,在天空之中,犹如舞女,更胜疯人,整个大地上的落雪,都被她袭卷而起,像是要把所有东西都击碎。 这就是那年轻人的剑尖,引发了她情绪的爆发。 那年轻人,始终都是一张,邪邪的笑脸。 雪娘子在空中暴喝一声,道:“苍柳!” 苍柳打了个激灵,腾地而起,飘到她的身边,手中的剑也舞出,伸向那年轻人而去,挡住了他那飘柔,蛮横,诡异的剑身。雪娘子趁此收回掌风,喘了一气恨道:“十几年没与杀气那婆娘交手了,想不到她竟然养了个这么个毒辣的家伙,小心些,苍柳!” 苍柳不知道她嘴里念的是谁,也不在意,手腕上翻,剑也抬起,她想趁他的剑收回之际,紧刺而去,把他逼退。那年轻人嘴角一笑,也不言语,那本也收回的剑,突然间又回刺过来,对苍柳杀了个回马枪。苍柳大惊,收势不及,那年轻人的剑尖,也伸入她的袖口,一股凉气,从袖口中,直钻她的胸怀,酥胸处,也是寒意阵阵,犹如一双冰冷的大手,在上面抚摸。 身冷,面上却罩起一阵寒热,羞痴处,莫名阵阵。 ..................... ....................。 见那年轻人手一抬起,剑尖划过,她的袖口,破了一个长长的口子,如葱般娇嫩,凝脂般雪白而又纤细的手臂露了出来,那手臂上隐隐的汗毛,清晰可见,幽幽动人。 她知道,他让了自己,要不这只手腕现在也落在地上。虽心内杂存翻腾,还是向他投去了感激的一个目光,抽身退回,容入雪娘子再次舞起的雪龙影中。 雪娘子见她进来,轻声喝道:“走!”语音刚落,那由白雪卷成的长龙,龙头一调,没入雪影之中,闪电一般的离去。那年轻人大喝一声道:“那里逃!”玄铁剑在空中挥出,’嘭嘭嘭......‘,阵阵巨响,剑力从飞驰的雪龙身边滑落,击在地上,震得大地动摇,有如山崩地裂一般,轰隆隆之声久久不绝。 雪娘子在雪龙影中,手扶下腹,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撒在风中,染红了那雪龙的脸,那雪龙的眼睛,有如要暴裂,嘴,怒吼中带着哀嚎,有如要死去了一般。 雪娘子道:“苍柳,快,我的真气也被震伤,内力不济,就要支持不住了,你用雪灵之气,护住我的真身,回寒冰洞!”洞字尾音长宣,苍柳手扶着她,在哪雪龙奔驰而渐渐消失的影子中,她变成了一只雪狐。苍柳足蹬悬雪,紧提真气,心念之间,犹如漂浮于天际,她随即收拢不定的身魂,聚在一起,从雪龙影中冲出,抱着雪狐,朝翁密河边奔去。 那雪龙溃散之际,失去真魂,它其实就是片片飘浮的雪花。那年轻人只觉得一股汹涌而来的寒潮扑面而来,忙忙避让,待那寒潮流过,在放眼看去,苍柳逃去的影子,也是如星星一般的大小,很远了,这年轻人绝对是追赶不上。 .......................... ......................... 见他摇头叹道:“还是让你给逃了!不过,算你跑得快,待我找着你的老巢,非把你打入原形!” 风也渐小,飘雪也停,天空中,像是要透出了光芒,明亮及了。那年轻人迈开步子,朝城中走去。一个声音在他的背上说道:“上天,这是你十年来的第一战,首告功成,再接再厉呦!” ........................... ........................... 这年轻人名叫倪上天,他背上的影子又是谁?他消失了这十年,到底去那儿了?各位看官,打赏之下,内容会更精彩! [] ... 十六 县衙见闻 翁密河城县衙,衙门紧闭,门前的集雪足有三尺,一切都显得凋零,死寂,只有门前的那两只石狮子,依旧咆哮苍天,雪花落在它的脸上,眼上,头上,身上,慢慢滑落。【最新章节阅读】 倪上天站于门前,遥目远望,四野一片茫然,那飘雪,恨不得把所有的一切全部覆盖,衙院内的一棵碗口粗细的银杏树,风起时,轰然倒塌,树枝中惊飞出的一只小鸟,孤鸣惨叫,几片羽毛懒懒飘落,看它在哪惧风中逆行,倪上天的心内,腾起一股炙热的火焰,暗皱眉头,深深吸气,牙齿咬得哗哗直响。 环视整个衙庭,样貌依旧,但也物是人非,一股潇潇之气,更让人觉得满目疮痍,雪地上,只有他一人的脚印,而且深深的陷了下去,不住的坍塌。 ‘咚咚咚!,他用力的敲打门板,久久无人回应,想必是害怕,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开门。倪上天促立良久,正要转身立去,那衙门吱呀一声响起,从里面伸出一个头来,惊恐的看了看,小声问道:“这位爷,你有事吗?今天的预测,已经结束了!” 倪上天举拳道:“劳烦你老通报一声,就说门外有一人求见县太爷!” 那老头横竖上下将他打量,又问道:“请问爷找县太爷何事?” “你就对他说!有一除妖人,要与他相商,怎么除去那妖怪!”倪上天目光乱扫,不看那门人一眼,只是冷冷的说道。那门人忙道:“我说这位爷,你还是别提这话茬子了,一来本县也无财力,二来嘛.....!”他把声音拖得老长,像说天下及为难似的。 倪上天接口道:“二来嘛,那妖魔太厉害,你们派去的七七四十九支捉妖队,没有一支回来对吧?钱花了,见不到结果!”那门人老头忙道:“小爷说得对!说得对,还是请回吧!”他正说着,倪上天一步上前,抵住那门脸,正色的道:“告诉你家老爷,就说我一不要钱,二也不怕那妖魔,三嘛!”他沉吟了一下,“算了!你让开,还是我去告诉他吧!”说着就要往里挤进。那老头却哭丧道:“这位爷!这位爷!你还是别往里挤了,我求求你了!” 倪上天面容一沉,喝道:“让开!再不让开,我可就不客气了!”那老头见他如此蛮横,眼中怒气升腾,闪到一边,摇头叹道:“我本想救你一命,不曾想你如此凶恶,算了,要进来就进来吧!反正老夫已经劝过你了!” 这语音不对,倪上天脚也迈进一步,停道:“你说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那老者道:“你进来就知道了!” 说这门脸缓缓开启,倪上天放目看去,见满个内庭之内,风雪之中,竖立着一排排的畜生,有狗,有蛇,有龙,有虎,有豹等,差不多十二生肖都到齐了,那些畜生都睁着一双碧绿萃眼,眨也不眨的看着他,仅仅让出对门衙堂内的一条雪道来。 倪上天抬腿就上,但心里还是暗暗吃惊,暗道:“怎么,这里也被控制了!”见那些畜生身子慢慢腾起,作俯冲之状,露出獠牙,在风雪中恐怖异常,但又毫无声息,那开门的老者双腿打颤,忙举拳对那些畜生拜哭道:“各位爷,各位爷好,我是你们大王,遣出来开门的,别见怪!别见怪!千万别见怪!”他不出声还好,一说话,站立他腿前最近的那一雄豹,恨恨的哼了一声,声如巨雷,沉猛异常。那老者把持不住,尿从裤裆里撒出来,滴在地面的雪上,冲起一个一个的小窝,呈黄色状。 眼见那老者就要蹬与地上,全身如筛糠似的,抖过不停。倪上天伸手一抓,把他提起,正要说话,却见那只雄豹,懒腰一伸,前脚半弓,伏头在地,碧眼睁圆,闷吼如雷,獠牙嚼动,扑了上来。那势头之猛,如弓弩之力。那老者早也吓傻,倪上天大喝一声,道:“孽畜,拿命来!”见他一手把那老者拉于身后,顺从背上抽出玄铁长剑,则身一闪,那雄豹扑了个空,冲过他去。长剑凭空直劈而下,那豹虽快,但无他的剑快,他的剑到目前为止,温毒异常,所以的比化间,你累,我也累,竟生生让他给劈下一条腿来。 热血喷出,冒着热起,那雄豹嘶吼一声,竟还能忍着疼痛,头一转,口大张,反扑了过来。倪上天喝道:“来得好,正和我意!”说着腾地而起,剑股舞动,一团一团,一朵一朵的剑光,平地而起,整个院落之中,炸起一个一个的漩涡,飘雪,泥土,飞天而起。 群兽惊恐,四处逃窜,所有的闷哼撕裂声惊起,足以把人的耳朵轰隆裂。倪上天旋转着升高,飘飞到了屋檐间,找了个避风雪之处,把那老者一放,喝道:“不想死的话,呆在这里别动别出声,我去去就来!”语音未末,人影也飘出,愤恨之情,不由燃起,玄铁长剑,在空中飘雪中狂乱飞舞,地上,雪泥炸腾,此刻,有兽类的哀嚎声,惊叫声,怒吼声,声音不绝。 剑还未停下,那群兽也死去大半,余下的,部分也是奔于那个发出声的人身后,嗷叫沉吟,只露凶态,不敢上前。倪上天剑也如削,飘落于地,那群未死的异兽,竟没有一只,敢靠上前来。 一个人影立于内庭门前,缓缓拍手,目光却如寒冰一般,投向他来。平五感倪上天寻着望去,见一个骨瘦嶙峋,身高不足三尺的小童,辩不出男女。正恶毒的看向自己,还为自己鼓掌。但是他心里知道,那不是鼓掌,那是在愤怒,在思索,在想一个好的法子,要把他撕裂。 见那小童虽小,唇角上却留着一捋胡须,眉毛也白色,目似深潭,他的那眼神让人捉摸不定,除了愤怒之外,倪上天在哪里读不出一丝别的意思来。 倪上天暗想,“莫非这就是那县太爷!不是!一定不是!”从那小童的目光中,他知道眼前的一定是一个劲敌。这个人,别看他小,他的功力修为,至少是雪娘子的十倍以上。 那小童不言一语,只是紧盯着他。那眼神中似带有唤力,吸引,无穷无尽的飘突。如是一般人,早就被他的那一股玄幻的力量吸去,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站在那里竟纹丝不动。 从小童脸上的颜色,可以看出,他也是吃了一惊。 倪上天心里想道:“在我的面前使唤魂术,你还嫩了些!”心虽想着,心中的六根玄脉,不自觉的集位一体,身体中的灵魂要飘出去,倪上天暗自震道:”如果把这一批办公家具购买下来,那我就能把知己的头抬起了,至少,我在为自己打工。 道:“呆着别动!” 话音末了,双眸一闭。魂壳与身体分离,他想知道,那小童到底是何方神圣。他的灵魂飘出,无形无影,飘上天空,无奈那小童也用此术,两个刚好在空中碰上。 这是一种心智,幻力。强与弱,全在信念之间。倪上天见那小童的魂魄狰狞,愤怒,化为一个九尺大汉,驱双面斧,蹬一片飘雪,正朝他砍来。 玄铁剑挡,锵锵之声响起,感觉那双面斧子的力量,浑成混圆,震得他的虎口隐隐发嘛。剑猛要抽出,还有些困难,倪上天心中惊恐过后,归元于平静,努力运气,饱满丹田。魂魄收回,灌入躯体,睁开眼睛,以不变而应万变之策,暗运内力护体,修复自己的真元。 那小童本以厉千万战场,风雨见过,像倪上天这中小神,不就休了点杀魂术,杀气术,他确实没把这些放于心上,只听童音笑道:“如果你不碍我的事,我保你能活到一百二十岁!” 倪上天冷笑道:“如不消灭你这类妖孽,我誓不为人!” 说着玄铁剑在手,劈将过去。见那小童嘻嘻哈哈之间,嘴里还叼着根未吃完的鸡腿,左闪右闪,他就是不还手。那小童阴笑绵绵,冷冷道:“倪上天,你如唯我用,我升你至御前行使,虽然你刺杀了我,但我的直觉告诉我,你是一个正直的人。 她的话刚说完,听得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这声音犹如来自夜空,也犹如来自地下,更多的,是在夜中飘突。夜幕降临,本来这县衙所处之地,乃是一堂至阴至阳之地,多一分属阴,少一分属阳,就是要用到恰到好处之时,方能见效。 那小童摇身一变,竟是个富家公子,云鬓素静,泼发如墨。 [] ... 十七 王朝铁骑 大乾王朝的铁骑,迎着风雪奔来。马背之上,全副武装的战士包裹得只留出一双眼睛,当头的一个声音道:“探子报地,应该就是在此,冲进去!” 马蹄声,马嘶声传来,正在内院中打斗得倪上天一听,暗道:“不好,他们又追来了,看事宜,还是先逃为好!”心念一定,立刻闪退到一边,瞟了瞟那角落,想着借力从那里离去。 那小童骨瘦嶙峋的面皮,竟然阴阴笑起来,夹着一股阴森之气,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那牙齿也闪着寒光。倪上天见了他的微笑,立刻明白了,他也是皇兄的人。 听那小童冷冷道:“二太子,你跑不了啦!”说着那小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他。 倪上天笑道:“你是?” 那小童道:“不满你说!这满天的飘雪,就是我的杰作!”那小童说这话的时候,竟笑嘻嘻的,如在说玩意一般。倪上天有些糊涂了,问道:“那雪娘子又是干嘛的呢!” 那小童道:“她嘛!......!”话音未了,一支利箭射来,钉在他的脚前,一个声音喝道:“玄天童子,你的话为免也太多了!” 高头大马,马肥膘壮,哐哐哐一支人马,进得院来。 打头的那人,从装束上看,是内卫铁骑之首打扮,那一身铠甲,在飘雪中分外鲜明,虽款式颜色一样,但他的要宽大些,亮些。 玄天童子见了此人,也不下跪,更不求饶,只是站于雪中,仰起头,看向那马背上的男子。那男子纵马挺刀,刀光欲滴,马嘶微蹄,慢慢向他走来。 马蹄子就要踏在他玄天童子的身上,可以说,他的身子还没有马的膝盖高,他不让不躲不急,只是静静的站着,听马上那人大喝一声,道:“驭!”那马前抬的左腿,硬生生收了回来! 倪上天站在一边,不言语,心里暗道:“原来这四野祸害,竟是哥哥所为,为了逼父皇让位,他竟如此狠毒,残害苍生!”牙咬得哗哗作响,双眼如要冒出火来。 马上的那人道:“倪上天,这回看你往哪里跑!”说着手一挥,他身后的骑士,猛抖缰绳,虽在足尺之内,却是怒马奔腾,哗啦啦,把倪上天围了个正着,圈在中间。 倪上天咬牙厉道:“你们这帮畜生,我一直忍手不杀你们,乃念你们也是护卫父皇有功之人,今日你等竟然背叛父皇,助纣为孽,留你们不得!”说着长剑卷起,雪花漫天,风雪影里,见他横影穿梭,那些骑兵都只觉得胸前一凉,低头看时,铠甲也是破了一道口子,风雪涌进,冷得难受。 那为首的人大喝道:“玄天童子!玄天童子!你还不动手吗?”他勒马后退一步,低头看去,不见了玄天童子的影子,急忙道:“玄天!玄天!” 一个声音在他的身后,冷冷的道:“我在这里!” 那人急道:“还不护驾!” 冷冰冰的声音,“你配吗?” “你!你!反了你!”那人气急,竟要转身去,捏死他。 倪上天长剑一收,喝道:“最后一次,念你等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人,滚吧!”那些马上铁骑,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是好,握着缰绳,手举长刀,任马踱步。 倪上天仗剑走出,见玄天童子立于马背之上,竟无那人骑在马上的身子高,那人骂道:“你主也臣服王子殿下,你难道不知道吗!去!杀了他!““嘿嘿嘿!”玄天童子在他的身后冷笑道:“可以,但要先杀了你!”说着伸出一只骨瘦嶙峋的手,那手中飞出一道光芒,划破了他的喉咙。 鲜血流出,人也滚落马下。 玄天童子立于马上,转过身来,望着那一众发愣的骑兵,依旧嘿嘿笑道:“今日见着我的,都喂我的那些灵畜吧,可以么?”他像是在和他们商量。 一声哨响,那些未死的灵畜,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把整个院子围住。 那些骑兵虽铠甲在身,横刀在手,却有几个,在马背上发起抖来,目光哀求的看向倪上天。倪上天怒道:“玄天童子,你!......”语音未了,见那玄天童子从马背上飞了过来,那双见了白骨的手,犹如两把铁钩,要取倪上天的眼睛,飞影太快,快得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面前。 倪上天忙则身移动,长剑虽然在手,但提不起来,只觉得一股拔凉之气,从头顶灌入,全身如冰柱子一般,瞬间动弹不了。 那些马背上的铁骑,眼见倪上天被冰封住,慢慢变成一个冰人,绝望之际,扭头打马,想逃离出去,但他们那里逃得脱,门口蹬着的几只斑斓巨虎,獠牙狂呼,那战马,也被惊得连连后退。 玄天童子嘿嘿嘿冷笑,立于马背之上,犹如要跌下来一般,那战马惊起,见玄天童子冲天而起,待那马四蹄落地,他才又落于马背上,众人都无法想象,他那么弱小的身子,竟然把那高头大马,活生生的压沉下去,那马只是嘶鸣,如一颗钉子,要把他钉在地上,别说反抗,就连逃,它也迈不开步子。 突然,玄天童子身子一提,那马背正要向上抬起,玄天童子的身,加速的落下来,落在马背上,那马一声嘶鸣,听得咔嚓声响,想必背骨是断了,残忍之及,场面惨不忍睹。 瘦影飘去,一声哨响。 几十头灵畜,凶猛的扑上前来,腾起,跃过马背,人也被撕咬下来,哭声,惊叫声,马嘶声,夹风雪的声音,把这县衙的内院,呼啸得恐怖异常。 一双眼睛从堂内看来,也是不忍,忙收了回去,惊叫一声。 [] ... 十八 百兽 那躲于门后观看的,乃是一个少女,鬓髻素乱,面色苍白,一双圆眼灵性十足,但也含满泪水。【最新章节阅读】玄天童子听到呼声,从马背上呼啸而去。 那少女身子微颤,惊恐的看着他。 见玄天童子瘦弱的身子,上前去招了招手,那少女俯下身来,将他抱起,望内屋走去,她的眼睛,流出泪来。门外,也是尸横遍地,兽性猖狂,白雪染红。 屋内。 ........................................................ ........................................................ 异界,生于宇宙之巅,浓雾之下,四野看去,一片迷茫。只见无尽的苍野中,楼宇横存,隐隐约约,一条宽广的大道,用石板铺成。大道上骑龙骑虎骑猫骑狗之士,去来奔波。 但全都面目狰狞,凶悍无比,奇装异服目暇不接。苍穹被两个虎头人身的怪物押着,走入青石板上,心内也是阵阵发麻,鸡皮落了一地。 那一袭白发女子,缓步走于他们身后,长枪斜夸,面目冷漠。 迎面而来的所有怪物,如不认识他们一般,都是冷面狂傲的离去。 冷面白发女子喝道:“哎!你们两个,放开他!”那两个怪物松开苍穹的臂膀,指尖獠甲,长长伸起,全身灰毛,也是竖立,咆哮着奔离而去。 只剩下苍穹和那女子,那女子也不和他言语,一步上前,快步离去。苍穹急道:“喂!你把我带到这里来,你又要去那里,我怎么办!” 见那白发女子回眸过来,面若冰霜,冷冷道:“跟着我!”只说了这三个字,转身就离去,苍苍穹紧跟几步,才走近她的身后。 那娇躯浑臀白色长发背影长枪,散着无限魅力。苍穹紧盯她那股沟间的铁獠,晃动着散发出一股迷人气息。她的步子很快,快得苍穹有些跟不上,收回乱瞧的目光,专心赶路。 曲廊迂回,穿亭过巷,处处山水轻流,红檐碧瓦,眼睛所到处,大气粗豪流放,每一处的建筑,都像有着千年历史,地上的石板磨玉,墙石缝里青苔,柳从影里花飞,亭下流水,廊前曲径,无一处不散发着古色古香,像是自然之手,描摹而成。 上了千层天梯,梯边绿映丛生,古木成群,不时有一两只仓鼠,一两条毒蝎从林中跑出游出,似在无人之境穿行,可是这条道上,却是鬼影密集,魅像丛生,有时候,苍穹也要侧着身子,才能跟上前面的那个白发魔女。 蹬上天台,更是旷世奇绝,红檐绿瓦间,云雾低垂,如刚好吻上那屋檐口边,整个屋顶,没入那云层之间,时隐时现,错落的屋檐间,飘柳荡漾,客松孤立,白鹤成群而飞,龙蛇在云雾中缠绕。宽广的平台上,树荫下,三三两两,站着些低声说话之人,说是人,那他抬头起来,你绝对会被吓裂苦胆,或许恶心至死,因为那一张一张的脸面,比苍穹见过的所有魔鬼还要狰狞,还要恐怖,还要恶心。 有的脸上爬满蛆蛊,有的长满触角,有的一只独眼,有的满面苍郁,形形色色,应有尽有,但凡你能想得到的模样,在这里都能找得出来。 苍穹不敢直视那群怪异的物种,收回目光,见那白发魔女也扭着翘臀,径直的去了,看向她的头顶,一拱成弧形的铁门镂空上方,用篆书写着:百兽门三个大字。 苍穹跟了上去,目斜出,见那些怪物对自己指指点点。 走到魔女身后,那魔女回头过来,冷漠轻声道:“如不想变得和他们一样,就别乱看!” 苍穹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进得一间长宽百丈的殿中,远远就看见,百兽王三个大字,字下坐着个龙颜虎须,似笑似怒而又手持长刀的汉子,双眼碧红,鼻宽额大,口阔方圆,他那两片上下唇畔,包不住两颗上翘的獠牙青面。 刚进殿门,一股萧杀之气就扑鼻而来,苍穹放眼在看,见兽王案台下边,几盆炭火生腾,火苗嗤嗤然烧,竟无一缕青烟。堂下两边,站着百十个兽面人身的将士,一边铠甲装备,器存腰间,全是肃目,与这白发魔女的装束相差无几,一边乃白衣灰袍,面色和蔼的成畜谋士。 每一双眼睛,都盯向苍穹,苍穹来不及一一观看他们那眼底的神情,只是高昂着头,大步走向前去。那白发魔女到了殿下,苍穹也是到了殿下,她举拳躬身拜道:“兽王在上,这个叫苍穹的人类也带到!” 那兽王在龙腾虎跃的毛皮椅上,微一欠身子,望将下来。那圆睁的怒眼,扫了一下苍穹的身影,哈哈笑道:“我还以为他是三头六臂,不过就是一个穷酸破落的小子,凡人!” [] ... 十九 会说话的弯刀 兽王笑声嘹响,回旋于大殿之中,如一股绕梁壁而走的音魂,进入每一只灵兽的耳朵里,也进入苍穹的耳朵里,他被笑得莫名其妙,自己本来就是凡人嘛,这又有何好笑的? 百只灵兽,无一敢言语。苍穹肃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见一个风度翩翩,锦衣华服,而又气宇轩逸的男子,从后堂内走了出来,他的装束,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显然是一个另类。 他的目光,在苍穹身上打量,淡淡道:“此人就是苍穹?” 一旁的白发女子肃然道:“正是!” 苍穹看向他,一脸的帝王之气,难道说,他才是这里的正主,不像,这么一个浪荡公子,怎么会是这里的正主呢,那他又会是谁呢? 苍穹在心里想着,见那兽王起身站起,他不站立还好,站立起来,足有三丈来高,臂膀浑圆,看似力大无穷,那三尺来长的脚板,两丈来高的双腿,哐哐走将下台来,站在哪男子身边,那男子与他相比,不过齐膝而也。 二人走将过来。苍穹觉得一股压抑之气就在头顶,抬头看去,那兽王胸肌发达,四肢粗壮,一双碧眼如铃,鼻孔如洞,能出入几只老鼠,看到这里,还真有几只老鼠从他的鼻孔里钻出,爬过眼脸,又从耳朵里钻了进去。 但他却无事一般,哄亮的问道:“大王子!你说此人是你将来继承江山的跘脚石,克星,还能为你所用,我看不像!” 那小男人在他的膝下答道:“兽王你有所不知,我之所以要让你去接兽山把他擒来,就是这个道理!”那兽王不解,问道:“是何道理?” “他前世名叫年大头,从十二生肖殿坠入冥界,不但魂魄没有分裂,而且还去了虚无缥缈界练就了一身本事,你看,他腰间的那柄弯刀,乃魔界圣刀,魔王之所以要把此刀增与他,乃是要他辅助光王,成就大业!” 兽王又问道:“你如此说来,那他又如何在这里?” “兽王有所不知,当冥王得知这件事后,为了不让他绕乱冥界,亲自出手,在九山石上,把他打入凡尘,同他一起的,就是现在玄天童子身边的苍柳” 兽王抓脸道:“太复杂了,听不明白!我也不想去了解那些,我只问你,你现在要将他如何?”那男人阴阴一笑,道:“为我所用!” “怎么个用法?” “这你就不必多管了!”那男人说着走向前来,苍穹心里暗道:“要用小爷我,还得看看我乐不乐意!哼!”那男人走到他的面前,高出他半头,目光炯炯的道:“年大头!” 苍穹冷目看他,不发一语。 那男人又道:“忘记给你介绍我的身份,我乃当今王朝大太子,倪上冲!费这么多心思找到你,只有一件事!你必须为我完成!” 苍穹依旧不语,目光冷漠,那眼眶中盛起的怒火,有如长江之水,翻滚不息。所有目光,全聚了过来,就连那白发魔女,也是乖巧的看着他,此刻她的身上眼里,兽性全无,倒是一副邻家少女模样。兽王也是,他怎么也不明白,这倪上冲费尽心机寻来的这个凡人,到底有何能耐,他也大睁铜眼,默默注视。余下的那百兽,显得也很关切。 倪上冲继续说道:“你可能不信,我取你的性命,易如反掌!” 苍穹冷冷哼道:“你试试看!”言语之间,手也扶上腰间弯刀。倪上冲道:“不急不急,我先把话说完,你且听完,看看有没有替我做事的价值!” 众无言语,待他说话,倪上天道:“你如能在重返冥界,夺得冥王位,我在凡间操作,定能让你升天成仙!” ‘哦!’众语轻呼。 苍穹冷冷笑道:“你在跟我开玩笑!” “不是玩笑!” 看他那自信的表情,苍穹一阵沉默,升天成仙,那就是长生不老,光明正大,普救众生,又如何不好,只是重入冥界,挣夺冥位,这有何用,又怎么能做到,他又有何意图,情况不明,还是莫要答应他的好。 犹豫间,倪上冲洞察秋毫,看出了他的心事。 又道:“当然!凭你现在的本事,你还办不到!” 兽王问道:“那你有办法?” “当然!” “快说说看!” 倪上天目光严厉,动容道:“抽了他的凡筋,逆还阳桥而行,进入冥界!” 苍穹听到这里,全身颤栗,暗道:“抽筋剥皮,这是何等之苦,看来这小儿,是要视我生死为儿戏,先宰了他再说。” 想着,弯刀出削。 这弯刀原本很小,随着苍穹的长大而长大,它本是魔界灵铁打制而成,奢血如性,在这成长期间,更得天地灵气。虽是一把刀,其实在那刀柄中,住着一个生灵,魔女,她转世三界,血经战场,逆气怨气,早就憋不住了,奈于苍穹身上双阴双阳之气和镇魔珠的镇压,一直不敢反抗。此刻被抽身出来,乃是血口大开,这兽界灵肉,本就是她的最爱。 众兽见刀光欲滴,弯刀影里,有一个狰狞恐怖的女子在狂舞。 倪上天喝道:“放下刀!” 可是苍穹那里还听他的呼唤,心中如有一股隐隐的激流在潮,逆血脉而行,不觉身子腾起,杨起弯刀,从空中劈下。 这变化来得太快,众兽也是大惊,呼呼啦啦,忙把兵器全握在手,那白发魔女反应最快,从后背拔出长枪,护在兽王面前。 兽王虽惊,但也不怪,轻喝道:“贝儿退下!” 那魔女叫贝儿,轻哼一声,提枪闪到一边。 倪上冲更是一惊,想不到苍穹的刀光如此神奇,但还是喝了一声,道:“来得好!”喝着手中多了支短剑,举着相迎。弯刀劈下,短剑相应,刀剑之声,震耳如鸣,各自退了一步。 那弯刀像是不受苍穹控制,呼呼作响,又要飘起,苍穹感觉到了它的反应,干脆抬手一丢,那弯刀如电一般闪去,劈向倪上冲的前胸。 倪上天眼疾手快,则身一闪,刀影划过,虽未伤到肉毛,但衣服还是被划了一条口子。兽王站于一边,感觉到哪弯刀的冷光刺眼,更是惊奇,暗道:“那刀影闪过,我怎会如此惧怕!” 只见苍穹紧随弯刀,灵身异动,腾起一扫,脚尖踢到倪上冲俯让的腰上,虽力道不大,但还是把他顺势踢偏了些,一些兽将见此,轻声议道:“原来他也不过如此,整天趾高气扬,围在兽王身边,发号施令,真希望这小子好好教训教训他!” 倪上冲不理这些,沉着应付,心里暗道:“这小子不应该有此能力,看他刚刚使刀,半生半熟间,难道说他的魔性也开始恢复,不行,我得在试他一次。” 想着,回眸一看,见苍穹又要举刀劈来,而且刀光,已经映在脸上,如薄冰,也如飘雪。情急之间,不让反扑冲苍穹的弯刀而去。 只见他长臂伸展,擦着弯刀刀锋,两指直伸,取苍穹虎口。苍穹虽武艺不精,但弯刀释然,轻轻一摆,刀背拍在他的手臂上,他只觉得手臂一嘛,慌忙退让,短剑来回在两只手中绕动,画起了道半弧形的光影。 弯刀再次劈出,寻着光影中的短剑而去,听得咔嚓声响,铛铛两声,他的那把短剑,也成两节掉于地上,他收身一退,忙躲到兽王身后,喝道:“救我!” 兽王两眼圆睁,粗臂成拳,捏得紧紧的,如一坨铁一般,向苍穹砸来,那拳头的力道,有如千斤,就是拳风,也像是要将苍穹扇倒。 怒从心起,苍穹两眼发红,退了几步,弯刀再次提起,横于胸前,正要腾身攻去,听得一个细小的女子声音急道:“你还不是他的对手,快逃!” 这一惊非同小可,苍穹从来,没有听见过弯刀说话。但他毫不犹豫,转攻为退,与兽王拉开一定的距离后,斜斜纵身,见是弯刀劈出,要攻上前去。 弯刀光影,如泼如注。 兽王定神之际,借此机会,苍穹一个转身,往大殿外狂奔。兽王一声怒吼:“抓住他!”那些兽将,举枪刺来,挡住去路。 但他们那里挡得住苍穹,见苍穹弯刀舞起,一道一道的光芒影里,倒叫声一片。 几个纵横,他也飘飞到了殿外,一个翻身,没入红檐碧瓦浓雾间,不见了踪影。倪上冲大叫道:“快快快!抓住他!抓住他!” ............. ...................................................................... 凶影追途,难也。 兽将兽兵反回来报,说苍穹也逃脱,收遍了整个百兽山,不见他的踪影。 倪上天一屁股坐于百兽门前台阶,双目无神,喃喃道:“完了!完了!” 兽王个子虽大,但还是俯首下来,问道:“大太子!什么完了?你不还好好的吗?”倪上天道:“他这一逃脱,必与我那流落民间的弟弟相会,到时候如果他们联起手来,后果不堪设想!” 兽王问道:“那这如何办才好?” 倪上天叹道:“只有再施暴咒,搞得天下民不聊生,越乱越好,我要尽快逼父皇退位,恐怕夜长梦多!” “哦!”兽王轻哼一声。道:“那你答应我修仙的事情,是不是你继位了,就能为我办到?” 倪上冲眼看了他一眼,道:“能办到!” “那就好那就好!” 见兽王粗臂一挥,所有兽将一并撤离,各自散去。 只有贝儿,站着未动。 兽王问道:“贝儿!你如何不离去?” 贝儿一袭白发飘浮,眼中如盛秋水一般,用脚踢了踢地上的一个石头,抬起头来,欲言又止。兽王见状,忙道:“那大太子还是尽快赶回大乾去,莫要晚了!” 倪上冲孤坐于门前,眼睛望着远方,眼珠子滑动,不知道他又在想一个什么样的毒计,天下苍生,可能又要遭殃了。 [] ... 二十 杀魂杀气 翁密河域,冷冽的寒风吹拂着整个江面,虽是酷暑季节,这里也犹如寒冬,这股寒气,笼罩着整个翁密河城,零星的点点雪花,慢慢飘舞。【最新章节阅读】 苍柳冷漠的站在玄冰洞口,望着远方,没有谁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玄冰洞内,却温暖如春。 玄天童子手拂在碳火之上,扭头问道:“那小妞怎么样了?”雪娘子边理容装,边答道:“我用九层雪山之忘尘水,封住了她的记忆,又用玄冰魂把一些幻觉打入她的脑海,到目前为止,她还算是听话的!” 玄天童子道:“小心些,刚接到百兽门兽王令,要我们注意一个叫苍穹的小子,他能从百兽门逃脱,倪上天又在我们手上,可能他会找上门来!” 雪娘子在这宽大的洞内,来回渡步,沉吟道:“苍穹,就是上次在翁密河边的那小子,我看他不怎么样啊!愣头愣脑的,一根经!” 玄天童子道:“当时你就不应该放过他!” 雪娘子道:“那时候又没接到兽王令!不知道!” 玄天童子道:“好了!别说了,你的伤好些了吗?” 雪娘子伸展了一下手脚,笑道:“谢谢关心!好多了!哎!你把那倪上天封于玄冰内,会不会冻死他?” “死不了!” “哦!” ................................................ ................................................ 苍柳从洞外跑进来,呼道:“师傅师傅!那江面上有两个人在滑冰,正逆流而上,望这边来了!”她冷得紫红的脸一片纯洁,那丝丝发髻黑得发亮,巧目秀面,再加上一身碧绿的长装,显得落落大方。她眨动着双眼,那睫毛间透出的一股灵气,如梦如幻,楚楚动人。 玄天童子的眼睛,咪成了一条缝,看着她。 雪娘子骂道:“哎!你可别打她的主意,听见没有,这是老娘我的人,别给我搞成残花败柳!” 玄天童子只是嘿嘿发笑,眼睛里盛着一道可怕的光芒,向苍柳扑来。苍柳忙躲在雪娘子身后,悄悄的不敢再言语。雪娘子道:“别怕,苍柳,有我呢!他不敢怎么样的!” 苍柳点了点头。 三人促步来到洞口,举目望去,江面上的那两个人影,飞一般的滑来。 玄天童子自言道:“会是谁呢?” 雪娘子道:“我看不像是百兽门的人!” “废话!百兽门的人我还不认识!可能是麻烦来了!” 晃眼间,那两条人影就飘突过来。苍柳惊叫道:“好美哟!你看那女的!”在他们的前方,那两个影子飘飘而上,也至这玄冰洞的对面,两相遥望。 雪娘子的脸变了颜色,声音也变了,她道:“真的是麻烦来了!”玄天童子也是一惊,因为那两人虽离他们有十丈来远,但一股杀气也是飘浮而来,杀孽气很重。 苍柳盯着那女人看,见她云鬓高耸,发髻如墨,一身紫色飘荡长衣,在风中轻轻摆动。最吸人眼球的是,她那似笑非笑的唇畔,如一波春水,荡漾迷人。 那男人俊朗,浓眉大眼,鼻梁挺刺,唇角却挂着一丝冷笑。就是那冷冷的笑,也不知道迷惑了多少少女的芳心,反正苍柳现在,从把眼睛至那女人的身上移到他身上后,再也没有眨过。 这么两个仙一般的伴侣,手中又空无一物,怎么会有那么重的杀气呢?玄天童子不解,看向雪娘子,见雪娘子脸也发白,手也发抖,说话也不利索,道:“他们!他们是,是鸳鸯双杀!” “鸳鸯双杀?” “对!” “是杀魂与杀气吗?” “嗯!”雪娘子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哼了一声,脸又由白转紫。 玄天童子道:“这两个人只是听过,没有见识过,我倒想会会他们!”雪娘子点头道:“那你去吧!去了你就知道了!” 鸳鸯双杀立于山间腰上,只是面带笑容的看过来,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问出一个字来。倒是苍柳,莫名的兴奋起来,喊道:“你们不冷吗?快过来啊!” 那美绝的妇人没有回答她的喊话,只是轻扭琼颜,对身边的杀魂道:“他的味道就在这附近,应该远不了,要上去坐坐吗?” 杀魂面上的冷笑瞬间变成了微笑,对着杀气点了点头。 二人轻挽手臂,如神仙眷侣一般,轻飘飘,踏风而来。落在玄天童子他们面前,杀气轻声问道:“小孩儿!你有没有见过一个这么高,这么瘦,这么好看的哥哥!”她打着比方比划着问玄天童子。 玄天童子被她的美,她的温柔,她的那带有吸性的声音迷住,点了点头,竟然说不出一句假话来。杀气又和蔼可亲的问道:“那他在哪里呢?” 玄天童子用手往里指了指。杀气道:“带我们去好么?”她的语气稍稍有些急促。雪娘子在心里暗道:“伤魂眼!断魂神,这两人能练到此等绝景,今天只要能保住这条小命就不错了!怪了,她不可能不认识我,见了我她怎么会一点反应也没有呢!十八年前她饶了自己的性命,自己发誓苦练,练来练去,怎么一见到她就如此丢魂呢?”她看向杀魂,只觉得他看向玄天童子的余光,自己刚刚一碰到,就有一种肝胆惧裂的感觉,不知道玄天童子此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见他在哪炯炯的目光里,木然的转身,朝洞口走去。 可能是离开了那目光的震慑,玄天童子像是清醒过来,小小身躯,平地而起,转了过身。刚刚还呆若木鸡的他,此刻面目狰狞,那双如僵尸般而又瘦又干的细爪,带着刺骨冷风,扑向杀气。 杀气眼中轻波荡漾,毫无杀机,只是平静的看着他,任凭他扑来。说也奇怪,那狰狞的面孔,毒恶的眼神,碰到杀气那温柔的一双眼睛后,慢慢变得缓和,散乱,手还没到杀气胸前,就慢慢垂了下来。 杀气美绝的脸,依旧和蔼,声音依旧甜美,问道:“他在哪里?” 玄天童子像一个听话的小孩儿,落寞地道:“在玄冰洞里,我用玄冰封住他的!”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像是意识又清醒过来,寻着杀气那温柔的目光看去,她的眼睛里也不在有温柔,和蔼的眼神,而是换上了两滩如深不见底的潭水,带着幽怨,迷茫,还闪过那么一小丝杀机。 但她的声音依旧动听,“真的吗?” 伤魂眼收回,玄天童子不在受控制,兽性大发,控制不住自己,那小小的身躯,摇摇晃晃起来,竟然在他的体内,飞出一团影子,像是他的魂魄要离体,是一只狂狞着的豹兽,那碧眼,那獠牙,那愤怒的神情呈现在一团袅袅黑雾之中,在候机扑向杀气。 杀气轻哼一声,玉臂轻拂,弹指间,不知道从手里飞出什么东西,打他头顶那怪兽的眉心,一声怒吼,也可以说是一声哀嚎,每一个人都听得见,他头顶的袅袅黑雾,很快就散去,玄天童子的神情,显得更加痛苦和落寞,双手下垂,目光涣散,身若无力。 被杀气伤了神魂。 杀气轻喝一声,道:“孽畜,还不带路!” 这声音虽细,虽轻,听在雪娘子耳朵里,犹如五雷轰顶,硬生生要把她的心震碎,她感觉面上如有一层面皮,在轻轻滑落。 苍柳歪着脑袋,心里想道:“怎么!这是怎么回事!师傅为何一言不发呢?”其实她那里知道,从见到杀魂杀气的那一刻起,雪娘子的魂就已经丢了。 玄天童子听话的走在前面,在玄冰洞中绕了十几道弯,过了几道坎,最后上了一座桥,桥下是水,桥的对面,是一片茫茫白野,暗暗沉沉的如是另一个无任何生灵足迹的世界,只有一颗玄珠,在哪茫茫的宇宙中,散发着冷光,与其说是冷光,还不如说是一片一片的雪花,在哪旷野里漂浮。 一路上,包括进来的时候,杀魂杀气没有看过雪娘子一眼,但她自觉的跟随,绝不敢生逃走的心。苍柳因为被九层雪山之忘尘水,玄冰魂封住心魂,不觉得害怕,反倒觉得无比的新奇,开心,走到绝色佳景的地方,忍不住会叹息,惊叫,欢笑! 但每一个人,却又当她不存在似的。 此刻,望见这茫茫四野而又宽不见边缘的雪地,她兴奋得手舞足蹈,越过众人,一步踏进那深深的雪地中,哪雪,那冰,那水,如一块悬浮在大海上的浮物,竟动荡起来。 苍柳刚一踏入,她的身子,不!是她刚刚迈入的那条腿,顿时慢慢变成了空气,或许是化成了雪水,她惊叫着想收回来,但收回来的,却是一只空空的裤管。 她站立不稳,又要摔倒下去。 杀气也是惊得花容失色,额头上渗出香汗。随即拉了她一把,她惊叫之声,在空荡荡的四野里徘徊,回响。玄天童子躲着杀魂杀气的目光,面上隐隐的诡异笑容,被雪照得发白。 他站在桥头不动,注目远视。 雪娘子也是心潮翻滚,浮起了一线生机。 杀气轻声问道:“化身雪是不是?” 玄天童子应道:“正是!” 苍柳惊恐的看着她们,也哭不出声来,但眼泪却流遍了她的脸,是那么的伤绝。她双眼通红,嘴唇发裂,就只是瞬间的功夫,面皮变得暗淡,松弛,一下子老了不止十岁。 杀魂冷冷道:“解了!” 玄天童子道:“无法解!” 杀魂的手也抬起,手掌中的风,也吹向玄天童子,但玄天童子却毫无惧色,硬道:“你杀了我也没用!因为玄冰化身雪,封天雪夹水的咒语兽王并没有传受于我,他只教了我施雪的本事,却没有教我化雪的本事!“杀气有些急了,恨道:“那倪上天呢?” “在哪里!”随着玄天童子的手指看去,一根冰柱悬浮于那昏暗的天际中的近处边缘,冰柱透明,里面的人,正是倪上天。杀气看得面容失色,喝道:“把他给我弄过来!” 玄天童子道:“不行!” 杀气喝道:“为什么?” 玄天童子道:“因为这桥就要沉了!哈哈哈!”说着,他得意的笑出了声。“你们将与我,同沉于在化身雪里,一切都完了,完了!” 杀气恨道:“你!....”语音未完,只觉脚下晃动,轰隆隆,如波涛翻滚,万浪涌来,暮然间,这座宽大的木桥,急速下坠,眼睛里全是黑暗,黑暗,耳朵里全是笑声,玄天童子的笑声,再加上雪娘子的惊呼声,杀魂杀气虽是傲世的英雄,也是觉得这分钟恐怖异常,暗暗叹道:“想不到一世人生,竟落在这妖孽手里!”二人紧握双手,闭上眼睛,随着木桥下坠,漂浮。 最可怜的,还是算苍柳,不明不白的,孤零零的,睁大了眼睛,却也看不到一点点光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