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转游戏,太后有喜了!》 第一章 虚幻之门 ..o 上一个小时她还在民政局将现任老公变成了前任,下一个小时她就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躺在了手术台上,不,确切的说她正要下手术台。 脑电波拉直,医生宣告她死亡。 不可思议,为什么在她还有思维活动的时候被宣布死亡了呢?这是她这辈子听到的最不靠谱的笑话! 明晃晃的手术灯灭掉,她的身体被推了出去,没有逗留,直接进了停尸间。一脸哀伤沉默的前夫随着她一起步入,这场景有些眼熟,就像十年前的婚礼,他追着初恋**跑出礼堂,又被迫被父母兄弟压回来时一样。 周尺若一时莫名非常,提出离婚时他无情绪,分财产时他冷静,民政局办离婚证时他还一脸释然的朝她点头,万万没想到,他还会在她面前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而原因,是她死亡。 呵呵,让她也有机会高冷的笑一回,可惜他看不到了。 遗憾么?会有吧,十年前婚姻开始时,怎么也想不到会是这样的收场。 周尺若揉揉眉心,当然已经感觉不到触感,但她还是用力的揉了揉。在这个时刻该做个往生回顾了,总结一下自己这辈子都做过的事,做人是否失败,哪里得意,哪里失意,哪里追悔,哪里执着……。 这辈子太无趣,就在一个框框里活着,上有长辈吃的盐比你走的桥多,下有孩子一举一动以你做榜样,不能行差踏错一步,中间有个面瘫老公,不闻不问的像个旁观者。 “够了!”脑袋都要爆炸了,不要想了,一直活在别人的生活里,她一生不快意!死了难道还要做批评与自我批评吗? “不要不要,不要了,让她死的安静点吧……啊!”正在她烦躁的原地打转时,忽然一道白光袭来,将她卷了进去。 意识很快失去。 * 犹如白九十年代初舞厅五颜六色的灯光投下,交错的打在她身上,周围没有一个人,她全身**的独自立在那,静静的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每两道光交错后都会出现一个虚幻的门,门上有衣物服饰的图案。 什么情况?周尺若懵了。 怎么一晃眼到这里了?医院、前夫呢?她为什么像个婴儿似的光着屁股,这也太没安全感了! 她又观察了一阵这些交替出现的虚幻之门,沉了沉气,决定赌一把,反正都死了,还怕什么! 红绿光投过来时,是一套古代侍女的图案,青紫光打过来是繁复的古典长裙,黄绿光的衣衫简洁一些,但也是古代服饰。 她眼尖的发现一套裙摆上绣有凤纹,虽然一闪而逝,但仔细想想,确实是凤的标志。 于是嘴一抿,进了凤服的虚幻之门。 这一刻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如果这一扇虚拟门里的东西能实现她的想法,她必要打破束缚的死框,让自己品尝到快意和逍遥的滋味。 …………………………………………………………………………………………………………………………………… 第一次写这种题材的,希望大家能喜欢。 ---题外话--- 第一次写这种题材的,希望大家能喜欢。 第二章 又失忆 ..o 初元508年,善雅国皇都。 雄伟辉煌的皇宫里,太后住的永和宫外回廊,一长溜的跪着数十宫女太监,少年皇帝锦淳直直的立在廊阶下,一张小脸绷的紧紧的,长眉凤眼,鼻梁坚挺,淡淡的小嘴抿成一条线。四周悄无声息,只有他头上廊檐下吊着的一串风铃微微摆动,传出似有若无的响声。 片刻后,里面走出一名宫女,福身施礼,“皇上,太后觉得疲乏要休息,她让您先回去,一干政务与丞相周青木及各士大夫同议。” “好,那等儿子将议好的折子送来,请母后示下。还请母后保重凤体,儿子告退。” “恭送皇上。”宫女再次福身。 锦淳带着一干太监宫女离开,直接去了政议殿,同时宣舅舅周青木与相关大臣前来。 宫女眼见人走远了,吩咐两边的人也退下,自己折转回去。 几重宫闱,悬龙雕凤的屏风后,一张古朴雅致的美人榻上,背对斜躺着的宫装女子一动不动,远看竟像个雕塑一般。 那宫女走到近前,左右扫了眼,压低声音道:“走了,你起来吧。” 榻上的女子长长舒了口气,此时僵硬的身体才注入了生机,小心翼翼的起伏起来,似乎是姿势保持的太久还是太刻意,造成半个身子都是麻的,只好对身后的人抬手,“姑姑,我动不了了。” 宫女绿竹只好上前帮她起身。 “平时姑姑都是侍候太后娘娘的,今儿我是沾了太后的光,嘿嘿。”美人榻上窈窕的身子转过来,碧萝那张娇嫩欲滴的小脸笑意盈盈的对着绿竹姑姑绽放。 绿竹板着脸,但难掩眼底笑意,语气缓慢的说道:“就你淘气,快些起来,太后不知什么时候会醒,睡了有五天,若不是睡前叮嘱我不要泄露消息出去,哪能不回禀皇上。” “皇上也是真孝顺,每日请安必来,只案牍上的折子越积越多,太后娘娘再不醒来,姑姑,你看我们要不要请太医?”绿箩倚着美人榻站好,心有余悸的问。 绿竹沉思片刻,摇头,“不必,太后娘娘不是第一次久睡,以往也没什么事,这次虽时间久些,想必也是无碍的。且娘娘有过吩咐,咱们做奴婢的只需按命行事就好。” 碧箩不置可否。 就在两人打算进内寝侍候的时候,突然就听里面传来咳嗦声。 “咳咳……咳……”两人对视一眼,紧忙向里面小跑。 绮绣罗帐里,锦缎被覆在一名女子身上,只见她一只手杵着蹙紧的额头,长发披散,云雾般将她的容颜遮掩的朦朦胧胧,这时她双肩微动,正一声叠一声的咳嗦。 绿竹上前施礼,关切道:“太后娘娘,您醒来就好。” 碧萝调来永和宫没多久,是绿竹的内侄女,难得见太后一面,此时偷偷窥探,只觉朝云霞彩不及娘娘容颜半分,额角光洁,肤如羊脂白玉,长眉淡染,犹如重山远绘,眼睫密长,一双盈盈大眼茫然的望过来,鼻秀唇润,微微翕合,那欲语还休的娇柔羸弱就连女人见了都要忍不住万分怜爱。 这就是西大陆第一美人的姿容风采,不怪乎先帝就算逆天下大不违也要立她为后,即便皇上不是她亲生,也要矮下半个身子尊她母后。 绿萝被其容颜深深震慑,呼吸都为之一窒,就连娘娘开口说了什么也听的云山雾罩。 绿竹却听的清楚,娘娘说,“这是哪?你们是谁?” 第三章 触发剧情 ..o 绿竹没有回答太后娘娘的话,而是侧身摆手示意碧萝出去,碧萝愣了一阵才反应过来,有些窘迫的福身,心怦怦乱跳的退了出去。 绿竹也是无奈,自打娘娘做了太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久睡不醒,最长睡过小半个月,不吃不喝也没事,就这点来看,不怪乎外传太后是妖孽,只这话她不能说,就算在心里想想也不行。 而且太后还有个后遗症,醒来必然失忆,她曾经在一个夏天里就给娘娘重复讲述过往六次之多。 “娘娘……。”绿竹面上表情不多,语气缓慢的将太后以前的事情以及西大陆十国、还有本国的情况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这些话她几乎每次说的都一样,最后照例问了一句,“皇上每日都来请安,娘娘既然醒了,要不要先见见皇上,以安圣心。” 周尺若软塌塌的靠着**架,疲惫的摆摆手,“你先出去吧,我想静静。” 绿竹轻轻皱眉,迟疑着道:“请恕奴婢多嘴,娘娘该自称哀家。” 周尺若扭头,绿竹气质沉稳宁静,她倒觉得她更有太后范,内心深处按耐住滔天巨浪,朝她点点头,“知道了,嗯……哀家知道了。” 绿竹又皱眉却没说什么,施礼退了出去。 没想到那扇门的后面竟然是另一个世界,还真如自己所愿,成了人上人,太后是最顶级的位置了,从今以后她真的可以逍遥自在、肆无忌惮啦?! 错错错!如果这么想就大错特错! 她周尺若,自从起了个和倚天屠龙记里周芷若谐音的名字以后,就注定‘金絮其外、委屈其内’。活着的时候,明明嫁了个颜好多金又有能力的男人,偏偏老公对旧爱忠贞不二,让她委屈了十年。现在死了,却被迫绕过天堂的路重生在了另一个世界,光鲜的成为太后,却也成了天下众所周知的**! 老天还敢不敢让她幸福一回,敢不敢! 麻蛋! 周尺若抱头缩进被子里,简直想撞墙再死一次,为什么选择凤纹的结果是太后,不是公主也不是皇后? 这不就意味着她得孤单一世嘛! “我到底做的什么孽!”周尺若咬住被子使劲的想要撕裂一切。 “呦,心肝儿,你这是想我想的,不过三五日不见,就哭成泪人了。”一道慵懒**的语调响起,在空荡荡的寝殿里显的突兀而惊悚。 本来正打算哭到天崩地裂的周尺若狠狠的打了个机灵,整个人顿时僵住,怎么个意思?太后娘娘竟给自己留了福利? 就在男人伸手想要把她拉出来时,周尺若的脑子里叮铃响起机器男声音,“你好编号001189,恭喜你成为本款反转剧情游戏的玩家,此时是游戏时间20290105、0:01分,你的基础信息是:职业:太后,西大陆第一美人;体貌:9;智力:3;体力:1;技能:0;属性点10,经验值:30,积分:50;触发剧情成功,现在开始游戏,请选择是或否。” “……”某女呆若木鸡。 第四章 游戏开始 ..o 寝殿的窗子还开着,被风吹动的帷幔扯起边角定格在柱子旁,一株开的正好的水仙静止出一种诡异的美,那个伸手掀她被子的男子也一动不动,犹如蜡像馆里做的十分逼真的蜡像,长指温柔,神态媚懒,衣衫光鲜的还有流光。 而自己呢,周尺若发现她也没法动了,但并不感觉四肢酸麻,可以说身上是没有知觉的,和死后一样。 似乎等的太久,机器男的声音再度响起,“现在开始游戏,请选择是或否。” “哈!”是真的! 周尺若若能张大嘴巴表达自己的惊讶,绝对要把嘴巴张到最大。 才以为自己是死后穿越重生,哪曾想不对,答错了。其实是穿越到了一款游戏里,谁能告诉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尺若僵硬的问,“你是谁?我不是死了么?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到底想干嘛?” 机器男回答:“现在开始游戏,请选择是或否。” “不说是吧,拿个机器糊弄我是吧?不玩,老娘都死了还玩个屁的游戏!” 机器男:“现在开始游戏,请选择是或否。” “否,否否否!”周尺若一股火直往脑门撞。 机器男似乎停顿了一下,道:“编号001189选择否,即将被抹杀,请选择是或否。” “……”才要大吼的周尺若卡住了,什么意思?不玩就完蛋?这回完蛋是不是连思维也没有了? 不知道谁说过,从另一个角度看问题。 她死了,身体不能控制了,可意外的她思维依然活跃。别人死了或许会进天堂,这种说法也是圣经上说的,她没经历。但她经历了死后进入游戏,有了新的身体,虽然是个注定一生孤单的**,但好歹还‘活着’,何况在游戏里活着,咋也寂寞不了吧? 游戏她没玩过,但人生她拥有过,现在免费给她另一种‘玩’一样的人生,没啥不好啊。 嗯……,周尺若思量片刻,道:“我选否。” 机器男很快道:“编号001189选择游戏,是或否。” “是。” “本款游戏由rfi公司研发,是一款以女性玩家为主体的剧情游戏,目前属于测评阶段,玩家任务是反转剧情脑电波数据给公司。70级可脱离剧情,留在游戏世界生活;100级可与公司高层谈条件,达其所愿(最终解释权归rfi公司高层);超级可提出离开游戏世界获得新生。”机器男毫无情绪的机械声音停顿片刻,似乎在给周尺若考虑的时候,然后道:“编号001189,是否同意开始游戏。” 虽然机器男的声音还是那么冰冷,但莫名的就让她感觉到了激情与热烈。 周尺若若有所思的回答:“是。” “叮……触发剧情,先帝九子,亲王东承浩。”机械男的声音才落,周围的一切蓦然恢复生机,帷幔随微风摆动、水仙花花叶轻轻摇曳。 风从窗口流进,空气中飘来淡淡香气,身前的男人胸口微微起伏,手指蜷起。 周尺若眼球转动,睫毛忍不住眨动了一下,目光与九王东承浩戏谑的目光对上。 “还真哭了,瞧瞧,眼圈都红了。”东承浩撂下被角,手指温柔的抬起她的下颌。 第五章 太后失色 ..o 周尺若没言语,也没躲开他手指轻柔的摩挲,只趁机打量这个男人的长相,不愧是游戏里的人,长的真是不错。 剑锋长眉,丹凤眼,眼角处有颗米粒大小的红痣,鼻翼挺俊却不显刚硬,线条看起来更趋秀美,唇角丰润,此时挂着笑,高高上翘一侧,就像个痞气十足的坏小子。 这姿势、这笑容,明明就是在**良家女子,可偏偏他的眉眼也弯着,一双眼秋波潋滟,那颗红痣衬得他妖娆不可方物。 “呦,今儿是怎么了?小皇帝病了?”东承浩松开手,撩下摆就坐到塌上,一只手臂将她搂进怀里,周尺若吓一跳,下意识的想躲,却硬生生的没动。 东承浩微微挑眉,秀挺的鼻梁侧对着她,嘴角一扯,“不对呀,我才见周青木那老家伙领着一众头头儿进了政议殿,估摸着这会儿正说些没用的呢,要不我也不能趁这个时候来看你啊。”说着将手放到周尺若手上,轻轻握住,嘴角的笑意不住放大,“不是皇帝病了,那就是你病了,让本王看看,病成什么样了?” 说着东承浩就将手伸到周尺若胸前,在周尺若僵硬的瞬间一把将中衣的领子扯开。 周尺若再忍也忍不住了,“啊!”的惊呼一声,羞愤慌乱的双臂拢住衣襟,抬头怒瞪东承浩,说了剧情开始后的第一句话,“**!” 东承浩愣住了,如果不是在余光里感觉到风吹动着水仙花,她差不多就以为世界又凝固了呢。 “你……”周尺若死死捂住衣衫,奇怪的看他,突然东承浩狂笑不止。 “哈哈哈……你可真是笑死我了,哈哈……。” “你有病啊!”周尺若被笑的后背起了冷汗,毕竟完全不了解东承浩这个人,她怎能不心虚?而且这款游戏到底怎么玩也才刚刚开始,完全摸不着脉。 东承浩听见笑的更欢实了,修长白净的手不住的拍着**架子,腰也弯了,脸都笑红了,一副我今天不笑死就白活了的架势。 他越笑周尺若心里越没底,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后挪去,连额头都沁出冷汗,刹那间,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宫女绿竹面对她初醒来时表现的‘失忆’为何如此淡定?还把太后的身份背景背书一样的告诉她,最后还尽职尽责的提醒她要自称哀家。 这说明什么?是不是说明001189号的前面还有许多个‘太后’来过这个游戏世界?她们来后所表现的都是‘失忆’,所以绿竹越来越见怪不怪。 但那些来过的‘太后’都去哪了? 她身子全冷了,机器男的声音仿佛就在耳畔循环,“抹杀!” 不能配合游戏就要被抹杀,消失,彻底不存在! 周尺若白着一张小脸,强撑着不让自己的语调颤抖,投入剧情的问东承浩,“你,你笑,笑什么?” 东承浩笑到岔气,捂着肚子,一只手指点着她的方向,“师兄,你……你……哈哈哈。” “什么?”周尺若不解的望着他,忽然瞳距放大,发白的小脸此时更甚,低头就去按胸。 没有,没有,一点儿也没有,颤着指尖伸向被子里,却莫名的不敢再下手。 蓦地,她抬头,花容失色。 夹紧了两条腿的周尺若,只想真诚的来一句,“擦他大爷的,为啥太后是男人!!!” 第六章 碎嘴九王 ..o “给,你要的。” 周尺若脸色十分不好,东承浩假意咳嗦了两声,慢慢敛笑,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来。 周尺若没接,东承浩不自在的抹了把脸,好好的将书放在她手边,想笑又不敢笑的抿着嘴巴道:“这是礼亲王收拢的人手名册,我买一送一,在后面还附送了近年江湖新秀及旁门左道好手的名单。” 周尺若还没缓过来自己明明坐了太后的位置,却是个男子体魄的事实,此时听到东承浩的话,无意识的捻起那本册子,眼睛看的地方却是茫然的。 东承浩以为她想到了什么,声音不由压低,“师兄是不是多虑了,礼亲王虽然拥兵自重,但此人为人憨实忠诚,先帝在时对礼亲王最是放心,否则也不会将西北五十万大军都交到他手里。” 周尺若脑子里还想着太后为什么是男人的人设,到底游戏开发者是错误操作还是恶意恶搞,难道不知道她从内到外,从前到现在,都是女儿心么?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师兄?师兄!”东承浩半晌等不来回答,不禁凑近。 “嗯?”周尺若恍然梦醒的抬眼,不由又是一愣,她的音色好有磁性,高不高、低不低,正宗的雌雄莫辩。 “师兄你看你,只要一提朝廷上的事肯定失神,不就是答应先帝替他看顾江山嘛,小皇帝一晃十岁了,你还打算替他护多久?上次我回师门,师傅可是说了,小师妹三年后及笄,盼你回去成亲呢。” “……”她感觉有要被玩坏的节奏。 “再说小皇帝也不是你亲生的,女儿家年华易老,你可要为小师妹负责啊。”东承浩斜着身子坐到一边的椅子上,顺手把那名单册子又拿了过去,姿态随意的翻开,边翻边翘着二郎腿。 “诶诶?你看这个,就这个。”也不知看到什么,激动的递到她眼皮底下,指着一排字,“费红云,正十六,哎呀,一枝花的年纪啊,江湖新秀,也不知道能被哪头猪拱了。”东承浩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啧啧道:“师兄觉得我怎么样?费红云可是江湖第一美人呢。” 周尺若此时觉得心乱如麻,懒得搭理这个碎嘴的九王爷,不耐的挥挥手,“你去,你赶紧去,美人就差你这头猪去拱。” 东承浩一愣,随即乐的从椅子上跳起来,“师兄,这是你说的,你的命令对不对。” “对。”神烦。 东承浩伸出手来,“令牌拿来,见令如是,我这是公差。” 周尺若懵了下,干巴巴的问,“呵呵,什么令牌。” 东承浩大大翻了个白眼,看起来更像抛媚眼,手臂一弯,将她圈住,故作感叹道:“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去会什么美人,你才是我心里唯一的神女。” “我是……男人。”她都不知道咋说出来的。 “我知,可我还是放不下,自从在蓬山亭第一次遇见你,就再也忘不了你。”东承浩压低了身子,将她挤在**角,眼帘低垂,丰润的唇似有若无的碰触她的耳边,声音低而哑,语气极尽魅惑。 第七章 天书 ..o 这算不算福利?美男投怀送抱诶。 周尺若失神片刻,狠狠勾起一个冷笑,忽然扭头,脸颊不偏不正的贴上东承浩的唇。 他的唇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温暖,丰盈的犹如熟桃的唇形触感也不如看上去那么水润。 有些凉,有些干,但很软绵。 时间好像停住了,她以为他会跳的高高的躲开,没想到就这么贴着她的脸不动,气息像毛茸茸的羽绒轻轻碰触,轻柔的怕她碎了一样。 “咳咳……”周尺若先不自在起来,虽然是男儿身,但好歹是女儿心,先一步撤离吧。就在这时,东承浩拢住手臂将她搂的更紧,低低喟叹,还夹着低低的浅笑,“呵呵,西大陆第一美人,我东承浩这辈子算值了!” 周尺若一把将他推开,没想到力气还挺大,难怪说男女力量悬殊,她体会到了。懒得看东承浩发神经的笑。 “又笑,又笑,笑死你算了!”她回首将枕头撇过去,正中东承浩那张妖孽脸。 东承浩笑声蓦然一止,忽而又笑,且比之前爽朗许多,拎着她打过来的枕头颀长而立,一身华丽的孔雀蓝锦绣长袍飒飒流光,枕头在他手里更像哄妹妹不气的**。 “师兄,你还是尽快回师门吧,在宫里扮两年太后,已然成女人了,啧啧。”东承浩抱着枕头就走,跨窗户时还**的吟唱,“玉枕香沉,与我共眠,以解弟相思之苦。” 周尺若眼睁睁看着大美男抱着块玉离开,也是服了。 终于,四下无人,可以消停的捋捋这些烂七八糟的事了。 太后,人前女人位份顶级;人后男人,还是个什么门派的师兄,且与当朝九王爷同门,排行在他之前;她有个师妹等着三年后要迎娶,与此同时,她还答应了先帝替非亲生子小皇帝守护江山社稷。 这剧情基本已经满了,分分钟要结局的感觉。 首先,太后顶级,宫斗是没必要了。 其次,掌门要把女儿嫁给自己,江湖地位也稳固了。 最后,江山会还给小皇帝,世道太平,和她再没半毛钱关系。 但……,这款游戏强调的是反转剧情,从而收集脑电波数据。也就是说,她必须把已经差不多满了的水搅浑,注入活水,让这盘棋走下去。 剧情活了她才能活。 可……从哪开始下手呢? 周尺若挠挠头,瞅着外面阳光正好,想着还是出去走走吧,死了还有机会晒日光浴,已经是福利了,且说不定她踩到棵花花草草就能触发副本呢。 附身下塌,边上放的花名册滑落下去。 诶?眼睛一亮,看来机器男没骗她,剧情确实已经开始了,这不,有人给她送来了。 拿起花名册,周尺若翻开第一页,上头写着“#¥#¥%≈ap;*≈ap;**#……。” 这些都什么呀,完全不认识。 “我滴个亲娘诶,一秒钟变文盲啊有木有!” 周尺若傻傻的看着这本‘天书’,好半晌才有气无力的对外喊道:“来人啊。” “吱嘎……”寝殿的门被推开,紧跟着蜷首低眉的宫女、太监们鱼贯而入,绿竹走在第一位,众人伏地齐呼,“太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周尺若穿着中衣,背靠着**,对绿竹道:“皇上这会儿在做什么?” 第八章 囧事 ..o 政议殿 “皇上,前次臣上奏的庆阳郡水患,不知皇上可有示下?” “皇上,臣有本奏,庆阳水患不仅仅是一郡之事,相邻的卢常与西关都有灾情,臣担心,若不及时处理,六月日头见炽,恐会发生时疫。”上大夫刘永道。 “皇上,老臣以为刘大人过虑了,庆阳郡郡守徐宗然政绩考评三年为优,政务兢兢业业,在同僚民众心中享有清誉,能力人品无需质疑,如今水患在他的治理下得到了显著控制,更外乎时疫?全无可能!老臣可用人头担保,请皇上放心。”长大夫徐宗奎颤巍巍的辩驳道。 刘永冷哼,“徐大夫庇护起胞弟来真是不遗余力,可这是朝廷,绝非你一家之事,岂能单听你一人之言?皇上,请皇上慎思。” 徐宗奎虽老态龙钟,仍底气十足,“此言差矣,朝堂之上不分辈分,只分君臣,我与宗然皆是帝之臣子,岂敢包庇?老臣侍奉三代帝君,不敢说无所纰漏,但忠心可表,譬如日月,恳请皇上明鉴!” 周青木双手拢在小腹,看两人辩的一声高过一声,完全不把书案后的小皇帝放在眼里,一时心里极其复杂。 当时先帝托孤,众大臣包括自己在内,都是极力反对太后摄政的。不怕别的,历朝历代历来忌讳的就是女人执政,多少女人翻手**将整个江山颠覆,祖宗愧颜。可当今太后一直秉持公理、举措适度,处处教导小皇帝且绝不利芒与臣下,犹如春风雨露,让整个朝堂祥和宁静。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刚柔并济? 周青木对于这个外族来的女人,后又因先帝一道旨意,迫为义妹,一直心有梗结,但现在看来……。 他瞅瞅一直没说话的几位大夫,还有言辞越来越激烈的刘、徐二人,喉间微微喟叹,缓缓上前,施礼道:“两位大人且住,还请皇上裁定。” 小皇帝锦淳的脸一直红着,虽然在母后的庇佑下接触学习政务两年了,可一遇到这样的臣子还是会让他焦急窘困,且最近一段时间母后总是身体疲乏,不能及时指正他,他便多了一样急起来就想嘘嘘的毛病,此时小腹饱满,正是想解决急处之时,舅舅却来问话。 锦淳急的擦了下额头虚汗,张了好几次嘴就是说不出话,结果正瞧见周青木皱眉,一时神经绷圆,小腹愈显胀痛。 周青木再度施礼,“请皇上裁定。” 周青木的施压只会让他更难受,就在坐立不安之际,忽就听人来禀,“太后寻问,皇上可有紧急政务,若没有,移驾永和宫,太后有请。” 几位大臣一愣,锦淳却是精神一泄,只觉身下一阵温湿,竟是尿了裤子。 窘迫羞恼的小皇帝不敢离座,胡乱的摆手,“舅舅与众爱卿先回去吧,一切决断等朕禀明太后再做示下。” 周青木还想说什么,鼻端却嗅到一股子热骚味,蓦地抬头去看小皇帝,十岁的孩子眼睛是藏不住事儿的,那种迫切的希望他们赶快离开的念头就差写在脸上了。 周青木想说的话在喉头噎住,先一步将几位大夫的话压住,“臣等告退。” 眼看着他们离开,锦淳急忙招手心腹小太监,“去回话,就说朕换身常服就去见母后。”随后一个人奔后面恭房去了。 小太监瞥了眼座椅下那滩水迹,偷笑的小跑去回话。 第九章 态度 ..o 永和宫绿竹与小太监交接了消息,就让他回去近身侍候了。 绿竹待周尺若别别扭扭的换了常服,才低声回禀,“太后,皇上内急没忍住,在政议殿闹了笑话。” “嗯?”周尺若坐在镜子前,不自在的抻了抻衣领,老觉得光秃秃的前胸很碍眼啊。 绿竹顿了顿,又说了一遍。 周尺若闻言侧目,没接绿竹的话,再次摸了摸自己的前胸,“你看我这么穿合适么?” 绿竹微微蹙眉,“太后娘娘风姿雍容,穿什么都合适。” 说了跟没说一样,周尺若不满的抿了抿唇,说真的,以前做人的时候,她鲜少能如此风采逼人,这个太后娘娘的模样还真不是一般的美。 镜子里,女子是标准的瓜子脸,下颌看上去略窄,但和匠气十足的整形锥子下巴不一样,瓜子脸自然许多,眼睫如波斯人那样密长卷翘,盈盈大眼如洒满光辉的水面,转动间,流光溢彩,鼻梁不是很高,秀气极了。 整张脸只有唇的颜色太浅淡,还有那细细的两道浅眉,让她看上去若梨花经风雨,羸弱楚楚。 不怪乎人设里是西大陆第一美人,果然很有资本。 可越是如此越是可恼,明明是大美人咋就按了个男人的身子! “哎……”周尺若起身,道:“皇上都十岁了,还能被几个臣子吓尿了,以后还如何主持政务、统领百官,坐镇我善雅国江山?” 绿竹一直疑惑太后对小皇帝的事为何迟迟不关心,要知道以往不管太后失忆几次,最关注的都是小皇帝。 这会儿听她说了,才略感放心,“太后说的是。” “皇上以前也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绿竹摇头又点头,“奴婢是两个月前听说过一次,之后也有过,宣过太医,太医说皇上并无病体,大约是焦灼过甚,把持不住造成的。” 周尺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将今天服侍皇上的人都换了,只留下贴身太监一个,宫女两个,叮嘱他们,不论今天还是以后,但凡发现皇上有窘迫之事,皆要守口,不得乱言。重点是,不许把皇上的囧事当成大事。”她是做过陪孩子一起成长的母亲的,曾经接触过一些家长,每个家庭的孩子都有这样那样的毛病,有些事要重视,有些事不能太在意,小心矫枉过正。 例如小皇帝忍不住大庭广众尿裤子这件事,依自己的意思,就应假装不知道,关注却不过分关心,以后稍加引导或许就能好。 绿竹迟疑的回道:“太后娘娘,皇上身边上半个月才换过一批侍候的。” “啊……”想来是每位太后来了都要换一批自己的人手着力培养,但她的出发点不完全是这个,沉吟道:“那就先不动,抽空让那些人来见见哀家,哀家瞧瞧都是什么人,然后在做定夺。这件事动静小点,不要打扰到皇上。” “是。”绿竹领命。 “诶绿竹,哀家之前每次醒来都做些什么?就是一些你觉得特别的事。”周尺若突然很好奇,那些‘太后’为什么就失败了呢? 第十章 摸脉 ..o 绿竹想了想,“太后娘娘并没做特别的事,一如既往的关心皇上、处理政务、调节朝臣矛盾。” “矛盾?什么矛盾?”周尺若来了兴趣。 “就像徐宗奎大夫与刘永大夫本是儿女亲家,却因刘永大夫之女年纪尚轻就病逝了,刘永大夫总说是夫家亏待了他女儿,两人至此政见不合,一个说东一个必然说西。太后之前都是能调和好他们的,对了,听说这次徐宗奎大夫的胞弟所辖内出现水患,刘永大夫上书贬斥降罪徐郡守呢。”绿竹说道。 周尺若哪里懂政务?一听头都大了,“刘大夫的女婿对他女儿不好?实施家庭暴力了?哎呀,不会是毒死的吧……。” 绿竹:“……” “哈,哀家不过玩笑一句,你说你说。”周尺若嘿嘿一笑。 “母后,我知道。”正是锦淳进来,他在一边听了几句,似乎是察觉母后心情好,才斗胆接了话,只接了话又后悔,碰上周尺若的目光脸就一白。 周尺若眉梢微挑,这孩子怕‘我’。 她没有急于表现出善意,母亲一时三变的性格会让孩子更恐慌,即使是变的热情友爱也不可取。 “皇上既然知道,就来与母后说说。”周尺若面含笑意,但语气很稳,既有母亲的关切之意又不显得太热情,同时摆出身为太后的威仪。 锦淳喏喏尊是,缓慢的走到近前,腰背有些弯,低着头,不敢直视周尺若,有些紧张的道:“就,就是病了没及时照料到,就就死了。”说完等着周尺若再问,结果周尺若没言语,似乎不满意这么简明扼要的说法。 锦淳咬了咬下唇,接着道:“这,这是徐宗奎大人的说法。” 久等不闻太后说话,他才大着胆子抬头,结果正瞧见太后聚精会神在听的神情,锦淳忽然就觉得他得把事说明白,说的明明白白,于是一边看着周尺若一边道:“刘永大人那边是这样说的……。” 他这一说就说了一刻钟,最后连绿竹都诧异的溜了眼周尺若,心道,这还是第一次见小皇帝与太后说这许多话,虽然内容听上去不过是胡说八道。 锦淳咽了口唾沫终于是说完了,几乎把他肚子里装的那点八卦都掏出去,他看向周尺若,周尺若若有所思的点着头,似乎听不见他说话才知道事情已经讲完了,完全是一副入迷的状态。 锦淳说话的底气不觉间足足的,脸上也露了笑,如满足如享受如得意如骄傲,总之笑容很明快,连眼睛里都闪着光。 周尺若大概摸清小皇帝的脉搏了,这孩子是被历任‘太后’给严厉教导透了,给一点平常母亲能给的态度,他的自信心就能爆棚。 “听说政议殿里徐刘两位大人又掐起来了,皇上觉得此事要怎么办?”她并没有刻意表扬他讲的好,态度摆出以后就不需画蛇添足,只闲谈般的转到他的政事上。 “啊,庆阳水患的事啊。”小皇帝正觉兴致高,忽然转了话题,一时有些僵,看了看太后仍旧一副闲谈的模样,想了想道:“儿子以为他们公说公理婆说婆理,还是应该派个人去查探一番方见真知。” 周尺若随意道:“依皇上所言,派谁去合适?” 第十一章 启用外戚 ..o 小皇帝将头低了低,不确定的试探,“上大夫曲明愈与刘、徐两位大人没有瓜葛,可做人选。” 周尺若不暇思索的笑着称赞道:“好,皇上思量周全。” 闻言小皇帝猛然抬头,不敢置信的盯着周尺若好几秒,反应过来顿时欣喜若狂,“母后英明。” 小皇帝高高兴兴的出去安排水患人选了,绿竹却蹙起了眉头,“太后,曲明愈此人不可用。” 曲明愈是谁周尺若哪里知道,不过是想培养孩子的自信心。 见她两眼迷茫,绿竹心里一叹,看来是真忘了,就解释道:“曲明愈乃皇帝生母之胞弟。” “皇帝生母?谁呀?”很意外,原来存在母系党派啊。 绿竹示意周围的宫女都下去,缓缓道来。 事情很简单,一个粗使宫女偶承圣恩,一举中的,生了个皇子。只这个宫女升做夫人两年后就病死了。皇子过继给了太后,先帝为了安抚皇子就将他生母娘家零星的几个亲戚放了官职,寒门小户没有大能耐,唯有其胞弟有几分才华,十年里一连升迁数次,先帝临终前做到了上大夫的位置。 绿竹语句缓慢,但却让周尺若察觉到了几分急迫,“太后,外戚做大是要动摇国本的。” 动摇国本?不行。 反转剧情,可不是要颠覆主线! 只是想要收集更多元化的脑电波数据,游戏公司怎么可能会让游戏剧情崩盘呢? 咦?等等……。 “绿竹,你之前是否就提醒过哀家,所以哀家一直以来都在压制外戚?” 绿竹理所当然道:“自然如此。” 周尺若若有所思,如果每个‘太后’都是严厉教导皇帝,把小皇帝教导成一代明君(这个好像是正确的剧情线),为了皇帝一统山河把所有绊脚石都踢开(比如压制外戚),那为什么每个‘太后’最后都消失了? 结论只有一个,走剧情的角色都太过平淡无奇,脑电波收集失败。 如今的游戏市场竞争多残暴啊,一款没有亮点的靠走剧情的游戏软件,只怕很快就被市场淘汰。 所以呢,周尺若眯起眼睛,既然人生何处不**,那她就赌一把,反其道而行之,只要剧情主线不崩坏,她就不算失败。 “绿竹,别说曲家本是寒门小户,就算是士族望门,在我朝天子的震慑下还不能叫他臣服,也就不能用了。”她摆出太后的心机脸,笑的云诡波谲。 绿竹看的一哆嗦,默默不敢言。 小皇帝头一次从太后的宫里出来满脸藏不住笑,连身边的贴身小太监都是高兴的,本来以为皇帝淹了政议殿,他们这些服侍的人要受责罚,没想到只是嘱咐了几句,不但没罚还给了个好脸色。 小太监凑趣的说,“皇上,太后娘娘今儿是有什么喜事,特别高兴呢。” 皇上闻言愣了愣,蹙着小眉头,琢磨着,“没见说别的,还和往常一样,不过是和蔼了一些。” 小太监点头,“是呢,奴才也觉得太后这样好、这样好。” ‘啪’的头上被皇上拍了一巴掌,小皇帝板着脸呵斥,“太后也是尔等能说的,小心脑袋!” 小太监赶紧跪下,“奴才再也不敢多嘴,求皇上仁慈。” 小皇帝翘着小下巴,背过身去,在小太监看不见的地方笑起来,“起来吧,再有下次,定不宽宥。” ---题外话--- 求收藏呢,亲们只要微微喜欢此文就收藏吧,给我一些鼓励和支持,谢谢~ 第十二章 求太后明察 ..o 圣旨传下去第二天,曲明愈到宫里恭听皇帝圣诲,之后领了圣旨,神色比平日更加谨慎恭谦,一肚子的莫名其妙外加不可思议,随着双手捧着圣旨的太监就要出宫。 小皇帝正处理政务,忽然就对小太监道:“叫住曲大人,嘱咐他去太后那辞行。” 曲明愈得信儿就更加神思不解了,但也得去一趟永和宫。 永和宫里的周尺若正在研究那本花名册子,前任太后要这东西一定是要制衡礼亲王和一些武官。善雅国地处东部,正东接临渤海,时有海盗扰民,北与东北部都是匈奴的地盘,防守门户确实需要大量兵将。可一个礼亲王手里就是五十万,占全国总兵力的七成,这确实让人忧心。 但要了解花名册的内容,首先……得识字。 正搓着眉骨,绿竹气息不稳的来回禀,“太后,曲明愈大人求见。” “谁?啊,那个外戚。”周尺若点头,问,“他来干什么?” 绿竹撇嘴,如果不是很了解她都看不出她动了一下嘴角,周尺若不由觉得好笑,绿竹这个面瘫脸居然也有生动的时候,就开了句玩笑,“他得罪过你。” 绿竹怔然,“太后你想起来了?” “嗯……没有。”周尺若嘿嘿笑起来。 绿竹一阵无语。 曲明愈进来,周尺若便对绿竹眨了下眼,“一会儿你要老实回答。” “……”绿竹眼皮耷拉下去。 曲明愈最擅察言观色,他一进来就觉得太后的永和宫比之以前更安静,侍候的宫女、太监都不在身边,只留一个绿竹,这不意外,绿竹是太后从娘家带进宫的心腹,她不在才意外,只是,这氛围……有点奇怪。 曲明愈给太后请安站好,周尺若没说话,对这个人随意瞅了一眼。三十多岁的年纪,玉盘般的脸,眉清目秀,唇上蓄了短须,中等身材,略清瘦。 这个人物形象,会有玩家选么? 曲明愈就等着太后教诲,却只感觉有道目光一直扫着他头顶,他低着头微微侧目,瞧见的是绿竹,绿竹的脸没来由一红,别了过去。 周尺若没看见这一幕,她摩挲着手里的册子,对着水晶帘外的曲明愈道:“你家子弟有与皇帝年龄相仿的么?” 这句问的完全超出曲明愈的揣摩,他愣了愣,神色谨慎的回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这一辈儿里,全族有十六个孩子,其中男丁四个,都与圣上年龄相差不多,但目前仅有一个进学还算顺利。” 周尺若闻言又看了他一眼,还真是的答的滴水不漏。 “哪个最活泼?” 曲明愈不由抬起头,正对上水晶帘后一双晶亮的眼镜,莫名的心一慌,低下头去,“只,只……。”这还是做官以来第一次堂前失仪,不由的就冒了汗。 周尺若低垂下眼帘,随意道:“将四个孩子都带来我瞧瞧,下去吧。” 曲明愈不敢动了,什么意思?他要去治理水患了,把四个孩子压进宫来做人质?至于嘛?脸色青白的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太后圣明,治理水患的人选确实不是下臣撺掇的皇上,求太后明察。” 第十三章 兔子宫女(一) ..o “……”周尺若一阵无语,前面几个太后到底做什么了,把人家吓这样! 不过她没解释,一是没必要,她是太后;二是她改变太大会引人注目,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只对绿竹使了个眼色,绿竹有些追不上周尺若的思路,就和以往一样,表情严肃的对曲明愈道:“太后让你下去,曲大人是要忤逆么?” “小臣不敢!”曲明愈身子压的更低,头磕到地上,顿了一阵才起身,最后一脸晦暗的出了永和宫。 出门一刻不停的去求见皇上,而皇上呢,正巧来永和宫请安,与亲舅舅两人擦肩而过。 那边曲明愈捶胸顿足没见着皇上,如丧考妣的出宫门回家了。这边小皇帝锦淳已经和太后说上了话,气氛还挺好。 “母后说要把几位表哥召到宫里来陪我?”锦淳单纯的笑了。 周尺若也笑的和蔼可亲,“总要有几个年龄相仿的人一起玩耍,不论是学业上也好,性情上也好,这样才能取长补短。”回头又对绿竹搭话,“先帝小时也是同几个兄弟一起玩的,才会性情宽和,气度不凡。” “是。”绿竹不好评论先帝,只规规矩矩的点头。 锦淳脸上发热,喏喏道:“儿子不敢与父王比肩。” “当然不能与他比,善雅国的江山只有每一代君王都是明君,且每一代君王都要比上一代强才能江山万代,所以你一定要比先帝强,知道么?”周尺若的语气说到最后显出严厉来。 这大概才是小皇帝以前接触到的太后的威严气势,不禁一缩脖子,忙道:“母后教导的是。” 周尺若满意的点点头,适时的伸手摸了摸他的皇冠,满眼期许又满脸敬畏的说,“母后相信你会比任何一位君主做的都好,因为你在母后眼里是个善良的孩子。” 锦淳确实单纯柔善,小太监来回禀,说起他碰到一个小宫女拎着兔子去膳食房,连忙拦住,还嘱咐小宫女养着,他总要偷空去瞧瞧,给兔子喂东西吃。 听说以前类似的事儿很多,锦淳会被太后说成玩物尚志、妇人之仁,那些可怜的动物或者年老孤苦的宫人都被‘太后’暗中除掉了,在锦淳那里又都变成意外。 锦淳有些惶恐,又突然涌出几分傲气,好像真成了爱民如子、一切任由他说的算的帝王。 周尺若话头悠悠一转,“听说你喜欢兔子。” “啊?哦。”锦淳懵了一下。 周尺若笑了笑,“母后与你说一件趣事。” “从前有个国王很喜欢画,有一次他在自己的后宫看到一幅惊为天人的好画,很是兴奋。可画的所有人是他的一名妃子,一名不受**的妃子。他为了看画,以后就经常去那名妃子的寝殿。那名妃子并不是国王喜欢的人,但因为持有这幅画,在宫里身价倍增,成了最有权势的人,所有人都得巴结她、讨好她,而她的倚仗,就是国王的喜好。” 锦淳小小的脸微微皱起,对周尺若道:“国王为什么不向妃子买下那副画呢。” 周尺若挑眉,“如果妃子不愿意把画掉呢,那国王算不算掠夺?” 第十四章 兔子宫女(二) ..o 锦淳一时沉默住,他是个心有善念的孩子,当然知道掠夺不是好事,就吭哧吭哧的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道:“儿子懂了,谢母后教诲。” 周尺若摇头,“你懂什么了?” “儿子不该喜欢小兔子,让小宫女仰仗那只兔子作威作福。”锦淳说的万分委屈。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抹杀天性是最残忍的事,但周尺若要做的不是抹杀,是引导。就和蔼的拉过他的手,慢声细语道:“每个人都有喜好,平常人不过是丢点颜面,最多家业败光,但帝王的喜好关乎国本,帝王一人得失便是一国得失。不能让任何人抓住帝王的短处做要挟,是你毕生都要警醒的事。” 见小皇帝点头了,她又道:“就说宫女仗势这件事,其实我们可以找另外一种办法,既能亲近小兔子,又能不给宫女机会。” 蔫头蔫脑的小皇帝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连忙祈盼的望着她。 周尺若鼓励的回望“你想想。” 小皇帝一时还是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急的不行。 周尺若就笑着向后仰,慵懒的坐过去,对他道:“你先回去想想,明日请安时来告诉母后办法,若想的出,母后有奖励。想不出也不要紧,母后告诉你方法。” 小皇帝满脑子天马行空的回去了,可能他觉得这是帝王的事,就没向身边的小太监说,一个人闷头苦想,连晚膳用的都不香。 同样吃的不香的就属曲明愈了,他虽不是族长,但在族里那是举足轻重的人物,他都解决不了的事一般也没必要和旁人提了,提了反而增加旁人的负担和忧虑,一个人扛惯了的曲明愈只用了点汤就撤桌了。 夫人姚氏略知夫君心思,回屋后就问了起来。 曲明愈也实在是没地方说了,再说叫走四个孩子,内宅妇人也瞒不住,就将太后说的话说了,也把自己担忧的地方说了,总之是一筹莫展。 姚氏端庄温婉,一直是曲明愈的贤内助,曲明愈除了这位妻子也是没有别的姬妾,所以对姚氏的看法也很在意。 姚氏想了一阵,安慰夫君道:“皇上还小,想来太后也不能对咱们家做什么过分的事,毕竟满朝文武都盯着呢,这次夫君要去治理水患,需加倍尽心尽力,让太后抓不到毛病也就罢了。” 曲明愈也在沉思,听了苦笑一场,“也只能如此了。” 水火不留情,治理水患刻不容缓,第二天天没亮曲明愈就走了,姚氏穿戴好品级服饰带着四个孩子进宫谒见,说是谒见,能不能见太后的面还要看太后是否传唤。 而周尺若不知道的是,此举倒真的督促了曲明愈治理水患的决心,才让庆阳水患得以最快的速度平复下去,同时还遏止了时疫的发生,也使得曲明愈后来晋为宰相夯实了资本。 此刻,她正面带微笑的对着高矮胖瘦不一的四个孩子,在小皇帝没来之前。 ---题外话--- 书名换了,小伙伴们发现没?o(n_n)o~ 喜欢的亲记得收藏哦~么么哒~ 第十五章 帝王意识 ..o 锦淳苦思冥想,**都没睡好,第二天处理政务都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熬到散朝,急急忙忙的就想去永和宫,结果被宰相周青木堵住。 周青木常年皱着眉头,一瞥小皇帝,低身施礼,“皇上,还有政务要处理,您这是急着要出去?” 锦淳第一怕太后,第二怕的就是老古板周青木,心里犯虚的飘着眼神,小声道:“朕要去给太后请安。” 周青木脸色稍缓,他是了解太后的,比帝师还要严厉苛刻的一个人,小皇帝这么心慌也是常见,便道:“正好,臣昨天收到一份告状的折子,不如臣陪皇上同去,请太后评评理。” 锦淳正是玩心重的时候,哪有闲心理什么告状的折子,可既然宰相提起,他不问问总归是不大好,就随口问了一句。 周青木边走边回禀,“原告叫林灿,京城十里外顾家村人,他是倒插门入赘在顾家的,是个猎户。今年开春的时候在山里捕到一只色彩鲜艳的野鸡,本打算了,谁想这鸡好斗,只圈了一宿的功夫就把家里别的鸡掐死了。林灿就有了别的想法,拿着这鸡去跟别人斗,此后的收入自是比打猎来的快。被告呢,正是萧夫人的侄子,名叫萧强,他好斗鸡,据林灿状纸上写,萧强强买不成就把鸡抢走,且还将他娘子打死,案子涉及皇家威仪,无人敢给他做主,他便拦了臣的车告御状。” 涉及先帝夫人,锦淳作为晚辈也不好评说,闷声听完并不言语,这时恰巧有两个太监捆着一人跪在墙边给他们行礼。 锦淳停下脚步,掩饰的想把周青木说的事打岔打过去,就询问道:“此人何故被你们绑起来?” 其中一个太监敬畏的回禀,“禀皇上,他是刚进宫没多久的小太监,按规矩还没有出宫探亲的资格,可他却偷换了侍卫的衣裳,拿着腰牌要偷跑出去,管事太监李公公让奴才将他压到刑房审问。” 这是很寻常的一件事,他偏着头看那名小太监,却只能看见披散的头发,就问:“你为什么一定要出宫?” 那太监被堵了嘴,另一个太监将堵物拔出来,小太监呜嗷一声就哭喊出来,“皇上饶命!奴才母亲病重,这次若不能出去,只怕再也见不到了,皇上也有爹娘,为何不肯垂怜奴才一片孝心!” ‘啪’的一个耳刮子扇过去,一个太监呵斥道:“你敢冒犯皇上,皇上的爹是先帝爷,是你能比的么?还不向皇上请罪!” 小皇帝被这奴才突然挥过去的一耳光吓一跳,周青木眉头皱的更紧了,但却没打算替皇上圆场。 那太监还在呜呜的哭,另两名太监似乎也吓的不轻,都伏地抖着身子,正待锦淳要开口,其中一名太监忽然求告,“求皇上不要告诉太后娘娘,奴才们求皇上仁慈!” 小皇帝愣住了,周青木似乎也有些意外,又好似意料之中,后宫之中最具有威慑力的不是皇上而是太后,也没什么不对。 所有人都觉得应该是这样,若是以前锦淳可能也会这么想,但昨天他听过太后说他将来要成为比先帝、比任何一位帝王都要强的人,可就连小小的后宫奴才都觉得他不如太后可畏,那他还能成为最强的君主吗? 锦淳这个小人儿第一次有了莫名的复杂情绪,太后被人敬畏是应该的,他作为儿子也敬畏太后,可别人却不敬畏他,这感觉不怎么好……。 第十六章 想要抱抱 ..o 锦淳没处理小太监的事,一脸心事的去了永和宫。 没想到才进去就见门口的宫女们都笑颜逐开的在廊子下窃窃私语,甚至没人发现他这个皇帝进来,身边的小太监拉长调喊出,“皇上驾到。”那些宫女才突兀的闭嘴敛神。 碧萝正巧回来取东西,见皇上来了,赶紧上前施礼,并道:“皇上,太后娘娘在西花园呢,您要过去么。” 锦淳与周青木对视一眼,便点点头,边走边问,“太后怎么去西花园了,那边没有湖,快晌午头了再热着。” 碧萝笑道:“回禀皇上,太后娘娘叫了曲明愈大人家里的四位公子来玩,别处有湖的地方倒不好去,怕公子们淘气掉下去,就选了西花园,还让人弄了秋千,这会儿正看公子们荡秋千呢。” 锦淳这才想起昨天太后提到的事,很快就把小太监求情的事儿忘了,急急问,“朕的几位表兄弟们来多久了,都变模样了么?也有两年没见了,哎呀,他们来了怎么没人通报朕知道。”怨念十足的埋怨起碧萝,而碧萝只是嘻嘻的笑。 周青木顿了顿脚步,低头想了想,也没说什么,跟着一起去了。 三人进了西花园,就见有两个孩子在玩秋千,一个荡一个推,笑声止都止不住,再看太后身边,还有两个孩子,一高瘦一胖墩墩的,胖墩墩的正在吃点心,那个高瘦的似乎在和太后说些什么,神色很认真。 锦淳走到近前,制止碧萝通报,强忍着见表兄弟的激动心情,规规矩矩的站过去,悄悄打量太后的脸色,就见太后纤眉和软,双眼宁静,丰软的唇微微弯着,一副淡淡倾听的姿态。 太后似乎比前段时间更美了,整个人有着世间女子独有的温婉娴静,但同时并不影响她周身的雍容气度和清贵威势。 锦淳看的有些入迷,注视着那双宁静坚持的眼,不觉就将见到同龄孩子的兴奋劲儿平息了下去,直到她察觉他的目光,望过来。 锦淳迎着太后笑起来,在别的孩子面前,他起了独占欲,争**般的向其他人炫耀,这个西大陆最好的女人只和他有关系,别人都没有他们亲近。 “皇上什么时候来的?”周尺若其实早就留意到小皇帝来了,却故意对别的孩子和颜悦色,想看看小皇帝的表现,结果她发现小皇帝很沉稳,似乎历经几位‘太后’的英明教导,他做皇帝的基础打的很好。 遗憾的是少了孩子的心气。 周尺若默默一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不觉间语气更加轻柔,“到母后身边来。” 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很快的锦淳恨不得就这么扑进她的怀里,就像小鸟迫切的飞回母鸟的翅膀下,就像曾经见过的碧萝抱住绿竹姑姑的样子,满足而心安。 可也许是做了太久的皇帝,久到都忘了自己也是个孩子,每天不是别人的君主就是这个人的儿臣,他根本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姿势去拥抱人或者被人抱。 他能对她说,想要抱抱么? 第十七章 虏获帝王心 ..o 孩子毕竟是孩子,再会隐藏,身体里装的也是涉世未深的灵魂。 他在渴望爱和呵护,这样强烈的情感潮水般**裸的奔腾到周尺若心里,周尺若神情有些恍惚,好像看到旧年的儿子,倔强、青涩、不善表达情感,宁可背过身去抹泪,也不愿意别人知道他哭过,因为他是男子汉。 锦淳的脸与旧年儿子的脸交替的晃过脑海,她不觉会心一笑,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悲伤、快乐、颓丧、奋起的物种,有时候只需要他在乎的人一个眼神就够了。 做人何必那么苛刻? 她对他温温软软的弯了弯眼睛,伸手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锦淳似乎特别激动,细细的手指冰凉而发潮,试着勾住她的手,见她并没有不悦,终于忐忑而欢喜的握住。 周尺若笑容加深,就在这时景物凝固,久违的机器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恭喜玩家001189,成功俘获帝王心,玩家可以更新完善基础信息,并且赠送向日葵微笑技能一个。请问玩家是否现在更新基础信息?” 周尺若都懒的多说话了,稍稍惊讶后就淡淡的选择了是。 机器男冰冷机械的说道:“编号001189,完善名字。” “周尺若。” “玩家:周尺若;编号001189;职业:太后,西大陆第一美人;体貌:9;智力:3;体力:1;技能:1;目前拥有技能:向日葵微笑。经验值:86,积分:100,目前等级:0。” 这一次与上次不同,不但能听到机器男的声音,还在她眼前呈现了3d效果的字幕,她的基础信息都在上面。 “还不到1级呢,这日子过的……。”周尺若哼哼道。 机器男道:“请玩家使用新增技能,只要想到该技能既能使用。” 周尺若好奇的试了试,脑子里一想到向日葵微笑,一颗如qq表情包里小太阳的标识忽然盛放光芒。于是还是没忍住的问,“这个有什么用?” 机器男并未解答,毫不停留的继续程序化说道:“技能点亮成功,请玩家将技能结合实践,再接再厉,早日达级。玩家周尺若,祝您在接下来的游戏中心情愉快,再见。” 随着机器男的声音消失,周围的景象也随之恢复,似死水又泛起涟漪,微风拂面,鸟语花香。 周尺若笑容不变,拉着锦淳的手,和声细语道:“锦淳,他们是谁,你还认得出么?” 锦淳撑着皇帝的气场,眼睛里的笑意却出了他此时有多高兴,别别扭扭的看向曾一起玩耍过的表兄弟们,翘着嘴角回答道:“回母后的话,他们都是儿子的表兄弟。这个是曲舅舅家的表哥曲游,吃糕点的是表弟曲汾,那边秋千上的是表哥曲梁,推秋千的也是表哥,名叫曲易。” 其实两年前他还不是帝王的时候,没有什么顾忌的和这些表兄弟成天玩在一处,只这两年太后管的紧,太傅的课要上,丞相的话要听,还有做梦都批不完的奏折,让他疏远了小伙伴们。 小伙伴们同样也记得小皇帝锦淳,以前还能骑在他身上当马的,现在不成了,给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呢。 孩子之间是没有距离的,不过是互相瞅了瞅,疏离的陌生感就消失了一大半。 周尺若等四个孩子都过来给锦淳行了礼,就让他们去玩了。 她坐在亭子里,让人把她屋里那盆水仙也搬出来透透气,这边周青木才得以插空进来将萧夫人侄子萧强抢鸡打死人的案子说了。 ---题外话--- 怎么办呢,收藏与点击的数据都不是很好,我可能要在改了名字之后改简介了,其实我很喜欢这个养成模式的简介,很舍不得呀……亲亲的读者朋友们,喜欢就收藏吧,很简单的操作步骤,却是对作者最大的鼓励,真心谢谢~ 已经收藏的朋友们,我爱你们呦~ 第十八章 周青木此人 ..o 周尺若心不在焉的听着,合计着怎么才能让自己扫盲,不然那本册子都要捻烂了,不认识还是不认识。 “因此事涉及萧夫人,细究起来有损皇家颜面,还请太后定夺。”周青木不知是气愤还是发现她溜号,语气稍重。 周尺若被他震了一下,这才认真想了想刚才说的案子,案子中提到的萧强是萧夫人的侄子,她突然想到一个一直以来忽略的问题,后宫如此庞大,怎么不见先帝别的女人过来找她闲聊呢。 就算不来闲聊也得三不五时的过来请安吧,怎么说她是太后呀。 身边绿竹不在,正带着几个宫女看护那些孩子呢,碧萝娇嫩的小脸太年轻,不见得知道多少后宫的事,还有两个宫女,看着面熟却连名字也叫不上来。 于是她用目光溜了一圈,最后硬着头皮定在周青木身上。 周青木典型的古墓派官员,一张脸严肃深沉的皱在一处,眼神总是讳莫如深的样子,嘴唇薄薄的,四十多岁的年纪,却不见蓄须,而且天天不是上朝就是在衙署处理公务,怎么就把他晒成古铜色的? 周尺若一阵无语,如果说曲明愈的形象没有玩家肯选,那么有了周青木做对比,相信曲明愈不会孤单的。 被太后盯了半天的周青木眉头都没动一下,坦然严肃的继续做雕像。 周尺若想起绿竹当时的科普内容,周青木是周尺若的义兄,虽然周青木对‘太后’一直不冷不热的。可既然是兄妹,有些话不妨直接问,拐弯抹角的不是会越来越生疏吗? 她假意咳嗦了一声,端起茶盏,对周青木请道:“又不是在朝堂上,兄长太拘谨了。”手抬了抬,示意他用茶。 周青木刚想站起来,动了动屁股又坐稳了,耷拉着眼皮将茶端起,淡淡应道:“谢太后。” 站在旁边服侍的碧萝想笑又忍笑的憋足了脸,这俩人真是太逗了,丞相明明渴了,却非要太后说话才肯端茶盏,太后呢,不想理这个案子也够明显的,可丞相就是不走,俩人都在这装模作样呢。 周尺若扫了眼碧萝,想了想,道:“你去传御膳房,中午加菜,留丞相在这用饭。” 碧萝领命去了。 丞相这次起身谢恩。 古人重规矩,一言一行皆在规矩里,宫里的规矩就更繁杂了,周尺若懒的纠正,特别是像周青木这种谨守臣礼的古板人,就更不用她多嘴多舌了。 关于萧夫人侄子的案子,周尺若对周青木是这样说的,“既然涉及皇家颜面,哀家就派人去询问一回,但涉及到案子的判决,还是要有负责官员来处理。” 这点一下入了周青木的眼,他最怕的是母鸡司晨,太后能如此有分寸乃是善雅之福、皇帝之福,如此一来,他对太后把皇上亲舅家的孩子招到宫里来的事也就淡然了,总之不会危及朝纲。 晚上曲明愈家的孩子都回了家,皇帝有些失落的赖在永和宫不想走。 周尺若就问,“你想到怎么解决宫女和兔子的办法了吗?” 第十九章 往歪道上领 ..o 锦淳这一天就顾着玩闹了,宫女兔子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哪里有什么好办法?神色不由有些紧张。 周尺若被游戏肯定‘虏获帝王心’,对锦淳的态度自然就亲和许多,在他面前太后的架子摆的越来越小,此刻,她更是走下座位,半蹲身,目光与锦淳持平。 人家说对待孩子不要居高临下的摆优越感,要知道孩子的灵魂也是独立的,与成年人没什么不同。 所以大人与孩子交流最好平视,这样才会让孩子更能敞开心扉。 锦淳被这样温暖平和的目光柔柔包围着,紧张感慢慢被羞涩取代,心里万分懊恼没能想到答案,母后会不会失望?觉得他没有认真想呢? 周尺若安抚的摸摸他的小肩膀,“别急,越是遇到困难越是要冷静,就算真的没办法可想,也要装作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啊?”与锦淳一起诧异的是碧萝。 绿竹沉稳的眼睛此时也奇怪的看过来。 周尺若却是难得的狡黠一笑,缓缓道:“就像皇帝处理政务,就算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清楚,也要装作什么都懂了,让大臣们猜不出你在想什么?”她看着锦淳的眼睛,清楚的一字一句道:“你是帝王,圣意难测,不是很理所当然么?” 绿竹微挑眉,碧萝恍然大悟样,锦淳则嘴巴张成了0型。 “可,可我真的不懂啊,他们问我意见怎么办?” 孩子很会不耻下问嘛,周尺若如魔鬼般继续往歪道上引,“你就重复一句话就ok了,朕自有定夺,无须置喙!” 所为一通百通,虽然锦淳没听懂ok的意思,也只当没听清,但后面那句他听的极清楚,试探着对周尺若道:“我是不是还可以说,无须多言,朕已有决议。” “啪”的周尺若当空击掌,赞赏的对锦淳道:“好孩子,真聪明!” 锦淳的小嘴忍不住就往上咧,“母后,可太傅说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么做会不会就成了小人?” 周尺若坚定的摇头,“那是圣人说的,但你是管理圣人的帝王。” “哦……”小皇帝的小脑袋瓜子似乎还有点转不过来,但看着周尺若时,两只眼睛是亮晶晶的。 倒是碧萝一副大彻大悟状,绿竹已经无语到不去看这些人了。 “母后母后,不懂是真的不懂,就像我真的没想出怎么解决兔子宫女的事,之后怎么办呢?” 周尺若站起身来,脚有些麻了,这游戏也太拟真了,感知度太强。她边在附近打转转边笑,神秘道:“瞒天过海。” “太傅有讲过,三十六计第一计。” 第几计她是不知道,反正三十六计她运用的一直挺好,可惜三十六计用完也没能虏获住前夫的心,算了算了,这时候想这些干嘛!周尺若细细的将自己计策告诉教给锦淳,锦淳听完定定的看了她很久很久。 周尺若只抿抿嘴儿,笑而不语。 而碧萝却看向姑姑绿竹,绿竹此时只想消失,虽然每次太后醒来都会有些变化,但这次真的超乎想像……。 第二十章 亲子日常 ..o 曲府的四个孩子被姚氏带回去,在路上不方便问,进府后马上让孩子们都进来一一询问,详细到不错过一个眼神,听孩子们说只是与小皇帝玩闹了一日,太后也和蔼可亲。姚氏分析,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目前来看是没差错的。 本想能谒见太后娘娘,娘娘却没召见,这也好,见了太后也不知道说什么,万一哪句不得太后心思,倒成了诟病。 姚氏舒了口气,决定再观察几日,若果真没事儿就给夫君去封信,也叫夫君安心。 不想第二日姚氏又接到太后口谕,让长子曲游、三房长子曲易进宫。 曲游自小聪慧,四岁开蒙,如今在家学里是悟性最高、也是最勤奋的孩子,至于曲易,学业一般,但却是这些孩子里最懂事的,从来沉稳,小小年纪就能帮忙管理三房日常事务,曲明愈也着实有培养他的意思,若能成器,将来把整个曲府交给他打理。 两个孩子都很优秀,姚氏一下就慌了。 可慌归慌,当家人不在,她也只能强自镇静,帮两个孩子打点衣衫饰物,请三房三叔亲自送去宫门。 那边姚氏惊疑不定,这边周尺若也在地上打转,听完绿竹的讲述,她才明白为什么萧强的案子不好办了。 先帝崩逝,瑾夫人、于夫人、汤侍人都被下旨陪葬,其中自有缘由,而先帝的其他女人几乎都特赦出宫了,有儿子的被儿子借回去奉养,没有的呢,也都有娘家子侄自愿奉养。 萧强就在奉养着萧夫人。 “关系还挺近的。”周尺若边思索边摩挲着下颌。 绿竹为周尺若倒了杯温茶,周尺若摆摆手,忽然扭头问,“萧夫人品性如何?” 绿竹摇头,“萧夫人入宫晚,有孕后升为夫人,只可惜后来没保住,入宫不过两年,看平时行止,倒也像个懂分寸的。”随即扯了扯嘴角,直言道:“不过太后也是知道的,后宫的女人都披着一层皮活着,谁知道芯子是红的还是黑的。” “说的是……。”一阵庆幸,幸好醒来就是太后了,不然就像朋友常说的,入后宫活不过第三集。 不过话说回来,处置萧强就是打萧夫人的脸,还容易被诟病,到底是怀过先帝孩子的,下手轻重的度……不好掌握啊。 周尺若想来想去,对绿竹吩咐道:“抽空叫萧夫人进宫一趟再说。” 绿竹也赞同这么做,“毕竟是帝王自家的事,家里事便是好说好商量的。” 用早膳的时候锦淳来请安,周尺若与锦淳一起用饭,发现锦淳每道菜只吃一点,和某朝太后的习惯很像,默默吐槽,这款游戏的细节做的真不错。 虽然觉得孩子喜欢什么就该吃什么,可有时候习惯是很可怕的东西,身为帝王,还是养成谨慎戒备的习惯比较好。 锦淳故意板着帝王脸,但眉角眼梢还是藏不住那股子高兴劲儿,看向周尺若时满满的要亲近。周尺若也没表现的特别亲切热情,和往常一样,也得兜着点太后威严,就冲这一点上看,两人还真是一家人,都有模有样的。 锦淳刚走没一会儿,就有人来报曲游和曲易两兄弟求见。 周尺若眼睛一亮,忙道:“快叫他俩进来。” 第二十一章 你们想多了 ..o 绿竹眉梢微动,想问太后为什么要与皇上的外家走动如此频繁,还不等问,就听太后又道:“哀家这里暂时不用人侍候,都下去吧。” 她的话彻底噎在嗓子眼里,有些郁闷的带着人退下了。 两个孩子互相瞅了眼,什么都不敢多问的与绿竹她们擦肩而过,进去就见太后立在那望着他们,似乎在专门等他俩,一时心里更紧张了。 周尺若没说话,等两个孩子规规矩矩的上前行了礼,才慢悠悠的说,“昨日回去你们长辈担心了吧?” 俩孩子哪能说实话啊,曲易自觉上前回话,“回太后娘娘,母亲担心我们兄弟在贵人们面前失宜,倒是细细的问了。” 周尺若盯着曲易赞赏的点点头,心道,果真是个稳重的孩子。脸上便添了笑意,“听说曲游功课好,这两日总被哀家召进宫来,耽误课业了吧?” 曲易才想代曲游回答,周尺若目光射过去,如有实质,刺的曲易脸一热。 曲游嘴巴抿了再抿,才颤着嗓子回道:“回太后娘娘,功课是耽误了些,不过不要紧,小子回去夜读也能赶上。” 周尺若这才彻底满意,两个孩子都是不错的苗子,曲游虽有些木纳,但胜在诚实,重要的是……,“曲游认识不少字了吧?” “回太后娘娘,大约认识四千三百六十二个字了,一本杂记读下来不成问题的。”太后话锋蓦然一转,明显急迫了许多,似乎还带着期待,曲游便毫不犹豫的回答上来。 周尺若毫不吝啬的放大笑容,眉目流转、朱唇流光,在两个十三岁的孩子眼里真是艳绝无双、不出其二。 曲易、曲游皆看的痴了,就见太后唇畔翕合,温柔的问他们,“自今日起,你们就去给皇上伴读,可愿意?” “啊?……”太过惊讶,曲易、曲游愣住。 * “啊?”锦淳意外的在书房见到曲家兄弟也愣了愣,继而狂喜,玩伴以后都陪着他,他哪里会不高兴。 同样“啊?”后傻掉的还有曲府家人与满朝文武。 姚氏当即给曲明愈写了书信,然后与几房人及仆人开祠堂祭祖,这是荣耀全族的事,一定要让祖宗知道,并保佑两个孩子在宫里平平安安,以后能有个好前程。 丞相周青木虽没夸张的啊出声,脸色也变了变,思量着太后的用意,太后这两年事事为皇上着想,此事表面看也是为皇上挑伴读,人选虽然是曲家的孩子,但据闻这两个孩子还都不错,难道这是为了彰显皇家的举不避亲? 他想不出更深的用意,便打定主意先盯着这事儿,稍有纰漏也好及时制止。 老话说得好,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太后才做了两年太后,今后什么样还有待观察,总之江山是燕家的,只要他这把老骨头在,就不容外人撼动半分。 佛说,你用什么样的心看到的就是什么的世界,所以世人理解问题都不一样。 周青木是阴谋论,姚氏是乐观论,绿竹是猜疑不定,而其他朝臣也都各有各的想法,一时间整个朝野议论纷纷。 而周尺若却完全不知外面已经热闹成什么样了,若知道,也只会说句,‘你们想多了……。’ ---题外话--- 目前是每日一更,晚上6:00。 第二十二章 一不小心升级了 ..o “叮”机器男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响起,时间停止,周尺若正捻着几粒鱼食在凉亭的廊座上,弯腰探出半个身子戏鱼,她看见自己洒落的鱼食停在半空,水里的鱼仰头张着嘴,鱼嘴边的气泡像串透明的珠子蓦然凝固。 虽然不是第一次经历,可她还是被这样奇妙的景象迷住。 就听机器男冰冷的话传来,“恭喜玩家周尺若成功反转剧情一次。信息更新中,请稍等。” 怎么反转剧情了?周尺若一愣,继而满头雾水。 难道是没有打压外戚,反而提拔两个孩子做伴读,致使系统收集到了波动的脑细胞数据? 诶?这游戏也不难嘛。周尺若立时精神抖索、信心倍增,升级有望啊! 无声的,她眼前慢慢跳跃出一些信息,“咦?经验值升到了120,之前还是86呢。可经验值有什么用呢?”原谅她这个游戏菜鸟吧,啥都是初次接触啊。 幸好她问了,机器男竟然回答了!!! “系统0331号为您解答,本款游戏的经验值设定为固定升涨模式,1级120,2级340,3级470……。” 周尺若意外的不是一点半点,回答她的机器男竟然告诉她编号了,让她又获得了一点儿游戏的信息,虽然一个编号可有可无,但真的比之前总感觉是自己一个人活在全是虚拟的世界好太多了。 心里一暖,有些失态的问,“你是数据编出来的还是和我一样脑细胞在游戏里的人?” 机器男似乎顿了一下,也可能是她太过迫切想要得到那个答案而产生了幻觉,事实上,机器男可能毫无停留,道:“系统有权不回答玩家提出的游戏以外的问题。” 这是拒绝回答了? 周尺若稍感失望,却在心里默认他就是和自己一样的人,不过是和自己分工不同,她在前线收集资料,他在后方整理资料而已。 等了一阵,机器男的声音再度响起,“信息更新完毕,玩家是否查看。” “哦,看。”不知是因为感到了有同类存在,还是渴盼升级,周尺若心跳加快,如果心还存在的话。 就见眼前数据屏数据翻转变动,最后显示的是:玩家:周尺若;编号001189;职业:太后,西大陆第一美人;体貌:9;智力:3;体力:1;技能:1;目前拥有技能:向日葵微笑。经验值:131,积分:150,目前等级:1。 别的变化并不能吸引周尺若这个菜鸟,但她看明白等级数了,从0升到了1。 欧耶!如果能动,她特想做个剪刀手,初战得胜,堪堪保住‘太后’这个职业,并在其位有了星点起色。 这时0331号继续说道:“恭喜玩家周尺若升级成功,本款游戏设定1~9级属性点可加2,现在您有2个属性点,由系统自由分配是或否。” 周尺若这个菜鸟茫茫然的答道:“是。” “叮”系统一声短促的蜂鸣,她这才注意到,原有信息出现变动,体貌由9变成10,智力由3变成4。 “诶?咋加在体貌上了,我这**再美有个屁用啊。” 第二十三章 自由切换的世界 ..o 系统0031耿直的回道:“系统有权不回答玩家提出的游戏以外的问题。” “喂!我这是游戏外问题么?你会不会分辨啊?服务态度这么不好你们领导造么?”周尺若生气了,任谁都得生气吧,好不容易得了2点属性值,结果因为她懵懂无知加在了毫无用处的体貌上面,心疼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系统0031很无辜,明明问过了……。但系统就是系统,它已然生硬的重复:“系统有权不回答玩家提出的游戏以外的问题。” 周尺若咬牙切齿,最后也只能算了。“饶你一次,看在咱俩是同事的份上。” 0031说道:“玩家周尺若是否有疑问?” “ok,请告诉我,积分是怎么回事?”决不能再让它糊弄自己。 “相应的积分可兑换相应物品。” “啊?是福利呢,那我现在能换什么?”周尺若喜形于色。 系统道:“积分500起底兑换。” 就是目前还不够呢,周尺若忽然觉得很忧伤,怎么升级了反而好像什么也没得到呢?再瞟眼体貌上的属性值,又是一阵气闷,于是吭哧的说道:“那还有什么好处呢。” 系统‘嘀’的一声,“如无疑问,我们下次再见,祝您游戏愉快。” “诶诶?”这就闪了?周尺若一时发愣,竟一下叫出声来,是那种能感觉震动到空气的声波,世界复原了! 站在一边正一起看鱼的绿竹扭过头来,“怎么了太后?” “啊……”仿佛隔了一层透明的玻璃,玻璃这边是一个世界,那边还有一个世界,而她把自己劈成了两半,一半在这边,一半在那边,自由转换这种感觉并不太好呢。 “呵呵,没事,你看那鱼儿,抢的多欢,把旁的鱼儿都挤开了。”周尺若目光有一瞬的黯淡,在绿竹看不到的地方。 可绿竹呢,只觉得不过咋眼的功夫,太后娘娘容光更盛以往,娇艳的如同一朵沾着露珠的海棠,初初的胜过无暇处子。 * 翌日曲游、曲易照常进宫,伴读在宫里有临时住处,皇上有时会因事留下伴读,而伴读的住处不设在后宫,外男不论大小都不能在后宫留宿是规矩,可兄弟俩今日却发现住处不但就安在后宫,还是离皇上寝殿与太后永和宫都不太远的恭庆殿偏殿。 这……不合适吧? 曲易、曲游皆为难的看着帮忙前后拾掇的小太监们,曲易态度恭谦的与管事的小太监道:“我们兄弟虽年纪不大,但也懂得守规矩,把我们安在此处住宿,是否不妥?”说完塞了银子过去。 小太监笑眯眯的揣好银子,“没什么不妥的,这是绿竹姑姑特意安排下来的,绝对妥妥滴。” “……”曲游想说什么,让曲易拉住了。 “哎呦,提谁谁就来了。”小太监一扭身,迎着一位容貌出众的宫女走过去。 兄弟俩一看,认识,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碧萝。 碧萝嘴角含着笑,与那管事太监客套了一两句,就过来施礼,兄弟俩不敢托大,连忙偏过身子,就听碧萝道:“太后请曲游公子过去。” 曲游年岁十三,这个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可这个时辰……,在场闻言的人不由都心里嘀咕,天都将暗了,太后这是要人家孩子去干嘛? ---题外话--- 有读者两三个问这篇文是不是bl,我在这里郑重的说:“不是。”它就是普通的小言情,讲的红尘中男女那点磨叽事,只是作者脑洞稍大,会写的天马行空一些。 目前一天一更,这是网站规定的,和作者本人没关系,如果你喜欢这文的风格又嫌弃它更的慢,可以先收藏,等养肥了再看。 还有,本来打算六点准时更,就放到定时发放里了,结果发现这个会出误差,有时六点零一,有时六点五十一,不好说呢,所以如果能手动的情况下我会手动发,如果发现时间过了还没出现新的章节,那就是系统发的,只能再等等了~ 第二十四章 哪里好 ..o 太后她老人家还能干嘛?盯着那本破册子眼睛都快滴血了,该不认识还是半个字都不认识,这些字写的歪歪扭扭,既不像形也不写意,完全懵不出来。 “太后,曲游公子来了。”周尺若蓦地抬头,露出一个如蒙大赦的笑来。 虽然说太后笑起来美丽惊人,可绿竹与曲游还是同时汗毛一抖。 周尺若挥手,绿竹施礼退下,寝殿里就只剩下她与曲游了。 曲游到底年少,不由忐忑的向后退了半步,而后马上觉得不妥,急急的站好,又不敢抬头直视天颜,此时心里慌乱的不行。 周尺若没耐心观察他的情绪,一转身就道:“跟我来小书房。” 曲游一愣,太后娘娘对他没自称‘哀家’,这是表示亲切呢还是预示别的什么?他很快联想到有公主养面首的事,听说面首都挑年幼的男孩儿圈养,太后不会是想对他……。 “站着干嘛,快过来。”周尺若立在内书房门旁催促。 “啊,哦。”一慌起来,他也忘了自称小臣。 磨磨蹭蹭的到底跟了过去,要不是太后瞪了他一眼,他可能还在门口堆着呢,到里面站好,冷汗已经冒出来了,偷眼瞧过去,因没有侍候的宫女,太后一手扶着灯罩,一手挑着灯芯,明明灭灭的光亮将她的脸映的犹如虚幻,真如月宫仙子、瑶池仙灵,美的让人心神摇曳。 这时候他的想法又光怪陆离的发生了改变,或许,他可以考虑一下面首的事,可,父亲大人会失望,家门也将蒙羞,不不不,不行,不能这么做! 曲游天人交战的激烈,竟没察觉周尺若已然立在身前,好奇的打量着这个五官清秀却紧蹙眉头的男孩儿。 男孩儿身高大约到她胸口,一个十三岁的孩子,这算很高么?她有点记不清旧年儿子这时有多高,就知道记忆里的他已经需要她这个妈妈仰视了,再转而去想小皇帝,好像……才到她的腰上一点点。 周尺若皱眉,锦淳会不会吃的太少了些,还是运动太少? 曲游恍惚觉得有目光落在他身上,傻傻抬头,与居高临下看着他的周尺若目光相接,他的瞳孔倏地放大,下一秒脸就红了。 “想家呢?可惜今晚我得扣下你,过些日子再放你回去,唔,也不知道需要几天,这个得看本人的悟性了……。”周尺若嘀嘀咕咕的转过身去,走到桌案后站好,鬼画符的写了一个字在纸上。 随即敲了敲桌子,头不抬的说道:“过来看看,这个字写的如何?” 曲游心里乱糟糟的挨过去,快速看了眼那字,顿了顿,又去看,收回目光,终于忍不住再次去看,这次恨不得将脖子抻成长颈鹿。 周尺若看他看的费劲,干脆把字亲自递到他眼皮底下,在这个时候就能看出人家孩子的教养来了,曲游一脸的变幻莫测,好一会儿才慢声说,“还好。” “哪里好?”某女故意逗他。 ---题外话--- 今天晚了啊,不好意思,我给忘了!下次注意下次注意,哈哈~ 第二十五章 拼音是这么用的 ..o 曲游跟便秘似的,“嗯……这里,写的挺直。” 周尺若一看,还真就有一横写的挺直的,难为人家孩子了,忍不住笑道:“你写一个。” 曲游梦游般过去写了一个。 虽然还是不认识,但确实感觉很雅致的样子,周尺若心里感叹,古代的孩子毛笔用的好熟练啊,给她一个键盘,她也啥体都会写,想是想,面上却一沉,不满道:“你这写的叫什么?” 曲游吓了一跳,不及思索的回道:“窦。” 周尺若挑了挑眉,原来是姓窦的,急忙又写了一个字,“这个呢?” “成。”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曲游毫不停顿的说,“礼、玉、胡……。” 周尺若记了一遍,不过十个字,她觉得自己都记下了,可转身给曲游倒杯水的功夫,再看就又忘了。 怎么可能?明明记住了。 如果系统能提醒她的话,她马上就能醒悟,一个智力属性值只有4的人来说,一晚上能记住五个字就不错了。 周尺若早忘了游戏属性这码事儿了,郁闷的记了一次又一次,后来在曲游都替她不好意思时,终于放弃了,老老实实的在那些字上标了拼音。 所以她干脆把事先写好的几页字全拿出来,一个个的问曲游,然后曲游回答一个,她就在上面标注上拼音。 曲游再木纳也反应过来了,可他就想不明白了,世人都知太后垂帘听政,督促指导君王处理政务,如何太后就不识字了呢?还有她标注的那些东西是什么? 周尺若是把名单上的名字打乱后照着描在这几页纸上的,标注完,也不过是知道了册子里一小部分字的读音。但毕竟是隐秘的东西,她收好这几页纸后,便端正的坐在上位,对曲游严肃而郑重道:“今晚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事,你不可与人泄露一言半语。” 曲游疑惑更深,却也明白这是秘密了,忙承诺,“小臣不敢,谨记太后娘娘教诲。” 于是连续几日,曲游到了晚上就去太后寝宫,外人自是胡思乱想一番。 一周后,周尺若终于凑成了一部完整的标注过拼音的册子,也清楚的知道了这些人的名字。 她捏着一页,细细合算了一番,虽然早有猜测,可还是被兵部九成人脉属于礼亲王圈子而心生震惊。不怪之前的‘太后’如此忌惮此人,杆子出政权啊,若此人有不轨之心,皇帝宝座恐怕就要换人了。 “呦,就你一个人啊。” 寂静空旷的寝殿突兀的传来一声调侃,声音低沉而慵懒,犹如静夜大提琴,极具磁性**力。 周尺若回头,亦觉眼前一亮,九王爷东承浩一身玄色锦衣绣银色祥云纹路,斜睨着丹凤眼,歪靠在窗格,端着的扇子尖随意的碰着窗前那盆水仙花。 “花美人更美。”周尺若也调侃了一句,随后淡淡的问,“好几天不见你,在忙什么?” 第二十六章 调皮 ..o 东承浩来周尺若这里如同逛自家花园,摆弄着那盆水仙,随意接话道:“我倒是想来拜访师兄,可惜师兄这儿藏了娇客,我也不好露面不是?” “什么娇客?”周尺若一愣,随即想到曲游,不由哂笑,“你说曲游那孩子啊,你知道他这几晚都在我这里?” 她这个剧情设定的师弟还挺关注自己的嘛。 东承浩笑的狡黠,“不是我知道他这几晚都在你这里,而是全后宫都知道,可能也就明天,全朝野都会知道。”说完挑着妖媚的眼角幸灾乐祸的送秋波,“谁让你是太后呢。” “什么意思?”周尺若想到之前反转剧情就是朝野乱糟糟的瞎揣测来的,难道又要升级了?正想美事儿,就听东承浩火上浇油的说,“你到底把曲游怎样了?那些人都在暗搓搓的说太后养小白脸了。” 正打算喝口茶缓缓的周尺若闻言,愣愣的抬头,咕隆一声,一口水没呛死她! “咳咳……你,你说啥?”这事儿搁谁身上也不能认啊,她连一根指头都没碰人家孩子好不好,呸呸呸,不是这么想,她压根没把那孩子当男人好伐,更确切的说,她压根不把这个游戏里的人当人,全都是数据组成的,她怎么会喜欢上np,别逗了。 东承浩慢悠悠的走过来,一手杵着牡丹花开的六扇屏风,一手展着扇子摇,两缕自耳边掖过来的长发随着风飘荡,自有一副**俊逸姿态。 “我也想知道,师兄,你叫那小子来做什么?” 周尺若气闷的瞪了他一眼,不答反问,“你今晚来就是问这个的?” “是……也不是。”东承浩甩了甩扇子,“那本册子你研究好几天了,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你总得说与我这个知**听听吧。” 周尺若挑眉,“你是怕我冒然动礼亲王?” “你不是鲁莽的人,我相信你。”东承浩讨好的挨了过去。 周尺若一直坐在美人榻上,手边是一张小几,放着那本册子和一个青花瓷盅,灯台在美人榻后,灯火映照下,眉目颦颦,如锦江春月夜般潋滟生辉,一张红唇流光回转,笋尖般的纤纤玉手交叠的放在小腹上,素雪长裙勾勒出她优美的体态,秀气双足**的流连在裙裾外,生生一副活美人图。 东承浩一直站的有些远,来到近前不由倒吸一口气,堂堂广清派高徒竟有些气息不稳,比起那天拥她时,他总觉得她的美比之前更震撼人心,更何况是灯下看美人,七分美也成十分。 灯下见尺若,一眼误终身。 东承浩深深吸气,半侧过身去,余光只落在那双雪白裸足上,心跳快的仿佛要蹦出喉咙,强压制住,说道:“礼亲王的势力不是一朝一夕能撼动的,我来也是想你慎重,三思而行。” 周尺若察觉到东承浩嗓音暗哑低沉许多,不由也绷紧神经,压低声音道:“那依师弟看,我从哪里入手好?” 东承浩一愣,那股子旖旎神思被她无意的搞怪全弄没了,哭笑不得的去看她,“调皮,别学我说话。” “……”周尺若无语,她不是为了配合事情的严峻性嘛。 第二十七章 养人 ..o 东承浩说完也觉得不自在,师兄弟曾一起野浴玩水,虽身着女装,但是男是女他比谁都清楚,哪曾想有一天他还能用哄女人的口吻面对师兄,这个……纯属脑子抽了! 气氛一时不尴不尬。 周尺若等了一会儿不见东承浩出声,再看他,东承浩的方向正好对着灯火,脸上的汗毛都能看的清清楚楚,他的皮肤细腻的一点不输女子,眼角的那颗红痣更衬得他俊逸中透出三分妖娆,她就笑,“怎么和女人一样,还害羞上了,有话就直说呗。” 她本是想活跃一下气氛,不曾想东承浩怒了,豁地站起身,合上扇子,冷声道:“你才和女子一样,整天坐没坐姿站没站姿,献媚邀**不知所谓,还,还养小白脸,哼!”然后飓风一般就飞出了窗子。 周尺若只觉得散碎在额前的头发被吹开,眼前人影须弥了一般消失不见,安安静静的四周,只在空气里余留一些淡淡的檀木香,是东承浩扇子上的味道。 “有病吧。”一晚上就说两句话,还气呼呼的走了,莫名其妙。 就听窗外东承浩远远的接话,“我没病。” “……”周尺若无语了一阵,忽然想到一件事,就试着喊了声,“师弟,还在不在?” 没动静了。 周尺若揉了揉额头,嘀咕着,“还想让他帮忙去看看曲游那孩子回家怎么样了,别再被家里大人误会受委屈。”算了,明天等曲游进宫伴读,当面问问吧。 **安过,翌日起身,绿竹带着几名宫女侍候穿衣用膳,在给水仙浇水的时发现花盆下压着字条。 绿竹瞅了眼太后,过去将宫女们都打发下去。 周尺若听说是压在花盆下的,不由就笑了,连忙打开,只见上面写了四个字,不认识,同时察觉绿竹一直在悄悄窥探。 绿竹面容端正,不算好看的一双眼睛里满是关切,她不由想起东承浩提养小白脸的事儿,其实是该养一些人,至于白脸还是黑脸都无所谓,只要能替自己办事就行。 于是一伸手,将纸条递塞回绿竹手里,“看看写的什么。” 绿竹愣了愣,鲜有情绪的脸倏然皱了起来,一下俯身跪地,“娘娘,奴婢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求娘娘别赶奴婢走,怎么惩罚奴婢都行,娘娘……。” 周尺若沉吟片刻,“你不说,哀家自然不会罚你,不犯错,哀家自然不会撵你走,起来吧。” “谢娘娘大恩。”绿竹缓缓站起身,就听太后说,“念。” “安好,勿念。”纸条上的四个字。 周尺若彻底放下心来,也更加迫切的想要手里有可用之人,难道以前的那些‘太后’都是单打独斗的?累不累啊……。 对了,初次见东承浩时,他曾提到令牌,若太后行令指差,怎能手上无兵? 周尺若再次细细端详了一番绿竹,这个外传太后心腹会是可信之人吗?她试探道:“哀家失忆你是知道的,除了你与哀家说的那些事,可还有遗漏?” 绿竹思索着摇摇头,“娘娘指的是……。” “若哀家想出宫走走,可行否?” 第二十八章 萧夫人 ..o 绿竹的反应不论是惊讶还是平静似乎都在周尺若的预料之中,可万万没想到绿竹是这么个表情。 “啊?哦。”先是瞪眼,很快就耷拉下眼皮没有异议。 什么意思啊?正待她要细问,外面有宫女传禀萧夫人求见。 萧夫人就是抢鸡杀人案主犯萧强的姑姑,绿竹的建议是把这个案子拟成家务事来处理,而她自己的想法是先了解一下情况再定。 萧夫人来的够早的,周尺若整理了一下衣饰,这还是第一次见后宫女人,虽然争**的戏码没了,但她绝不敢小觑这些女人的智商,能活着颐养天年的都是人精。 因是女眷,水晶帘就被绿竹撩了起来,所以萧夫人一进来她很直观的就看到了一个娇媚如水的形象。绿柳扶风常是古人形容女儿家羸弱姿态的,此时用在萧夫人身上再恰当不过,走来近前,一头鸦发几株点翠,清淡的眉目间点着淡金色的花钿更让她看上去柔弱堪怜。 周尺若注意过自己的形象,貌似也是这一款,难道说这款游戏里流行的都是西施黛玉的类型? “臣妾拜见太后娘娘,娘娘千岁。”萧夫人盈盈一拜,真是比花儿还摇曳多姿。 周尺若盯着她看了一阵,慢声道:“起吧,都是宫里姐妹,不必如此多礼。” 萧夫人谢恩起身,绿竹让人端了椅子又上了茶。 周尺若不爱喝茶,只在唇边沾了沾,余光里萧夫人是附和她的,端茶沾唇在她做完之后也放下茶盏。 果然是懂规矩的人,不得不说,一个有教养的人总是能给人好印象。 周尺若微微有了笑意,“往日在宫里你就是个不爱招摇的,如今能享清福也是你个人的造化。” “娘娘说的是,臣妾也安于现状,如今有我那侄子尽心孝顺,不怕娘娘责怪,日子比在宫里还要舒坦呢。”萧夫人温温柔柔的说道。 周尺若暗暗挑眉,是个喜欢直奔主题的主儿。 “说起你那侄子,前两天哀家哥哥还找到哀家这儿来,说是什么抢鸡伤人的,让哀家给拦住了,就说要先问问你,毕竟是皇家内里的事儿,哪能就草率的办了。”周尺若先了个好给萧夫人,让她知道,她侄子的事儿能按国法办也能按家法来。 萧夫人闻言沉默了一瞬,斟酌着说道:“娘娘可信的过臣妾?” 周尺若勾唇,身子也偏了偏,手指摩挲着刚刚戴上的一枚银嵌蜜蜡蛋面戒指,蜜蜡柔腻、触感温凉,摸上似乎就住不了手,蓦地,她目光射出一道冷意来,“萧夫人此话说的不通,万事皆有依据,信或不信全凭事实,萧夫人刚才所言意欲何为?” 萧夫人是见惯了太后威严的,当年太后还不是皇后的时候就寡言少语,总是一脸淡漠,先帝卧病不起时被册封皇后,统领六宫但不打理宫内事务,仍旧是**姬瑾夫人打理,所以大家接触最多的还是瑾夫人,素日请安,皇后就如威严的雕塑神像,恭敬参拜过也就没事了。 不曾想太后除了威严,其人也犀利。萧夫人一时诧异,连忙跪地请罪。 第二十九章 鸡鸡鸡 ..o 如此一缓一收,萧夫人说出来的话倒有八分真实,余那二分也是人之常情,谁能不护着自家人呢。 原来萧强爱斗鸡是真事儿,抢鸡也是有的,不过却硬塞了银子给林灿,至于林灿娘子的死,属于误伤,延医问药萧强也吩咐人办了,只可惜那女人伤治不愈,死了。 萧夫人言辞恳切的说:“还请太后娘娘明察,萧强虽顽劣,却不是大奸大恶之徒。” 周尺若沉思片刻,淡淡道:“你先回去,萧强抢鸡伤人案由周相国办理,人呢,先关押起来,受点儿罪是避免不了的,此事是先帝去后第一宗民告官涉及到皇家威严的案子,不处置不足以服民众,你要理解。” 谁让你家孩子做了样板间呢,挺着吧。 萧夫人欲言又止,可也看出太后此意已决,心里不由生出刺儿来,但也只是自己不舒服罢了,不敢与太后如何,毕竟当年连受**的瑾夫人都陪先帝同葬了,她一个没保住龙种的女人算什么。 萧夫人面容戚戚的向太后请辞,周尺若也懒得理她,一句客套话没有就让她回去了。 她一走,周尺若就命绿竹把镜子捧来,她左照右照,问绿竹,“后宫其他还活着的女人是不是都是一副羸弱不堪的模样?” 绿竹愣住,似乎也细想了一阵,不由张大嘴,这种表情在绿竹脸上是难得一见的,不用她回答,周尺若已经了然,不由奇怪,“先帝怎么就喜欢这款的?” “……奴婢,奴婢……。”下人不敢非议先帝,绿竹迟迟缓缓的并不作答。 周尺若突然想到,那陪葬的那些女人,岂不更是娇弱的菟丝花,没了先帝活不了,所以先帝才领走了……。 她打了个寒颤,也不知道游戏是谁编的,也太恶趣味了。 萧夫人坐了马车回府,一路上帕子拧了十八道折痕,丫鬟春晴偷眼留意,连气息都敛的死死的,就怕呼吸错误惹怒了萧夫人。 萧夫人细眉挑起,冷冷哼了一声,“她以为先帝最爱的是她,也不看看自己那张脸,哼!” 春晴把脖子一缩,心都跟着缩的紧紧的。 萧强领着人在府门接了萧夫人,一道进了内宅,萧夫人喝了萧强亲手奉的茶,情绪稍有缓和,她也是在宫里存活下来的女人,岂能没有几分肚量和计较?瞥了眼讨好乖的萧强,说道:“你先去找周相国,不用隐瞒,将实情讲了,周相国自有安排。” “哎。”萧强答应的痛快,转而道:“那侄儿什么时候回来孝敬您老人家。” 萧夫人眼儿都没抬,“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孝敬,不晚。” 萧强这次迟疑了一下,“姑姑,那侄儿那些鸡……。” “**鸡,你眼里只有那些惹祸的鸡,你怎么不想想,这次能不能全须全尾的捞出来!”萧夫人啪的将茶盏掼到案上。 萧强愣住,“咋?还能定爷的罪不成!明明是那小娘们自己撞的桌角,关爷鸟事儿?要不是爷拿钱出来请郎中,连几日都活不成,不看看她那个没出息的汉子,除了要钱就是要钱,爷还不信了,没王法了!” 第三十章 激将法 ..o 萧夫人被气的笑了,“你跟谁爷爷的,你是爷么,你是祖宗!祖宗你就消停的去牢里待两天,我估摸着顶多就是多关几天,没大事儿。”见萧强不服,萧夫人脸沉下来,“也让你长教训,不是谁的鸡都好买的!” 萧强回自己屋,越想越憋气,奉养姑姑的事是老爷子做主安排到他头上的,当时是这么说的,‘萧家书香门第,唯独你是个不成气候的,文不成武不就,好在秉性纯良,以后萧夫人便由你供养,也是为你庇荫,为我们一帮老的省心。’他接了萧夫人回来,至此束缚太多,不能在外斗鸡、不能烟花柳巷、不能夜不归宿,就算不回来,也得着人回来禀明。 自小爹不管、娘管不了的长成了,没曾想被萧夫人看管的缩手缩脚,可都这样了,还是摊上事儿了,萧强抑郁的晚饭都没吃下。 萧强有一妻三姬,最受**的叫华浓,乃是他用五百两银子从教坊买回来的,萧强便将此事与华浓说了,华浓想了一阵,给萧强出主意,“爷何不去求窦四公子。” 萧强想起此人,乃窦云飞将军次子,因个头不高,常被人取笑,绰号豆丁。豆丁与他关系说不好也说不上赖,倒也常在一处玩耍。 “豆丁最怕他爹,能为我这事儿出头?” 华浓却笑,“窦四公子最怕激将法。” 萧强眼珠一转,嘿嘿笑起来,回头奖励华浓一个香吻。 窦四公子叫窦庭,这两日正在赌坊耍的起劲,听闻萧强找他,就乐了,与旁人说,“周相爷请他去署衙喝茶,怎么有空找我?” 一众人听完哈哈大笑,有那不知道情况的,还有人去细讲,说到精彩处又是一阵哄堂嘲弄。 一帮子纨绔随着窦庭出赌坊,直奔萧强约见的三柳巷景窑,这地方有点像私人会所,门口有联赋,上头有匾,但门户与常人住宅无异。 几人进去与萧强汇合,萧强好酒好菜的招待,喝的晕晕乎乎的时候萧强拉住窦庭,附耳说明想叫窦云飞将军从中美言,免去他的牢狱之苦。 窦庭喝的五迷三道,但一提父亲大人,立马摇头,“不行不行,我父为人耿直忠义,怎会行此隐晦之举。” 萧强便讥讽他,“是怕将军大人逮到机会丢你进军营吧,不是为兄刻薄,就贤弟这身高,也的确太牵强了些,听说军士都是身躯高大、威猛无比的汉子,说来这事还真是为难贤弟了,罢了,省的贤弟到时丢人现眼!” 窦庭酒壮三分胆,一听就火了,起身掀了桌子,指着萧强的鼻子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与谁贤弟长贤弟短,且等我回去与父亲说,到底看看你还能在外逍遥几日,满口胡言乱语!” 萧强眼看着窦庭气呼呼走了,也不起身去追,嘿嘿笑着将手里攥的酒倒进嘴里。 华浓说的对,窦云飞将军不畏权贵、耿直敢言,若让窦将军知道他是被泼脏水的,相信就没他什么事了。 第三十一章 何以为民? ..o 不知是萧强算的好,还是窦庭太倒霉,一身酒气正好与提前回来的窦将军碰到一起,窦云飞看见他就来气,拎着脖领子就进了自家的教武场,窦庭练的武艺皆是擅于取巧的,这么追打起来,窦云飞没占到什么便宜。 天下父母都这样,孩子赢了自己反而会高兴,窦云飞宽慰的捋了捋长须,承诺不追究窦庭喝酒的事,窦庭才敢到近前说话,这时候酒也醒了一大半了,可心里憋气啊,凭什么让萧强当使啊。 他不知道萧强是真有几分冤枉,只当他是想找关系走后门,就冷笑着把他的案子与窦云飞说了。 窦云飞一听皇亲国戚与小民起了纠纷,并且伤及人命,立马立起眉毛,再想萧夫人到底还年轻,管不了她那个侄子,只是没想到周相国竟然要当皇家家务事料理了,这哪行? 他连官服都没换,直接骑马进宫了,既没见周青木,也没见太后,直接见的小皇帝锦淳。 锦淳这会儿才偷溜回来,上次听了母后的谆谆教导,再到宫里溜达就换成小太监的衣裳,没想到真没认出他是皇上,今儿还有个太监管事分活儿给他,他端着小托盘给大太监总理曹公公送点心,结果没把曹公公吓死,把锦淳乐的肚子都疼了。 曲游留下来伪装皇帝,心惊胆战了一下午,曲易陪着锦淳出去的,最后也忍不住乐了,趁着这会儿功夫皇帝换装,就问,“皇上怎么想到这个主意。” 锦淳也是孩子心性,与曲易曲游又是亲表兄弟,就没隐瞒,道:“上次不是有个宫女仗着朕喜欢她养的兔子,作威作福的惹事,母后就教朕这样做,说这样就不会给身边人可乘之机。” 兄弟俩一愣,就见锦淳低头整理腰带,继续说着,“母后说的对,抓不到把柄的事就是没有的事,凡事不能太死板,这叫随机应变。” 曲易还在意外太后的‘开明’,曲游已经很自然的接受了,想起灯下那个美貌惊人的女子,心就一跳,不由神思飘远,她的字都认全了吗?最近怎么不召自己过去了呢? 兄弟俩到时辰下值,出宫殿正碰上来求见的窦云飞将军,两人连忙施礼。 窦云飞问明皇上在哪就大步流星的赶过去。 曲易回头瞅了眼,思索着,“只怕出了什么事。” 曲游不语。 曲易留意到,奇怪的问,“你最近怎么老像丢了魂似的,想什么呢?” 曲游蹙了蹙眉头,“皇上让我扮他,我心甚忧,生怕太后突然召见,太后虽看不出年纪几许,却着实威严。” 曲易也叹气,“听说先帝去时,太后正直双十年华,如今也就二十有二,但你说的对,天家气度,确实让人敬畏。幸好皇上举措都是太后默许的,不然有的你我受了!伴读不好做呢。” 曲游若有所思的点头应着。 那边窦云飞将军觐见,正要处理公文的锦淳只能先撩下,听窦将军大嗓门的不分三七二十一的把萧强的事儿说了一遍,他并不知此事,不由一愣。 窦云飞道:“与民争利,何以为民?” 第三十二章 故事里的故事 ..o “叮”机器男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正在沐浴的周尺若一下被凝固在了浴桶里,水纹静止,她**着胸膛,精瘦的身躯比例十分匀称,手臂并不粗壮,反而手腕秀气,肩肘圆润,堪比国民明星的大长腿,笔直有力。 她正在自己和自己讨论皮囊雌雄差异特质,忽然就定住了,举着的手臂就在半空挂着,犹如呆萌的动漫手办掉进了果冻。 说实在的,很意外,她什么都没做,系统怎么蹦出来了? “玩家周尺若,你已触发副本任务,是否进行任务?” 咦?副本? “副本内容是什么?” “萧强抢鸡伤人案,按原剧情走,萧强会无罪释放,林灿污蔑皇家声誉被处割舌,徒刑三年。任务:反转剧情,要求:不能更改原剧结局。反转成功玩家将会获得:经验值:200,积分50。” “还有这好事儿?我身为太后,这点权利应该有吧,这不是很容易做到吗?系统你对我可真好呀。”周尺若美坏了。 系统沉默片刻,“温馨提示:经验值以虚拟物品形式出现在该副本,请玩家注意寻找。” “噗”周尺若的手臂拍到水里,溅了她一脸的水珠。 机器男这是来无影去无踪啊,她抖了抖手臂,站起来擦干身上的水,严严实实的把衣衫穿上,叫绿竹进来侍候梳头,古代的头发太长,夜里自己看到都觉得惊悚。 绿竹急忙进来,边拿条帕子来吸水边回禀,“窦云飞将军谒见皇上,要求严惩萧夫人侄子萧强。” “他怎么知道的?”周尺若一愣,周青木既然来自己这儿好,即是顾及皇家颜面,怎么可能还会告诉别人? 绿竹摇头,“听说言辞激烈,迫的皇上说不出话来。” “哦,说的什么?”周尺若扭头。 奴才学话是基本功,基本能一字不漏,有的甚至连语气都惟妙惟肖,绿竹自然也能信手拈来,再加上她本就板着脸,就更加逼真了,让人听了犹如置身现场。 “与民争利,何以为民?” “说的好!”周尺若赞赏的点头,随即又摇头,呵呵一笑,“可惜说的不是地方。” “母后为什么这么说?”寝殿水晶帘后,锦淳掀开帘子露出半个身子,小脸皱皱的,明显不高兴。 周尺若招手让他过来,锦淳先给她请安,然后就立在那不说话了。 周尺若就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坐下听。” 锦淳坐好后,就听她讲道:“从前有个国王,他年轻的时候很睿智英明,国家让他管理的很好,可是当他年老的时候,他身边出现了一个大贪官,搜刮民脂民膏比国库里的存银还要多,中直的大臣几次想要除掉他,都被老国王保了下来,大家都说国王老糊涂了。” 锦淳挑眉,“真是老糊涂了,这样的人怎么能用?” 周尺若摸了摸他胸前留出的发缕,慢慢道:“老国王就要病死了,他把王子叫到病榻前,说,‘国库空虚莫要急,父王给你留了一个钱袋子’。王子就问,‘哪呢?’老国王就笑了,说出那个大贪官的名字。后来王子做了国王,第一件事就是杀大贪官,抄封了他的家产充盈国库,中直的臣子更加敬佩新王,那些贪赃枉法的人个个胆战心惊,而新王得来的这些全都是老国王留给他的。” 锦淳与绿竹都愣住了,他们完全想不到是这样一个结局。 ---题外话--- 今天我家嬷嬷过寿辰,身为大宫女的我要去庆生,所以提前发上来了,祝大家阅读愉快~ 第三十三章 永远不 ..o 周尺若接着道:“所有人都能成为你手中的棋子,你要怎么用,想什么时候用,都要拿捏得当,时机一定要对自己有利,哪怕暂时不被人理解。”随即她朝锦淳露出一个缥缈神秘的笑,“而且,帝王是不需要被人理解的。” 高高在上,自称寡人的人,可以不是圣人,但一定要是神。 锦淳抿了抿嘴唇,忽然张开手臂抱住周尺若,周尺若一下就僵住了,就听小人儿闷声闷语的说,“母后一定要长命百岁,这样我就有人理解了,有母后在,我什么都不怕。” “好孩子,等你真正成为帝王的时候,你就不需要我了。”周尺若轻笑,就像旧年的儿子,没有犹.,豫的同意他父亲的提议,出国上学,走的时候也不过就是给了她这样的拥抱,似乎没有锦淳抱的紧呢。 锦淳固执的说,“不,我什么时候都不会离开母后,永远不!” 周尺若并不会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恍惚的微微一笑。 翌日上朝时,窦云飞再次提出处置萧强的事,小皇帝锦淳沉着脸,淡淡的说道:“如何定夺,朕自有决议,窦将军不必再提。” “皇上年少,更要明辨是非,决不可因私费公,让黎民寒心,让朝臣失望!”窦云飞梗着脖子说道。 锦淳气的肺都要炸了,却时刻记着周尺若的话,不怒反笑,清脆的说道:“窦将军的意思是朕年少无知,让朝臣失望了?不如朕退位让贤,让窦将军举荐圣贤来坐,如何?” 小皇帝最近的表现已然让朝臣猜测纷纷,渐渐的有人看不透小皇帝的想法了,今日更是震撼,小皇帝竟如真正帝王一样,威严不可侵犯! 周青木神色尽敛,当即伏地跪拜,“皇上息怒。”文臣首相一跪,身后跟着的文官齐齐跪拜,高呼皇上息怒。 而武官那边互相观望了一眼,大司马胡云镇瞪了窦云飞一眼,呼啦跪地,身后的这些武官才稀稀落落的跟着跪下去,“皇上息怒。” 锦淳在上面看的一清二楚,刚才也是气极了才说了那样一番话,言辞是自己有史以来最犀利的一次,心也是怦怦乱跳,特别是看到武官不跪的时候,他脸都吓白了。 不过最后到底是跪了,舒了口气的同时已是后怕不已,没想到武官如此桀骜,只怕并没有将自己这个小小帝王放在眼里。 朝堂上的事几乎发生的同时就传到周尺若耳朵里,绿竹虽没表达什么,但能看出很气愤,周尺若却觉得再正常不过,九成武官都是礼亲王的人,没造反而是让锦淳顺利继位才奇迹。 事情暂时由皇帝牵制住,她可要抓紧时间出去做副本了。 “绿竹,准备好物件,哀家要出宫一趟。” 绿竹反应过来就道:“娘娘,您有三次失忆是出宫回来后犯病的,您就不能将事情交给别人去做吗?” 周尺若随口道:“交给谁?你吗?你一个身处内宫多年的女子可不行。” “奴婢不能胜任还可以用您的私兵啊?” “私兵?”周尺若眼睛一亮,难道就是东承浩提到的令牌的用途? 第三十四章 出宫1 ..o 绿竹恍然的一拍额头,连忙解释道:“是奴婢疏忽,忘记与娘娘说这事儿了。娘娘的私兵是出嫁的时候从族里带出来的,整好二百人,现如今都在祭幽谷待命。” 周尺若默念,“祭幽谷……。” 祭幽谷在京都东南方向三百里外,一个名为牛角山的山坳里,山坳如同脸盆,上宽下窄,底部平坦。站在牛角山的悬崖峭壁处,能看到下面郁郁葱葱树木林密,峭壁上横生出的枝条交错如同乱网,当地村民都知道祭幽谷有底可探,却怎么也找不到下去的路,还有人传说下面睡着酆都城阎王分身,谁触醒了阎王,那是要当场毙命的。 后来谁家有横死的人都抬到悬崖上,祭拜过阎王,将尸首丢下去。因成了风俗习惯,牛角山村民自发凿出祭台。 至于太后当年带出来的族人是如何找到进入谷底路径的,周尺若无从得知,只知道手里有二百人可用就行了。 她在绿竹的示意下,掀开寝宫的**榻板子,只身下了地下室,起初是木质楼梯,大约三米多高,她脚着地,摸索的扭动墙上机关,墙壁灯台倏然的亮起火苗。意外的脚下是平整干净的木板,朝前望去,有曲径通幽之妙,在木板廊道两侧,贴着墙壁挖出两条沟渠,三尺宽,水流不疾不徐的流淌着。 周尺若挑眉,不会就是宫殿下水道吧? 微眯着眼感受,有清凉的风夹着潮气拂过自己的脸颊,不由放下心来,有水有空气,绿竹并没有说谎,确实是条通往宫外的通道。 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才算摸到地下通道的门,大概是前任太后总下来,门很灵活,转动钥匙很容易就推开了。 “这是哪?”她把身子探出去,见到不是护城河也不是掩盖性强的草丛树木,而是十分阴暗湿冷的地方。她把门大敞,光线投过去,诧异的看到圆周形四壁,此外再无出路。 “……”不会是走错路了吧?经常犯路痴的某女很自觉的关门回去,结果才走两步就顿住了,不对呀,又没有岔路口,走错哪门子路了? 苦恼的挠挠头,她只得转身再次开了那扇门,因没经验,也没带个木棍下来,想引个火过来都不成,只能借着微光观察。 这里有点像口井呢。 不错,就是井底!她摸着门板,一面是钢铁触感的,一面是与周围一样码齐的青石块,关上门,严丝合缝的没一点违和感。 她摸了一圈墙壁,什么也没摸到,倒是脚下面差点被块石头绊倒。 智力仅为4的某人,差点就放弃原路返回了,还好那块石头不放弃总是绊她,她就寻思总绊脚,搬一边去吧,结果怎么搬也搬不动,这时才灵机一动,顺时针转动。 这么一转,就听四周响起吱吱嘎的声音,渐渐,头顶露出天光来。 周尺若都要仰天长啸了,太不容易了哇! 她回身把门关合,扒着不知从哪垂下来的吊索,像只大青虫子似的一点一点的蠕动上去,等她耷拉着舌头爬出井口,天都暗了。 第三十五章 出宫2 ..o 四仰八叉的躺在井边,井盖已经自动合上了,傍晚的风阵阵吹来,黏腻在身上的汗一下清爽不少,她都不想回忆刚才自己的样子有多蠢,幸好没人看见,不然这辈子脸是没地儿放了。 气喘的差不多匀了,她才有心情溜眼看周围。 竟是一户小院子,正房带两间厢房,古朴简洁,没有宫殿的雕龙刻凤,甚至会觉得窗框有些简陋,有回廊,做成四四方方的小天井。 周尺若坐起身,紧了紧因攀爬而有些松懈的腰带,一身男装的她看上去俊朗无匹,如果忽略满身泥泞的话。 绿竹只了出宫的路径,再问其他,知道的就不多了。特别是令牌,她说并没有什么令牌,与祭幽私军见面只需刷脸即可,依米族谁人不知娜裳公主!若非要拿出一两样信物,依米族最独有的名叫醉清掩的剧毒算是一种,乃是从依米花的根部提炼而出。 保险起见,这次出来带了醉清掩,被绿竹小心翼翼的盛在琉璃葫芦里,系了红绳挂上脖,感觉到小葫芦并没有掉落,周尺若大步流星的奔向大门。 第一次看到的再不是宫殿四方城墙上灰色而高冷的天空,身边不再有转过墙角还拖拉蜿蜒的宫女、太监,不用稍稍走远一点就会有侍卫护驾,她看到的是实实在在的世界,听到巷子口传来商贩的叫声,还有大约隔了两三家嘻嘻哈哈的笑闹声。 炊烟袅袅,灯火万家,这一切都让周尺若感动莫名,这个时候她才真真正正体会到,活在游戏世界里,挺好。 因为系统什么提示都没给,她只好先找了一家客栈住店,根据她的计划,客栈迎来送往,食客与旅客带来的消息五花八门,说不定就有她要知道的,就算没有,听一乐呵也算解闷了,反正副本没时间限制。 走在大街上,东张西顾的,明显感觉眼睛不够用,呦,还有麻团和糖炒栗子的,闻着真香,和真的似的。 呵呵,在游戏世界,这些可不就是真的! 周尺若一个人边走边乐,整一个土老帽进城,满脸新鲜好奇。 栖云客栈,这名字雅致,与人打听后,就顺着人家指的路去找栖云客栈。进了客栈佯装熟门熟路的样子向掌柜的要了间中等客房,店小二领着开了六号间的房门,她一看,右手边不过是一套靠窗的桌椅,左手边隔了个屏风后有一张架子**。 屋子虽不大,好在干净整洁,小二特意说了恭房在后院马厩旁,若想沐浴,需加十文钱,她没要,一个浴桶成百上千人用过,白给她十文都不干。 就用脸盆里的水擦了擦汗,换套干净衣衫便下楼用饭。 闹哄哄的前堂,散座已经坐满了人,三不五时的还有客人进来,她溜边靠墙找了地方,屁股才沾凳子,就有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过来,连声招呼都没打,大大咧咧的就挨着她坐了。 其中一个满脸连鬓胡子的大汉拿起一双筷子,在桌子上戳了戳,一抬眼,“呦”了声,“小兄弟也忒俊俏了些,比娘们还好看,诶,你爹娘放心你一个人出来啊。” ---题外话--- 今天起如无意外会保持双更,分别是中午十二点左右和晚上六点左右,谢谢大家的支持,让我顺利的写满4字,有你们有动力,希望你们还能陪我走下去,群么么~ 第三十六章 出宫3 ..o 旁边的俩大汉跟着哈哈笑起来,一个道:“胡大哥眼睛就是尖,一是女人屁股,二是郎君脸蛋,准着呢。” 那连鬓胡子一呲牙,俩板牙中间有道不小的缝隙,奇怪的是说话并不漏风,笑着就道:“别听他胡说,我妹子上半月定了亲了,不过,郎君长的可真俊,莫要让我妹子瞧见,见着准后悔,哈哈!” “……”很少和男人打交道的周尺若整个人都不好了,抬手将领子往下拉了拉,露出喉结,故意咳嗦一声,道:“我是男人。” 她不说还好,一说连旁边两桌的食客都乐翻了。 连鬓胡须一边笑一边摆手,“小兄弟是实在人,我们都是大老粗,玩笑惯了,你莫当真。在下胡木,江湖人送棒槌郞的就是我。” 另外两个也止了笑,但并未通名报姓,都瞅着周尺若,似乎她要不给胡木面子,他们就能把她扯腿撇出去。 周尺若只得硬着头皮站起身,学人家的样子抱拳说道:“在下,我,周尺若。没,没江湖名号。” “哈哈……”满座笑声不断,若她能回头,就会发现趴在柜台算账的掌柜的都噗嗤一声笑了。 周尺若懵头懵脑的被旁边的汉子扯着按到座位上,就听堂中一人喊道:“小兄弟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咱这可是栖云客栈,专门方便走江湖的在此落脚,老板娘虽守寡几个年头了,但对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却是没什么兴趣的,哈哈……。” “老板娘就喜欢我这样的,身板硬实,全身有劲儿!”另有人捧场。 “嗤,要不要脸,老板娘瞧过你一眼没?” “我就觉得老板娘死心眼,云一天骨头渣子都没了,她还弄个什么栖云客栈,媚眼都抛给死人了。”这话说完,全场一静,似乎是倒抽口气的功夫,也没见什么人出手,说话的那个就被丢出客栈了。 离的老远,都能听到狠狠摔下来的沉闷声。 周尺若呼吸一窒,真是后悔不迭,谁能想到栖云这么个雅致名字却是这么回事,早知道说什么也不会进来的呀。 她忽然想到,自己体力是多少来着?卧槽,1和0有区别吗?不由的又开始埋怨起系统。 系统表示很无力,懒的理她。 丢个人出去就像是这些人吃饭的调味剂,很快他们又开始绘声绘色的玩笑,没人提刚才的事,犹如未曾发生过。 小二上了六样菜,俩冷俩热俩拼盘,一坛子酒咚的撩到桌子上,胡木与另外两人端碗就倒,还热情的把她的碗里也斟上了。 菜没吃一口,胡木举起酒碗,“来哥几个,走一个。” “……” “周兄弟,喝呀,是个爷们就干了!” “呵呵,我,我不会……。”周尺若才开腔,胡木旁边的汉子就横眉立目道:“诶?爷们咋能不会喝酒,莫非是不给我们胡大哥面子?” “不是不是……。” “不是就喝!来,哥几个陪着再走一个。”干净利落,仨大汉又灌了一碗。 周尺若咽了口唾沫,没辙的只能掐着鼻子往里灌,周围很静,等她喝完,就听旁边桌的喝了声彩,“好!再来一个!” 你当是唱歌呢,再来一个!一碗下去,她就觉得胸口**的要命,1.5的眼睛瞬间变成1.0,看谁都朦朦胧胧的。 紧接着,也不知是谁给她倒酒,更不知谁敬她,总之是一碗接一碗的灌下去,后来的后来,她只听说什么老板娘来了,便人事不省。 第三十七章 出宫4 ..o 周尺若头痛欲裂的醒来,脑壳里犹如灌了铅,微微一晃都觉得沉重,她企图用手揉揉,几次使力却发现手不听话,她低头看,咦?手呢? 费劲的扭头,两只手被绳子捆绑缚在了背后。 她咋咋眼睛,与发现自己是男人一样,感觉不可思议,别告诉她,她被绑架了! 事实是……。 “小子,醒了?”是昨天灌她酒的胡木。 这时候就别套近乎了,周尺若直接表现出最真实的想法,皱眉质问,“你干什么?为什么绑住我?” 胡木嘿嘿一笑,两鬓胡须跟着颤了两颤,身子一侧,让出身后一人来。 是个女人,脸上蒙了黑纱,露出的眉眼很漂亮,但眼角有些细纹,从而猜测此人年纪四旬上下,头上只插了一滴水的碧绿钗头。 周尺若瞧她一身黑色长裙,腰上绣着白纹并蒂莲,两侧掖着一对弯月短刀,与平时女子装扮不同,她的袖口是收紧的,缠着银线,还生动的坠了流苏。 她的形象让人一下就想到了栖云客栈的忠贞老板娘。 周尺若打量栖云的时候,栖云伸出手来,只见指尖间摇晃着一条项链,坠子恰就是自己的琉璃小葫芦。 周尺若一挑眉,没说话。 “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有醉清掩?”栖云的声音压的很低,但还是觉得她音色很纤柔。 周尺若的想法乱七八糟的涌来,什么学韦小宝胡说八道,学张无忌诚恳外家咆哮,或者学灭绝师太横眉冷对……。 可不等她决定怎么应对,就听栖云纤柔却冰冷的对胡木道:“不管她是谁,身上能有醉清掩就不会是咱们的人,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处置了吧,干净点。”说完转身就走。 胡木点头,倏地不知从哪抽出一把长刀来,对准她就砍了过来。 周尺若只觉得脖子一凉,噗的血就喷出来,那一刻,心脏还在跳动,血的热度烫的她一激灵,可也就是身子抽搐了一下,脑子还在不断纷飞着各种不可置信,她就睁着眼歪掉了脑袋。 死过一次是一回事,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杀死是另一回事,更遑论死的触觉太真实,真实的让她惊悚、恐惧、恶心……。 她没感觉到多痛,这得感谢胡木刀法又快又准。 仿佛漂浮在空中的玻璃罩外,看到里面的人把她的尸体装进事先准备好的麻袋,接着一盆水泼到地上,几下就将血迹收拾的无影无踪,然后胡木背着麻袋开门出去。 镜头里的一切结束,一股强劲的气流卷来,将飘忽的周尺若吸走。 再度醒来,她看见的是锦绣精致的**帐,似乎有些眼熟,她豁然坐起身,一道熟悉关切的声音响起,“娘娘醒了,您这次回来的真快,往常没有十天半个月都不见您回来,必是事情办的极顺利。” 顺着撩开的幔帐,她看到绿竹娴熟的手指以及那身熟悉的宫装,就听绿竹问,“娘娘见到祭幽军了吧?” 周尺若一声不吭的抬头看她,绿竹似乎很满意她能回来的这么快,嘴角微微弯着,“娘娘想什么呢?必是见到叶晖了,他又说傻话了吧。” “不是。” “啊?”绿竹停下手里的活,就见太后娘娘绷着唇,脸色青白难看的恶狠狠道:“我要再出去一趟!!!” 第三十八章 出宫5 ..o 麻蛋,做个副本能把她杀回来,这是毕生耻辱! 当周尺若再度狼狈不堪的爬出井盖,她一步没停的冲出大门,勇气可嘉的又进了栖云客栈,这次有了经验,腰上戴了把长剑,进门要的还是中等六号房,但却没急火火的下楼吃饭听消息,而是坐在窗子口,静悄悄的拿眼溜着外面。 醉清掩是吧,老娘有的是! 杀己之仇,不共戴天!老娘副本不做,经验不要,积分不攒,跟你们没完! 周尺若一想到胡木那一刀就激的咬碎一口银牙,就在她磨牙的功夫,忽然一道熟悉的人影落进眼底。 蹭的站起身,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严重的心里伤害,心碎成渣! 与栖云一起在后院走动的明明就是自诩**第一的东承浩,栖云还是那身装束,但怎么看怎么觉得腰肢更细软,屁股扭来扭去的,东承浩那厮居然还有意无意的摸人家后背……。 “不过几分姿色,瞧你那色胚样儿。”周尺若恨恨的呼出一口气,嘭的将窗户摔上。 院子里才与美人儿预备去马厩的东承浩似有所感,仰头看过来,却什么也没发现。 “看什么呢?”美人儿发问,娇娇柔柔的。 东承浩好脾气的妖娆一笑,“在看你,你眼里可有本王?” “王爷说笑了。”老板娘腾氏虽是这样说,笑容却越发明媚。 东承浩眉头挑高,笑着去楼她的腰,被腾氏躲开也不见恼,“本王说真话的时候,你们这些女人总是不信,本王好伤心啊。” 腾氏笑着摇头,与东承浩两人一起拐进马厩。 东承浩牵过寄存在客栈的飓风,向腾氏拱了拱手,抓马缰翻身上去,“师门还有事要办,就不打扰了,告辞。”说完一阵风的骑马奔后门而去,毫不留恋。 腾氏站在原地好一阵没动,她的人生经历告诉她,有些男人玩玩可以,认真一点就输了。 可对于东承浩这个人,她总有些放不下,毕竟没有他,云一天轻易死不了。 * 此时的周尺若正在给店小二开门,小二送饭菜进来,等小二关门走了,她赶忙拿出银针挨盘试了,没见银针变色才放下心慢慢吃起来。 正觉七分饱时,就觉头晕眼皮重,好想睡啊。 糟糕,又中计了! 可她怎么也支撑不住,眼一合,昏睡过去。 门被推开,进来俩人,一左一右的把她架走,还是那个杂物室,所以周尺若挣开眼睛看到的又是这里,不由的汗毛就竖起来。 “诶?我看她怎么面熟呢。”一个男人说道。 另一个瞅了周尺若一眼,走到一边打湿一条帕子,回来就抹在她脸上,手上也没个轻重,周尺若只觉得脸都去了一层皮才罢手。 “卧槽,就是他!他不是被棒槌弄死了吗?”那个男人吓了一跳,急吼吼的嚷道。 “别喊,我去找老板娘。”给她擦脸的人出门,剩下的这个一而再再而三的瞅着周尺若,小声问,“喂,你是人是鬼?” 周尺若不想说话,气闷的想要自杀,哪本穿越也没告诉过她江湖这么险恶! 不过话说回来,狼也不能可一只羊祸害呀! “不说话是吧,看到这把没有?我剥开你的脸皮,看看是你的易容术高还是我的刀快。”那人手里掂着冷光烁烁狠狠道。 第三十九章 出宫6 ..o 说不害怕是假的,虽然知道除了能被系统抹杀,是不会真的死掉,但死亡的触感实在不怎么样,特别还是这种蓄意伤害慢慢致死。 周尺若的脸煞白,死死瞪着这个男人,长了一张五官特别忠厚的脸的男人。 “还敢瞪老子,老子让你尝尝鬼剔的滋味。” 周尺若只觉眼前白光一晃,犹如带着一阵阴风,冰凉的刀刃挑开她耳垂下的边际线。 “啊,痛!”她嘶的一声叫,随即不管不顾的叫嚷开,“你死开!死开!叫胡木来,他的刀比你利落多了,你这叫什么鬼剔,痛死啦!” “……”某男愣愣的看着她,“才开了一个小口,你嚷什么嚷!” “你开个小口试试,人的痛觉是不一样的,你傻呀!”周尺若疼的直翻白眼。 就在两人为痛觉的事纠缠不清时,栖云老板娘腾氏走了过来,见到周尺若也是一愣,“又是你?你没死?” 周尺若呲牙吸气,对着腾氏诡异的一笑,“你杀的是我弟弟周尺若,我是他哥尺若周。”说完自己都忍不住想笑,这不就是孙悟空的孙行者、行者孙那段戏吗?算了,别笑了,不是时候。 腾氏不知道什么孙悟空,但却听的出周尺若在戏耍她,眼睛眯起,冷笑道:“在我的栖云客栈,别管你是什么角色,先尝点厉害再说!”说完手一抬,胡木端着那把刀上前。 胡木的刀才要举起来,周尺若连忙道:“我是九王爷的人。” 胡木停顿下来,看向腾氏,腾氏眉梢挑起,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她,“江湖上谁不知道九王与我交好,你以为说出他的名号就能免除一死吗?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戏耍本夫人,真以为本夫人好骗?”腾氏蓦地大声,“胡木退下,邱三,给我把她的皮剥下来,看他还怎么作怪!” 那个拿着的邱三一步上前,将胡木挤到一边,连个开场白都没有,上手就是让人眼花缭乱的转刀,若周尺若是旁观者定会击掌喝彩,可不是,她正是刀下傀儡,任由摆弄,生生感受着那刀片顺着头发的边际挑开,紧接着邱三将刀收回,两只手按到她脸上……。 周尺若品尝到了痛不欲生,恨不得一头撞死也好过活受罪。 当她疼的眼睛出现幻景时,就觉得鼻翼上方一凉,后脊椎连着痉挛般的缩紧,这一松一紧让她生生痛死过去。 与上次一样,她漂浮到了上空,就听邱三抱憾无比的叹气,“活着剥下来才细腻,死了就硬了,罢了,不要了。”悻悻的收手。 胡木哼一声不搭言,腾氏也看的毛骨悚然,假意咳嗦一声,挥挥手,“赶紧处理了,让你弄的没一块可看的地方。”皱着眉头,纤纤柔柔的转身离开。 胡木一脚将麻袋踢过去,“腾娘的意思不过是让你吓唬吓唬她,这里又不是你的万鬼洞,何必弄的阴风煞煞,把腾娘都吓到了。” 邱三毫不介意的阴阴笑着。 一直站在门边没说话的男人这时候开口道:“看看他身上可还有醉清掩。” 第四十章 出宫7 ..o 此时周尺若的头全是血,半张脸血肉模糊,胡木与门边那个男人都不想靠前,只得邱三去扯开周尺若的衣领,一个一模一样的琉璃小葫芦明晃晃的贴在胸口,邱三一把拽下来丢给门口的男人,那男人似嫌弃的只用两个指头捏住,举离自己一臂远,然后说了句“处理干净。”就推门走了。 接下来又是装麻袋、泼水擦地,看完这一切,旋风卷来,等待她的是出生地复活。 周尺若一睁眼,宫殿是黑的,让她恍惚以为真到了地府,可她才坐起身,**帐外就悉悉索索的传来脚步声,灯火燃亮,绿竹轻柔的撩起帐子,才要说话,就被她堵住,周尺若满心冰霜,冷着一张脸吩咐道:“召九王爷东承浩谒见。” 大半夜里,小太监揣着出宫牌子,脚步如飞的跑出宫门,直奔九王爷的慎王府,可小太监直等到天亮也没见到九王爷的面,只好把口谕留下,回宫复旨。 周尺若是压制不住惊怒才想马上见到东承浩,可等到天亮还没见到人,她慢慢的就冷静了下来,东承浩来了她怎么说,说自己两次死在他相好手里? 先不说东承浩信不信,就算真的信了,难道她还能让东承浩去杀了腾娘给自己报仇? 借他人之手复仇算什么能耐!重要的是,复仇了她也不痛快! 这次死回来,周尺若没急着走,静思了一整日,把身边的人都打发出去,连小皇帝求见都没理会,到了晚上,她叫绿竹进来,再次打包袱离开。 这次她的宗旨很明确,做副本任务,栖云客栈的事暂时搁置,副本成功才会有属性点可加,到时把属性点都加在体力上,最好是积分能换个武功技能。没有金钢钻别揽瓷器活,她既然没能力就别去以卵击石。 东承浩进宫请见,周尺若下地道出宫了。 她找了家车马行与脚力商贩光顾的客栈,没要房间,而是直接叫了饭菜,边吃边听人闲聊一些世道物价,这些np很负责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讲的头头是道,有滋有味。 终于,有人提到萧强抢鸡伤人的事儿了。 “说是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萧强还不是没事,今儿还看见他带着人急火火的去斗鸡呢。” “诶,也不能这么说,明明是林灿胃口太大,一只鸡罢了,要了人家五百两银子不说,还把婆娘害死了,现在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以为能倒打一耙却不了了之,也是他活该。” “你怎么能这么说,明明是萧强恃强凌弱、强权害人!” “不对不对,事实就是林灿自作自受,萧强虽有错,却错不至死。” “此言差矣……”又有个书生模样的人插话进来。 一时满堂都是议论萧强案的声音,周尺若挑眉,就听一人大声道:“我怎么不知道?我是清林药堂的伙计,那天就是我随我们坐堂林大夫一起去给林娘子诊的伤,那林灿就在一旁抓着萧爷要钱,瞅都不瞅他娘子一样,哎,可怜那娘子还有个四岁的娃娃。” 第四十一章 反转萧强案1 ..o 京城十里外,顾家村。 周尺若换了身短打扮的衣衫,将眉毛画宽,眼角画长,又点了一脸的雀斑,背着个药篓在顾家村背靠的山林里钻出来,药篓里还装着许多草药,一路走走停停,时不时的在路边擦汗喝水。 不着痕迹的就停在了林灿家的篱笆墙外,她摇了摇手里的水囊,正好没有水了,对着篱笆门里喊道:“有人在家吗?有人吗?我是过路的,想讨点水喝。” 不多时,邻居的门却开了,一个村妇形象的大婶探出头来,“你要讨水到我家来,他家没人。” “哦,好!”周尺若又向里深深看了眼,只得去了隔壁大婶家。 隔壁大婶一见她背着药篓,热情指数瞬间飙升,倒水递帕子还给她的水囊灌满了水,又问要不要吃点东西。 周尺若摆手,“不了不了,不麻烦大姐了,我今天运气好,药材采的足够,现在回镇子正好用晚饭。” 大婶被叫做大姐,喜形于色,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笑道:“小兄弟哪的人啊,是头一回来咱这山里采药吧?” 周尺若急着寻林灿,便言简意赅的与她客套了几句,差不多过了十来分钟就站起身,打算离开。 大婶一把拉住她,笑的有些腼腆,“呵呵,小兄弟,你能不能帮大姐看个病?” “啊?”周尺若一愣。 大婶就更不好意思了,语气中微带出讨好,“你可能不知道,就你刚才去的那家,他家的孩子病了,婆娘前几日又没了,我看孩子可怜抱过来照顾,可孩子不知道怎么回事,上吐下泻的,才一晚上下巴都尖了。” 林灿的孩子?周尺若眼睛一亮,连忙摆出医者父母心的样子,与大婶一起进屋去探望孩子,小孩子长的黑瘦黑瘦的,下巴尖尖的,确实是瘦的脱相了。 当母亲的人大多能摸清自家孩子的脉,有个头痛脑热的都懂些。周尺若就凭借这点经验问清生病的细节,觉得应该是肝旺脾弱造成的饮食不顺。 而且还发着低烧,似乎还有些炎症。 她摸着孩子的头,沉吟片刻,心里清楚这些人都是一堆数据罢了,可还是忍不住心生恻隐,说道:“我不擅儿科,但看着应该没大事,有些饮食不顺罢了,我这些草药里也没有能对症的,这样,我回去请我师兄来,你也不用付药资。” “哎呀,小兄弟,你可真是个菩萨心,谢谢啦,真是谢谢,哎,这孩子命也苦,小小年纪娘就没了,爹又是个不着调的,才出了那么大的事,他爹却出去赌,天杀的,没心肝!”大婶表示万分感谢,同时急急痛斥了林灿。 为了确保万一,周尺若故作不知的问,“这孩子叫什么?看面相是个有后福的。” 大婶撇嘴,“什么有后福,能不能活下来都两说,摊上那么个爹!所以说不能找不知根底的,一个流浪汉也敢叫入赘,这不就是引狼入室了嘛。”见周尺若还盯着她看,大婶就解释道:“孩子爹姓林,入赘顾家。” 于是大婶bb把林灿怎么对顾娘子不好,怎么被萧强买鸡,顾娘子怎么出的事毫不设防的讲了一遍。 案情上百遍,关键是抓重点,周尺若忽然道:“大姐想不想收养这个孩子?” 第四十二章 反转萧强案2 ..o “收养?”大婶愣了愣,随即苦笑,“别逗了小兄弟,连他病了我都没钱给治,怎么养?” “那你想不想?大姐若说想,我倒有个主意。” 看着周尺若极尽**的脸,大婶慢慢的点了头,又有些怀疑,“小兄弟你可别诳人,大姐家啥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山上两亩薄田,连一年的嚼用都够不上。” 周尺若噗嗤一笑,“大姐说的在理,既然没什么可让人诓骗的,何不就信我一回呢。” 大姐一愣,随即也笑了,“那小兄弟,你说,啥主意。” 周尺若摸了摸小孩儿的头,起身走了出去,被孩子无意听到什么而破坏计划的事情总能发生,还是避开的好。 到院子里,两人就在葡萄架子下闲聊般把事情谈妥了。 周尺若回镇上顺道去了趟清林堂,帮孩子请了郎中,然后就住进了客栈,每天到西城城隍庙附近找些小乞丐,给些小钱儿,让他们做些跑腿递话的小事。 她等在客栈有些焦急,两天了,那个大婶还没行动,不禁怀疑是否压错宝。 幸好第三天上午,她得到信儿,有个男人去告萧强**良家妇女。 这顶多算件不雅小事,不值得去官衙一告,可被告人是萧强就得另外说了,萧强之前抢鸡伤人案还没定论,朝廷也没个说法,一直是悬而未定的案子。 巧就巧在男人击鼓时,正是许多商贩自衙门口路过的时候,这些走街窜巷的小贩们,虽脚程紧,但却忍不住爱看热闹,如此就把这个消息带到四面八方,不过半天功夫,许多民众都知道萧强‘顶风作案’,堂官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把这个影响十分恶劣的萧强再度请进了衙门。 萧强梗着脖子不承认,说压根儿没见过男人的娘子。 男人哭天抢地的就说是他,还说化成灰都认识,隔壁顾娘子就是他害死的,怎么可能认错? 牵扯到顾娘子,许多以讹传讹的民众不满起来,嚷嚷着连同抢鸡伤人案一并处理了,因民愤激烈,衙役们全部挡在门口都拦不住,更有一些书生引经据典的牵扯出皇家事来,堂官一看自己摆不平,连忙吩咐人去请周青木丞相。 周青木恰今日休沐,跑腿的小差只得去府上请。 周青木来衙门的时候,局势已经一触即发了,门口聚集了几百人。 他立刻绷紧了神经,此时也顾不上请示太后娘娘,便依照理法当堂审案,周尺若就站在人群中,吩咐小乞丐们捧哏,当真正审案时,她就打了手势让小乞丐们都撤走,接着案件走正常程序,让她意外的是,萧强人缘极差,除了听她吩咐做伪证的大婶两口子,再就是好多相邻告状,无一例外都是萧强仗势欺人。 案子进展很顺她的心意,萧强被压入水牢,比之前的地牢更惨。 系统要求反转剧情,过程要虐,结局却要千回百转,萧强无罪释放。 周尺若摸着下巴,嘿嘿一笑,‘先压两天吧,他也不算冤枉,鱼肉百姓就要有被惩罚的觉悟!’ 第四十三章 反转萧强案3 ..o 周尺若当晚回宫,等着萧夫人来哭诉。 果然宫门才开,萧夫人就急三火四的进宫请见,同时请见的还有九王东承浩。 周尺若拒见东承浩,只见了萧夫人,萧夫人哭的梨花带雨,周尺若却稳如泰山,无一丝一毫动容,后来萧夫人继续不下去了,悻悻的擦了脸,一时语塞。 绿竹上茶点,周尺若只瞄一眼,就道:“换清水,哀家不喜饮茶。” 绿竹一愣,长年累月的习惯竟然说变就变了?而且她发现太后这次回宫笑容依旧,却肃容有余,面上一凛,利索的重新上了清水。 萧夫人好饮茶,这会儿也只能陪着喝清水。 “太后娘娘,您不能不管啊,臣妾这个侄子对臣妾一直孝心有加,臣妾这后半辈子可就靠他了,臣妾福薄,没能保住孩子,不然如今也不至于只盯着侄子当心头肉,求太后娘娘垂怜。” 周尺若别有深意的勾了勾唇角,“你的意思哀家没有孩子才不得不重视皇上?” 这纯属歪理!萧夫人愣住,随即大惊,跪伏道:“太后娘娘息怒,臣妾绝无此意。” 周尺若淡淡道:“你的意思哀家明白,只是要想堵住悠悠众口,也不是哀家一句话的事,哀家看在你爱子心切的份上,只对你说一句,解铃还须系铃人。” 萧夫人抬起头,似有所悟的道:“娘娘的意思,这事还得林灿出面,民不告官不究。” “呵呵,这可不是哀家说的。”带着几分随意的周尺若静静的抿了口水,随即蹙眉,若能在水里放些酸梅应该不错。 萧夫人恰看到她蹙眉,以为太后嫌她多嘴,连忙敛眉低目的道:“臣妾懂了。” 萧夫人回府后立即派人寻林灿,许以千两白银,林灿吐口,答应不告萧强,并当堂更改供词,顾娘子自己不小心撞到桌角至死。 堂官大怒,周青木不悦,林灿以藐视公堂罪被打了十板子,丢出衙门。 而一直留意这事儿的窦云飞更是满腹不乐意,他一辈子咬死理儿,认为萧强有罪,就算林灿不告了他也不能甘休,于是朝堂之上再一次提到此事。 小皇帝早就得了周尺若的准话,一改先前愤怒掀桌的暴脾气,和和气气的说,“凡事讲证据,既然窦将军这么说了,不如这件事就交给窦将军,朕只有一个要求,不许对嫌犯动刑。” 窦云飞气势汹汹的出宫查案,结果不查还好,一查下来发现萧强抢鸡是事实,杀人却是被诬陷的,人证就是诬告萧强**良家妇女的邻居。 邻居哆哆嗦嗦的说,“萧强答应事成给我们两口子二十两银子。” 二十两银子够一户四五口人家用上一年了,还不用紧衣缩食。窦云飞气的鼻子没歪了,抓住林灿就是一顿胖揍,皇上的嘱咐全抛到九霄云外,一来正是气头没顾上,二来小皇帝到底年少,威严不盛,他还真没当回事。 他没当回事,有人正盯着呢。 谏臣丘盛剡在回家的路上被个小乞丐丢石头,还不惧官威的对他呸了一口,丘盛剡为什么做谏臣?一来愤青,二来小心眼,被人呸了一口满心不是滋味,结果仆从发现石头上缠有纸条,他看完就冷冷一笑,第二天就把窦云飞弹劾了。 第四十四章 反转萧强案4 ..o 窦云飞打着哈哈把林灿如何欺瞒诬陷萧强的事说了,最后气愤不已的表示,“人证物证具有,林灿用二十两银子指使邻居诬陷,如今邻居已认罪,还有他竟胆大包天敲诈萧夫人,收了萧夫人一千两银子,嘿嘿,萧夫人也太急切了些,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看,等本将军破案,哪里需要破费一个子儿。” 正座上的小皇帝没说话,只用淡漠的眼神看着窦云飞,渐渐的,朝堂上的气氛紧张起来,丘盛剡低着头,眼珠转了转,一咬牙上前道:“臣以为,窦将军办案有功当赏,但其蔑视皇权亦当罚,请皇上圣决。” 小皇帝在满朝文武的脸上寻梭一圈,徐徐道:“各位爱卿以为如何?” 文臣这边周青木没表态,这件事与他们文臣没关系,他没落井下石就很仁义了,武臣那边的大司马今儿请病假没来,此时站在第一位的是武先于将军,武先于咳嗦了一声,对窦云飞使了个眼色。 窦云飞人虽粗鲁,却不傻,不然也不会坐到这个位置,明白今天是躲不过去了,满心不爽的跪了下去,“皇上息怒,臣认罚。” 小皇帝见发生的一切都与母后料的一样,内心深处除了佩服母后外,还有一种蠢蠢欲动的**,一种渴望强大渴望征服的强烈念想。 他故作和缓的微微一笑,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林灿藐视公堂被杖罚,那么窦将军不敬皇权,亦杖罚十板吧。窦将军是武将,想来挺得住。” 底下大臣就有忍不住噗呲笑出声,十板子对窦云飞来说真不算什么,可这脸丢大了,被侍卫请出去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绷紧的,脸色铁青。 散朝后,小皇帝飞跑着去见周尺若,绿竹拦住他,“娘娘疲乏,已然睡了。” 还没用午膳就睡了? 无法,小皇帝只好兴致缺缺的走了。 绿竹不动声色的松口气,娘娘好像事情办的不顺利呢,又出宫……。 周尺若拿了一百两银子出来,交给ho养孩子的大婶,让哭哭啼啼的她找人去衙门保释她家汉子出来,并且劝他们搬离他乡。 大婶心里不愿走,但周围人都不耻他们家在林灿这件案子上颠倒黑白,还有几个与林灿交好的地痞,总在他家附近遛弯,看眼神都没存好心,这可把她吓到了,再加上林灿早晚有一天要从牢里出来,养的好好的孩子被林灿要回去怎么办? 思来想去,大婶听了周尺若的提议,半夜里与在镇上等她的汉子,带着孩子走了,兜里揣着足够买房置地过好日子的银两,打算在另一个地方开始新生活。 周尺若则趁夜潜进林灿家,翻箱倒柜的找系统所说的经验值。 林灿家徒四壁,箱子都是被翻过无数次了,整间屋子除了萧条以外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转了一大圈只捡了个破旧的香囊和厨房里一个缺口到连水都盛不住的破碗。 “老鼠来了都要含泪离开的呀!”当今太后同样可怜兮兮。 就在她一脚踩上窗户的时候,脑中‘叮’的一声响,机器男的声音如期而至。 第四十五章 升級死回去 ..o “副本任务:萧强抢鸡伤人案;进度:完成;玩家周尺若是否要查看个人信息。” “查。”想起前两天被人惨无人道的杀回去两次,周尺若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 “系统0331号为您服务,玩家周尺若的信息如下,体貌:10;智力:4;体力:1;技能:1;目前拥有技能:向日葵微笑。经验值:340,积分:225,目前等级:2。” 周尺若愣了愣,“一不小心升级了?” 机器男回道:“目前的数据包括这次副本的经验值200、积分50,还有玩家初涉江湖的经验值与积分。” 初涉江湖?周尺若反应慢半拍,试探着确认,“你是说栖云客栈的事?” “是的,玩家请再接再厉,江湖篇可开发副本很多。” “别扯淡了,技能一个没有,让我混江湖,不如直接说让我去送死!”一提这事就火大,全身都迸发出满满的怨念。 系统:“……” “别啰嗦,升级不是要给我2个属性点吗?都加体力上。”说完还是气不过的问了句,“怎么我那么容易死?还不如np呢。” 就见眼前金光一闪,周尺若看到自己的信息上体力属性变成了3,不知道是不是被杀留阴影了,即便变成3还是觉得没有安全感,最好变成大力士,一巴掌就能把那帮瘪犊子拍死。 系统:“……” 静止了一阵,应该是系统在更新,又是一声“叮”,机器男道:“系统0331号为您服务,因为您目前做的是皇帝养成篇任务,并没有涉及江湖篇,所以您的血量是基础固定值1500,江湖篇np血量值都在10000以上,所以您死的比他们快没问题。” “没问题?你的意思我不死才有问题?”周尺若咬牙切齿的问。 “是的。” 它好意思回答是,周尺若若能摸到系统,肯定掐死它! 系统却仿佛毫无所觉,“请问玩家,还有问题吗?” “我想知道积分怎么升的快,我想换技能。”周尺若哼了一声。 “经验值与积分一样,剧**物脑电波数据波动大同样会涨值。” 这样啊,就是逼她没事找事喽?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没事找事这活太娴熟了,周尺若暗暗一笑,对机器男表示没疑问了。 她还沒偷笑够,乐极生悲的事来了! 机器男消失的下一秒,被遗忘的一脚蹬窗台一脚悬空的姿势,忽然就变实质了,结果扑通一声从窗户上栽下去,好巧不巧的正好窗下有一根木橛子,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结结实实的戳到她的脑袋上。 “啊。”周尺若疼的叫了一声,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睁开眼睛就看见绿竹奇怪的盯着自己,周尺若静静的说了句,“还能不能正常走回来?” 特么的又是死回來的! 並不知道實情的绿竹轻声问,“娘娘,您带回的这两样东西,放哪好?” “嗯?什么东西?”她坐起身,就见绿竹伸出双手,托盘上放着脏旧的香囊和一只缺口破碗。 “……扔了。” “……是。” 第四十六章 無題 ..o 萧强案告终,萧强无罪释放,而林灿却没这么好命了,窦云飞因为多管闲事丢脸丢的大发,出宫直接去了衙门,当夜以林灿污蔑皇家声誉、藐视公堂、公然戏耍当朝大臣等多项罪名,判处割舌,徒刑三年。 这不算完,窦云飞满腹不爽的回府,二话不说把窦庭揍了,窦庭喊冤,窦云飞看着他鼻青眼肿的脸更来气,拎着脖领子丢进祠堂,罚他跪祖宗灵位反省,且禁足三个月。 而除了窦云飞羞恼,窦庭不服,还有个人心怀不满。 萧夫人命侍从预备热水、火盆、艾叶,为回府的萧强去晦气,哪想萧强关在水牢几日,膝盖已然入了寒毒,不能行走,被人两头架着一脸煞白的回来。 后宅本就是女眷多,一瞧这光景,好些个看着萧强长大的亦或装模作样的都攥着帕子擦眼角,萧夫人的脸色顿时难看的要死。 一来是她去求的太后,结果事情办得一波三折;二来她也是真有些心疼,毕竟以后她要靠萧强养老。 可如果要和太后作对,那是自寻死路。 萧夫人一口气上不上下不下,‘啪’的将手里的茶杯扫落下去,一旁的夫人、小妾们立时禁了声,就听她冷的好比挂了霜的说道:“人没死,哭什么丧,滚!都给我滚!” 这些亲眷里有的还是萧夫人长辈,一时都挂不住脸,站起身甩帕子的甩帕子,战战兢兢的战战兢兢,一个个领着丫鬟仆妇鱼贯而出。 萧夫人又是一阵气恼外加心酸,若是先帝还活着,她用的着看这些粗鄙妇人的脸色?一时气结难舒,不过一晚就病了,歪在榻上要人服侍喂药。 萧夫人病了,太后娘娘也蔫蔫的,小皇帝来请安也没个精神头。 “最近朝政处理的可都顺遂?” 锦淳不想母后操心,而且很多事他也有自己的看法,还有周青木把关,真没有什么不顺遂的,就老老实实的答道:“请母后放心,儿子都能应付的来。” “哦……那有没有哪个大臣不安分?”周尺若坚决要把没事找事贯彻到底。 “武官向来桀骜不驯,文臣大都说的比做的多,一切如常呢母后。”锦淳眨巴着晶亮的眼睛,暖暖的看着她,为她能关心自己而开心。 “咳咳……”周尺若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摸锦淳的头,猛然发现小家伙个头长了,月余前还在她腰边,这会儿蹿高了,就忍不住高兴道:“皇上长高了,衣裳可还觉得合穿?要多吃点鱼、肉、蛋,这样才够营养,才能长得结实。” 锦淳很惊喜,靠近周尺若量了量自己的身高,随即有些撒娇的说,“母后,我抬袖子的时候觉得紧了,母后能不能给我做件衣裳?就像曲游表哥那样的,他穿的都是舅母亲手做的。” 能看出锦淳既渴望又不敢奢望的矛盾,眼睛里像有雾一样,朦朦胧胧带着酸涩,若是她不答应,这片雾就会彻底遮住他纯净如泉水的清明,变的晦暗而孤寂。 周尺若心都快化出水来,搂住孩子还柔弱的肩膀,满口答应,“好好好,母后亲自给你做。” 锦淳嗷的一声跳起来,呼和着在宫殿里跑圈圈,兴奋的像一只小猴子。 第四十七章 忘了也好 ..o 侍候在一边的宫女太监们都忍不住笑,唯独绿竹一时皱眉一时弯唇,看的人郁结,周尺若到底忍不住,问,“你怎么了?哭笑不得的。” 绿竹抿抿唇,压低声音道:“娘娘,您不懂针凿女工的。” “……”不早说。 可再看幸福的锦淳,周尺若一扬眉,不以为意道:“不会可以学嘛。” 夜晚,大半个月亮挂在树头,明亮的月光洒进安静的宫殿,绿竹低着头,手里拿着裁好的布料正专心致志的缝着,双手杵着下巴的某女无辜又羡慕的望着她灵活的手指,针就像长了眼睛似的不用主人吩咐就知道从哪进去从哪钻出来。 “娘娘,您去睡吧。”绿竹抽空说道。 “绿竹,我以前是什么样的人?怎么不会针线活呢。”一个星期前满口答应锦淳做新衣的周尺若,此时真想时光倒流,把这句话收回。 一个星期,七天啊,足足七天,她的手指尖被针扎的到处是小眼儿,可就是该死的学不会,一点都不会,别说绣个花样了,连两块布缝在一起都是丑陋不堪的。 绿竹也不精于这门手艺,但她从小就是服侍公主的,公主怎么舒服她怎么来,裁衣做菜都有专门的人在做,不需要她懂,她能学点针线,还是因为族母说贴身衣物要自己动手,这时才发现公主对于针线之技全没悟性,她是偷着学的,主要为了帮公主打马虎眼。 绿竹口里的公主就是当时还未出嫁的太后,是一个小部落里的首领之女。 “娘娘是我们依米族最美的花儿,族里的男孩子都爱慕您,想尽办法吸引您的注意,可您好像对谁都不喜欢,也不爱笑,后来您救了受伤在外的先帝,再后来就到了京城。”绿竹少见的浮现出女性柔美的笑来,眼睛里好像藏了细碎的星子,闪闪发光,那是少女的回忆和憧憬,而此时的绿竹已经二十七岁了。 周尺若看着绿竹,似乎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依米族的族人和他们的生活,也许是在山里也许是在草原上,一个少数民族的部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族人享受着岁月的安宁……,诶?等等,太后原本就是男孩,为什么非伪装成女孩,做什么公主?难道部落里的王子太多,族母为了让孩子避其锋芒才出此下策? “绿竹,我有几个兄弟?” 绿竹将手里的线放到嘴角轻咬,随意道:“娘娘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妹妹。” 猜测不对,周尺若好奇的又问,“那我妹妹呢?还在族里?父母还安好么?”当初才进入游戏世界时,绿竹像背书一样讲过一些事,可重点都在成为太后之后,之前的事未曾多说。 “娘娘……”绿竹放下衣衫,面有戚色,缓慢道:“其实娘娘忘了也好,如今世上已经没有依米族了。” “……”周尺若狂汗,她就是觉得无聊随便问问,结果还勾出剧情来了! 第四十八章 我想你了 ..o 夜如此安静,既然闲着也是闲着,绿竹愿意说就听着吧。 本来预计会是个很长的故事,没想到绿竹就说了一段话就结束了,绿竹说,“依米族验证下一任族长需要的是依米花,依米花五年一开花,花汁指明下一任族长是谁,当时族里的候选人只有您和秦裳公主,可就在依米花盛开的前一晚却被人毁了,没有依米花,依米族就没有延续的意义,于是族母就将族人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被娘娘带来京城,其中二百人是祭幽私军,而另一部分被秦裳公主带走,如今不知去向。” “没了?” 绿竹又抽出一根线,闻言抬头看了周尺若一眼,叹气道:“族母说了,这是祖仙的惩罚,今生今世不许族人再相聚,除非依米花再次盛开,指认继承人。” “……”好烂俗的故事套路。 “娘娘切勿太过伤心,事情已然如此,而且奴婢相信在世上的某个地方,依米花正在等待盛开的时机,等着我们的族人去相遇。”绿竹认真而郑重的说。 看她的模样太可怜,周尺若想了想道:“哀家是太后,太后代表什么你知道么?” 绿竹愣住,“娘娘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 “不,不单单只代表尊贵,还代表着权势,太后是除了皇帝最有权势的人,所以,呵呵,要找一朵花,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周尺若扬起嘴角,站起身收拾绿竹手里的针线活,闲闲道:“明儿你对外称哀家病了。” “啊?”绿竹越发懵头懵脑。 周尺若点了点她脑门,“笨!不说病了怎么提药引子,药引子就是依米花,对了,你把依米花的样子画下来,让全天下的人都去找。” 绿竹抢过周尺若手里的半成品,“依米花长什么样奴婢不知道,奴婢身份低下是没资格见圣花的,娘娘应该见过,可娘娘又失忆,叶晖曾侍奉在首领身边,也许见过,娘娘是否要传信儿给叶晖?” 周尺若不置可否,点点头,看了眼绿竹捧好的衣衫,嘱咐道:“别做了,灯油这点光把眼睛都累坏了。”见绿竹答应了,才挥挥手赶她回去休息。 绿竹一走,周尺若两只鞋一甩,呈大字型趴到榻上,看来又有事儿做了,虽然目前动不了文臣武将,弄不死江湖np,好歹还有个烂故事,不然这积分上哪弄去。 “哎……没身体大脑也得休息呀,睡觉睡觉。”她闭着眼睛去抓被子打算把自己裹上,可一伸手就被什么东西暖暖的包住,大半夜的,惊悚的她蹭的甩手起身。 东承浩戏谑的眯着眼,一只手紧紧握住她一只手,另一只手臂撑在榻上,身子向她倾斜,就差一点便能碰到她的额头。 紧张的空气很快变成了**不清的旖旎,男子的气息夹着檀木香充斥在周尺若鼻间,她眼里能看到的只有他的喉结,偶尔随着吐息滑动一下,性感迷人。 “怎么不说话?不想我?我想你了。”余音袅袅,东承浩磁感如大提琴的声音缓缓流淌出来,仿佛要缠住她的心,一圈一圈的越来越紧。 周尺若轻轻咽了口口水,美男祸水,数据做这么完美真是要人命呢。她抬起一只手,缓缓覆在他手背上,坏笑着道:“我想知道你心跳有多快。” 第四十九章 摄人 ..o 明显感觉到东承浩身体僵住,呼吸慢了半拍,在周尺若大拇指轻轻摩挲他手背,并一点点的向他袖口钻进去时,他反手一把抓住,气息不稳的说,“你要做什么?” 周尺若一翻白眼,身子却一软的扑到他怀里,正好两只手都在他手里攥着,就当自己没骨头了,靠过去后,她故意用头蹭了蹭他胸口,忍着笑道:“东郎,我的意思,你还没懂么?” “……”东承浩没了声音。 周尺若的耳朵贴在他胸口,就听胸腔里扑通扑通跳的正欢。 要说数据做的可真逼真,体温、气息、心跳、血量……,诶诶,如果不是系统没事儿蹦出来说两句废话,她都要以为这些都是活人了。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东承浩缓缓松开她的手,再用手臂搂住,轻轻抬起她的下颌,头慢慢压低,很快,似乎只要眨一下眼睛,双唇就能碰到,周尺若没躲开,而是在纠结……,只是数据堆砌的np,为什么要几次三番的对她有这样的**举动?特别还是在背景设定为师兄弟的情况下。 忽然她眼睛一亮,东承浩的唇已然碰上她的,周尺若一把推开,就见东承浩僵立在原地茫然无措。 东承浩身上肯定有剧情任务积分可赚! “师兄最近对我忽冷忽热,一会儿缠着我抱抱,一会儿又毫不留情的推开,师兄,你想我怎样?”周尺若的思绪和东承浩的迷茫,只稍纵即逝,转身,东承浩还是一副吊儿郎当妖娆痞笑的**子。 周尺若也一样狡黠的眯起眼睛,抬手捋着披散在胸前长发,慢悠悠的说道:“明明是师弟调皮,师兄不过是陪师弟玩玩罢了,师弟,你可不要多想哦。” “……”东承浩弯着的唇角一僵,随即挑眉,“没想到师兄还能哄着我耍呢,以往师兄都是寡言少语,成天一副死了娘子的哀怨脸,怎么说变就变了?”话音方落,东承浩突然甩出扇子,‘啪’的朝着周尺若喉间扫去。 周尺若时刻担心自己行为举止不当,让熟人看穿,特别是与其一起长大的东承浩,所以当东承浩突然发动时,她的身体立刻做出反应,整个人向后仰,直直的挺到榻上,摔的后脑勺疼,但也真的躲过去了,没想到那把扇子是武器,扫过去冷冷生风。 东承浩一击不成,第二招转手就至,扇子在他手里收放自如,一个反手回旋,收拢住的扇子顶‘啪’的点在她耳畔下的玉枕上,就见周尺若的头已经扭到了一边。 如果不是眼花,她明明看到东承浩隐忍流出的笑意,一个念头在脑里晃了晃,当东承浩的扇子直击她脑门的时候,周尺若气急败坏的喊道:“还不停下!” 扇子柄就在距离脑门的一节指头远,煞气与冷风缓缓消弭,东承浩斜睨着她,眼角红痣明艳的过分。 周尺若乖乖的一动不敢动,目光却没去看扇柄,而是不错眼的盯着他神情变化,稍显异样,她就底气倍增,故意冷下一张脸,从容淡漠的说道:“还不拿走,要闹到什么时候?” 时间仿佛停滞,东承浩的扇柄始终没挪动,但也没再对她下手,忽而轻轻一笑,他将扇子展开,挡住了周尺若看向他的眼睛,隔着白蒙蒙的一层纸,檀木香沁鼻。 就听他轻声说,“师兄有双敏锐的眼睛,太摄人了些。” 第五十章 九命猫 ..o “你不看不就行了。”周尺若冷汗出了一身,后背湿哒哒的,不爽的接话道。 东承浩呵呵一笑,依旧隔着扇子,“师兄为何不是女子,若是女子,我娶你。” 周尺若转了转眼珠,抬手抓住他的扇面,慢慢移开,似笑非笑道:“我非女子,但我有个妹妹,九王若觉得好,倒可以娶回来。” 东承浩怔愣,与移开露出晶莹大眼的周尺若相对,就见她眉眼动人,微微弯起,不觉有些痴了,顺着她的话问,“叫什么?名字不好听的不娶。” “秦裳。” “她在哪?” “在依米花盛开的地方。”周尺若的整张脸都露出来,唇色流光,温润有型。 东承浩沉默片刻,唰的收起扇子,站直身子,瞅着一手杵着脸颊,闲情逸致般侧躺在**榻上的西大陆第一美人,莫名的就生起一股怒气,冷飕飕的道:“江湖传闻依米花指定继承人犹如九命猫,有九条命可活,而你差点就成为依米族继承人。当初江湖门派打破脑袋都要收师兄入门,若不是师傅下手快,你也成不了广清派大师兄,如今大师兄想要依米花,直说即可,何需推自家妹子出来做引子。” 原来依米族并不是什么神秘族群啊,依米花的用途更是众所皆知,只是什么九条命可活,该不会是系统为她量身打造的死而复生的说法吧? 九命……,系统还真不客气! 周尺若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安抚道:“瞧你这暴脾气,我怎么可能拿秦裳开玩笑,我是觉得秦裳与你确实合适,咱们亲上加亲不是更好嘛,师傅应该也乐见其成,再说你不也没合心意的姑娘……。”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东承浩的脸已经冷的犹如花上覆霜。 周尺若一愣,“你有?我怎么不知道?” 东承浩死死瞪着她,也不知道哪来的恨意,咬牙启齿道:“与你何干?” 她皱眉,按剧情设定,东承浩与师兄关系最铁,怎么会不清楚,忽然一个影像从脑中跳过,周尺若心下一凛,脸色也难看起来,“该不会是栖云客栈的那个黑**吧?” 这回换东承浩怔愣,但也就一瞬,随即火大了,“周尺若,你够了!什么人都往我身上推,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周尺若被吼的一愣一愣的,弱弱的说了句让东承浩彻底气爆的话,“还以为你什么女人都喜欢呢,整天弄的跟春天要求偶的样子,谁能不多想。” “……” “哐啷,啪!”骤然响过,寝殿恢复宁静。 周尺若抓了抓下巴,看着早已没了身影的窗子,莫名就想笑,怎么东承浩每次都是妖娆的来,气呼呼的走。 哎,还是孩子心性啊,木办法,没长大! 翌日绿竹对外宣称太后染疾,为了让所有人都相信,对小皇帝也隐瞒了实情,锦淳十分焦急,早朝匆匆结束,召集太医会诊,太医当然检查不出什么,后来听绿竹说是胎里带的,需要一种名为依米花的药材做引子,方能彻底治愈此病。 太医无法,只得按照绿竹的说法对外公布。 小皇帝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赶忙令人写召,遍告天下寻找依米花,有重酬。 第五十一章 探病1 ..o 萧夫人府邸。 刚放下药碗的萧夫人瞅了瞅外面,天似乎有些暗沉,屋子里显的很压抑,丫鬟春娟正在收拾药碗,她觉得胸口闷,就道:“去把窗子开大些。” 春娟哦了声,放下托盘去开窗子,可能是托盘放的不稳,啪嚓就洒落到地上,盛了药底子的碗碎了,溅出不少药汁。 萧夫人受惊般捂住胸口“啊”了一声,缓过神来,一把扯过玉枕砸出去,春娟可不是什么武功高手,做奴婢的还不敢动,正好就砸到额角,血一下就淌出来。 春晴进来恰看到这一幕,吓的赶紧上前拉春娟跪下,颤着嗓子求饶道:“夫人息怒,都是春娟笨手笨脚做错事,夫人罚她就是了,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萧夫人一手掐着帕子,青笋般的指尖直点着二人方向,“你们一个个的都盼着我不好是不是,我死了你们就开心了,哎呦,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先帝啊,你怎么就带瑾姐姐走了,留下我一个受苦……咳。”仿佛真是气到不行,一口气说出来最后就剩下不停的咳嗦。 春晴硬着头皮上前给她捋背,忽然想到外面都传开的事,就对萧夫人道:“夫人,奴婢听说太后也病了,奄奄一息的就等着救命药呢。” “咳……啊?”萧夫人蓦地止住咳嗽,不可思议的扭身看春晴。 春晴确认的点点头。 萧夫人梨花惨淡的一张脸渐渐有了生机,冷着嘴角笑道:“她也有今天!也对,颜色再好也有老去的一天,既然她病了,做为妹妹怎么说也得去探病才是。” 春晴没接话,跪在地上的春娟将头低的更深。 萧夫人打点装饰好,坐着马车进宫,在长祥巷子口与另一辆走的急的马车挤到了一处,那边车帘子一撩,一个小丫鬟露出头来,问,“我们是上大夫曲府的人,急着给公子请医,不知您是哪个府上,可否容我们先行。” 萧夫人坐在车里本来心生不悦,可一听是曲明愈家的人,心思一转,对春明吩咐了几句。 春晴咬着唇瓣,探头回话,“这是萧夫人的车马,赶着进宫探望太后,太后病重,耽误不得。” 现在全天下差不多都知道太后病了,城门洞那就贴着寻找依米花的告示,曲明愈家的丫鬟无法,只得命马车后退,给萧夫人让道。 萧夫人得意非常的笑了,对春晴道:“既然知道是人家公子病了,你回去送点东西过去,别拿那些名贵的药材,简单捡两样就行,别让人家挑咱们的理,也不是咱们不想让路,这不是以太后为重嘛。” 春晴不敢说别的,只点头应是。 萧夫人请见太后,绿竹与周尺若商量过,有些人还是需要见的,以安一些人不诡的念想。 寝殿里药味弥漫,大热天的,窗户掩的严严的,萧夫人袅娜多姿的走到塌前,溜眼就瞥到小几上的汤药碗,绿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淡淡道:“听闻夫人也病着,还来看我们娘娘,真难为夫人了。” 第五十二章 探病2 ..o 萧夫人连忙道:“应该的,本应臣妾侍疾,却是身子不争气,幸好娘娘仁慈,不与臣妾计较。” 榻上躺着的周尺若正在假寐,懒的搭理她。绿竹低垂下眼帘,慢声回道:“夫人过虑了,太后娘娘向来大度。” 萧夫人一噎,好像在说太后小气似的,不过也真小气,她病了这么久也没见太后赏赐药材、物件什么的下来,于是轻轻咳嗦了一嗓子,小声道:“娘娘这是睡了还是……。” 明明她要问的是病情如何,绿竹只做不知。 萧夫人又一噎,脸色不好起来,结结巴巴道:“太后娘娘看起来并无大碍。” 绿竹撩了她一眼,“夫人懂病理?” 萧夫人脸色彻底黑了,但也绝不敢在太后寝殿撒野,忍了又忍才道:“不懂。” 绿竹一转身,小心翼翼的扶起假寐的周尺若,头都没回的对萧夫人道:“夫人不懂请慎言,混淆病情,延误治疗,说轻了是夫人无心,往严重了说,是夫人蓄意谋杀,皇上治罪下来,夫人再喊冤就迟了,奴婢说的句句良言,夫人可听的进去?” 萧夫人彻底后悔进宫了,也不见别的夫人往前凑,怎么她这么想不开啊,悔的肠子都青了还不敢表现出一点不满,只能唯唯诺诺的点头,“明白。” 绿竹再没搭理她,萧夫人想上前帮忙喂药,却在挪了脚尖后又缩了回来,万一药有问题,不就赖上自己了吗?她暗暗嘀咕了半晌,到底就僵着身子没动。 就在这时小皇帝下朝,这几日每天都是急急忙忙往永和宫赶,锦淳只要一想起当年先帝病逝时的情景就怕的心抽搐,再承受不起亲近的人丢下他不理。 绿竹一见他来了,就要起身福礼,锦淳摆手免了。 萧夫人已经在福礼,锦淳压根没看到,几步跨到塌前,接过绿竹手里的药碗,体贴的先自己尝了,才去喂太后。 萧夫人蹲地蹲的腿都麻了,皇上也未叫起身,直恨倒霉。 药喂了一大半了,忽然就见皇上扣了药碗,身子一歪,倒在太后身上。 萧夫人的心嗖的一紧,她是见识过先帝病逝的情景的,立时惊叫出声,“皇上昏倒了!” 同一时刻感到重压的周尺若也睁开眼睛,坐起身抱住锦淳,急切的喊道:“锦淳,锦淳你怎么了?” 绿竹这边已经慌忙的朝外喊,“来人,请御医,来人!……” 太医们满头冷汗的朝寝宫跑,落后一秒都有可能来不及救国主,而同样的危急时刻,v市的旭日集团总裁先后接到圣母医院与rfi公司科技研究室负责人电话,儿子脑细胞波动异常,有衰竭征兆。 第五十三章 燕总的科研项目 ..o 旭日集团是本市十强企业,近几年都在筹备上市,特别是近期,按计划正是紧锣密鼓阶段,可公司总裁却在会上突然离开,叫底下一众员工错愕不已。 秘书林平是总裁心腹,跟着燕总的时间最长,就在他回办公室锁柜门的空档,恰就让燕总的绯闻女友endy堵住,非要他说出个一二三,威胁他不说就告诉燕总他要非礼,林平琢磨着endy的家世与平时燕总对其态度,权衡了一番,才道:“燕总有个儿子,endy小姐知道吧?” wendy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不是早年荒唐留下的孩子,听说得了急症,在圣母医院躺了两年也没见起色,怎么,那孩子醒了?” 林平顿了顿,平时燕总虽然不提,但也能看出对孩子很在乎,endy的态度似乎不怎么样,于是他把想说的话精简了一些,和气道:“刚才孩子的主治医生打电话来叫走了燕总,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您要是想多了解,还是问燕总吧,您看,我这还有工作……。” wendy想了想,朝林平轻蔑的瞥了眼,伸着通红的指甲慢悠悠道:“谁耐烦问这些,一个半死不活的孩子还影响不了我和燕总的感情,我告诉你,燕总就快向我求婚了。” “呵呵,”林平淡淡的笑笑。 wendy见林平态度冷淡,心思一转,笑道:“算了,不耽误你工作,我还有个美容pa,去晚了小姐妹要抱怨了,拜。” 林平客气的点头,“再见。”看着endy扭动着腰肢走出去,林平轻轻呼出口气,“燕总不喜欢女人洒香水,真不知道这个endy是怎么让燕总忍受这么久的。”不由摇摇头。 圣母医院。 燕正东随着一名医护人员,穿好防菌衣,急迫的走进病房,这里已然成了实验室,儿子锦淳安静的躺在病**上,脑袋上插了无数粗细不一的管子,蓝色液体在上面吊着的瓶子里冒着气泡,看起来科幻的犹如外星生物。 他把大量的时间用来开创事业,收获财富,而他最大的一项投资就是这个实验室,全球首例以脑细胞植入为手段进行激活治疗的项目。儿子七岁时出了车祸,躺了一年都没有苏醒的迹象,无意中接触到rfi公司的研究科目,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投了大笔钱进来,只为儿子有一天能真的醒过来。 可是今天这些人打电话说什么,脑细胞衰竭? 燕正东此时的就想做一件事,决不允许儿子出现一点差错,在商业王国练就的沉稳与理智让他看上去并无异样,只语气冰冷许多,“怎么回事?” 科技项目负责人忙上前为这位财神爷做解释,“本来一切都很顺利,而且近阶段脑细胞还很活跃,我们科研人员及主治医师都认为患者能醒过来,可就在三天前,活跃度突然出现异常,大量细胞死亡,直至今天下午两点零三分,大脑进入休眠状态。” 燕正东紧紧抿着唇,刚毅的下巴微微抬起,示意负责人继续。 负责人咬了咬牙,说道:“燕总也是清楚的,患者脑细胞植入了游戏中,系统数据显示,其中一个游戏人物与患者接触密切,初步估计是该人物的剧情发展影响到了患者的求生意志。” “你是说,锦淳因为一个游戏角色不想活了?” 第五十四章 不能就这么失去 ..o 负责人擦了擦头上的汗,僵硬的点点头,“数据显示,是这样的。” 燕正东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儿子锦淳被折腾的完全不像个人的躺在那,不能动,不能笑,连他最喜欢的特工玩具也叫不醒他,而这些还不足以让燕正东痛苦,更痛苦的是,他就要连这样的锦淳都看不到,要真正失去他了。 眼睛有些酸胀,燕正东对负责人道:“我想想。” 负责人愣了愣,心道,想什么?技术和医学都没办法,他还能怎样? 燕正东出了实验室,孤寂的身影立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的街景,他给林平打了电话,“来一趟圣母医院,……带包烟。” 林平在电话里结巴了一下,马上答应。 燕正东等了没一会儿林平就到了,没说话,伸手要烟,是细杆的,他看了林平一眼,这个秘书从来体贴,连他这个总裁抽烟也买最不呛嗓子的女士烟。 他将烟点着,侧身靠着玻璃窗,沉闷的抽起烟来,烟雾缭绕,他仿佛在烟雾里看到了锦淳的妈妈,一个干净平凡的女孩儿,是他的同桌,学习非常努力却永远中等,而自己,恰是天天逃课不爱学习,却总能占据上游,命运是怎么让他们俩在一起的? 一个畏畏缩缩的想逃,一个肆意飞扬非要得到。 这就是所谓的年少轻狂吧,结果呢? 燕正东狠狠吸口烟,好一会儿才吐出去,隔着烟雾对林平道:“明天主持高层小会议,我要休假一段时间,具体时间未定,你在公司盯住。” “我?燕总你是知道的,那些董事……”林平怔愣过后,马上明白既已决定的事他无权更改,只能配合,可董事局的人不是那么好摆弄的。 燕正东把剩下的烟揣进兜里,举步向电梯口走去,淡淡道:“燕正北在下面也摔打的差不多了,提他上来做实习经理,董事们的事你多提点他。” “好的,燕总。”林平才要跟着进电梯,燕正东一摆手,“你去安排,我还有事先不回去。” 林平只得目送燕正东进电梯,眼看着电梯在32楼闪动,心思一转,看来endy是没希望了,燕总对儿子的感情不一般呢。 * “什么?您要进入游戏?不行不行,游戏还在内测阶段,不能让您涉险。”负责人摇头跟拨浪鼓一样,坚决不同意。 燕正东并未表现的有多急切,只是看着负责人,这是个年轻人,顶多三十五六岁,像这种科技项目的开发,也只有这样的人才有激情和斗志来做,那些经验丰富的科学家总是顾虑的太多。 “燕总是知道的,咱们的技术并不纯熟,将锦淳的脑细胞植入游戏中也是存在着极大风险的,说句不好听的,这个方案也可以说是死马当活马医,但您是健康的,无需冒这样的险,万一出现意外,您可能就会和锦淳一样永远醒不过来,或者……突然死亡。” 燕正东心里很清楚,但他真的不想失去孩子,起码不能就这么失去了。 第五十五章 锦淳昏迷 ..o 负责人说的嘴皮子都干了,就是半点不能动摇燕正东的决定,不由头大如斗,只好说,“那就请燕总等我的消息吧,我需要回去请示组长。” “我给你三个小时时间。”燕正东起身向外走,他正好趁这个时间处理一些事情。 负责人气结,又不敢发脾气,跟着燕正东一起下了楼,匆忙回科技院。 三个小半小时后,燕正东签了自愿实验的合同,随即躺进了实验舱,与儿子燕锦淳相隔一台机器。 他最后看了眼儿子,才对负责人与三个技术人员点头。 负责人还是叹了口气,一边看技术员给燕正东插管上装备,一边唠叨着,“可以更改剧情过程,但千万不要更改结局,还有,剧情里面的角色都有各自的剧情任务,请不要对这些数据np付出真感情,以免重蹈锦淳覆辙。” 燕正东在要戴上氧气罩的时候,说了句,“我有分寸。” 负责人挠挠头,嘟囔着转身离开,“你有分寸有什么用?里面还有个肆意妄为的女人呢,哎……千万别玩完啊,项目后续资金还要这位财神爷呢,愁人……。” * 太后寝宫里,小皇帝面如金纸的躺在那一动不动,汤药灌进去也从嘴角流出来,太医只能每隔两个时辰就行一次针,待小皇帝似醒非醒时再次灌药。周尺若告诉自己,他只是一堆数据,只是在走剧情罢了,可不知为什么,就是担心的要命,眼睛紧紧盯着锦淳,就怕一个错眼出现她掌控不住的意外。 可认真想起来,真发生什么她也无法阻止,毕竟游戏编剧不是她。 就在她心里乱糟糟的难受时,绿竹悄然退到她身边,低声道:“娘娘,朝局恐怕震荡。” 周尺若一愣,随即明白,皇帝年幼,稍有差池恐夭折,到时天地都要变动,朝臣闻听皇帝染疾,躁动是很正常的事。而更重要的是,系统提示过她这一卷是皇帝养成卷,若是养不成……她岂不是要被抹杀?! 这真是糟糕透了! 周尺若看了眼绿竹,又看了眼紧闭双目的锦淳,咬牙,不管怎么说,救治锦淳她帮不上忙,但朝局不能乱,她尽力稳住吧。 小皇帝染病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一来是事出突然,身为太后的周尺若到底没经历过皇家事务,没将孩子生病与朝政起来,二来全赖萧夫人身体力行的去传播,几乎只一个晚上,许多重臣家里就都知道了。 周青木脸色很难看,他没接到宫里传来的消息,倒是从夫人嘴里得知,一大早阴翳的进宫来,当场就给周尺若一个大黑脸,句句都是她处置不周的斥责之意。 周尺若心里不爽,却未反驳,有些不是自己经历或者擅长的事,确实应该多听取别人的意见,等周青木发完火,她才严肃道:“是哀家的错,哀家只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去心灼孩子的病情,没顾虑到其他,兄长教诲的极是。”顿了顿,接着说,“兄长以为现在要怎么做?” 第五十六章 小惩升级 ..o 大概是她认错态度良好,也或许是那句母亲心灼孩子的话触动了周青木,周青木的脸色不仅缓和许多,还有几分和颜悦色来,慢声道:“皇上养病这段时间,就请太后垂帘听政吧。” 不会吧,别看自己教导锦淳头头是道,可真要她去处置这些事务,还真够头疼的,周尺若可怜巴巴的看向周青木,“只有这样?” 周青木脸一沉,“不这样不足以稳定民心。” 这可真是说变脸就变脸啊,求周青木老婆心里的阴影面积……。 周尺若暗暗吐槽,也只能点头同意了。 周青木与她说了近期朝中的一些事,只说事,期间未曾对任何一位大臣的为人做出评价,周尺若则摆出一副虚心听讲的态度,不论事也不论人,最后周青木很满意的向她请退。 周尺若喝了口水,慢悠悠的止住周青木的步子,似不经意的说,“萧强的案子了了,但哀家听闻萧夫人在案件纠察时给了林灿千两白银,以作口供变通之用,是否有这事?” 周青木眼神微变,严肃道:“是。” “既然不是构陷,那就是萧夫人的不对了,请问相国,此当何论?” 周青木此时已经了然,知道太后是要发作萧夫人了,不由心中微凛,看来太后也不是没有脾气的,萧夫人走漏皇上生病的消息,给点惩罚也很应当,就顺着太后的话道:“若是平民,自当收监,杖刑十。” 老狐狸,他怎么不说如何处罚萧夫人? 周尺若淡淡扯出一个笑来,温温柔柔的道:“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萧夫人怎么说也是皇家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且所做未曾罪大恶极,这样吧,收监杖刑就免了,就罚萧夫人用来收买林灿的银子,翻上一倍,捐给灵隐寺添香油,亦是为皇上祈福,为天下苍生祈福。” 周青木闻听,动了动唇角,到底没再说什么,跪下领旨,没逃脱传达口谕的差事,一想到等会儿就要看萧夫人惊天动地惨白的一张脸,他也是头疼。 周青木走后,绿竹为周尺若添水,心有戚戚的小声道:“还是娘娘厉害,一箭双雕。” 周尺若但笑不语。 小样儿,敢不让她开心,那就谁也别痛快! “叮”熟悉的声音响起,“恭喜玩家周尺若,整治萧夫人剧情反转成功,升至3级,请问要查看信息吗?” 周尺若想了想,整治萧夫人就是顺手的事,没想到还升级了,阿米豆腐,真是对不起萧夫人,她真不是故意的。 “看看吧。”有些散漫的回答道。 一样的滚屏出现在空气中,数据跳动,她看到有变动的是经验值471,刚好压线,积分250,这数……咳咳。 照例有两个属性值可加,她想了想,忽然问起,“我总是记不住字,学不会针线活,是不是因为智力低下?”这词她真不想用在自己身上。 机器男却一本正经的回道:“可以这么理解。” “……”坑爹的基础设置,“那就把1点加在智力上,1点加在体力上。” 这是多大的被杀阴影,即使不出宫,也不忘往体力上加安全点。 机器男将她的信息重新更好后就消失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周尺若就觉得自己的脑袋比刚才清明了许多。 第五十八章 无题 ..o “若能成为入幕之宾,我心满意足,你满意了?为什么非要我说出来!” 曲易气急,拿着画就奔了出去,他反应过来就在后面追,当追到水池边时,两人动起手来,曲易拦着他抢画,身子向后仰,一不小心栽入水中。 对,是易哥哥自己不小心的,怎么能怪他呢? 躺在**上的曲游蜷起身子,两只手捂住脸,现在他睁眼闭眼全是曲易的身影,叫他如何不痛苦? “儿子,你怎么了?儿子。”姚氏进来恰巧看到这一幕,吓的魂魄尽飞,失声的喊叫请郎中。 喝了安神汤的曲游终于睡着了,临睡之前他还想,就算要被冤魂索命,也要在死之前进宫,见她。 * “啊!”肃静的寝宫蓦地想起一声惊喊,守夜宫女连忙撩起帐子,就见太后娘娘脸色发白的擦着额头冷汗,想来是做恶梦了。 确实是做恶梦了,周尺若百思不得其解,以往噩梦的主角必定是前夫那个渣,可今晚竟梦见曲易了,湿透的水线从身上淌下来,水迹越来越大,最后都变成了血,一地殷红,直接把她吓醒了。 看来是白日里听绿竹唠叨的多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呢。 因为没睡好,早朝的时候她一个哈气接着一个,把准备长篇大论的臣子们刺激到了,鲜见的精简了内容,就听老臣徐宗奎说道:“庆阳水患已除,上大夫曲明愈请旨回京,老臣以为,七品以上三品以下官员,应前往十里亭外恭迎曲大人,以慰民心。” 周尺若下意识的瞟了眼刘永,就见刘永啪嗒眼皮一耷拉,嘴角下沉,还真是一点都不掩饰的讨厌呀。 不过这事儿可大可小,曲明愈治理水患有功,但也没有大禹治水的功劳显著,所以让不让百官夹道迎接还是另有说法的,何况,历来除了宗室御驾、将军凯旋,还没见恭迎能吏的先举。 “相国以为如何?”周尺若点到周青木头上。 周青木向来能推就推,只要不动摇国本,就是个甩手掌柜,“此无先例,还请太后娘娘圣决。” 周尺若都懒得看他了,真不知道锦淳说的平日里有丞相把关朝政是否是讨自己安心的,哪里有把关?小区门口看门的大爷都比他有用。 “既无例可循便作罢吧。”话音才落,徐宗奎道:“无例可循也是因史册上并没有哪位官员一次救下一郡两县百姓,庆阳郡守徐宗然大人上奏为曲明愈大人请功。”说着,举上折子来。 周尺若一声哀叹,这皇位什么时候有头?太苦逼了。 正在心里哀嚎锦淳的名字,就见绿萝匆匆忙忙自帘子后小跑而上,轻声在周尺若耳边道:“皇上出事了,太后快去看看吧。” 第五十九章 刺客1 ..o 因锦淳病发在永和宫,事后不宜挪动就一直在这里养病,周尺若搬到西边偏殿,每晚都要看一眼才回去休息,而白天因国事繁杂,她是很少过来的。 不想就出事了! 锦淳面如金纸,牙关咬紧,额角鼻尖沁满了汗星子,瞧样子是极痛苦的,绿竹眼圈都红了,急切的将事情说明,说的时候双唇一直在抖。 “也不知翠柳什么时候摸进来的,等发现皇上中毒,她已经逃了。” 周尺若没言语,眼睛盯着榻上可怜的孩子,一个曾经用双臂紧紧抱住她,说永远也不想失去她的孩子,就算是做出来的数据,却也恰恰填补了她思念旧日儿子的心情,她不想失去锦淳,和任务不能失败的执念是一样的。 “太后娘娘,皇上恐怕……恐怕醒不了了。” 周尺若看过去,说话的是太医院资格最老、医术最具权威的院正大人。 “娘娘……节哀。”一众宫女、御医伏跪下去。 “起来,都起来!”周尺若转身,目呲欲裂,沉着嗓子大声道:“哀家就是天神,哀家说不准皇上死就不会死,节哀个屁!”紧接着问绿竹,“抓到翠柳没有?” 绿竹怔怔的望着周尺若,“还未……”话音未落,就听宫殿外侍卫高喝,“没有腰牌就是刺客,给我拿下!” 殿外随即响起兵刃交戈之声,但只两声,很快就恢复平静。 周尺若微有愣神,跪在地上的人都扭头向殿门口瞧,一个太监连滚带爬跑进来,夹着嗓子尖叫,“太后……有刺客,侍卫不敌,太后快请移驾!” 绿竹蹭的站起身,跑上前就将周尺若拽着要走,周尺若还完全没感受过来刺客是什么意思,一群太医就一拥而上,挤挤擦擦将她往外拥,若不是绿竹扶着她,她这个太后将成为第一个被太医踩踏至伤的太后。 有人扑倒,屏风到塌,差点砸到榻上昏迷的锦淳,这场景哪是一个乱字了得,简直是惊心动魄了。 周尺若忍无可忍,大喝,“都停下!” 到底是有太后的威慑力的,御医、宫女、太监们骤然停息了几秒钟,就在这段空档时间,周尺若敏锐听到有轻微的声响自殿门渐行渐近。 她拿开绿竹的手,拍走挡在身前的一名小太监,抬头就见层层叠叠的幔帐后,笔直的走出一人来。 一身繁复花纹的锦罗白衣,半透的白纱覆外,行走间如行云流水、仙气灼灼,没错,就是灼灼,第一次看人把装b的白衣穿成一种极致妖娆、冷冽逼人的气势。 他手提长剑,剑柄有穗,细细脆脆的声响自穗间坠着的铃铛而来。 周尺若挑眉,好奇这样的刺客会是什么样的容貌,如谪仙?如浮云?如……。 “嗯?”令人错愕的是……如此诡异。 第六十章 刺客2 ..o 男子脸廓十分秀气,虽是眉峰锐利却色域浅淡,单眼皮,眼神温和宁静,鼻翼极挺,唇略盈润,沁满紫红色。 真是一不小心落凡尘,落地成妖啊! 同样是丰腴的嘴唇,她一下想到东承浩微微翘唇时一副桃子熟了很可口的样子,而这人,完全没食欲,咬上一口会否中毒也不无可能。 更诡异的是,他的另一只手戴着布满花纹的指环链,银光闪闪,犹如银河倾泻,尽在掌中。 “呼啦啦……”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夹着铠甲摩擦声只迟了几分钟也涌了进来。 “京畿护卫营侍卫首领周云昊向太后请罪,罪臣来迟,太后受惊了!”两排侍卫紧凑迅速的将刺客围住,一名三十左右年纪的男子出列,朝周尺若躬身请罪。 武将是不同,太后寝殿已然乱成一锅粥了,人家不过躬了躬身,且眼神十分倨傲不爽。 周尺若缓缓笑出来,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周云昊,转过脸对吓破胆的太医们道:“去看看皇上如何了?” 医正大人此时已经冷汗湿透衣衫,没晕过去全得益于平时保健的好,赶忙领旨,带着呼啦十来个太医去瞧皇上。 太监宫女们也都分两边纷纷站好,绿竹刚才跑的急扭到了脚,微微迟缓的立到周尺若身侧。 周尺若的火气腾腾的往上窜,向榻上看了眼依旧无知无觉的锦淳,抿着唇,冷着一双眼落到周云昊身上,即不言也不语,令周云昊一直僵着拱手的姿势。 那名白衣刺客此时方动了动眉梢,平静的眼波不着痕迹的追着那些御医的表情看,这里最高品级的太后与那些侍卫宫女都成了摆设。 “太后娘娘,臣等是否立时缉拿刺客,请太后示下。”周云昊蹙着眉铿锵道。 周尺若冷哼一声,“待你捉的住再问哀家不迟。” 明晃晃的打脸,大白天就让刺客大摇大摆的走进太后寝殿,太后、御医、宫女太监全部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还耽误了对皇上的诊治,稍一想刚才自己说的话,确实难消太后之怒。 周云昊低垂的眼帘动了动,心里也是十足的憋气,本来今日并不该他当值,偏偏事有凑巧,有个闹肚子的坚持不住走了,他就多留了一会儿,也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出事了,真是衰神附体,晦气的要命! “请太后息怒,臣等绝不让太后失望。”周云昊带着点赌气窝火的语气说完,抬手打了个手势,侍卫们立时抽刀,一齐向刺客攻去。 周尺若转眼看向白衣刺客,只见这人从容淡定的犹如在看日出,眼神平和的无一丝波澜,面对这些气势汹汹的侍卫,犹如不在意的瞥了眼渺小到完全影响不到他的一群蝼蚁,只是轻轻路过,踩一脚都懒的伸腿。 明明平静至此,偏偏狂妄如斯! 周云昊敏锐的感觉到了,涨红着脸大手一挥,自己也把刀拔出来冲了进去。 第六十一章 刺客3 ..o 想当然的厮杀并没有发生,都没见白衣刺客出手,侍卫们如特技演员,表演力十足的同时向后跌去,一层压一层,锅贴饼子一样倒了一圈。 周尺若急速的盯过去,绿竹惊得瞪圆了眼睛,那些宫女侍卫反应过来就是一抖。 这次白衣刺客将目光对上了她的,拿剑的手自袖口褪出一张布告来,他将布告平整的展示在她眼前,语气极淡,声音微涩的开口,“我知道依米花的下落。” 不仅周尺若,全场众人,包括倒在地上哎呦呼痛的侍卫们,都是一愣,足足两三秒钟安静的针落可闻。 估计若不是她在,这些人都要喊粗话了! 这是什么跟什么呀! 周尺若可不是没见识的,布告她没伸手去接,还不动声色的阻止了绿竹伸出来的手。 万一中毒算谁的? 如此诡异妖孽的江湖客,不得不防啊。 如果系统人性化,此时非嗤之以鼻的笑话她不可,前两天不知道是谁被砍死两次,还好意思装出一副懂江湖的样子来。 那名刺客似乎微有不耐,淡漠的眼神在她脸上一闪而逝,再度开口,“传闻依米花能教人起死回生。” 周尺若也不知道出于什么考虑,还是没有冒然的接话。 刺客终于露出不满,“九命猫听说过吧?依米花是九命猫的本命花,同样具有起死回生效用,太后娘娘不想得到了?既然未曾想要得到,何必贴出告示来?” 绿竹忍不住扯了下周尺若衣角,周尺若这才拢回目光,一种莫名的感觉在心底升起,这款游戏里,除了锦淳让她有是活人的错觉外,今天又见到一个,可也只是错觉而已,系统已经明确指明这些都是游戏np,她又何必自欺欺人。 哎,内心空寂怎么破? 她错开一步躲开绿竹的骚扰,并对她说,“让御膳房准备早膳……嗯,午膳吧,打打杀杀的都错过投食了。” “……”绿竹一脸无语。 转过头来对刺客道:“你能确定依米花确有此神用?” 刺客将布告放到一边的几案,神情宁静致远,淡淡回道:“依米花唾手可得,太后娘娘不妨一试。” 周尺若镇静的安抚了绿竹一眼,绿竹急迫的眼神太容易泄露内心的想法了,她挪动身子,挡在绿竹身前,亦是气度从容,“你想从哀家这里得到什么?” 刺客道:“帝师。” “嗯?”周尺若扬眉。 “我要做皇帝的师傅。”他在提到锦淳的时候目光随之移了过去,太医正在施针,一个个面色凝重。 周尺若敏感的察觉到刺客的眼神忽而变的晦涩难懂。 咦?原来是冲着锦淳来的,该不会是游戏剧情安排,这个刺客其实是锦淳生母的相好的? 哎呦喂,不得了,这剧情真是太狗血了! 本着一切存在都是必然的原理,她的神情放松的微微一笑,走到锦淳塌前,侧过身对这位刺客先生道:“不知根底,哀家凭什么放心你来教导皇上。” 刺客这时才一脸诚意的说:“云花开,我的名字。” 第六十二章 刺客4 ..o 云花开很霸气的就住在了太后寝宫,绿竹忍不住请他出去住,他说,“我是帝师。” 绿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人家这帝师是皇帝在哪他在哪,但不行啊,成何体统?她就又劝,“帝师每日来往为皇上授课之所。” 云花开看都没看绿竹一眼,淡淡说,“我只教导两年,两年后,我离开。” 意思是良师难求,你还叽叽歪歪什么? 绿竹一噎,左右为难。 周尺若慵懒的歪靠在美人榻上,手里翻着一本奏折,若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看漫画,只两眼就翻一页,漫不经心的姿态好生随意。 云花开越过绿竹瞥了眼,对还想说话的绿竹道:“太后没反对。” “……”绿竹一脸郁闷的折返周尺若身边。 周尺若将奏折往绿竹手里一塞,说了声,“念。”然后侧躺下去,玉腮赛雪,眼波微合,体态极尽**。 绿竹赶忙吩咐宫女们将水晶帘挂起,抽空还狠狠瞪了云花开一眼。 一个小宫女的威慑力就是零,云花开的视线犹如实质,毫无障碍的穿过珠帘落到周尺若身上,从头至脚仔仔细细的寻梭了一遍,最后停留在她那头细密浓黑的长发上,发髻倾斜,一支点睛凤钗的坠子红如烈火般点缀在发间,衬的掩在发间的雪白颈子胜过他身上的白衣。 他的神情顿了顿,而后面无表情的收回视线。 绿竹气的鼓起腮帮子,将奏折啪的按到小几,一转身亲自领着人出去了。 周尺若掀开眼睛成一条线,只看了看又合上,心里正想系统到底都安排了哪些剧情线,目前她最应该抓住哪条线来升级。 一是东承浩给的名册,这里面肯定有剧情。 二是东承浩与师兄的**举止,也许是个延伸性的剧情。 三是……依米花就在那个诡异刺客手里,可自己目前离不开皇宫,锦淳的病没好,她还得继续垂帘听政。 哎,一想到朝廷上的事就想到黑压压的大臣一个个舌灿莲花的胡说八道,还有批不完的奏折,做不完的决策。 对了,奏折还要批,可悲的是她还不识字……。 “咚!”突兀的重物落地声,吓的她一下睁开了眼。 “绿竹,你干嘛?” 周尺若的水晶帘前被几个太监扶着的屏风挡住,完完全全的遮挡住了锦淳卧榻的方向,同时也将云花开挡在了视线外。 “娘娘,放个屏风,清净。”绿竹一本正经的回禀。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多了个云花开,寝殿里的气氛一下就活泛起来,宫女太监来来往往,绿竹一会儿去吩咐这件事,一会儿又亲自动手去做别的事,周尺若看着忙忙碌碌的众人,再看看小案上零星几本批阅完的奏折,哀叹一声,对东张西望站不住的绿萝道:“传曲游进宫。” 而正在曲府被姚氏盯着调养身子的曲游,听到召唤,一下就精神百倍,梳洗换衣,打扮的斯文儒雅,还将自己亲手描摹的画像带上,想要试试太后的心思。 第六十三章 思慕 ..o 周尺若在小书房见曲游,先是一愣,这孩子瘦了太多,颧骨都突出来了,以前干干净净的脸蛋如今透着灰,看起来气虚体弱。 “哀家忘了你在养病,绿萝也未曾提醒哀家。”说到这就想起曲易,她曾梦到满身是血的曲易,除了可怜那孩子命短,同时也有些不愿想起那孩子的脸,但还是安慰的说了两句,“曲易病故,你须节哀,不可使自己坏了身子让父母忧心。” “谢太后娘娘关心,小臣身体无碍,就是心里难受。”曲游哀思的说。 周尺若虽不能感同身受,但也知道这种事必然是亲近之人最伤痛,旁人不过是投去几分同情、惋惜的眼神罢了。 书房里一时沉寂下来,周尺若坐在书案后默然的静了一阵,给曲游调整情绪的时间,再度确认,“你当真身体无碍吗?” 曲游摇摇头,其实他应该守规矩的恭恭敬敬回禀,但他就想这样做,像锦淳一样与太后亲近,不,要比锦淳更亲近。 而周尺若反馈给他的态度是很随意的,并没有因此不悦,曲游心下一喜,不由的就有些激动起来。 很快太后就说,“那过来帮哀家念奏折,你是皇上伴读,皇上养病期间,你跟着熟悉政务,待皇上养好了病处理政务时,你也能为皇上解惑一二。” 曲游眼睛一亮,忙道:“解惑不敢当,这都是小臣分内之事。” 曲游在周尺若的同意下,一步一步的向书案走去,向心目中爱慕的女子走去,他不知道,这一步步是走向无法自拔的深渊,还是美好缔缘的乐土,可对目前的他来说,无论前方等着的是什么,都会义无反顾的走过去。 曲易临死前说,你这是在自寻死路,不,是让全族人为你陪葬! 他当时是怎么说的?他瞪着曲易,毫不退缩的发誓,“宁死不弃。” * 有了曲游的帮忙,周尺若处理起公务顺手许多,很多枯燥的东西被曲游笑着打岔也不觉得那么烦躁了,慢慢的,她发现,给自己第一印象木纳寡言的孩子其实是个很有幽默感且心思敏感的人。 对待敏感的孩子,周尺若也多了几分耐心和容忍度,而且对男孩子不要太拘束,所以没两天的功夫,小书房就成了曲游的领地。 专职收拾小书房的宫女就见案上两个茶杯,一个青花白瓷,一个彩瓷,白瓷里的是茶水,彩瓷里的是蜜枣,还有折扇和团扇叠放在一处,砚台里一支毛笔还沁着墨,一边的朱砂却已经干了,案上铺陈着一张画像,她一看,竟是七分神韵似太后娘娘,这一下吃惊不小,连忙转身去向绿竹姑姑禀告。 宫女回话没注意场合,恰云花开就在一边,待她讲完,绿竹深深看了她一眼,“下去吧。” 宫女退下,绿竹下意识的抿着唇看向窗口。 云花开立在窗前向外望,眼神平静淡然,好像在看天,又像是在看远处的宫墙,榻上安详的睡着锦淳,寝殿内除了微微浮动的帷幔,再无动静。 第六十四章 讨厌 ..o 今日早朝官员又提到是否百官恭迎曲明愈回朝,文臣基本没反对的,武将却出奇的一致,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说法很单一,就是不合规矩。 周尺若不是傻子,只怕武将这里有内情,只苦无人脉,根本无法获知真实原因。 有些郁卒的步下銮轿,就见绿竹板着脸迎上来,不由头疼的问,“翠柳抓到了么?” 绿竹摇头,“未曾,全城宫殿七十六座,街巷不知凡几,外加花园、露台、轩、亭、阁、斋,若有心隐匿,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儿找的到的,况且拱卫京师的羽翎军不能过多抽调人手,宫内侍卫也有限,要找翠柳就更难了。” “翠柳就是那个养兔子的宫女?” “是。”绿竹想了想,道:“翠柳的生母去世了,跟着继母,现在已经将这些人关押起来了,不过她们好像什么也不知道,翠柳也没有和她们的迹象。” “恐怕关系不是很好吧?” “听说每几个月她继母就会进宫一趟,来要月银,最近来的勤快许多,翠柳仰仗着为皇上养小兔子,收了些散钱,也交给她继母了。若说关系不好,这些散钱不该给的。” 周芷若揉了揉额头,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太医说的清楚,云花开的药只是暂时止住毒素扩散,真正的解药必须找出来,时间越久越难根治。但因中毒的是皇上,这件事决不能传出去,连周青木都埋在鼓里,她又能以什么理由动用人手搜宫呢? 绿竹显然也想到了搜宫,“先帝赐给娘娘的凤簪无故丢失?”这理由够搜宫的吧? 此时,周尺若与绿竹已然先后踏进寝殿,她一眼就看见云花开的背影立在窗前,一副道骨仙风的姿态,不由冷哼,“刺客来闹了一场都不见他们效力,丢点东西算什么。” 绿竹不知怎么接话好,一时没了声音,大殿里顿时一片肃静。 周尺若萎靡的靠进美人榻,好一会儿才奄奄的吩咐摆早膳,绿竹立时张罗起来。 一道道菜摆上桌,绿竹过去请太后坐过去,主仆俩刚转身,就是一愣。 桌子对面已然坐着云花开,目光平静的犹如旁观者一般看着她们。 绿竹气恼,周尺若皱眉,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人是活人而不是数据np吗?就因为他的眼神,一个妖异诡谲的人却总是用一双全不在意的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就好像他所见所闻都是假的,都是隔着屏幕与他毫不相干的存在,这让人总感觉他是明白自己身处在游戏世界,只是兴致不高的在做游戏任务罢了。 如果剧情设定这个人物就是这样的性格表现,那么,她能投诉吗? 真的十分讨厌这个人的性格,特别是他的眼神。 周尺若深压一口气坐定,示意绿竹布菜,不要理会那个男人。 最近绿竹的表情已经从死板、严厉递增到气恼、愤怒,她的表情有更多的变化本来是好事,这说明数据在变更,对周尺若获得经验值有好处,可周尺若宁可绿竹没变化,这摔碟子摔碗,还尽夹她不喜欢吃的菜算怎么回事……。 云花开用饭时很斯文,没人给他布菜,他只夹眼前的几道,且都是素食,碗筷碟盘没有任何碰触的声响,喝汤时也听不见他吸溜,举筷动汤匙的动作非常优雅,抿唇咀嚼轻缓,仿佛一个贵族王子在用餐。 周尺若一时没了食欲,吃个饭都压力这么大,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用过饭周尺若就要去小书房处理政务,才要起身,就听云花开淡淡道:“解药什么时候能弄到?” “很难,之前哀家与绿竹说的话你应该听到了。”她又坐好,扭头看过去。 云花开微低着头,从那半张侧颜看,更能显出冷酷无情,就听他极为不满的说,“不过是找个宫女,一群无能之辈。” 周尺若面上一寒,不甘示弱的顶回去,“连你这种江湖人都能随随便便坐上帝师的位置,他们是够无能的!”连带着哀家也灰头土脸。 云花开似乎不介意周尺若怎么说,只是有些急迫的催促她,“半个月,期限一过我就离开,到时皇上没有暂时止住毒的药,即刻死亡。” 周尺若凛然,马上放低姿态,讨好的说:“时间太短,哀家现在一点头绪没有,你能不能……”不待她说完,云花开就道:“十天。” “什么?” “身为太后这点能力都没有,先帝怎么敢将小皇帝交由你保护?所以十天就够了。”云花开转过头来,明明毫无波澜的眼睛,偏偏让周尺若看到了轻蔑。 周尺若气结,“你在说笑,哀家调动不了侍卫,难道你以为光凭一个人就能搜遍整个皇宫?” 云花开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忽然弯了下嘴角,似乎她是个多么可笑又荒唐的垃圾,漫不经心的说道:“七天,别再找借口了。” “……”她一句话也不想和他说了,就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这遭人厌的性格,狗带吧! 第六十五章 纵火 ..o 周尺若气呼呼的进了小书房,曲游已经来了一会儿,敏锐的察觉到她心情不悦,便敛住气息,悄悄的立在一旁。 周尺若坐下后很自然的端起水杯,一尝,竟然是茶水,她皱了一下眉头,“墨菊,这水怎么回事?” 一旁侍候的宫女一脸委屈的瞥了眼曲游,水是曲游换的,可这毕竟是她的职责,怎么辩解也要受罚,一时眼圈就红了。 周尺若扶额,挥手让墨菊退下,等墨菊出去了,她才招手叫曲游过来,点着水杯,“说说吧。” 曲游看向周尺若,就见她还穿着上朝时的玄色绣暗红祥云纹的广袖长袍,头戴朝阳冠,冕冠下流苏晃动,闪出细碎的耀目光芒,而她的容颜却娇柔似水、纤弱楚楚。 顶级的尊贵气度,倾国倾城的美貌,这样极度的反差,如能魅惑人心的毒药,一点点侵蚀他的心,让他甘愿**。 “在哀家面前能跑神的,除了锦淳大概只有你了。”周尺若摇头笑了笑。 曲游却愣了愣,才回神似的说,“太后骗人,太后娘娘天人之姿,所有人见到都应魂不守舍才对,他们不让您看出他们在跑神,是因为他们怕丢了头上乌沙和那条小命。” “哈哈……”周尺若被他的‘童言童语’逗乐了,反过来逗他,“那你怎么不害怕?还要说出来。” 曲游这时十二万分的认真,盯着周尺若的眼睛,恨不得看进她心里去,“因为小臣不会对太后说谎。” 周尺若让他看的有些莫名的心虚,渐渐收起笑,拍拍他的肩膀,就像对锦淳那样和蔼,“不会说谎才是好孩子,希望你以后对哀家、对皇上都不会说谎,对朝廷忠心不二。” 曲游淡淡抿了抿唇,“小臣只保证不对太后说谎。” 刚才还觉得心里发毛的周尺若又被逗笑了,摇摇头,没再和一个孩子争辩下去。 * 夜里,周尺若就在书房的软塌上安寝,没办法,正卧被锦淳占着,而且还多了一个令人想起来就反胃的家伙。 绿竹挂好帐子,手顿了顿,轻声道:“娘娘,案上的画是您做的么?” 劳累了一天已经极困乏了,周尺若哼哼道:“曲游画的,那孩子书画的悟性都不错。” “墨菊说,今天曲游换了您的水……。” “嗯,小孩子心性,贪玩着呢。”周尺若翻了个身,对上绿竹探究的眼神,强打起点精神,懒懒的问,“你又在想什么?” “娘娘……”绿竹欲言又止,她能感觉到太后并不介意曲游的随性,涌上喉头的劝谏便咽了下去,只道:“奴婢是怕他不知分寸,冒犯了您。” “无妨。”说完就见太后娘娘已经合上了眼皮。 绿竹怔愣了一阵,上前将太后身上盖的被角掖了掖,转身准备退下,突然睡的好好的太后坐了起来,可把她吓了一跳,就听太后似神志不清的喃喃自语,不知在说什么。 “娘娘,您这是……” 而周尺若上一秒还迷蒙的眸子倏地亮的惊人,嘴角也扯出一道诡异的弧度。 是夜,永和宫起火,火借东风,冲天而起,延绵数个宫殿、亭台楼阁。听说幸亏太后的贴身宫女绿竹夜里起来喝水,不然皇上、太后及众多宫女太监都将付之一炬,葬身火海。 太后娘娘发雷霆之怒,即令严查,就算搜遍整个皇城,也要揪出纵火之人! 第六十六章 分析 ..o 朝野一时众说纷纭,特别是辑刑司几位头目,整日里凑在一处分析讨论,因毫无头绪,有人愤然吐槽,“凭什么就说是人为的?连一丁点儿东西都查不到,既没有嫌犯也没有动机、物证,怎么查?这一天天的搜宫就把咱们累成狗!” “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是得查,不查怎么给太后交代!” “继续搜,就不信了,找个顶罪的这么难!” 头目们实在没辙,已经想到找替死鬼了,总这么拖下去,太后不答应,朝臣也会觉得他们辑刑司无能。 辑刑司这么折腾,倒有点打草惊蛇的意思,周尺若吩咐绿竹,铺开关系网,叫宫女、太监自查,若谁敢包庇嫌犯,同罪论,当然,若能情报,按情报轻重有赏。 这时候就发现绿萝是非常好用的人才,转一圈小姐妹交了无数,嘴甜眼尖一脸真诚的与人交心交肺,再加上外力的施压,宫女们出了各式各样的线索,绿萝回来禀告,绿竹与周尺若就一边听一边分析。 云花开旁观的坐在一边,不搭言不搭语,看着她们抓心挠肝的讨论。 时间飞快的过了五天,眼看就到了云花开给的期限,周尺若急的眼睛充血,上朝时也没了和风细雨,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没说的就都滚。 朝臣均以为太后因永和宫被烧,自己又险些被烧死,所以火气大,于是很默契的都忍了,连武将也老实不少。 在捋过众多线索后,周尺若与绿竹挑出了几个可疑的。 一个是膳食房烧水的老宫女,案发前的一段日子与翠柳有过接触,老宫女曾是先帝年幼时,景明宫徐夫人身边的贴身宫婢,传说被玄宗帝临幸过,但最后为什么落得个烧水宫女的身份,让人好奇。 再一个是锦绣坊的于姑姑,与针线手艺一般的翠柳每个月必碰一次面,据说是翠柳有门路将宫里的绣品出去,收入不菲,可翠柳能与外面的人只有其继母,所以这第三个嫌疑人还是继母。 继母柳氏,三十多岁年纪,相貌普通,表面看家里只有一个杂货铺维持一家生计,接触的人也大多是街坊邻居,当然也有南来北往的旅客,但宫中之物是不可能明晃晃的摆在柜台里的,那么许多的宫绣到底流去何方? 主仆俩最后一致认为,这些貌似与案情不沾边的事,却有极大的可能是翠柳做案的动机,再说一个宫女哪来的御医都解不了的毒药,幕后会否有**o指使? 正当两人越说越觉得思路趋于明朗化时,云花开嗤笑一声,虽然极轻极短促,但在秉烛夜谈的关键时刻,还是有很大杀伤力,周尺若烦躁的丢了个白眼过去,绿竹则更直接,气道:“云帝师有何见教?” 云花开侧着头,每当他侧颜面对人时,那股子冷酷的犹如死神的气势就会扑面而来,绿竹身子僵了僵,可云花开却连个眼神都没往这边飘,悠悠转头,给了她们一个仙姿背影,仿佛刚才那一声讥笑并不是他发出的。 第六十七章 嗯 ..o 周尺若无力的抚了抚额,恨不得挖眼屎一般将云花开抹掉,然后丢到游戏世界以外。 愿望都是美好的,迫于云花开给的压力,周尺若与绿竹分工合作,一个在宫里查烧水宫女和于姑姑,一个出宫去查柳氏。 当然,出宫的就只能是周尺若了。 永和宫烧了,地道的入口还在一片废墟里,这是周尺若当时烧宫时没有顾忌周全的事,此时想也晚了,只能半夜弄的灰头土脸的当民工,搬废料。 她正搬的全身虚脱时,就听一声轻笑,“呦,师兄改行了,白天做太后,晚上当民工,师兄的生活真是丰富多彩的很呢。” 周尺若头都没抬,无力的蹲在那,喘着气道:“有贫嘴的功夫帮我把这东西挪开,死沉死沉的。” 月光倾泻,一堆灰黑的废墟里缓缓走来美色迫人的男子,暗黑的长袍仿佛是夜晚的流光,神秘而魅惑的将他颀长的身躯拉的更高大,东承浩披散着头发,额头上箍着嵌白玉黑缎暖额,暖额下缘竟缀了一圈流苏,细细碎碎的犹如夏日透过树叶斑驳的光影。 他微微一笑,标志的翘起一侧嘴角,一脚抬起踩上周尺若蹲靠着的废弃柱子,像悠闲游逛的蛇,慢慢靠近,裙裾下露出黑色翘头鞋面,恰碰到她的手臂。 周尺若不耐的抬头,东承浩那张妖里妖气的俊脸正好给她一个大大的特写。 “你整天招蜂引蝶的没事做么?” 东承浩噗嗤一笑,一只手摸着长发,朝着她抛了个媚眼,“师兄也觉得我魅力十足,可惜师兄眼里没我,我做再多也是无用功。” 周尺若抬手臂,手肘狠狠的压住他的脚面,笑的冷气十足,“我眼里全是废墟,你装什么盲人!” “哎呦呦……痛死人家啦!” 明明没怎么用力,东承浩却偏偏叫的**夺魄。 周尺若狠狠打了个激灵,奇怪的问,“你最近客串小倌了?还是要成妖了?” 东承浩看她说的认真,不由一顿,深呼吸好几下才斜睨着眼睛说,“师兄没成妖,倒成了鬼,还是个苦命鬼。”说着踹了踹这些废渣残骸,啧啧道:“师兄不说想干嘛,师弟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帮好。” 周尺若觉得要瞒着东承浩,可能瞒不住不说还容易让他寒心,再说他连依米族都知道,身为依米族的继承人在宫里挖个地道也没什么吧。 就指了指身下这片累厚的废墟,“下面有个地道,我要出宫办点事。” “……”东承浩愣住了。 “……”周尺若也愣住了,怎么这么惊讶? 好半晌东承浩才诧异的问,“永和宫不是你烧的?” “啥意思?”奇怪啊,周尺若回视。 “原来不是因为想要搜宫才烧的永和宫啊,真是意外起火?天啊,我还以为是你烧的呢,这得多白痴才把地道入口烧了,看来真不是师兄干的,咦?那会是谁?难道是本王最近太松懈,什么不三不四不守规矩的也敢冒头了……” 看着东承浩紧蹙剑眉的狠厉样,周尺若吞了吞口水,决定让历史掩盖一切真相,永远都不要说。 两人说的热闹,而就在不远处的残骸房顶上,笔直的立着一人,他左手拿剑,右手闪闪烁烁的在月光下掠动冷光,本来严肃无波的脸上忽然弯起唇角,自言自语道:“np都做的这么逼真了,怪不得锦淳会为她枯竭掉细胞,确实不让人省心呢。” 话音才落,就见一身玄衣的男子忽然将视线投过来,神色冷峻妖娆至极。 云花开敛笑,转身纵越离开,身后很快响起追击的风声,伸展开衣袖的黑衣男子犹如黑夜蝙蝠飓风一样迅猛而来。 冷寂的宫殿房顶,迅速的掠过一黑一白两道人影,光速般不待人看轻已经移到更远处,很快就再追视不上。 缓缓站起身的周尺若,傻傻的望了一阵,其实早就看不到什么了,眼里除了连绵不绝的房檐就是黑影绰绰,可还是震撼于刚才东承浩蓦地跳上房顶的潇洒身姿与追击而去的背影,还有那道白光,快的都不辩物了。 不对啊……。 恢复神智的她才想起来,东承浩扯了半天淡什么也没帮就走了,我去!他怎么这么鸡肋呀,每次都是骚包的搞搞**就走,一点都不负责。 哀怨的像弃妇也只能弯腰自己干,不敢休息太久,头顶还有云花开那个死人压着,真是晦气到家了。 她吭哧吭哧又抬石头又挪乱七八糟的东西,好不容易看见一个铁板一样的东西,知道这就是入口了,差点喜极而泣。 两手交握,她憋足气使劲去拽铁板上的铁环,手臂拉直,肩膀有要脱臼的酸疼传来,因为憋着气呢,感觉眼珠子也向外凸,两腿蹲起,腰也向上挺,就见铁板传来‘嚓’的一声轻响,然后铁板……纹丝不动! “噗……”周尺若这口气差点没过去,瞪眼睛盯着像黏住了的铁板,恨的没辙。 就在这时,一双翘头黑鞋落到铁板上,周尺若抬头,东承浩站没站姿的两臂交叠在胸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与她目光交接,欠揍的笑道:“师兄想我没?说想我了,我就帮你搬开这东西,若说别的我不爱听的,那就……” 周尺若挑眉,笑意盈盈的望回去,在东承浩正想美事儿的时候,啪的掉了脸色,“那就滚蛋,别在这碍事!” 东承浩的笑容全僵在嘴角,最后看周尺若是真恼了,想想她也不容易,一个拿剑都怕沉的人自己一个人干了一晚上体力活,也真是到极限了,于是赶忙收起玩笑,讨好的凑过去,拉住周尺若的手到嘴边吹气,心疼道:“都是我不好,让师兄受累了,吹吹啊,吹吹就不痛了。” 周尺若想抽回来,几次都抽不动,只能用眼神嫌弃的瞄着他,“吹什么吹,帮我拉开再说。” 东承浩就是不动,嬉皮笑脸的还把她的手往自己胸前按,“师兄今晚不听听我的心跳了?听听嘛,为你跳动,因你存在。” “……” 许是终于被她凶残的眼神伤到,他才慢悠悠的说,“师兄是不是想从地道出宫。” “废话。”不然她干一晚上民工活干嘛。 “其实,我可以带师兄出去啊,我,就是从,外面,进来的。”东承浩好笑的一字一顿的说。 “……” 周尺若一个饿狼扑食将东承浩扑的身型一晃,紧接着就听东承浩嗷的一声嚎叫,“松口,松口,师兄怎么能咬人,啊!” “咬不死你,我就得气死,你让不让咬!” “别这样……啊,轻点嘛,好痛呦……嗯……” “……去死!” “为你生为你死,我都心甘情愿,师兄,你咬吧,我能挺住。” 夜色正好,而废墟里的某女,只想暴走! ---题外话--- 以前每天更新两章,每章1000+,我觉得有点麻烦,从今天开始咱们每日一章,每章2000+。 大家似乎不爱留言,oh~别这样,你们不说话,我会觉得没人看,更新也没动力,这是非常可怕的情绪……。 第六十八章 铁饭碗 ..o 周尺若趁夜摸到翠柳继母柳氏的宅子,现如今宅子里只有一个看门的老头,在门房正睡的香,她只溜了眼就直奔主人房。 东承浩也不知是好奇还是太闲,悠哉的跟在她身后,偶尔挨近揩点油什么的,似乎也知道她没时间搭理自己,就尽可能的凑合。 周尺若找遍了柜子小匣子,没有发现,就摸摸索索的找暗格,正好摸到柳氏的枕头,里面竟然有声响,她赶紧拎起来摇了摇,东承浩则像个粘皮膏药立在她身后,双臂穿过她耳畔,摩挲过她的手也去晃动枕头。 “啪”被她一手拍开,抽空横了他一眼,转身将枕头塞他怀里,“你不是喜欢收集枕头吗?这个也收着好了。” 东承浩呲牙,“冤枉啊,我只喜欢师兄的枕头,什么烂女人的都给我,不要。”说完丢回去,可他没料到周尺若急迫成这样,眨眼功夫又去翻别的东西,结果当然是没接住,瓷枕‘啪嚓’一下落地,碎裂开。 周尺若身子一抖,东承浩扶额。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周尺若气结,让他去门外守着,别让那老头来找麻烦,东承浩不在意的撇嘴,挪了两步,又蹲下帮她捡枕头里的东西,却原来是一把系了红绳的钥匙。 周尺若瞪他,他就笑。她要拿那把钥匙,东承浩一下攥进手心里,压低声音道:“放我这吧,有危险就冲着我来,我不舍得你受一点点伤啊师兄。” “……”算了,放他那吧,脸皮太厚,较真就没完没了了。 周尺若在屋子里又摸了一圈,再没别的发现,可就怕漏了机关暗道,就问东承浩,“你觉得这里还有可疑之处吗?例如机关啊暗道啊,藏匿宝贝或者人。” 东承浩斜视,翻着白眼道:“师兄真是太讨厌了,明明知道我不是这种人,这种鸡鸣狗盗的事情怎么能来问我,哼。” “……”周尺若忍无可忍的垂了他一拳,“你就是这种人,别狡辩,快帮我看看!” “师兄一点都不可爱。”见周尺若凶巴巴的誓不罢休,东承浩只好嘟囔着原地转了个圈,真就只是原地转圈,后又抬头望了望房梁,就随意道:“一目了然,没有。” “真的?”周尺若虽这么问,心里已经相信他这o江湖了。 “比我对你的心都真,行了吧?” “你不这么说我还真信了,你这么说了,不行,我再找一遍。”周尺若嘴上说着,脚下却往外走,东承浩在身后先是不满,后来就笑了,眼睛弯的像月亮。 * 上半夜挖废墟,下半夜入民宅。 带着东承浩这个不耗油的交通工具飞檐走壁,周尺若在天亮之前把柳氏的住宅和杂货铺都翻了一遍,然而只找到一把有点噱头的钥匙。 时间紧迫,没办法循循善诱,她决定逼供。 但犯人都在京师的刑部大牢里,以太后的身份是不好进入的,周尺若看向东承浩。 东承浩微微叹气,自恋的摸着自己的头发,笑道:“师兄难道不知道,王爷的身份才是最敏感的吗?” “是你的头发最敏感吧,我摸摸,是不是摸摸你就去办事啊。”周尺若伸手挑起他的一缕发丝,学着他魅惑她的样子反魅惑回去,眼翦轻颤,唇微张,轻轻呵气吐出,“行么,九王爷。” 不知道是不是东承浩配合度高,明显感觉到他身子一瞬间的僵硬,笑容渐渐变的似有若无,眼神却愈发炽烈,一寸一寸的慢慢抽回头发,反手勾起她的下颌,暗哑着道:“刀山火海都能为你踏遍,何惧刑部大牢?” 周尺若看着他,反而不知道怎么接话,这人的表情也太认真了。 东承浩去刑部大牢提审柳氏一干人等,别的不问,就问这把钥匙是开哪把锁,说不出来就动刑。 柳氏再能狡辩也架不住刑罚严酷,再加上她儿子不禁吓,哭爹喊娘的求饶,一下就让柳氏乱了心神,东承浩几乎没费什么事就把该问的问出来了。 “你是说,她将那些宫绣都交给一个叫做于长的人,每半年交一次货,货都运到了魏国。”周尺若疑惑的看向东承浩,“于长的背景呢?” “魏国商人,很正经的商人,除了经商贸易,并未与京师官员打交道。”东承浩想她所想的回答。 完了,这条线断了,不过是偷宫中绣品,与翠柳投毒的动机关联不上。 周尺若烦躁的原地打转,一只手臂伸过来将她搂住,东承浩的下颚压在她脖颈处,湿re的气息断断续续的吹过耳畔,他说:“别急,小皇帝的毒也不是不能解。” 周尺若一愣,心思翻卷,什么意思?东承浩不但知道小皇帝被下毒的事,还知道她要找解药,虽然他跟着忙活一宿,但具体事情她可一个字都没说。 “多想了是不是?这个毛病你怎么总也改不了,戒心这么重还怎么做兄弟!”东承浩站直身,与周尺若勾肩搭背,这会儿倒像极了兄弟。 周尺若只歪头看他,才到东承浩肩膀的她,显得有些纤瘦娇小。 东承浩笑的志得意满,仿佛知道她的想法就是最大的成就,“你不会只查了柳氏吧,就没别的线索?” “叮”机器男出现的信号突兀的响起,一切的人和事一下被按了暂停键,停滞住了。 周尺若有些反应不过来,刚才还在关注东承浩,系统0331突然出现让她不适。 “通告:剧情出现隐藏副本,请玩家注意!” 咦?换台词了?周尺若很快拉回心神,仔细听系统通告。 隐藏副本?什么东东? “隐藏副本是剧情中的潜伏剧情,一般不会出现,但因你触发了关联线,隐藏剧情出现,游戏对待隐藏剧情比较重视,如果开发出来可以作为单独副本来做,而你,如果成功完成副本的开发便能成为副本bo。” 周尺若理解为本来好好的版块,突然就多出一块地盘,那么这块地方若能成功存在,她就是这块地盘上的大主宰、**o。 像之前的副本任务‘萧强抢鸡伤人案’就和她没有关系,里面的bo是萧强。 周尺若忽然想到切身利益,忙问,“萧强的副本我得了额外的经验值和积分,那么这个隐藏副本呢?有什么奖励?” “系统0331向您解答:隐藏副本成功,您将得到翻倍奖励,经验值与积分成二倍涨势,以当前数值为基础数值。” “好夸张啊!”周尺若都惊住了,也就是说,她目前3级,做成副本就会升至6级,我滴个娘诶……。 系统0331似乎怕她不够激动,随即又扔出一个劲爆奖励,“隐藏副本开发成功后,您作为主场bo,在游戏开服后,游戏玩家越多,您的经验值也会跟着升涨。” 如果能动的话,周尺若的下巴要惊掉了,这不就是传说中的铁饭碗吗?太牛x了! ---题外话--- 笔记本坏掉了……,这下要和我彻底说分手了!(>﹏<) 第六十九章 智破翠柳下毒案(一) ..o 机器男消失后,周尺若还在傻乐中,东承浩恢复了生机,略微挑眉的看着她,不由笑道:“这么快就想到线索了?把你乐这样。” “还真是想到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非常非常重要!”她笑的两只眼睛都眯起来,像只沾了腥的猫。 在宫外一无所获,回宫后,急忙与绿竹碰头。 绿竹调动人脉,威逼利诱,昨天夜里直接提审了于姑姑,至于老宫女,她还没十分把握去动。 “这么说于姑姑的供词与柳氏的就对上了,这条线果然断了。”周尺若与绿竹对望一眼,很遗憾的叹口气。 一个供货方,一个方,而东承浩又了出货商人于长乃是正经商人,这样一来,这些人就全部排除了。 剩下的只有老宫女。 这时碧萝气喘吁吁的跑进来,还喘着就着急的说,“琴姑姑是宫里的老人,曾在景明宫服侍徐夫人,玄宗帝偶然临幸,琴姑姑却并未因此恃**而骄,依然一心一意服侍徐夫人,后来生了孩子也交给徐夫人抚养,虽然不幸夭折,但徐夫人对琴姑姑一直信任有加。”说到这碧萝的神情诡异的变了变,压低声音道:“徐夫人是中毒死的,而琴姑姑是唯一被排除是凶手的人,景明宫其余人等全部杖毙。” “……”绿竹皱眉,周尺若莫名的心里发寒。 碧萝似乎也在平缓情绪,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据琴姑姑自己说,她外面没什么人了,孤家寡人不愿离宫,一开始在浣衣局管点事,后来患了腿疾,别的做不了,宫里又不养闲人,就给她安排个烧水的活,整天坐在炉灶前,不用去哪,倒也自在。” 周尺若若有所思的点着头,“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平时都和谁交好,与翠柳关系有多密切?” 碧萝想了想,道:“似乎是个孤僻的人,平日里一句话没有,若不是如此,旁人也不会见她与翠柳说过几回话就说两人关系亲密。” “整个景明宫的人全死了,她能心安理得的活到现在,不孤僻才奇怪。”绿竹突然插话。 周尺若一愣,“怎么说?不是说徐夫人最信任的就是她,她不是下毒之人,心安理得的活着没什么呀。” 绿竹看了眼碧萝,又看向周尺若,蹙着眉头道:“总觉得没这么简单,深宫女子,论单纯的是一个也找不出。” 碧萝眸光闪烁了一下,消逝的很快,低垂下眼帘不语。 周尺若困扰道:“陈年旧事想要查清楚只怕不易。” 绿竹不甘,“那怎么办,难道琴姑姑这边就不查了?” “琴姑姑也是最近才与翠柳走动,太后娘娘,会不会是翠柳得了皇上青眼,琴姑姑要讨好翠柳达到什么目的?”碧萝道。 碧萝的话让周尺若眼前一亮,击掌道:“世间事,皆是有因才有果,既然查旧事不易,那就先抛开不提,翠柳与琴姑姑交往必定不是投缘,肯定有内幕,咱们就查这个内幕。” 第七十章 智破翠柳下毒案(二) ..o 膳食房平时走动的人多,宫里人都要吃饭,但去膳食房取送饭食茶点的都有专门的人,周尺若让碧萝去挨个问,谁见过翠柳与琴姑姑说话,若能两人说话内容的一言半语就有十两银子的赏赐。 宫银是分量十足的雪花银,与外面流通的不一样,银锭底下有大内特供四个字,官员得了也要宝贝似的存放起来,若是小民得了,那是荣耀的祖坟冒青烟的,何况十两数目并不吝啬。 “你先去统计一下人数,以翠柳与琴姑姑接触后的这段日子算,这个你去问管事的,每天领餐的人都有记录,临时替班的也要算在内。” 碧萝忙点头应是,才想去办差,忽又被周尺若叫住,就见太后勾着唇冷森森的说,“询问不要急,分上下午。” 碧萝愣住,不解道:“奴婢的意思是把人拘起来尽快查明,时间久了,恐怕就会走漏消息,打草惊蛇。” 周尺若摆手,“已经惊蛇了,藏着掖着都没用,听哀家的,就这么办。” 碧萝按照周尺若的安排,紧锣密鼓的挨个询问,一共一百二十六个人,包括各司、局及太后、皇上宫里的人,分六个房间,上下午。 结果还不到傍晚,宫里就窃窃流传开来,之前无声无息消失的翠柳犯事了,可能还是灭九族的大事! * 周尺若趁这个空档进了小书房,就见曲游娇憨的趴伏在案上睡着,清秀的五官让这个本来就白净的孩子看上去特别纯洁,虽然骨架已经向着年轻男子的体态发展,但现在,那羸弱的肩还是不堪重负的。 想到绿竹的忧虑,她不禁笑着摇摇头,这就是个孩子,绿竹的脑洞也开的太大了。 既然孩子睡了,本想转身离开,无意中却发现案上的奏折累成小山那么高,周尺若微微一愣,轻脚轻手的过去拿了一本翻看,就见里面夹了字条。 平时批阅奏折时都是曲游来念,她会问曲游意见,再综合考虑做决策,勾出重点做批复,黑笔用来回复,朱笔用来勾线。 她把字条拿起来,字条上写的能在奏本上找到,心忽然就一软,曲游已经将重点挑出来了,他在或者不在,只要有人给她念字条,就能很快批阅掉这些本子。 望着那孩子不算浓密却很长的睫毛,睫毛下印着两片暗色,明显是熬夜成了小熊猫。 周尺若抿了抿唇,有些恨编剧了,做一个这样心思细腻、体贴乖巧的孩子干嘛,没事儿让她窝心一下,怪酸的。 根本没闲心悲春悯秋的某人怔怔的端详了曲游一阵才离开。 而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并未看见,伏在桌上的男孩儿透出亮的惊人的目光,就像一只盯住猎物的小豹子,耐力而又执拗的注视着她。 * 绿萝收集上来的信息五花八门,但都没什么鸟用,绿竹越听越皱眉,忍不住望向太后娘娘。 却见太后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似乎可听可不听。 等碧萝讲完,周尺若随意道:“打草惊蛇,蛇惊了么?” 第七十一章 智破翠柳下毒案(三) ..o 琴姑姑比往日更安静,安静的像一尊泥塑的雕像,灶台里的火光映着她衰老的容颜,忽明忽暗,她的眼皮偶尔会动一下,除此之外,她就与身下的板凳黏在了一处,周身散发着诡异的气息。 “琴姑姑,水开了。”仅九岁的小宫女玉莲回头匆忙说道。 “琴姑姑!”玉莲气恼的掀开锅盖,往里添了一瓢水。 “琴……”不待玉莲发脾气,琴姑姑忽然冷冷的吐出一个字,“滚!” 玉莲惊住,琴姑姑不等她反应,厉声高喝,“滚!我是玄宗帝的人,凭你也敢对我呼来喝去,什么东西!” 玉莲望向平日里老实好欺的琴姑姑,那双浑浊不清的眼珠子此时呲目欲裂,眼角周围鼓囊囊暴起青色血管,这张本就衰老的不成样子的脸更显的恐怖瘆人。 不敢再说什么,玉莲绕开琴姑姑向外走,也只走了两步就慌乱的跑起来,直到冲出门口。 而琴姑姑就像疯了一样,歪歪咧咧的直起身子,抡起平日里坐的小凳子,将水房并不多的摆设全部砸到地上,最后竟然将腌菜的小翁抛进开水锅里,水被压力激起一个浪头,哗地喷溅出去,也许是她腿脚不利索动作慢,也许是根本没想躲,滚热的开水扑面而来,随即听到杀猪般嚎叫声。 周尺若得到琴姑姑疯掉的回报时,琴姑姑已经昏迷不醒,碧萝招了御医诊治。 就连医者见到琴姑姑烫的皮开肉绽的脸都不忍直视,侧着头在垫了一块帕子的手腕上号脉。 “咦?”御医露出奇怪的表情。 几人正紧紧盯着御医,等他收手,碧萝抢着问,“怎么样?” 御医恭恭敬敬的回禀给周尺若,“回禀太后娘娘,这名宫女烫伤十分严重,非是小臣能力所及,小臣专治外伤的李御医前来会诊。” “会诊?”周尺若不解,既然他不行,就叫行的来,怎么还需要会诊? 这名御医连忙解释道:“回禀太后娘娘,小臣号其脉,似有中毒迹象,只是脉象不稳,小臣并未有十分把握确诊是否中毒,中的何种毒物。” “……”那还要你何用?周尺若暗暗腹诽,但看他年纪二十啷当岁,确实不像医术老道的人,噎了一下,就道:“那就会诊。”随即补充,“外伤、内伤、烫伤、毒伤,你将的人都叫来,给哀家好好的会诊,不许有误。” “小臣遵旨。”御医俯下腰去,嘴角微微撇出一个冷笑。 周尺若以为自己看错了,因为再抬头,这名年轻的御医依旧恭谨的脸,平凡的五官并无多余表情。 此时琴姑姑更重要,她懒得搭理别的,就很快抛到脑后了。 待一屋子的御医轮番为琴姑姑诊脉,又集中在一处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足足一刻钟后,一名年纪稍大的老者出列回禀,“小臣们一致认为,此女中毒颇深,已深入五脏六腑,无治愈可能。至于烫伤,虽严重,但与中毒程度相比,就不足为道了。” “什么毒?如何中毒?中毒多久了?”周尺若接连问道。 第七十二章 智破翠柳下毒案(四) ..o “呃……”老者瞥了眼他们来会诊的年轻御医,吞吞吐吐道:“裴御医更精于此道,太后娘娘还需问裴御医。” 周尺若终于将最后的耐心耗尽,啪的拍在桌案上,惊的这群御医扑通跪了一地。 “推来委去,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菜市场吗?白菜土豆大葱随便你们讲价?现在、立刻、马上,推出一个人来给哀家把问题讲明白了,不然,哼,你们就一起下地狱慢慢聊吧!” 天颜震怒,雷霆之击,几人吓得犹如筛糠抖个不停,周尺若从他们脑瓜顶慢慢扫过,最后落在那名年轻的御医身上,冷笑一声,“你就是裴御医吧?什么这个不精那个不懂,一群庸医来会诊,就是想凸显你医术高超的么?” “小臣不敢,小臣的确对外伤、烫伤不精、不懂。”裴御医语气一如之前那般恭谨,却偏偏让人听出满满的傲气。 周尺若真想行使一把太后的权利,把这群小人都砍了,特别是这个裴御医,丢他进猪圈,被猪拱个稀巴烂,让他傲娇! 运了半天的气,身为太后的气度还是要体现的,周尺若接过绿竹手里的茶杯,淡淡抿了口,语气平静的道:“什么精诊什么,若诊的好,哀家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众太医乖乖的顺杆爬,齐声恭维,“太后英明。” 裴御医暗暗撇嘴,不想这个小动作又被周尺若逮个正着,周尺若就看着他的嘴,很雅致,年轻,并没有蓄须,嘴唇干净而清润,撇起来的时候会有不可一世的轻蔑感。 狂妄、自大是需要实力的,若他有实力,她不介意做伯乐,若只是空壳子,那就真要丢去被猪拱了。 “说吧,裴御医。”周尺若冷冷的点名。 裴御医高了高眉头,慢声道:“回禀太后娘娘,此女中的是斩根草毒,此毒为慢性毒,就算吃过一两次,只要及时治疗都不会造成腐蚀内脏的严重后果,而根据其中毒情况,毒应该存在三十年之久,且是连续不断的中毒。” “哦?”周尺若几人都很惊讶,不禁道:“到底是何人如此歹毒,长年累月的对其下毒,太残忍了。” 裴御医蔑然一笑,“如果小臣猜测的不错,应该是她下毒给自己,因为斩根草形似砂砾,气味腥咸,质感坚硬不易吞咽,入口极涩,只要是有味觉的人都能一下尝出来。试问,谁能三十年之久的对其下这种毒而不被察觉呢?” “可为什么要毒杀自己呢?”周尺若一时也有些懵了,什么人啊,自杀玩,还一玩儿就是三十年,这得受多大刺激……。 诶?受刺激! 三十年之久,一道亮光在她脑海掠过,她急忙问绿竹,“三十年前琴姑姑在徐夫人身边服侍么?” 绿竹略合计了一下,回道:“三十年前先帝为太子,玄宗帝也还在位……。” 这时裴御医突然插话,“那要看三十几年,三十三年前还在,次年玄宗帝就薨了,小臣看过前数十位帝王的脉案,玄宗帝的死因很奇特,是被毒虫咬伤、久烧不退而逝。” 闻言,周尺若深深看了他一眼,“你想知道什么,查看数十位帝王脉案,好大的权利!” 第七十三章 智破翠柳下毒案(五) ..o 裴御医突然跪地磕头,高声道:“小臣不敢,小臣痴迷医道,并非纯心冒犯圣威,恳请太后娘娘明鉴。” 周尺若冷着脸,静静的盯着他,半晌也未叫起,而后扭头吩咐绿竹,“领他们出去。” 绿竹领会她的意思,将其余人带走,并额外嘱咐不许将今天所见所闻往外流传,若有违背,决不轻饶。 御医们一身冷汗的逃了,唯独剩下个裴御医在此煎熬,太后不喊起,他就只能以磕头的姿势跪在那。 周尺若一身锦缎华袍,缓缓的在屋内踱步,表面平静,内心却是惊讶不止的。 刚查到琴姑姑,琴姑姑就出事了,看情况也活不成了,可见,她这招打草惊蛇,确实惊了这条老妖蛇,但此蛇到底与翠柳下毒案有没有关系,还未可知,现在能判断的只有琴姑姑应有把柄在翠柳手里,不然不会一听到翠柳出事,且要查到她头上的时候,她就动了。 翠柳到底在哪?解药是否在她手里?云花开给的时限只剩下明天一天,还真是让人没法松懈半分啊。 “太后娘娘,小臣有话要说。”地上不甘寂寞的裴御医到底没忍住。 周尺若挑了挑眉,“毫无建设性的话就不要说了。” 裴御医无语了一下,随即道:“小臣不才,对毒术十分痴渴,研究的多了也懂得一二,如能效力太后娘娘,实乃小臣莫大荣耀。” “你想要什么?说出你的条件。”查帝王脉案,所求不会小。 果然,裴御医突然抬头,直视周尺若,抿着嘴唇,一脸傲气却也一脸苍凉的说,“臣现在不能说,容臣为太后效力,太后若觉得臣不是庸才,再请太后为臣做主。” 周尺若笑了,她不想知道这个年轻的御医在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能用一时是一时,以后的事谁说的准呢,她也不是善人。 “既然你这么说了,哀家就先交给你两件事,也瞧瞧你的表现和实力。” “请太后娘娘示下。” “皇上近日身体欠佳,你细细诊来。”周尺若坐回上位,威严十足的下令。 裴御医眉头一皱,不解道:“臣精于毒,一般的病……”忽然他就止住了话头,凛然看了眼太后娘娘,忙拱手,“臣遵旨。” 周尺若满意的点点头,孺子可教也,接着道:“第二件事有点麻烦,哀家想要一种毒,能烙印在皮肤上,这种毒不可解,烙印无法消除,只怕世间没有这样的毒。” 裴御医十分严肃的沉默了一阵,慢声道:“有的,就算剜下一块肉来也消除不了印记,这种毒能将印记沁进骨头里。” “哦?果真无药可解,无法消除?” “臣能肯定。” “那就请裴御医弄出一些来吧,哀家领你的情。”周尺若狡黠笑起来。 裴御医前脚走,她后脚问绿竹,“他叫什么名儿,背景知道么?” 绿竹才要回话,碧萝捂着帕子探过头来,闷声道:“太后,咱们还是回去说吧,这里一股子蒸烂肉味儿。” “……”她决定,以后不吃肉了。 第七十四章 智破翠柳下毒案(六) ..o 周尺若几人回到临时住的凤朝阁,一进殿就看见云花开一袭繁密花纹白衣立在窗前,窗外红霞似锦,照在他身上一层淡淡的橘色,比平时的冷漠多了些许暖意。 可他一开口说话,立时冻僵一群人。 “还有一天两夜。”侧过身来,云花开的目光轻蔑无澜。 又是这种仿佛在看一切虚假存在的戏谑表情,对,就是那双无波的眼神,让她看出了戏谑。 还真是一点也生不出好感来呀。 周尺若一甩袖子二话不说的扭身进了寝殿,将云花开那张诡异厌恶的脸抛到脑后。 绿竹本就不待见云花开,同样甩头就走。倒是碧萝,对云花开笑了笑,轻声说了句,“云帝师天天往外望,是不是想上天啊!” “噗……”走在前面的周尺若一下就笑了。 绿竹拉了碧萝一把,嘴上斥责,“淘气。”唇角却是弯的。 她们都没看云花开的脸色,管他呢,不乐意的事多了,没人涮就不是好羊肉! 而云花开呢,确实是脸色微变,他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对着傲首挺胸、笑不可支的三个np表现出了星点兴趣,特别是一身华服的太后娘娘,角色塑造的这样饱满,和活人区别很小了。 一进寝殿,**没合眼的周尺若毫无形象可言的扑到榻上,被褥有被太阳喂饱的味道,暖暖的,软软的。 “娘娘,该用膳了。” “唔……”周尺若摇头,眼皮都耷拉下来了。 “那娘娘您先睡一会儿。”绿竹将毯子搭在她身上,转身与碧萝使了个眼色,一起退出去,碧萝小声的说,“幸好政务有曲游帮忙,不然两头顾不上,还怎么睡得着。” “就你话多。”绿竹应了句,寝殿里渐渐没了动静。 周尺若迷迷糊糊的听到曲游的名字,莫名的就想起曲易来,一身的血,吓的她想看不敢看,求神拜佛的希望曲易放过自己,让自己能好好睡会儿,也不知是太困了还是哪位神仙显灵了,曲易消失后,她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一睡就到半夜,她激灵一下坐了起来,忙喊人,“绿竹,什么时辰了?” 绿竹虽然很快就回了话,但也能听出十分困倦,“回娘娘,快子时了。” 周尺若怔怔的坐在那清醒了一下还迷糊的脑袋,就见绿竹披了斗篷进来,手里拿着一副卷轴。 “什么呀。” 尾随其后的碧萝把灯芯挑亮,罩上罩子端过来,绿竹缓缓打开卷轴,灯光下,只见一清秀美人跃然纸上,细腰窄肩,纤瘦高挑。 “娘娘,这是徐夫人画像。” “啊……”周尺若一愣,再细看,“相貌不算出众。” 绿竹也跟着点头,碧萝歪着头凑过来,越凑越近,手里的灯罩快要歪下去也未察觉,绿竹手疾眼快的将画轴移开,一滴蜡泪掉落在地。 才要呵斥她,碧萝忽然讶异道:“徐夫人的容貌与曲游大人有七分神似,姑姑瞧瞧。” 第七十五章 智破翠柳下毒案(七) ..o 绿竹连忙仔细去瞧,周尺若的视线也跟了过去。 “果然呢,若非亲眼所见,我怎么也不会信呢,世上事真真奇妙。”绿竹轻声感叹。 周尺若一开始也觉奇妙,忽然灵光一动,想到一计。 虽然是老计谋了,但不是说计谋不怕老就怕不管用吗? 而且就剩一天时间了,任何可能都该试试。 于是对绿竹道:“咱们玩一场冤魂索命的戏码吧,去请曲游来。” 近些天曲游未曾出宫,实在是公务繁琐,批阅奏折到深更半夜已经成了常事,幸亏朝臣不知,若知道奏折都是他一个外戚小臣批的,肯定要闹翻了天。 绿竹深夜来访,倒叫曲游一惊,以为真出了什么事呢,毕竟绿竹是太后的人,轻易不得见。 “绿竹姑姑。”曲游起身相迎。 绿竹对曲游有些不喜,虽然太后否定了曲游的存在,但她老觉得曲游对太后不是那么单纯,可这么小的年纪又说不上他能有什么目的。 绿竹板着脸,将曲游让到身边,映着明暗摇曳的烛火言简意赅的讲了太后的安排。 * 宫殿的构造,就是白天也不会觉得有多明亮,总是神秘而隐晦的。 子夜,宫殿里更是魅影绰绰,肃静的没有一点声响,窗外一声鸟啼也能在夜色里划出一道裂痕,层叠的帷幔随风轻拂,在烛火的映照下,诡异的摆出各种妖魅的姿势,像勾魂夺魄的精怪,像述说不休的陈年往事,恍惚的蜷曲进人的眼睛里。 小宫女将裴御医亲手熬的药喂进琴姑姑嘴里,许多药汤随着她溃烂的嘴角流下,整个人看上去触目惊心,几次干呕,好不容易药汤见底,小宫女却没走,帕子捂住口鼻,静静的盯着琴姑姑。 “哎……”琴姑姑皱着脸**出声,烫伤的眼睛,有一只已经睁不开了,皮肉粘连,只剩一只浑浊的眼珠看向陌生的环境。 小宫女这才起身,俯身施礼,“琴姑姑,徐夫人听说您病了,要来看您呢。” “徐……夫人……”琴姑姑有些迷茫。 “是啊,徐夫人与琴姑姑最是亲密,您病了怎能不来看您。”小宫女说完退后几步,让出帷幔后的人。 只见这人腰肢曼妙,莲步楚楚,紫红的薄衫无风自动,一把团扇遮了半张容颜,她缓缓行来,眉间坠着莲子米大小的粉色珍珠。 这样的姿态,这样的打扮,确实是三十年前记忆中的徐夫人了。 琴姑姑瞠大了眼珠,想要爬起来细看,却因全身伤患无力跌到地上,她费力的仰着脖子,一张溃烂的脸因擦了药而变的更加不堪,就见‘徐夫人’倒抽一口冷气,脚步向后退了退。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琴姑姑忽然大笑,“哈哈哈……”声音嘶哑怪异,“你就算做了鬼也是怕我的!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欠我的,是你欠我的,就算把命赔给我,你也死不足惜!” ‘徐夫人’并不开口,却坚定的把退回去的脚迈了回来,同时还往前走了两步。 “你不怕我?”琴姑姑愣住,溃烂的手死死揪住地毯,脖子仰成奇异的形状。 ‘徐夫人’在离她不远处停住,眼神冰冷的注视着地方扭曲的小丑,就在琴姑姑不可置信的望着她时,‘徐夫人’缓缓挪开团扇。 青涩中带着腼腆,温柔中透着清贵,说不上花容月貌,却自有一份绮丽风情。 只听琴姑姑厉声尖叫,“真的是你,贱人!” 第七十六章 智破翠柳下毒案(八) ..o ‘徐夫人’似乎并不受她情绪的影响,风姿绰绰的立在那,淡漠的神情透着些许怜悯,看着破口大骂的琴姑姑,不过是在旁观一个人的自我折磨。 琴姑姑骂着骂着开始哭,但烫伤影响了她的泪腺,只听嚎啕的声音透出鼻腔和胸腔,却可怕的不见半滴眼泪。 “姐姐,姐姐……”琴姑姑两只手撑住地面,拖着残躯向‘徐夫人’爬去,只是残躯太沉重,她的臂膀又没什么力量,爬了很久也只挪动一点,她委屈的哭、历声的笑,让人难以理解的复杂情感交织出了她与‘徐夫人’的恩怨情仇。 “我与姐姐一母同胞,相貌只比姐姐更好,为何皇上只一眼就相中了你?我不甘心,皇上爱的墨菊出自我手,皇上喝的香茶出自我手,皇上腰间香囊出自我手,可皇上的目光却从未在我身上停留,若不是姐姐三年无所出,又怎会叫我侍寝?” “断我骨肉、毁我真心,你们狼狈为奸!好好好,孩子给你,但我叫你养不活,我平日敬着你、护着你、讨好你,直到你身中剧毒,再不可救!哈哈……你一定没见过帝王哭,他哭的好伤心呢,可他越伤心我就越开心!” “佛说人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蕴炽盛苦。姐姐,你命好,只尝到了一点,而我,八苦遍尝入心!今晚我能见到你,该是我的好日子要来了,终于只剩下死这最后一种苦了,只愿你入天、我入地,永生永世再不相见!” “啊!……”琴姑姑忽然嘶声大叫,身子缩成一团,痛苦的扭动片刻,默然静止。 “前尘往事随风去,恩怨情仇尽勾销。”一直在幕后看着这一切的几人缓慢的走了出来,裴逃似有所感,悠悠念出这样一句话。 周尺若抱臂搓了搓,瞥着裴逃,“你感触什么?人都让你弄死了,哀家还怎么查?” 裴逃就是裴御医,他刚才给琴姑姑喂了一种能使人迷幻的药,药里参了麻沸散,让她一时失去痛感,不然早就疼精神了。 只是……,裴逃掩饰的摸摸鼻子,低声回道:“药剂配比似乎有偏差,没想到她这么不禁折腾,下次,下次小臣一定不让人死的这么快。” “……”还想有下次?他到底要助纣为虐多少次?这是明晃晃的把她往坏人堆里归类呢。 周尺若哼了哼,看向友情客串的‘徐夫人’,“曲游,怎么样?吓怀了吧。” 曲游直愣愣的转头,忽然扑进她怀里,贴着她的脖颈闷声道:“你怕过么?先帝有那么多女人,你害怕过吧……。” 周尺若愣住,其余众人都愣住,曲游的话虽然是贴着她说的,可恰在四周出奇安静的时候,本想呵斥他的绿竹也是一噎,不知道怎么开口好了。 唯独周尺若内心是一排黑线,原来天下顶级的尊贵位份,不过是男孩眼中最苦命的角色呀。 安抚了曲游,琴姑姑的死亡现场交由碧萝处理,裴逃协助,周尺若一脸愁容的带着绿竹回转凤朝阁。 至此翠柳下毒案成了僵局,找不到人,查不出毒种,一切似乎又回到原点,而期限,只剩一天。 听着远处悠扬的钟响,周尺若不禁挠头,‘熊大,咋办捏?’ ---题外话--- [挠头]本本和台式机全都老年痴呆了,我也傻了,写个故事咋这么费劲,哎…… 第七十七章 智破翠柳下毒案(九) ..o 毫无头绪的三人背对着窗口在殿内踱步,周尺若在前,绿竹、碧萝侧立在后,周尺若时不时的问两句,但都不在点子上,难道只有找到翠柳才是解毒的唯一出路? 整天立在窗口望天的云花开,有些无语的看着这三人的背影,这得多不爱看自己这张脸,仨人战线才能如此统一! np的情商会不会设定的太高了些? 云花开的嘴角抽了抽,视线转到里间拱门,那里睡着锦淳,他心底最柔软的所在,也是他会存在游戏里的理由。 “碧萝姐姐……。”一个十来岁的小宫女探进来小脑袋瓜子,手扒着门框,轻声唤着碧萝。 碧萝耳尖,扭头见是认识的,就与绿竹姑姑低声说了句,匆匆跑过去见小宫女。 小宫女把藏在身后的同伴拉出来,那个宫女年纪似乎更小一些,怯怯的小眼神看着绿萝,然后把一个本子交上来,“碧萝姐姐,这个是,是在琴姑姑的房间找到的。” 宫女是不允许识字的,可绿竹识字,碧萝经由姑姑教导也认识些许字,忙翻开看,一页一页,快速的翻了几页,连招呼都没打,转身跑了回去。 “娘娘你看这个,录事本,琴姑姑的。” 周尺若转身接过来,只看了一页就塞绿竹手里,急迫道:“快念。” 话音才落,窗口云花开就传来一声嗤笑,也不知笑的什么,讥讽的韵味十足。 现在哪有心搭理他?周尺若指着册子,“写的什么?” 绿竹急速翻了几页,然后一下翻到最后几页,回答道:“确实是录事本,这个琴姑姑还真奇怪,她把每天发生的事都记录上了,但看年份……”绿竹翻了翻,“只是今年的,想必也有往年的。” 碧萝却道:“不见得,也许每年都会销毁,她整日不与人说话,心里闷才写在本子上,但又不能让人看见,所以一年一毁,若是有往年的,翠兰该都交上来才是。”顿了顿,急道:“我再去找找。” 不等周尺若点头,碧萝这个跳脱的性子已经跑掉了。 绿竹已经在念近期写的,还特意挑着念,断断续续,除了记录吃了什么做了什么,还有和谁说过什么话,之后大段大段写的都是自言自语,数次提到徐夫人,仿佛在跟死人交流一样,读出来十分惊悚。 周尺若皱眉,“就没提到翠柳,哪怕一句半句的呢。” “有了!”绿竹有些激动,眼睛发亮的快速道:“翠柳翻看了我的录事本,以此要挟要钱,钱是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连心都是死的,钱并不在乎……我给了她钱。”绿竹顿了顿,又翻了一页,“翠柳说皇上不来看小兔子了,很多人不再巴结她,继母又催的紧,都怪太后那个老妖婆坏心肝,不然皇上一准会来看兔子……。” “咳咳……”绿竹咳嗦了一声,继续道:“我平生最心软,最看不得人不忿,她既然恼了,我就给她出了个主意,这个办法我用在徐夫人身上,很管用,从今以后,耳根子清净,眼睛清净,世界都清净了。” 绿竹忽然停住,惊讶的抬头看了眼周尺若,周尺若敏感的感觉到问题来了,两眼紧紧盯住绿竹,绷直了嘴唇,“念,一字不漏!” 第七十八章 智破翠柳下毒案(十) ..o 绿竹的声线开始发颤,“我教她下毒给太后,传闻太后病重,正在服用汤药,正好下到汤药里,而且我在膳食房,能帮她办到。” “娘娘,你身体可有不适?”绿竹急切的看着周尺若,声调是从未有过的高。 周尺若愣住,身体不适?偶尔会觉得困倦,大概是这两天心焦熬夜累的,其它的,她连闹肚子都不曾有,不由奇怪的回望绿竹,慢慢摇头,“我没事,她还写了什么。” 绿竹还绷着神经,脸拉的长长的,垂下眼皮念道:“我自己服的斩根草并不溶于水,很容易被发现,我让翠柳去弄药,无色无味且不能立时诊断出中毒的药,绿柳这丫头也不简单,竟然一口答应下来,看来也几分门路。” “无色无味不能立时诊断中毒的药……”周尺若默默咀嚼这句话。 绿竹也在思索,分析道:“既然绿柳一开始是要对您下手,可为什么就落到皇上身上?是临时改变主意还是误打误撞?” 周尺若摇头,“都有可能,但看琴姑姑的录事内容,绿柳一直怀恨在心的是哀家,对皇上并无恶意,不像是改主意,该是误打误撞的可能性大。” 误打误撞……? 诶?周尺若蓦然一惊,“皇上病发之时,正在喂哀家汤药,难道汤药皇上服了?” 因为当时萧夫人在场,周尺若不想节外生枝,在皇上面前也未曾表露出在装病,当时她一直闭着眼睛,皇上喂药时是否有亲自尝过汤药,她不清楚。 绿竹却清楚的记得,皇上从她手里接过药碗,亲自服侍太后喝药,在喂之前尝了尝温度,若是那时候中的毒,就太可怕了,皇上大约只沾了沾双唇。 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绿竹压低嗓子道:“皇上曾为娘娘试过药的温度,只沾了双唇,但奴婢不解的是,若真是那个时候中的毒,娘娘为何安然无恙?” 是啊……她可是把药都喝了的。 周尺若也糊涂了,想来想去,觉得不应该是那时候中的毒,可皇上确实是在那个时候忽然昏厥的,难道在那之前就中毒了? 一时愁眉不展。 云花开忽然淡淡的丢出一句话,“翠柳的药从何而来?” 一语惊醒梦中人,周尺若忙问绿竹,“琴姑姑写到药的来源没有?” 绿竹仔细翻了录事本,直到翻到最后一页,不禁满脸失望的摇头,“没写。” 这是又断了?! 周尺若长长叹一口气,总觉得满心不甘,就算没有云花开的期限挟制,她也有种必须把事情搞明白的**,不弄明白死不瞑目。 时间不等人,特别是期望能够再充裕一些的时候,它的速度却让你吃惊。 又一个傍晚,她缓缓踱步走向窗口,立在这,只要侧目就能透过里间的拱门看到榻上沉睡不醒的锦淳,她与云花开并肩而立,迎着渐渐变暗的天空,这一刻,思维是空的。 云花开用余光扫了眼这位太后,不愧是设定为西大陆第一美人的np,完美的犹如雕像,手捏尺量,多一分少一分都不美,这样的体貌刚刚好,再加上超高颜值,很能迷惑人心呢。 第七十九章 智破翠柳下毒案(十一) 如果这款游戏能顺利开服,不知道会迷倒多少男玩家,又有多少女玩家会羡慕嫉妒。 毕竟这是一款拟真度达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全息网游,到时候npc做的逼真,玩家做出什么格外的事都不好说呢。 想到这,他心里一堵,锦淳也在游戏里呢,希望等不到那个时候,锦淳就会苏醒离开。 “哎……”云花开微微轻叹。 寂静的宫殿,这一声轻叹很清晰的钻到周尺若耳朵里,她转头看向云花开,有些不满的说道:“既然云帝师自诩身价百倍,想必惊才绝绝,您何不将翠柳的案子破了,拿到解药亲自救醒帝王,也算是给皇上这个徒弟的见面礼了。” 云花开挑眉,这是一款高智能游戏,剧情在基础编排后固定值还在不停的调整变动,npc虽然会按照剧本对台词走剧情,但零星有不一样的东西出现也很正常,技术员嘱咐过他,剧情可以变化,结局不能破坏,不然他就会成为系统检测到的危险因子被强制退出游戏。 太后娘娘这么说,是不是表示剧情有些许变化?那他应,还是不应? 云花开有些纠结,在周尺若眼里就表现为不耐烦。 果然,要他出手帮忙很难,真不知道系统安排这么个npc有什么意义? 周尺若同样在心里吐槽,觉得再多看云花开一眼都是浪费时间,转过身就向外走去,她转身的瞬间,云花开已经张了嘴,还没等发出声音,没人理了……。 云花开有些气闷,但转念觉得自己多余产生情绪,和npc气闷个什么劲儿! 周尺若草草的用了晚饭,绿竹侍候她洗漱卸妆,头发要打散,钗环一样样卸掉,绿竹正手指灵巧的穿梭在发间,忽然就听身后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 周尺若也听见了,两人回头。 就见裴逃一副闯宫我有理的姿态,步履矫健的进了她的寝宫,而她此时只穿了件中衣,外面罩了个透明纱织的披肩。 想起自己的平胸,周尺若双臂一拢,将身子藏到绿竹身后。 绿竹立时就恼了,“裴御医,这是女眷寝宫,你就这么闯进来该当何罪!” 裴逃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直接走到近前,底气十足道:“太后,臣已经掌握了皇上中毒的毒性,又翻看了一些古本,有五成把握为皇上解毒。” 自从他投靠过来,胆子似乎就大的能包天了!周尺若无语的瞪了裴逃一阵,才在绿竹身后道:“五成的成功率太低,你可知道是什么毒?” 裴逃溜了眼只露着肩膀和一侧大腿的周尺若,线条婀娜柔美,且比一般女性高挑不少,也许外族女子都这样,他是医者,习惯用研究性的眼睛看人,好像要把人解剖了似的。 绿竹咬着下唇,将身子又挪了挪,挡住裴逃的视线。 “哦,无色无味且不能立时看出中毒,臣找到了六十三种这样的毒,但给皇上号脉后,脉沉且虚,臣就从这六十三种中挑出了十二种,这十二种分别是惠兴草、五行针草、古麦、榔垂灯笼花……狐蛇胆及醉清掩。” “醉清掩?”周尺若站了起来。 ... 第八十章 智破翠柳下毒案(十二) 一灯如豆,夜色如水。 绿竹看着坐在那僵直的半晌没有动的太后,心情十分沉重。 醉清掩是依米族独有的毒,但醉清掩之于他们却只有一种用途,洗出肩膀上的图腾。 族人从不用醉清掩毒害人,所以族里的人很少知道醉清掩的解药是什么。 但绿竹知道,醉清掩的解药就是依米族人的血,纯种血脉的血。 例如太后娘娘的血。 “娘娘,您是否要一试?” 周尺若沉默着,脑中思绪却是翻卷奔腾,不断的重复着东承浩的话,‘魏国商人,很正经的商人,除了经商贸易,并未与京师官员打交道。’ 现在想来,他说这话有太多瑕疵,商人手里就没有毒药?不与官员打交道也不与江湖打交道? 而在她的记忆里,得到两个琉璃葫芦的只有一个人,栖云客栈老板娘腾氏。 “好你个色胚,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要袒护美人儿,哄骗哀家!”周尺若扬手将案上茶盏扫落,就听‘啪嚓’一阵脆响,在这寂静的宫殿里惊的人肝胆俱寒。 不知为何,她动怒了,算上被枉杀的两次,怒火只高不低。 “宣九王来见哀家!”语气凝滞片刻,威严道:“抓捕一个叫于长的魏国商人,此人曾与翠柳有过间接接触,如所料属实,那么于长就是将醉清掩交给翠柳的帮凶。” 绿竹凛然领命,恰此时,子夜钟声响起。 周尺若穿戴整齐,坐到锦淳病榻前,锦淳的气色看起来就像睡熟了,只是许多天只喝汤药不吃东西,脸颊消瘦的厉害,头发也没了光泽。 她伸出手沿着孩子的脸,从眉头到鼻间,再到唇,心尖犹如染了调味品,各种滋味漫延开来,这个孩子,为她试药温来着……。 剧情君太会腐蚀人心,她就要忘了,她不过是一堆脑细胞,而锦淳,只是遵循规律的数据,两个人其实没什么区别,为什么就不能当做活人看待呢? “锦淳,赶快好起来,母后想你了。” 云花开淡漠的注视着,心里却升起一股古怪的情绪,总觉得npc表演的太逼真,让他有种被人抢了儿子的别扭感,就连儿子的母亲也未曾如此亲近过孩子,还真是……,他沉沉吐出一口气,就见太后娘娘伸出左手,右手的刀刃在手心迅疾的划下。 殷红的血自掌心滴下,紧接着女人的手指有些蛮横的将锦淳的脸颊掐住,强迫锦淳张开嘴。 云花开情不自禁的往前走了两步,心疼儿子被‘虐待’,但随即发现血流进孩子嘴里后,孩子竟下意识的吞咽,他止了动作。 周尺若将纱带熟练的缠住手掌,牙齿咬着绑好,旁若无人的当云花开不存在。 云花开难得的显出几分意外和尴尬,意外与太后娘娘的设定并不是娇气女子,尴尬的是,npc同样把他的存在当做了背景墙。 锦淳被喂了血后并没有苏醒,但脸色神奇的立时红润起来,周尺若一直冰冷的脸有几分缓和,但同时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东承浩包庇腾娘,几乎是没跑了。 气愤是必然的,但同时还有些莫名的失落,这让她感觉非常不爽。 “娘娘,九王爷来了,在偏殿候驾。”碧萝小碎步急急的跑进来禀告。 ---题外话--- 暖笔之作,目前的决定是这篇文不入v,全本免费。 ... 第八十一章 成功晋级之前 周尺若转身,才下了脚踏,就听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宫女规矩的急走迎来,“太后娘娘,绿竹姑姑叫奴婢来回禀,娘娘要找的那个商人已经死了,此时绿竹姑姑正派人请刑部官员查探死因。” 周尺若脚步一滞,“什么时候的事?” “回禀太后,就在方才。” “好快的动作!”周尺若咬牙,对宫女道:“只怕查了也白查,叫你家姑姑得了刑部回信后就止了吧。” “是。”宫女应首。 就要步出宫殿的周尺若抽空回头看了眼云花开,静默宫灯的光影里,一身白衣的男子清冷的犹如谪仙。 “皇上的毒该是解了,哀家虽然没抓到罪魁祸首,但也达成了云帝师的要求,云帝师自诩德高才重,可千万不要让哀家失望哦。” 谪仙依旧神情浅淡,回望着她,却不言语。 “哼。”周尺若冷哼一声快速离去。 前有狡狐戏耍,后有闷虎窥探,东承浩与云花开,都是混蛋! 偏殿里的东承浩斜倚在榻上,罕见的穿了一身劲装,手腕与脚踝都是绑缚的精神利落,只是领口微扯开,露出一小块奶白肤色来,同时露出一块碧绿玉牌。 周尺若的脚步声刚刚响起,他就抬头望过来,就像从遥远的地方深望一样,不管走来的女子步子迈的并不优雅,也不管女子脸上挂着霜、嘴角勾着冷笑。 东承浩缓慢的抬起手,手指颀长,骨节均匀,他今日在大拇指上戴了扳指,奇异的花纹样式并不似皇家祥瑞,他捋过自己耳后一缕发丝,细细的摩挲,像在爱抚上好的锦缎或名贵器皿。 周尺若浑身煞气蒸腾的奔到他身前,忽然就是一愣,这孩纸今天脸色咋这么苍白,难道也觉得愧疚对不起她这个大师兄啦? “你知道错了?”本来高高上扬的质问,此时压下不少,只表达了自己深深的不悦。 “嗯……”东承浩垂下眼睫,细长的凤眼眯成慵懒的一条线,浅斟慢酌的**了一声。 “那你说说,错哪了?”周尺若背负双手,立在塌前瞪着他。 东承浩歪了歪头,手指穿过发丝缓缓向她伸来,才要触碰到她的衣襟,一个柔弱无力又落下,指尖如微风般拂过她的袖口。 周尺若身子一抖,下意识的向旁边侧了侧,奇怪的看他一眼,“发什么骚,就你这种撩妹技巧用在花楼都懵不过姑娘,跟我一个结过,咳,男人来这套,不好用知道么?!” “嗯……尺若……我口好干,水……”东承浩‘娇弱’的点点头,手撑着额头,眼睛闭的紧紧的,几乎一字一顿的说道。 “哦,等会儿。”周尺若转身去倒水,水满才想起来,不对呀,不是来质问训斥甚至是预备殴打这个渣男色胚来着吗?怎么感觉是在服侍有功的大爷呢。 她把杯子抓紧,冷飕飕的带着笑,到塌前‘唰’的一杯水从头浇下,让有点昏昏欲睡的美男子一下睁开了眼睛,但说出来的话,让人很无语。 “尺若,下雨了……快来,我给你挡雨……”东承浩伸出双臂就朝周尺若扑过来,也不知道他怎么协调的四肢,上半身过来了,下半身没动,再加上她吓的向后跳。 东承浩毫无回旋余地的摔倒,重点是,脸戳地上了……。 周尺若惊诧的捂住嘴,第一个念头就是,东承浩清醒后会不会让她出整容的钱! 不对,他破相可不关自己的事……。 诶,还是不对! 周尺若忽然愣了一下,随即上前扶东承浩,东承浩似醒非醒、似醉非醉,一只手臂被拉起的时候,顺着她的手臂勾住,仰起头,对准她的唇就亲,周尺若嫌弃的向一边扭头,他的唇炽热如火的重重贴上了她的脖颈,即刻张嘴就咬。 牙齿搁在肌肤上,真切感觉到唇舌的湿润和合拢的压力,她狠狠打了个冷战! ... 第八十二章 成功晋级之后 “叮”机器男出现! 周尺若瞪着眼睛保持与东承浩**不清的姿势,暗暗吐槽,机器男就不能挑个时间来,干嘛每次都不尴不尬的,幸好太后娘娘是**,万一老公没死,正那啥那啥……咳咳,这阴影面积都赶上雾霾了好吗! “您好!玩家周尺若,系统0331号为您服务,恭喜您成功完成隐藏副本,成为此次副本的终极boss。” “您目前的信息是……经验值:503;积分:283;目前等级:3。” 周尺若直视着面前出现的滚屏,发现经验值与积分有升高。 “根据您的表现,奖励翻倍,经验值:1006,积分:566;等级6,属性点6,请问是否现在分配属性点?” “是。”周尺若没犹豫。 机器男比她还痛快,“请分配。” “体力加5,智力加1。”江湖太凶残,她还是觉得先把自己弄成女金刚才行。 “好的,请稍后。” “数值进行更新,体貌:10;智力:5;体力:8;技能:1;目前拥有技能:向日葵微笑。经验值:1100;积分:580;目前等级:6”。 周尺若仔细看完,盯着数值算了算,咦了一声,怎么眨眼的功夫经验值和积分又涨了。 机器男停滞了一瞬,似乎在调查数据变化的原因,解释道:“您的宫女绿竹反馈回来的数据波动很大,所以数值在变动。” “哦,她发生什么了?”周尺若习惯性的问,结果发现机器男没打算回答,转弯一想,奇怪道:“世界不是静止了吗?怎么绿竹还在活动?” “只是您身边小范围内的静止,不影响外围的数据活动。” “……”她一直以为全世界都静止了! 突然出现的落差感算怎么回事?原来自己不是这个世界最重要的意外啊! “对了,我的积分能换技能了吧?”她可是惦记好久了,就想武功盖世,然后一刀切了西云客栈的那帮孙子! “可以,请玩家点开右上角的更多选择项。” 周尺若根据提示,点开那个三横杠,就见里面有技能、物品两个选项。 “请玩家选择技能。” 技能点开后,又分文武两项技能。 她点开武技,一长排的各种武功名称记录在册,铁头功、通臂拳、蛇影、一箭穿心、魂动四海……等等。 周尺若一时心猿意马,真不知道选哪个好了,不过她也注意到,每个武技下面都明码标价,好在目前看到的十三个技能都是她的积分能够的。 暗戳戳的就想挑个一击必死的厉害武功,正挑着呢,机器男的声音悠悠传来,“温馨提示:凡技能必须有匹配的装备,请玩家在物品区选择标配装备。” “啊……”周尺若愣了愣,很乖的按返回键,选了物品区进入,这才发现物品区里的东西要繁杂的多,不单单是装备,还有各种功能性饰品、用品及草药、解药、毒药及成药,最惹人注目的是一个叫做种子空间的东西。 根据介绍,种子空间犹如内存卡,能存放很多东西,有专门装死物的,也有死物活物都能装的,东西装的多少也要看积分,积分越高兑换的种子空间越大。 周尺若看这个也好,那个也需要,一时就好像在逛tb,心都算计的没缝了。 看了好久才依依不舍的落到装备上,可不看还好,一看鼻子没气歪了。 “喂,这怎么回事?”需要兑换的装备,有的需要的积分甚至比技能都高,就算没有技能高,以她目前的积分兑换过技能后,也没积分可换装备了。 这是瘸腿的买,咋算都不行啊! 机器男很机械的回道:“涉及积分兑换,请问玩家是否要咨询系统家?” “呃……换人么?”惊讶太多,她已经不知道咋反应了。 “是的。”说完没一会儿,机器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声音处理上多了许多的婉转声调,“您好玩家周尺若,现在由我为您服务,我是系统家001,请问您想哪件物品,有什么不满意或者不明白的地方都可以对我说。” “……”你一个机械的声线这样说话好么? 周尺若腹诽着,就问起了刚才的事,001的回答很直接,“技能的数据在于多变,装备在于数据紧密,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差错,否则装备就会失去效用,所以有些装备是要比技能更难兑换到。” “那你说我学个技能500积分,装备就要1300积分,还怎么玩?” “您可以先学习技能,然后再积攒积分进行装备兑换,正好三个月后本商城有一次优惠活动,凡是1300积分以上装备免费送装备升级一次。” 周尺若沉默良久,最后很老实的问了句,“除了我以外,还有别的玩家光顾商城么?” 001也沉默了一下,然后慢条斯理的回道:“没有。” “……”卧槽!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想说了。 周尺若最后选择了一剑穿心,这是个远程攻击技能,面对敌人能与千里之外取其首级,那是多么洒脱任性的事啊,想想都爽歪歪。 才要确定兑换,机器男冰冷的声音突然插播进来,“温馨提示:您的剧情任务主要人物九王东承浩中了江湖绝命散,半刻钟后死亡,为了剧情延伸和其他相关剧情的顺利开展,请玩家施援手救助,在物品区选择积分兑换绝命散解药。” “卧槽!”这次她直接爆了粗口。 ... 第八十三章 清醒 关掉积分兑换页面,周尺若一脸怨妇相的绷着唇,0331似乎也觉得对她太残忍,攒了这么久的积分,结果花掉三分之二兑换了剧**物中毒的解药,一时泛同情心,就对她说,“温馨提示:系统商城中有二手市场,玩家可以自由贸易。” 周尺若的眼睛亮了一下,可很快就平静无波,沉默了半晌才问,“自由贸易……有别的玩家么?” 0331号似乎也沉默了半晌,回道:“没有。” “0331,以后废话就不要说了,特别是说的时候千万别提什么温馨提示,我会脑细胞碎裂而亡的!不骗你!”如果能动,她想暴走。 “……”0331停顿了一下,随即道:“商城有典当行,可根据物品价值给出合理价格,童叟无欺。” 周尺若做深呼吸,内心十分怀疑典当行给的价格,但为了武功技能,还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随着0331的提示,打开页面进入典当行。 上面只有两个图标,都是小口袋,区别是一个画着元宝,一个画着如意,她把向日葵微笑这个从没用过的鸡肋技能放进如意里,然后点击元宝口袋,就听哗啦啦的钱币掉落的声音,元宝金光一闪,丢出一小包钱袋来。 周尺若内心忐忑的点开小钱袋,小钱袋消失,显示在眼前的是61积分的数值。 0331号适时的解释,“向日葵微笑属于系统赠送技能,评估初期价格103积分,扣掉手续费10与折旧点30%,剩余积分63。” 周尺若心里算计着,“不对呀,那我怎么只得61呢。” 0331很正直的说,“我是游戏剧情客服,典当行操作属于额外服务,系统需另外收取服务费2积分。” “真便宜……”彻底服了! 此刻算上掉的向日癸微笑一共有积分291,仍旧什么也换不了。 某女心已死,悻悻的都想洗洗睡了。 0331号又说,“典当物品:向日葵微笑,典当方式:死当,典当期限:无期。如无异议,当单存档,不予更改。” “诶?等会儿。”周尺若忽然想到一种可能,“我能不能在典当行里买那种死当的物品?”这样应该会便宜一些。 0331号并未立即回答,过了一会儿才道:“可以。” 周尺若连忙道:“我只有291积分,能有什么武技?” “正在搜索当单,请稍后。” 等了好久好久,不知道是不是291这个数值太可怜,0331号石沉大海,要不是她周围的事物还是静止的,都要以为结束服务了。 “目前能兑换的物品有两种武技,三种装备以及一种套餐武装。”0331终于说话了。 “都是什么?”虽然知道便宜没好货,但淘宝的心理一直在作祟,一时间兴致又起来了。 0331一一进行了解说,原来两种武技分别是猴子偷桃和一网情深,前一种主要施展的是手臂手指的灵活与奇巧,后一种则是带电眼技能的武技,先不说功效如何,就说电眼和装备也是必须要的,不然就施展不出来。 周尺若想着,猴子偷桃的动作太猥琐了,不太好;一网情深又太费积分,本着报仇心切的初衷,这款技能后续投资太漫长,不合适。 再看三种装备,一个是电眼,听说不仅仅是一网情深的标配,也可以单独使用,主要用来迷惑对手的,前提是人家必须看你眼睛了。第二个是针线和一个撑子,不用想也知道是葵花宝典里的神器,但……她说死不会要,男儿身女儿心就已经够恶寒的了!所以目光一挪,直接落到最后一个装备上。 玉杵,传说中玉兔捣药的工具,既能当做武器又能提高炼丹的成功率。 可,她没想过做药师啊,连字都认不全,做药师会不会太勉强了些? 眼睛溜来溜去,就是没有特别遂心的。 周尺若这回是真失望了,瘪茄子似的随便看了眼剩下的那份套餐,武技和装备可以连体典走,名称是三十六路小乘棍法及火云鞭。 名字挺动人,就是这对组合有点别扭。 “请问耍棍法时用的是鞭子么?” 0331机械的回道:“请问玩家选择的哪种?”它竟然直接绕过了她的问题。 真不甘心两手空空的与0331说再见,周尺若一咬牙一跺脚,最终选了这个优惠套餐,心里打算的是,实在鸡肋的话就再回典当行好了。 周围的景物蓦然恢复生机,东承浩的牙齿还咬在她脖颈上,牙齿下压咬合,湿漉漉的气息与微微的疼痛感统统回来,第一时间反馈给了她。 周尺若拉的老长一张脸,手臂行云流水的搭过去,抓住这只吸血鬼的后脖领子就这么一捏,刚让她大出血,交代出去那么多积分,此刻怎能手软。 就听男子在耳畔低低的闷哼一声,牙齿松开,脖子像断了筋似的被她扭了个方向,软塌塌的脑袋半垂的对着她,他的眼睛闭的死死的,嘴巴也痛苦的抿成了一条线。 “真是……要死不死远点,叛徒!”周尺若气哼哼的将已经昏厥的东承浩丢到地上。 脑中按照001教的那样,想了一下绝命散的解药,伸开手心,手心上方的空气中慢慢绘制出一粒药丸,棕色掺杂金粉,连带着手掌都煜煜生辉。 她把手指扣上,转眼看向东承浩苍白的脸,心肝肉全疼,但也只能将药送给他。 如果不是解毒的时间必须要快,真想叫裴逃过来试试,她的积分啊,全被这个男人吃了! 比死了亲老公还悲伤千倍的周尺若在东承浩慢慢睁开的视线里放大。 “尺若……是你救了我?”男子轻声的问。 周尺若咬着下唇,几乎一字一顿的回道:“既然毒已经解了,还是叫师兄吧,别醒了装糊涂!” “扑通”东承浩的身子被无情的摔到地上,他眼睛瞬间幽暗,这回看来是真清醒了。 ... 第八十四章 身轻如燕 周尺若用攥过药丸的手捂在鼻端,深深嗅了一下,想要留住‘积分’的余香,然后走到塌前,旋身坐好,闷声问,“说说吧叛徒,为何包庇于长?这里面的事是否有腾娘的影子?翠柳下毒你是否参与其中?是否对大燕江山别有用心?是否觉得师兄蠢不可及可随你任意摆弄?是否师兄弟这么多年的情谊都是假的!” 她越说越激烈,东承浩一开始没反应,直到最后一句,他猛然抬头看向周尺若,用一种难以置信、受伤委屈的神色投掷过去,周尺若迎着他的目光,这才泯然沉默下来。 “师兄可信我?”他的声音暗哑轻缓,好像哭过好久才说的出一言半语。 周尺若瞪着他,使劲瞪着,气道:“怎么大燕皇亲都喜欢用这句话做开场白,几个月前萧夫人也是这么和我说的,九王千岁,你知道哀家是怎么说的么?” “呵……”东承浩笑了,一瞬间恢复了妖媚神彩,他干脆歪坐在地,一手捋住长发,嫣红的眼角朱砂痣斜对着她,带着戏谑的语气说道:“本王不知道太后娘娘对萧夫人说了什么,但却知道萧夫人不但出了上千两银子的香油钱,且人到现在还病着呢。” “所以,你最好别惹我,实话实说。”周尺若绷着脸,两只眼睛都冒了冷光。 东承浩的手指绕着头发,微微一顿,慢慢说道:“师兄猜的不错,于长就是翠柳毒药的人,也是栖云客栈老板娘腾氏的表弟,之所以不想师兄查到他身上,并不是我想包庇此人,更不存在对大燕江山别有居心,而是……秘密。”他说着一笑,笑容淡薄还有些自嘲,“师兄若有三分信我,就不要问了,但总有一日我会给师兄一个交代,师兄,还是放过我吧!” 东承浩抛了个眉眼过来,侧颜娇娆胜过绮丽繁花。 周尺若犹疑的沉默着,如果一个人想狡辩,就会丢出上百种理由,但他没有,他用的是‘不可说’。 不是她觉得东承浩就一定可靠可信,但系统给过提示,此人身上一定有剧情,而且还与其他剧情有关联,现在是不信也得信,撕破脸皮这种事,怎么也要在他身上拿到翻倍积分的时候才行。 周尺若阴晴不定的变幻着眸光,最后也似他那般淡淡一笑,只不过她的笑诡异许多,“你中了绝命散的毒,可知?” 闻言东承浩一愣,眼睛微微眯起,“师兄既然能说出绝命散这三个字,而我现在还活着,那么救我的人应该就是师兄了。” 好快的反应! “承认我是救命恩人就好,正所谓:以德报怨,何以报德?师弟差点断送了大燕江山继承人的性命,本就该做出补救,现在又欠了我一条命,那就更应该做出补偿来。” 东承浩不以为意的斜睨过来,“醉清掩的解药就是师兄的血,师兄折腾了这么久才出手救治,怎么能赖在我身上,我可绝没有断送大燕江山的心思。说到补偿,师兄救了我倒是真的,不如,师弟我以身相许如何?” 按照他的想法,江湖援手,又是同门师兄弟,救不救的说多都见外了,于是就玩笑了一句。 可他哪知道周尺若的想法,恨不得钻进他嘴里把药抠出来。 周尺若嘿嘿冷笑,“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记住,哀家是善雅国的太后娘娘,以后九王站队的时候,可不要忘了今天的承诺!” “……”东承浩傻眼,在师门得听师兄调令,没想到如今在朝堂也得听他调令,师兄这个太后做的会不会太认真了点? 周尺若眼看着东承浩一脸幽怨的离开,狠狠的翻了个白眼。 此时天也见白了,不知道九王千岁这么大大咧咧的走出去,会不会引起朝臣议论。 宫殿里静了下来,周尺若微微闭合上眼睛。 折腾了这么久,身体却不累,看来在体力上加数值起到了一定的作用,刚才一只手就把东承浩丢地上,动作悠闲,力道也随心所欲,感觉真不错,以后还是得往女金刚上琢磨啊。 至于心……,她不是没心吗?累个屁! 还是赶紧看看武装套餐怎么用吧,这心痒的不要不要的。 脑子里想到三十六路小乘棍法,周尺若忽然就觉得手脚轻便敏捷,一伸腿啪的直接贴上脑门,弯腰向前压下去,一字马很容易就做了出来,什么拉伤啊酸疼啊全没有,心下一喜,一腿压地,一条腿拱起,一个旋身翻了个跟头,简直是身轻如燕! 随即她把凡是能想到的体操动作和电视上演的一些武功招数做了个遍,除了一招在空中叠翻再踏云腾转不行以外,其他都做到了。 待听到殿外有宫女起身行走的脚步声,她才停了下来。 伸手端了杯隔夜水喝,水有点凉,突然就想到,练了半天怎么没施展出什么小乘棍法呢。 该不会是要配上火云鞭才耍的出来吧?还真够死板的,游戏就是游戏,再拟真也是假的。 周尺若的兴致这才稍稍缓了下来,不那么激动了。 绿竹等人还在处理翠柳下毒案的后续事宜,只能喊别的宫女过来侍候洗漱,待穿戴整齐后就离开了偏殿,打算临去上朝前先到凤朝阁看望小皇帝。 锦淳已经醒了,周尺若问了一下,正好是系统提示她成功开发隐藏副本的时间,了然的笑了笑,拉住锦淳的手温柔而关切的问,“想吃什么?母后叫御膳房准备,看看这小脸儿,都瘦的不成样子了。” 锦淳有一双细长的丹凤眼,与东承浩有七分神似,这一瘦下来很突出这双眼睛,两道细长的睫毛煽动着,眼底的亮光一闪而逝,只有刚看到她的时有过喜悦,很快就沉了下去。 ... 第八十五章 政务 锦淳微微点了点头,气息无力的说,“谢谢母后,我想吃母后亲手做的,什么都行。” 周尺若还想和他多说两句,锦淳却睡了过去。 确实有点心疼,她轻轻摸了摸孩子的脸颊,转头问宫女,“偏殿里有灶台么?” 宫女连忙回道:“回禀太后娘娘,凤朝阁里没有灶台,倒是东北角有个玲琅轩,曾经住过一位异国舞姬,因不习惯咱们善雅国餐食,先帝特准在轩里搭了灶台,让她自己弄些吃食。” “离得远么?”周尺若起身,为锦淳掖了掖被角。 “回禀娘娘,不远的,从这里能望到玲琅轩的阁楼呢,您看。”宫女顺着窗口往外指了指。 隔着几重房檐,周尺若看到一座二层阁楼,鱼白肚的天空很干净,衬得小楼祥和秀美,应该是个安静美丽的女子住的地方,不经意的一瞥,有串风铃在房檐下静默,轮廓有点像永和宫正殿的那一串。 “准备食材,哀家要亲自给我们皇上做吃食,好些天不吃,胃口也小了,油腻也不行,就做点面条好了。”周尺若吩咐完,宫女恭敬的退下了。 云花开就像锦淳的影子,见锦淳必然会见到他,可从刚才到现在,他人却不在。 周尺若有些许奇怪,但也只是扫了眼,随后就把这个人忘了,恰小太监来迎她上朝,周尺若整了整衣冠,出了凤朝阁。 “有本启奏,无事退朝!”太监独有的长音在大殿回响,满朝文武肃穆端严的整齐站队,周青木带领文官居左侧首位,右边首位的是武先于将军,大司马胡云镇重病,已经很久不来了,看情况,以后也不用来了。 “启禀太后娘娘,关于曲明愈大人归期百官恭迎的事,请娘娘示下。”徐宗奎颤颤巍巍的说道。 周尺若向下看了眼,这徐宗奎也有八十高龄了,古代公务员的退休年龄也没个限定,让他上了这么久的班,可怜见的,人家胡云镇都卧**了,他还叽歪个没完,愁人啊。 “文臣武将的班子历朝历代都是皇帝治理天下的左膀右臂,缺一不可,哀家不是皇帝,但却在这短短几日体会到了朝臣的重要性和做帝王的不易,而以哀家的学识与手段并非治国良才,长此下去恐会贻误国事,不由心内惶惶,再则皇帝年幼,唯恐皇帝有所纰漏,误国误民,亦惶惶难安,是以哀家想与众爱卿商量一件事……。” 朝臣低着头,不敢不敬直视天颜,但太后娘娘的这番话,还是让他们躁动起来,互相递眼色。 周青木微一皱眉,太后娘娘明显还有话说,可她想做的什么并未与自己事先商量,心内有些不悦。 “哀家打算进行体制改革,别的细节先不说,今日只确立内阁,内阁人选也已决定,周相国、徐宗奎徐大人以及立时要回朝的曲明愈大人,内阁四个人选,还有一个位置,就由周相国与徐大人拟几个人上来。”周尺若的一番话说是商量,其实就是命令。 一时激起千层,文武大臣们议论纷纷,特别是武将,虽然不是很明白内阁的用途,但一个武将都没有立时就不干了。 领班武先于上前一步,才想说话,周尺若就道:“皇帝并非是有弱症的孩子,总是生病,一来是政务繁重,身体得不到充足的休息,二来不能勤加锻炼身体,连一场更深露重都抵不住。哀家打算为皇上挑几个近身侍卫,要身子结实、伸手灵活的,抽空还能陪皇上练武,这件事就劳烦武先于将军费心了。” 武先于嘴里的话在嗓子眼转了个圈,完全变了个样,“臣正有此意,谨承太后信重,必定用心挑好人选。” 谁不知道贴身侍卫就是皇帝的亲信,历朝历代的武将与封疆大吏许多出自少年时陪在皇帝身边的侍卫们。 周青木眉梢扬起,意外的看了眼高座上的女人,她似乎很会平衡两方势力,文臣内阁启用的都是老臣,曲明愈还是皇上的亲舅舅,武将也未疏忽,想来皇上的这几个近身侍卫逃不过武将子侄。 这时又听周尺若道:“曲明愈大人既然已晋身内阁,是否恭迎回朝,就由内阁自己决定罢。”一推二六五,彻底不管了。 周青木没忍住笑了,底下那些个个赛狐狸的朝臣们也有几个绷不住扬嘴角的,武将们愣了愣,随即目光如有实质的都落到周青木与徐宗奎二人身上,似乎稍有不满,就要提杀人。 周青木有着千年修为,岂能怕了他们,不咸不淡的道:“谨遵太后懿旨。”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在众人的歌功颂德声中,太后娘娘拖着广袖长袍慢慢走下高台,回转后宫。 众大臣下朝往外走,有一个人却立在原地望着高台,怔怔的不知在想什么。 徐忠奎不屑的冷哼一声,那人回过神来,看他一眼,也是极轻蔑的姿态,两人同时甩袖,分头离开。 与徐宗奎势同水火的正是刘永,刘永回府后直接奔内宅。 高氏乃刘永正室,与刘永既是结发夫妻又是表姐弟关系,她由姑姑做主嫁入刘家,年纪上大了六岁,今年正好六十六,府里风风火火筹办寿礼,有儿媳妇尽孝,她就与一帮子女眷整日打牌消磨时光。 刘永进院子的时候,婢女们赶忙回禀,女眷起身回避进厢房,高氏迎了出来。 “老爷今日下朝怎么没去署衙,有事?” 刘永摆摆手,没进屋,请高氏与他一起向回廊里稍坐,婢女们乖觉的纷纷退走,院子里寂寂无声,回廊墙壁上镂空着花窗,几片绿意透过来。 “寿宴请人的单子上可有曲府?”刘永问高氏。 ... 第八十六章 打算 高氏想都没想,直接道:“咱家历来与寒门没有来往,这还是老爷当年说过的话,妾身寿辰怎么可能请他们家?” 刘永低沉道:“风向要变,太后娘娘今天弄了个什么内阁出来,周青木、徐宗奎在其内也就罢了,毕竟资历深厚,只曲明愈也在,这就不得不让人多想。” “这……”高氏蹙眉。 “周青木、徐宗奎年纪大了,许用不上几年就要有人接替他们的位置,那时候皇上若还撑不起来,自有亲舅舅曲明愈顶着,若皇上已能成事,再换上来的人也会是皇上心腹,太后娘娘想的甚为周密啊。” 高氏看向刘永,试探的问,“那老爷的意思是,从今以后要与曲家打好关系?” 刘永道:“太后娘娘还要为皇上选侍卫,这里面的事可真是变化莫测,谁不知道礼亲王拥兵自重,太后要为皇上培养自己人,何必如此明目张胆?让武先于报人选,呵呵,能有什么好货色!” 高氏不语,她虽身在内宅,但朝廷里的事这些年耳濡目染,多少也懂一些,老爷的话有些是大不敬,她从来不接过来说,只等老爷抱怨后,怎么安排再思量。 老爷这些年一直被周青木压制,如今曲明愈那个寒门子弟都爬上来了,他还在原位置没动,确实需要一段时间平复心绪。再则加上嫁进徐家早逝的女儿的那件事,总认为是因为权势没有徐家大,才会不了了之,这些年已经在心里落了病了,不除不快! 刘永说了一阵,长长出了口气,看向面色平静眼神却透露出万分关切的妻子,微微一叹,“这次寿辰前,不妨先办个赏花宴,请曲府的女眷来,曲明愈只有一名独子,正在皇帝身边伴读,人才品貌都是上乘,你也过过目,我有意将晴儿许配给他。” “老爷,不用他品貌人才如何,只说对人好不好?”高氏惊讶过后很快就平静下来。 刘永长久沉默,慢慢道:“男子举业为先,女子贤德为重,不要计较太多。” 高氏忍下眉间涩意,轻声问,“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曲游。” “曲游,你怎么在这?”周尺若神清气爽的下了朝,换了紧口的便衣,带着宫女去了玲琅轩做面条,没想到才进院子就看见曲游披着外套伫立在海棠树下。 海棠花团团簇簇,粉白相间,曲游拈花回眸,刹那芳华。 周尺若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看曲游,翩翩少年郎,一头长发垂地,他见她时惊讶过后,喜上眉梢,微弯的眼睛仿佛敛住一池秋波,涤荡万千红尘。 “您是来看我的么?谁告诉您我生病了?” 曲游干净的嗓音响起,让周尺若回过神来,她怔了怔,忙问,“你病了?” “见您就好了。”他笑。 周尺若到近前,曲游将手里的海棠花伸过来,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接,曲游的手却绕过她的,踮起脚将花簪在她发间,轻笑着,“海棠花很美,可惜没有香气,您比海棠花美,还香。” 身后的宫女有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周尺若被曲游刚才的动作弄的老脸一热,这会儿便趁机也笑了,点他的脑门,“调皮,太后娘娘也是你消遣的。” “小臣不敢,小臣是将娘娘当做姐姐,与姐姐玩笑总没关系的。”曲游嘻嘻笑,眼底闪过一丝紧张。 周尺若并未察觉,只当他男孩子表现欲强,不与他计较。 曲游在她身旁暗暗松口气,开玩笑的尺度越来越大,他一时忧心一时欢喜,欢喜的是总不见她发脾气,说明她喜欢纵着自己,但也说明她只把自己当孩子,这便是忧心之处了。 什么时候她才能发现,他其实是爱慕她的男子。 曲游这几日熬夜批奏折受了寒,本想出宫养病,但一来是惦记在宫里偶尔能见到太后,二来也是想为她分忧,就向管事太监要地方养病,而这些太监在私底下早已经把曲游归类到太后娘娘**着的面首里,心有灵犀的把他安排进了玲琅轩。 此刻随侍的宫女太监们一看太后娘娘如此**溺曲游,皆是会心一笑,以为揣测对了圣意。 周尺若做了一锅面条,盛了一碗放到曲游的桌上,刚才在外面阳光刺眼,没看清他的脸色,这会儿光线暗才发现,他两只眼睛下的青影很重,生病和熬夜把孩子弄的有点营养**的样子。 忙摸摸他的头,“你娘要是看到你的样子非吓哭不可,赶紧吃面,吃好了就休息,什么时候养好了病什么时候出宫回家。” 曲游乖顺的让她摸,随即愣了愣,道:“那哪成?折子天天都堆成小山高呢。” 闻言,周尺若狡黠一笑,“这就不用你操心了,拿人俸禄替人分忧,自有手短的人来受累,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累着了。” 她看着曲游笑,却发现曲游的眼底闪过一瞬的失落,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开心,奇怪道:“你这个年纪明明都要贪玩,你怎么和他们不一样,反倒喜欢处置枯燥的奏折?” 曲游摇头,“不是喜欢那些奏折,是想……想以后没办法进宫陪您了。” 周尺若的话对他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曲游立时反应过来,马上就抛出这句。 周尺若释然,一边想着一边望了望窗外,就见宫女们俩俩交头窃语,太监也小声说笑,西府海棠花开的很美,显得这一切都生机勃勃。 如果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多好,可是这个世界,一切存在都有必然性,就像曲游……。 她收回目光,看向正值青葱少年的男孩。 他能颦颦出现在她身边,会有别的原因么?别忘了,所有的,都在走剧情……。 ... 第八十七章 烦恼 锦淳没能吃上面,他这一睡就到了点灯的时辰,周尺若在政议殿里与周青木、徐宗奎二人细细聊了内阁的职能,交代好以后奏折先由内阁过滤出重点,再交由皇上批复,为皇上减轻负担。 “你们还有休沐日,皇上却一日不得闲,虽说享受滔天富贵就要负这滔天责任,但还是那句话,皇上还小,待弱冠以后,内阁是否还用,再看皇上的意思。” “是。”两位老臣细思量了一番,觉得内阁可行,倒没反对。 这时太监来禀,“皇上醒了,要见娘娘。” 周尺若心悦,已然坐不住椅子了,周青木与徐宗奎连忙起身,周青木道:“老臣还有话与太后娘娘说。” 徐宗奎为官经验老道,一溜眼就知道火候,请辞离去。 周尺若无法,只好与周青木边走边说。 两人已经穿过回廊,周青木还在沉默,她觉得这不是相国风格,不由多看了一眼,就见周青木眼皮低垂,眉头深锁,紧抿的唇角有些僵硬的绷着,似乎没有比此时更揪心的了。 这是……遇到难处了? “兄长有话不妨直说。”周尺若善解人意的说。 周青木站住脚,目光穿过廊柱,直接投到肃穆庄重的寝宫大门上,踟蹰道:“皇上要选贴身侍卫,老臣有个不情之请。” 这是要荐才呢。 “事关皇上……相国请讲。”周尺若暗戳戳的笑,哼,不是不愿意和她做亲戚吗?那就公事公论好啦。 果然,周青木的表情有一瞬的僵硬,缓了缓才道:“就是因为是皇上的事,老臣才觉唐突,还请娘娘见谅。”他等了一会儿,没见太后表态,面色更僵,但还是说了出来,“老臣有一逆子,听说皇上要选侍卫,就想举荐三子周盈来效力,但这件事太后娘娘已经交给武先于将军,而武将军似乎已有人选,所以……娘娘您看?” 看什么呀?求人都没个笑脸! 周尺若转过脸对着房檐翻了个白眼,转回来才道:“说是皇上的事,其实不过是家事,找几个年龄相当的孩子陪皇上锻炼身体,兄长太过谨慎了。” “……”周青木难得的被噎了一下,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说的事关皇上,让他很自然的联想到国事。 又听太后道:“是叫周盈吧,让他明儿就来,和皇上熟悉一下,待武先于问起来,就说皇上喜欢,直接定下的。” 周青木脸色更不好了,这明显是人情给自己,他顿了顿,憋着气点头,“是。” 眼看周青木一板一眼的迈步走远,周尺若坏笑着翘起下巴。 锦淳靠坐着,绿竹正小心的一口一口喂食。 周尺若走近一看,是自己做的面条,都碾碎了,混合着菜叶,看起来不怎么样。 “中午弄的,别吃了,要吃吃点好的。”说着就要吩咐下去。 锦淳拦住,“我就想吃母后做的,别人的不好吃。” “好吃啊,就知道哄母后开心。”周尺若笑的眼睛酸酸的,这孩子老能戳她软肋,哎。 吃好了东西,锦淳的精神看起来好许多,周尺若怕他累着,就坐在一边陪他,母子俩说了一会儿话,并没有提到中毒的事,倒是想起云花开来了,她随意问绿竹,“你回来的时候见云帝师了么?” “未曾。”绿竹揉了揉额头,赶忙回答。 周尺若瞅她一眼,精神头比锦淳强不到哪去,就撵她去休息。 绿竹欲言又止,大概是锦淳在的关系,到底没说什么就退下了。 过了一会儿锦淳也睡了,周尺若去偏殿书房,在门口碰到绿竹。 “你没去休息?” “奴婢有话说!”绿竹的脸腾的就红了。 周尺若吓一跳,绿竹这张严肃的犹如老学究的脸可是难得一见的啊,莫不是云花开惹到她了? 诶?忽然想起一件事,系统不是说绿竹脑电波数据有大的波动,大到影响经验值和积分了,会是遇到什么事呢? 两人进了屋里,周尺若才坐下,绿竹扑通跪到地上,吓的她屁股又弹了起来,像坐了弹簧**似的。 “干嘛?有话就说,不用这样,起来!” 绿竹不动,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砸,她用手背摸了一把才道:“那个叫于长的死在了东郊的一处民宅里,死因是上吊,但奴婢不信是自杀,就派人去请刑部查案,不曾想刑部故意拖延不办,奴婢的话他们全当耳旁风,这时……这时京畿护卫营首领周大人正好碰上,他主动请缨出面去办这事,可死因还没查明呢,他们就起哄说,说我是周大人要娶的填房,娘娘……奴婢从未想过嫁人,他们怎么能这么说?最可恨的是,周云昊居然没否认!娘娘……” 绿竹委屈的像个孩子,哭的昏天暗地。 周尺若呆若木鸡,难道说越是严谨的人情感一旦爆发就越控制不住?那如果换成周青木……,呃,还是别想了,容易吓着! 绿竹已经让她无所适从了。 真心不会安慰人,周尺若抓耳挠腮半晌,只能重复的说,“别哭了,要哭怀眼睛了,不就是被人开玩笑了么?不是什么大事,实在不行就坐实了,让周云昊娶你还不行么?” “呃……”绿竹不哭了,一双兔子眼傻傻的盯着周尺若,周尺若被她看的晒然无语。 半晌,屋里就剩下绿竹的抽搭声。 周尺若静下心来想了想,道:“你是听谁说的这事?” “跑腿传话的小太监,名字叫六儿。”绿竹抽抽搭搭的回答。 “嗯,那你调查过了么?会不会是人家周云昊定亲的女子也叫绿竹?或者不过是男人之间的一句玩笑,被六儿夸大了?” 绿竹狠狠的摇了摇头,“不是,就是周云昊这个坏胚说的,奴婢之前去质问他,这个坏胚说只要……只要奴婢愿意,他就来下聘礼!” ... 第八十八章 夜袭 “……”周尺若彻底无语。 不知什么时候绿萝在外探头,见周尺若望过来,连忙露出整个身子,施礼,然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绿竹,脆生生的说道:“姑姑,你打算要什么做聘礼?” 绿竹猛地抬头,恶狠狠的瞪了碧萝一眼。 “……”这得是多恨嫁啊! 绿竹的事不好办,身为太后,专门叫周云昊来一趟吧,人家若说是真心对绿竹,那自己这方怎么说,真包办婚姻把绿竹嫁了?如果人家说是兄弟开的无伤大雅的玩笑,诚意肯肯的给绿竹赔罪,怎么个赔法?除了鞠个恭,施个礼,再补送几样礼品过来,还能如何? 是能下令拉出去砍了还是按个罪名打几棍子? 周尺若搓着手,看了眼绿竹又看了眼闪动八卦因子的碧萝,一时觉得也挺有趣,没忍住就笑了。 绿竹抬头,愣了愣,“娘娘也想奴婢嫁人么?可奴婢发过誓,这辈子都跟着娘娘,服侍娘娘。” 周尺若抬了抬手,叫碧萝下去,等屋子里就剩下俩人的时候,才说,“你想嫁就嫁,不想嫁就不嫁,总要遇到对的人才能跟他走。” “对的人?娘娘以为周云昊是对的人么?”绿竹进了死胡同。 周尺若扶额,“不是哀家以为,是你,对他有没有感觉?算了,一说起这种事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儿,你自己看着办吧。”停下又补充了句,“若你想惩治周云昊,也想个由头,哀家给你做主。” 周尺若出门时还听到身后绿竹在自言自语,不由摇摇头。 周云昊是谁?爬到榻上正打算睡觉的时候,她才想起来,不就是与云花开对战,不,他们要战,云花开一只手臂动了动就全部卧倒的那群人的头头吗? “会不会是那次看中了绿竹,这小子,眼光不错。”周尺若翻了个身,把毯子往上拽了拽,游戏真的很拟真,六月初的夜晚还是有些许凉意的。 “扑通!啪!” 才闭上眼睛就被惊醒,周尺若坐起身,寻着声音看过去,“噗!”烛火灭了。 眼前刹那漆黑,眼睛还适应不了突来的黑暗,整个人顿时紧张起来。 她是有被杀阴影的,想都没想就要把缠在腰上的火云鞭拽下来,结果系的太紧,差点没把自己勒没气了。 “是谁?”黑暗中响起低沉的声音。 周尺若愣住,是云花开啊! “哀……”她一开口,嘴巴突然被捂住,就听云花开冰冷的说,“你怎么在我房间?” 云花开从她脑后横过来的手臂紧了紧,威胁道:“快说!” “……”大侠,你不放手我怎么说? 周尺若被勒的要翻白眼了,慌乱之际背过手去抓他,黑灯瞎火,再加上情势逼人,也不知怎么就抓到了一处……呃,一物。 “嗯……”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中突兀的出现一声低闷的**。 周尺若僵住,她感觉自己身后的人也僵住了。 “放手。”云花开的语气十分冷淡,冷的冒寒气了。 周尺若悻悻的刚想松开手,不对呀,凭什么她松手?不但不松,她手指拢了拢,还抓了抓。 身后没了动静,只剩下时轻时重的呼吸。 有一种周尺若从没感受过的气压膨胀起来,就像已经充沛的轮胎,还在不停的往里打气,她的心在咚咚的跳,配合气压的鼓动,一下一下……嘭! “你信不信我把你手剁了!”身后的男人终于开口了,语速极慢,几乎是从唇舌里挤出来的。 打破了这种蠢蠢欲爆的氛围,周尺若的心缓缓落地,也顾不上他什么语气,张嘴咬上他的手指头,并且呜呜的出声。 其实她下口一点都没用力,云花开却像是被弄疼了,嗖的一下就把手撤走了。 狠狠喘着新鲜空气,周尺若扭身,黑暗中晶亮的眼眸怒瞪着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气息的男人。 “你是不是有病?” 云花开冷着脸,缓缓启唇,“你的意思是在给我治病?” 周尺若顺着他的目光向下移,云花开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你到我房间来做什么?献媚么?” 周尺若是捂着嘴没争辩,现在是被人捏住了下巴,说话就要咬到舌头,气的肺都要炸了,撤出来一只手来拽他的手腕,幸好体力值高,堪堪与云花开力道势均力敌,稍一松动,她就气急败坏的嚷道:“死猴子精,放手!” “说什么?”云花开有些怔愣。 “猴子精,说的就是你,嘴唇红的跟猴屁股似的,还不放开我,我是太后,你是不是想死!” 云花开的xiong部蓦然起伏,就听‘咯噔’一声,他微微绷紧的脸色渐渐沉静下来,然后悠闲的松开了手。 周尺若也听到了那声‘咯噔’,随之而来的是下巴掉了的感觉,她动了动嘴唇,没怎么样,就打算说话了,结果一张嘴好疼! “……”不会真被卸掉下巴了吧? 她有些茫然、惊奇、骇然的看向云花开,完全无法想象会发生这种事情,这男人是精神病狂魔么?她说什么了就被卸掉下巴! “折掉它,并不费事。”云花开说的云淡风轻。 周尺若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一下就松开了抓他下面的那只手。 “嘴巴不干不净,就晾一晚上吧,若是让我知道你把这东西端回去,我就麻烦点,见一次卸一次。”云花开冷淡无波的说完,转身走去桌案,点亮了一盏烛灯。 屋子渐渐亮的分明,周尺若耷拉着下巴呆呆的坐在那,看着云花开在屋里转悠,似乎是在找什么,但应该是一无所获。 诅咒他这辈子都一无所获。 她眯了眯眼睛,仰头躺倒,不就是掉下巴么?比慢慢死去好多了,睡觉,明天找裴逃抬上去呗。 ---题外话--- 昨天写完居然‘自然从容’的关掉电脑就睡觉了,早上看手机后台才发现根本没发布!!!呵呵,老年痴呆的前兆吧,如今越来越严重了…… ... 第八十九章 走错 心大到二次元都无法阻止她了,所以云花开一回头,就见某女大大咧咧的睡着了,发出轻细均匀的呼吸声。 云花开抿抿嘴,这也就是npc,换成真正的玩家,谁能忍受得了? 毫无怜惜和愧疚之心的他再次巡视一圈后也找了个地方睡觉,**被人霸占,他就在靠窗的美人榻上躺了下来,完全没考虑过和太后娘娘一个寝殿住一晚是什么后果。 鸡鸣钟响,新的一天开始了,晨曦的光淡淡的透过云层洒下来,神秘清寂的宫殿在光亮里慢慢现出轮廓,当值的宫女太监们安静而忙碌的开始工作。 渐渐的,连宫殿里都能听见她们的脚步声。 周尺若歪了歪脑袋,惺忪的眼撬起一条缝,向外看了看,屏风将她的视线截住,只看到几幅花鸟鱼虫的彩绘。 “太后娘娘,该起啦!”碧萝在外面轻缓的叫道。 其实住皇宫一点都不好,不论什么身份,就算起**无所事事一整天,到时辰也得起来,这是规矩。 何况她还要上朝,哎……。 周尺若慢腾腾的爬起来,下意识的就要应声,“嘶……”脸颊两侧、嘴巴里面噌的疼起了一道线,像猛然加油的摩托,直接碾压过去。 麻蛋,想起来了,临睡前被神经病卸掉了下巴。 周尺若随手拎了外套披上,趿着鞋子向外走,走过窗口的时候脚步顿了顿,往回退着望过去,不由眉梢一挑。 美人塌上闭目斜卧的不正是昨晚的蛇精病么? 周尺若顺着此人的脸蛋往下瞄,宽肩窄腰长臂细手,嗯……大长腿,屁股还挺翘,不知道手感如何?昨晚摸的地方好像不怎么样,他都没反应……。 哎呦,她把手往大襟上擦了擦,昨晚忘记洗手了。 “你丢什么了?在我身上寻了这么长时间。” 周尺若蓦然看过去,就见云花开依然闭着眼,妖红的嘴唇轻轻动了动。 明明知道她不能说话,还问,问什么问! 一甩头,鼻子冷哼一声,疾步去给碧萝开门。 “娘娘该起……”门突然从里面打开,碧萝叫了一半戛然而止。 反应过来是太后娘娘亲自给开的门,碧萝脸上浮现出无措和紧张来,干巴巴道:“那个……娘娘,您醒了?” “……”不醒站在你面前的是什么鬼? 周尺若转身,碧萝带领一众宫女尾随其后,碧萝还想圆圆场,因为太后娘娘的脸色看起来有点僵硬,是不是自己叫起惹太后不悦了?她焦急的想着,就道:“绿竹姑姑身体有些不适,嘱咐奴婢来服侍娘娘洗漱,娘娘今天想挽个什么髻,百凤朝阳如何?” 周尺若斜视了她一眼,什么也说不出来。 碧萝心尖一抖,额头上的冷汗就沁出来了,别看娘娘日常与绿竹姑姑说笑不避嫌,但与她们可是话很少的,这一急,忽然想起娘娘喜欢的那盆水仙移植了新盆,长势很好,就笑着说,“娘娘的水仙花开的可好看了,奴婢让人端过来吧,永和宫修缮还得些日子,咱们先放……” 拘谨中带着十足讨好的声音戛然而止。 碧萝的舌头差点没咬掉了,不是她想‘噶’,是真得‘噶’,请问她看到的是不是一个男人? 她愣愣的往回看了眼,没错,门是关着的,太后亲自来开的门,云帝师就卧在榻上,再看,也还是在榻上。 “娘……”碧萝舌头打结。 云帝师终于睁开眼睛,惯有的淡漠带着几许不耐,看了眼碧萝,然后看向周尺若,慢声道:“端回去吗?” 周尺若知道他问的是下巴端回去不,那就由他这个系铃人解铃也行,顺手呗。 她就走了过去,立到云花开面前。 碧萝懵了,傻傻的问,“端什么?水仙花吗?” 接着就见云帝师起身,与太后面对面站着,一伸手捏住太后下巴。 “啊!”碧萝大惊! ‘咯噔”声在绿萝的尖叫声中显的轻描淡写,周尺若第一时间没去揉下巴,而是回首给碧萝做了个停止的手势。 这种手势在古代是不存在的,云花开先是有些意外,随即平淡如初,只是觉得游戏中古代背景的设定并不那么严谨罢了。 碧萝愣住,云帝师已经收手,太后也没被伤害,只有她自己一头雾水外加仪态尽失。 “娘娘……”她喊着周尺若,眼睛瞥的却是云花开。 “就百凤朝阳吧。”周尺若伸手,后面跟着的宫女们本低着头,刚才被绿萝的惊叫吓的只匆匆看了眼,但也没看到什么,就又齐齐低头,这时端盆的宫女机灵的瞄到,连忙过来。 周尺若洗漱过后,绿萝的脸色还僵僵巴巴。 云花开也是奇葩,竟然又躺到榻上,似醒非醒的望着窗外。 碧萝终是没忍住,“云帝师不去随侍皇上吗?” 云花开不语。 他好像特别随意,想说就说,不想说话就不说,这一点很气闷人。 “咳咳……”一晚上没说话了,周尺若喝水润了润嗓子,才试着说话,“碧萝,这是谁的寝宫?” 碧萝晃了一下神,奇怪的回道:“当然是娘娘的寝宫。” 周尺若睨向榻上的男子,又问,“哀家住自己的宫殿可有企图?”不等张口结舌的碧萝回答什么,她又喝了口水才放下杯子,道:“云帝师走错寝殿了。” “……”碧萝闭上了不知所谓的嘴巴。 云花开不为所动,在衣怀里抽出一张帕子,抖落了一下,平整的盖住脸,帕子是罗织轻纱,左下角有一片叶子的图案,不是刺绣更像手绘。 竟然还想睡?周尺若也无语了。 ... 第九十章 第一 今日是大朝会,时间上多用了些时候,徐宗奎与周青木分别拟了个名单上来,周尺若问明人选都在什么职位,排除武将后,考虑职能和政绩,最终定了沈展安,一个资历与曲明愈相似,背景却为权贵的人物。 这让周青木再次对她另眼相看。 曲明愈回朝定了文官四品以下出迎,武将无异议,高品级的文臣也没异议,算是圆满解决。 周尺若在心里掂量了掂量,才道:“除了封地的诸侯王爷,在京的六王和九王,诸侯质子及挂职的宗亲子弟,自下次大朝会起,上朝参政。” 这一下又是群情,什么意思?太后娘娘这是要干嘛? 只说要参政,并没有下一步示下,群臣猜测不一,但大多数还是觉得太后娘娘是要管束这些人了,就是不知会否与萧夫人侄子那件事有关,还是别的什么惹到太后了。 散朝后,周尺若回寝殿更衣。 天气可没有前些日子清爽了,进入六月只会一天热过一天,她将领子微微扯开,随手端了凉水杯,才要喝,一瞥眼就见窗户旁的美人榻上还躺着人。 不过不是云花开,换了东承浩。 她奇怪的走过来,绕着美人榻转了一圈,摩挲着下巴合计着,该不会是这塌招桃花吧?还是这方位就是桃花位? “你丢东西了?”东承浩妖孽般的戏谑道。 周尺若愣了愣,随即就笑了,“美男都爱这么问。” “还有谁这么问了?”东承浩敏锐的抓住关键点,眯起眼睛,笑容可亲。 周尺若一耸肩,“我说错了,是神经病都爱这么问。” “……”东承浩脸黑了。 “你来干嘛?”周尺若将外衣脱了,袖子挽起,鞋子也丢到一边,懒散的靠上窗台,窗子开的很高,以她的身高勉强将头探出去,跟个老干部似的,边喝水边闲聊。 东承浩看着这样示人的周尺若,总觉得不真实,明明一起野浴玩闹的兄弟,如今怎么看怎么别扭。 他把视线从那微敞的领口拽下来,故作随意的道:“礼亲王的部下不日回京,这个时候你让百官恭迎曲明愈,厚此薄彼做的会不会太明显了点?” 周尺若淡淡的看着窗外,就见一只长尾巴的黑色大鸟低空掠过,险险的擦过地表又迎头直上飞入青天。心思跟着动了动,笑道:“这个决定是内阁下的,和我没关系。” “你是太后。”东承浩敛紧神色,蹙眉盯着她的侧影。 “我是皇上的继母,是天下最有声名威望的**,除此之外,还是你师兄,所以……和我有什么关系?” “胡搅蛮缠!”东承浩冷哼一声,身子松弛下来,一只手杵着脸颊,一只手捋着发丝,沉吟道:“这次回来的武将叫程元西,乃是礼亲王心腹,他回来明着是为老母奔丧,内里只怕要将朝中所见所闻回禀给礼亲王,礼亲王到底佣兵过重,你做事应该更加谨慎才是,皇帝还小,又无兵权,到底力量悬殊啊。” 周尺若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当初跟我要令牌,我如今有事要你去做,可令牌找不到了,你也知道,永和宫烧了,怎么办?” 东承浩一愣,“什么事?”什么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就算没令牌,师兄开口了,他也会去办。 周尺若转过头来,与他目光相接,“令牌能号令的人不止是你……。” 东承浩精神一紧,抚着头发的手微顿,慢慢点头,“师兄的意思,要动十八阁的人?” 果然和祭幽军一样,令牌同样能调动一部分力量。 周尺若小心的继续打探,“翠柳没找到,我始终不能安心,江湖势力也只能动用十八阁了。” 东承浩似毫无察觉,嗤笑一声,“找她还用十八阁?十八阁是顶级杀手组织,师兄是不是太过大材小用?” “不然找你?我怕更请不动,如今十八阁排名第一的是周什么来着,和我一个姓的。”周尺若心跳加快。 东承浩大大翻了个白眼,“就别拿师弟我取乐了行吗?您这第一的位置都占阁里多少年了,底下的兄弟可都盼着您挪窝呢。” “我第一?!”第一个死的吧! “就是你。”东承浩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又道:“令牌是火融不掉的,你放哪了?再去废墟找找。” 周尺若扶额,整个人都不好了,就从刚才听到自己是第一开始,兴致缺缺的道:“不知道,没印象了。” “那你这个月的任务做满了吗?”东承浩坐直身子,满眼不可思议。 “……”她想静静! 原来十八阁就是早年周尺若与几个师兄弟玩闹着弄出来的,以惩强扶弱、发扬正气为宗旨,她的武技不如其他师兄弟,所以就成了安排调度人员,直到有一天十七个人出去,无一人生还。 为了查明死因,报仇雪恨,她执着的历经两年破获这起灭门惨案,将罪魁祸首全部殆尽,亦成就了十八阁中名副其实的第一。 那两年阁里断断续续的收了一些人,经过磨合锻炼,最后都成了杀人好手,这也是旧年周尺若没预料到的,初衷已变,杀气太重,所以干脆改立门风,变成江湖中有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 十八阁令牌,就是调度牌子,可以随意调度里面的人做事,也是十八阁对其最高的敬意。 想想一个人,历经两年费劲心机破案,从未打算放弃为死去的十七人复仇,确实值得敬佩。 可关键是,牌子在哪? ... 第九十一章 昏迷 不知道换了几回芯子的周尺若了解完前因后果以后,仍旧两手空空,再怎么套话也没用,东承浩根本不知道她的令牌放哪了。 难道又要去搬废墟杂品? 周尺若头疼,见东承浩和自己东拉西扯的也没个正经事,就打算去看锦淳。 才转身,东承浩忽然拉住她袖子,“师兄,我想离开一段时间。” “去哪?” “十月会有附国使团来京为你庆生。”东承浩盯着她润腻纤细的手指,恍惚的说,“我会随着使团回来。” “嗯?”周尺若疑惑。 东承浩似微微一叹,“向西,也许会路过依米族旧居。” 锦淳今日的精神头好许多,朝周尺若笑的十分欢喜,绿竹不知道是不是不放心锦淳让别人侍候,已经在这守了半天。 周尺若偷瞄一眼,眼皮是肿的。 绿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毕竟昨天哭的太惨烈,微微挪身子,不去看她。 “母后,你给我故事吧,周盈说他病了就能听故事。”锦淳拉周尺若的手,细细的手指带着湿潮感。 周尺若答应下来,问他,“谁是周盈?” “周相国的孙子。”锦淳小大人似的沉稳回道。 “哦,想起来了,那孩子什么时候来的。”她扭头看,寝殿只有绿竹带着两个宫女随侍,云花开也不见。 “云帝师呢?” 绿竹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回道:“云帝师说自己的房间与娘娘寝宫相似,要求换一间,奴婢做主,给换到了玲琅轩。” 提起玲琅轩她就想到了那一树海棠下的少年郎,顺便问了句,“曲游呢,病怎么样了。” 绿竹的表情越发古怪,干巴巴道:“不知道,奴婢叫人去看看吧。” 周尺若随意的点点头,就不再说这个话题,而是专心致志给锦淳讲童话故事,“从前有个国王,他最喜欢漂亮的衣服……其实他什么也没穿。” “皇帝的新装……”锦淳突然说道。 周尺若惊住,“你怎么知道?我没讲名字。” “皇帝的新装,皇帝的新装,我在哪听过,我一定听过,啊……母后,我头疼!”锦淳抓着脑袋使劲的摁,脸色苍白,汗珠子立时滚了出来。 “锦淳,你怎么了?锦淳!快宣太医!”周尺若去抱锦淳,不想他弄伤自己,可锦淳突然疯癫起来,用手使劲敲着头,似乎眼前的一切都混乱了,看不见也听不见,不允许她靠近。 “锦淳!”云花开奔了进来,一把扯开周尺若,周尺若身子不稳,差点跌倒。 等站稳,就见云花开一只手臂搂住折腾的锦淳,另一只在他耳边抖动,上面的指环链闪闪烁烁,发出细碎的犹如大浪淘沙的声响。 锦淳慢慢停下来,似乎被这细小的声音吸引住,一双茫然无措的眼睛怔怔的望着云花开,渐渐的,闭上。 绿竹与宫女们摒息敛气,周尺若也心有余悸,且思维散乱,为什么锦淳知道皇帝的新装?为什么云花开这么在意锦淳? “你出来。”云花开浑身拢着冷气站起身,锦淳已经昏睡过去。 周尺若有些怔然的跟了出去,绿竹有些担心的看着她与云花开离开寝殿。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在回廊里,穿过角门,又进了西花园的垂花门,一路上总有几个太监、宫女肃穆退在两旁。 似乎总没有说话的时机,于是两人就这么走上凉亭。 亭子的栏杆处立着云花开,台阶边立着周尺若,像两个准备谈分手的情侣,诡异的因子在空气中起起伏伏。 “你怎么知道皇帝的新装?”npc的程序里难道会编进去这些东西么?云花开心内疑云涌动。周尺若歪了歪头,她有种强烈的预感,云花开这个人的存在非常危险,她要说真话么? “灰姑娘、白雪公主、爱丽丝梦游仙境……。”他就这么幽幽的看着她,眼底漆黑的犹如死亡深潭,静谧、神秘、惊悚。 “我……”周尺若张了张嘴。 “你是兔子领进来的……游戏玩家?”云花开的声音轻如鸿毛,却在周尺若头顶犹如晴天霹雳。 只觉得脑袋轰隆一声,就像是雷电下的枯树,被炸成了焦炭!她痛苦的难以压制,**出声,眼前云花开露出鲜见的急迫惊疑的神色,似乎还伸过手来扶她,但她的意识越来越淡薄,渐渐被黑雾吞噬,昏了过去。 清晨的风微微吹拂着柳枝,柳条随风舞动,时不时的敲打着窗格,发出轻快的响动。 绿竹撩开幔帐,满目哀愁,太后娘娘又睡下了,三日未醒,不知醒来时会不会还得需要她从头讲一遍过去。 而且在心里上,她很喜欢这样的太后,不希望面对另一个长相不变却性情全变的陌生人,这么想好像有点奇怪,但真的莫名感伤。 “姑姑,太后还没醒啊?”碧萝悄声的走进来问。 绿竹摇摇头,两人皆担忧的叹气,绿竹问,“云帝师回来了么?皇上在做什么?” 绿萝同样摇摇头,“云帝师将娘娘抱回来时吓死人了,我以为娘娘被他害死了,一看他的长相就不像忠良之人,那天早上还捏太后的下巴来着!”她气愤的鼓了鼓腮帮子,哼道:“他说娘娘只是睡了过去,我才猛然想起娘娘是旧日的毛病了,没想到他说听过这种病,还说也许能找到药治好,可也走了三天了,一点音讯没有。” 绿竹失望的点点头。 碧萝又道:“皇上刚喝了药,只说娘娘在处理国事,晚些时候去看他,皇上说要坚持不睡觉,等娘娘呢。” “哎……一个两个都是如此,怎么办好?”绿竹再度叹气。 游戏世界的边缘,一面不起眼的墙壁,云花开面色凝重的拍开它,里面是虚幻的玻璃长廊,他走了进去。 ... 第九十二章 两界 玻璃长廊的外面尽是浮云,白雾蒙蒙,让人看不清白云后是什么。 他这是第二次来,上一次还好奇的摸了摸,质感和真实的玻璃没什么两样,拟真效果相当惊人。 大概几分钟后,技术员装扮的人从走廊另一边小跑过来,还没站定就急忙问,“怎么了燕总?” 这人他没见过,但左衣襟上的标志是科技院的,云花开沉吟着,“你很急?” 那人点头,“王技术员那出了点状况,燕总又找的急,就让我过来了,燕总是要离开游戏世界么?” “王技术员那出了什么事?”云花开慢悠悠的问,并不回答他的问题。 “还不是实验的脑细胞又开始坏掉了,他正急着保存剩余大脑……。”这人的话戛然而止,快速的看了云花开一眼,干巴巴的扯出一个笑来,“这是技术问题,我们有把握解决,请燕总放心,就是需要点时间。” 其实云花开这几天已经将实情假设了好几个可能,此刻听到的并不出乎意料,但还是让人震惊不已。 每一项科学验证总要经历一遍又一遍的磋磨,特别是生物方面的科技,涉及到的内幕更不是普通人能想象到的,身为投资人,燕正东所知道的也是凤毛麟角,而且,他一向看中的是结果,过程并不会细致的追究。 但这次不一样,他在脑海里回想着那位太后娘娘的言行举止,眼神灵动清明,语言风趣独特,有时候望着自己会满溢十足的厌恶。 一直以为是npc的设定,没想到会是生物脑细胞! 那么,除了没有人的躯体,她和自己一样都是活着的? 云花开皱眉,伸手摸衣兜的位置,想要点根烟,然后很快意识到这不是现实世界,古代是没有香烟这东西的。 “燕总,您急着找我们是为了……”这位技术瞄了眼燕正东的动作,非烟民人士根本没领会到。 云花开原地转了个身,定定的看着技术员,直到能感觉到技术员毛毛的想逃跑时,才说:“脑细胞的存在和锦淳一样吧?” “……差差不多。”已经结巴了。 云花开点点头,沉吟道:“失败的多么?” “现在这个的编号是001189,如果失败,就是1189个。”技术员顿了顿,解释道:“我们不违法,都是自愿捐献或高价出的脑细胞。” 沉默了一阵,云花开突然问道:“001189是哪种情况?” 技术员很老实的摇头,“不知道,这些事情不归我们实验室管。” “锦淳的脑细胞怎么样了?” 似乎预料到了他会问,技术员舔了舔下唇,面有难色却还是开了口,“还在衰竭,但速度上得到了有效控制,只要不受刺激,哦,就是不被游戏以外的事影响,应该还能坚持几年。” “还是不能让他记起我是爸爸吗?”云花开的眉宇间透着浓烈的萧索,沉声道:“王技术员一定说过的,几年?具体日期,说吧。” “五年,最多。” 锦淳的身体恢复的很快,连续吃了几顿饱饭就能出去走走了,他最想见母后,可每次想去都会被阻止,理由各式各样,渐渐心底起了疑。 这天天气不太好,一大早就阴沉沉的,乌云沉重的好像吸了水的棉被,捂的人透不过气来。 寝宫里照旧是宫女太监们来来往往,快用午膳的时候因为天阴沉的厉害,有宫女过来点灯,一直以为锦淳在榻上浅眠,结果光亮下,榻上什么人也没有。 宫女吓的不轻,连忙跑去与管事的禀告。 就在锦淳的寝宫乱成一团的时候,锦淳早已经摸到周尺若的住处,平日就留意观察过,这里人手不多,绿竹常在里面贴身随侍,碧萝张罗外面的事,除了回廊下,里面安静极了。 锦淳四下看了看,身子像个小泥鳅似的吱溜钻进旁边的玲琅轩,太后的凤朝阁进不去,玲琅轩却没什么人看管,他顺利躲进去,就见海棠树下立着一人,吓的他一顿脚。 那人听见动静转身,“皇上?您好了?” 锦淳先是一愣,而后惊喜,“曲游?你怎么在这?” 曲游微微一笑,笑容微苦带着少年初识愁滋味的风韵,躬身施礼,“给皇上请安,回皇上的话,小臣是随父亲一起进宫来的,父亲去内阁诉职,小臣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看到六月的西府海棠还没谢,一时新奇,就留恋起来。” 锦淳不疑有他,很是欢喜的道:“这些日子可把朕闷坏了,想见母后也被那些人推三阻四的拦着,就偷溜过来,打算从这边跳过去,朕知道母后寝宫的后窗那有天井,还有榕树,正好借力爬过去。” 曲游心思动了动,嘴上却劝阻他,“皇上精神倒是不错,但身子也被病磨的单薄了许多,宫里的榕树都是老树龄了,又高又粗,不好攀爬的,皇上还是不要去了,万一摔到,太后娘娘不知要怎么心疼呢,而且被小臣遇到没阻止,太后娘娘只怕也要厌恶小臣。” “不怕不怕,朕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你担责任。”锦淳聪慧的很,一点就透,睨了曲游一眼,说道:“你也一起去,关键时刻扶朕一把就行。” 曲游面有难色,像是终究抵不住对皇上的担忧,勉强一起去了。 走路的时候锦淳还问,“内阁是什么?” 曲游就把内阁的职能大致解释了一下,锦淳听完脸色有些不好,既然母后把政事分派给内阁,为什么还是没空见他? 一时不开心,一时又担心,怕母后也病了。 ... 第九十三章 婚事 曲游夹着自己窃喜的小心情与锦淳一起来到与朝凤阁相连的小花园,锦淳先踩着曲游的肩膀爬上去,又伸手把曲游拽上来,然后依次效仿,最后骑上了天井里的大榕树上。 榕树的叶子绿的鲜嫩,风一吹过沙沙响,像海浪淘沙。 两人颤巍巍的靠在一处向下望,屋檐上的瑞兽威严神秘的矗立,怒目圆睁的回望着他们,锦淳死死抓着树干,抻长了脖子。 曲游虽体型消瘦,但身体并不弱,不像锦淳大病初愈,他偷瞄了眼,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脑海,若是此时发生意外,谁也想不到会是他故意做的。 如果锦淳再次病倒,太后娘娘还要继续垂帘听政,那样说不准还会叫他帮忙整理奏折,就算有内阁分担,太后娘娘还是要做最后批复的,而娘娘她,不识字。 天阴的越发厉害了,四周像傍晚一样暗,曲游眯起眼睛,手臂慢慢来到锦淳的后面,只要轻轻一推。 可这么高,万一摔下去死了怎么办? 他并不想锦淳死,如果皇帝死了,太后的处境就不妙了,接触了一段时间政事的曲游心里十分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一时的踟蹰,忽然眼前白光一闪,刺眼的亮,就听锦淳惊道:“要下雨了!” 闪电过后,很快雷声轰隆隆的尾随而来。 在曲游还没想好要不要下手的时候,雨也跟着来了,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的砸下,叶子啪啪作响,树干打湿了,锦淳手小,抓的费劲,想换一只手抓细一点的。 大概是太紧张,锦淳换手时有些慌,身子跟着晃了晃。 “皇上!”曲游本能的去扶他,结果一人扯着另一个,一起栽下去。 曲游的想法瞬息万变,他拉住锦淳的一只胳膊,眼看着地上松软,并不是青石板,就在要落地的时候拉锦淳往自己身上靠,两人一起滚落,但锦淳却压在了他身上。 ‘嘭’,地面再松软也是高空坠下来的,高度差不多三四米,曲游只迷蒙的看了眼锦淳就晕了过去。 锦淳吓的不轻,仰起头,雨势渐大,倾盆而下,他的视线模糊不清,想用手擦把脸,肩膀的痛感一下传入大脑,他压着牙根还是闷哼出声。 好在没晕厥,看了眼紧紧闭着眼睛的曲游,急忙大喊,“来人!救命!” 雨势越来越大,帘幕一样,击到地面掀起一股烟雾。锦淳的喊声被淹没在雨雾里,一开始他喊的声音还算大,后来嗓子哑了,渐渐没了声响。 大雨磅礴的足足下到傍晚,天光刹晴,鸟叫虫鸣,生机勃勃的冒了出来,远处的廊檐上抽芽般出现一道虹。 一名宫女探出头来将窗子支起,望了一阵彩虹,回身时眨了眨眼,又去看,赫然发现天井的榕树下有人,看衣着是小太监,有些惊讶太监躺在凤朝阁的天井里做什么?后来仔细辨认,看清是两个人,且浑身湿透的躺在一滩水里。 她去叫了当值的太监绕到后面去查看情况。 不看还好,一看心跳没吓停了,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去见绿竹。 锦淳又病了,肩膀脱臼外加手腕骨折,最严重的是风寒,一场雨将他再次击垮。而曲游什么伤也没有,就算被压在底下,他竟连风寒也没得。 太后娘娘昏迷不醒,云帝师久迟不归,皇帝又病奄奄,后宫乱了套,幸而朝堂有内阁撑着,不然绿竹哭都没地方哭。 曲游昏睡的时候被抬出后宫,太后娘娘不发话,没人敢违逆规矩留他。 曲明愈心疼儿子,晚上与妻子姚氏一起守在身边。 因太医说没什么事,姚氏的心放下不少,转念想到白天遇到的事。 今日十五,一大早就去了庙里听经吃斋,下午被大雨拦住就多逗留了一阵,结果遇到刘永大人的家眷高氏。 两家少有来往,本以为只是寒暄两句罢了,没想到高氏竟坐下与她闲聊起来,这一聊就一下午,更没想到的是两人还挺投缘,越聊越投机。 高氏说起自己有个未出阁的女儿,继而说到儿女亲事,状似无意又似有意的打听起她家的儿子。 刘永出身士族名门,家大业大,仕途也走的平顺,这次虽没进内阁,但在朝野的影响力不容小觑,若能与这样的人家联姻……,姚氏将高氏的话放在了心里。 “老爷觉得高氏的话是否别有用意。”姚氏问曲明愈。 曲明愈黑瘦了许多,这次治水颇有心得,实干的能吏与在朝堂纸上谈兵是没有可比性的,整个人踏实许多,听了只略微沉吟即道:“刘大人与徐宗奎大人本是亲家,结果闹到仇人地步,与他家结亲不是不可,但要慎重,待为夫再去探探再说。” 姚氏点头,“即便不是刘家也要别家,早早的挑一个,细细观察几年,待姑娘及笄,正好与儿子匹配,这种事万不可临阵磨。” 曲明愈赞同的很,娶一贤妻,受益三代,还是得稳妥慎重些。 两夫妻闲聊,而榻上看似昏睡的曲游其实进屋的时候就醒了,只心里乱糟糟的不愿醒来与父母寒暄。没想到这样做倒叫他听到了自己的亲事。 猛然间就懵了! 他从没想过与除了她以外的女子共度一生,颜色再好能好过西大陆第一美人吗?身份再贵重贵过一国太后吗?才华再出众也比不过运谋帷幄、垂帘听政的她呀。 心中爱重女子胜过世间万千浮华。 曲游一时心乱如麻。 ... 第九十四章 忘记 ..o 他从没想过与除了她以外的女子共度一生,颜色再好能好过西大陆第一美人吗?身份再贵重贵过一国太后吗?才华再出众也比不过运谋帷幄、垂帘听政的她呀。 心中爱重女子胜过世间万千浮华。 曲游一时心乱如麻。 第二天醒来,他痴呆般的盯着棚顶一动不动,想不出怎么拒婚,让他形如死尸。 “我儿,既是醒了怎不起身?外面天气极好,母亲陪你出去走走。”姚氏仔细看了看他,不知为何心里发慌。 曲游摇摇头,僵硬的脸嘴角都不想牵动。 姚氏突然伸手摸他的腿,打着颤问,“痛么?” 曲游再度摇头。 姚氏的手狠狠掐下去,曲游还是僵硬不动。 她一下就变了脸色,一扭身就招呼婆子去请大夫,那婆子太过震惊,出得声来,“不能动了?这可如何是好!” 曲游眼神微动,闪过一丝诡妙异样。 近日朝野皆知刚刚进入内阁的曲明愈曲大人家的嫡公子瘫了,有几个重臣知道缘由,陪皇上爬树当了肉垫,下身摔坏了。 曲明愈请了许多专科名医来诊治,一开始还有人说根本没毛病,后来请了位圣手,这位圣手缄默其口,自他离开,后面来的大夫就都慎重许多,但都束手无策。 折腾了小二年,曲明愈最后只能接受儿子腿瘫的事实,这是后话了,再说回眼前。 曲游腿瘫的信儿传进宫里,已经是好多天后的事了,太后娘娘依旧不见苏醒,锦淳这次病的严重,时清醒时昏睡,整个寝宫弥漫着浓重的药汤味和沉闷的让人喘不上气的低气压。 云花开趁着夜色回到朝凤阁,本来想去看锦淳,结果身子一转,来到周尺若的寝殿,四下没人,想必绿竹已经去睡了。 寝宫里点着纱灯,朦朦胧胧的灯火衬的纱帐犹如陈年旧梦,他看到女子精致的面容,即便昏迷数日,双颊依旧粉润,像早春的桃花,胜雪的花瓣被春风染上两抹胭脂,娇媚,也娇弱。 云花开想起技术员的话,“燕董是不是认识001189啊?” “不认识。”他说。 “不认识啊,那也太上心了,都在这儿盯了好几天了。”那人莫名其妙的嘟囔着。 “还有多久能修复?” 技术员悻悻的回道:“快了,大约就明天凌晨两点左右,若醒来,就没事,若没醒,就只能换人了,不,是换罐脑细胞。” 一阵夜风吹来,冰凉如水,云花开伸手将纱帐按住,不叫风吹进帐子,吹冷了榻上的玉人。 “这次是我害你昏迷,自然要守你平安无事。” 未时刚过,云花开微一错眼,就见女子似要转醒,眼睫轻颤,唇角细细的拉扯,一声似有若无的喟叹吐出。 周尺若挣开眼。 摇曳的灯火忽明忽暗,似有一阵疾风吹过,她伸手按额角,有些偏头痛。 什么时辰了?寝殿里除了自己没别人。 绿竹呢? “绿竹……” * “锦淳要见哀家,你们拦不住也罢了,还让他出事,那么高的树,要不是曲游在下面垫着,小命在不在都两说。”她是又惊又怒,数落了绿竹几句,又狠狠瞪了眼云花开。 云花开一脸淡然,锦淳将在接下来的五年里,小灾小病不断,这是剧情安排,不仅仅是角色需要,锦淳的脑细胞衰竭的速度也需要。 他不是淡然,只是沉默,无声的。 “你不陪着锦淳跟着哀家做什么?”周尺若有些奇怪。 云花开看到她总能联想出一大罐子营养液里的脑细胞,他有些僵硬的扯扯嘴角,迟疑着要不要接话。 “算了,一棍子打不出个屁来。”周尺若下了高台,手伸过去托到绿竹手里,款步而行,不去看云花开便秘的脸,慢声的与绿竹说,“我记得我睡前见过九王,他要西行,不知如今走了没有。” 绿竹并没有得到九王的讯息,只能摇头,“奴婢不清楚。” 睡了一觉,似乎更惦记十八阁令牌了,先别管东承浩西去的目的,现在急于找的是令牌,她心里暗暗计划,嘴上却说着别的事,“让曲游进宫来养着吧,宫里有圣手在,也许能治好。” 绿竹并不意外,就问,“还住在玲琅轩么? 周尺若脑海里晃过海棠树与清俊少年的身影,如今那孩子不能站起来了,许是剧情安排如此,但终是憾事,不由面色悲然,“就住那吧,他喜欢西府海棠。” 云花开目光微闪,看向女子窈窕的背影。 周尺若去了锦淳那里,正巧锦淳醒着,她有了些许喜意,快到里间的时候,有个穿着淡蓝长袍的少年向她行礼。 她瞅了眼,脚步不停的路过那少年。 进了里间,锦淳一只手杵着下巴正望着她,大眼睛眨啊眨的叫道:“母后!” 周尺若极自然的上前拥住他,又怕碰到他另一只受伤的手臂,力道很轻,也很快的就放开他,关切的问,“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锦淳笑,眉宇间溢满欢快,“手腕有点酸痛,不碍事,太医说伤筋动骨一百天,慢慢养着吧。”说完又很快反驳自己的说法,“真想快点好,云帝师说要教我练武,兵器随我选!周盈也说,练武能强身健体,身子会越来越健硕,爬树也就是小事了。” 周尺若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恨铁不成钢道:“你呀,就知道淘气,知不知道摔下来的后果有多严重,一国之君岂能不知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以后不许做危及龙体的事了,知道么?” 锦淳笑嘻嘻的答应着,脑袋往周尺若怀里蹭,撒娇起来像个女娃娃。 周尺若爱怜的摸着他点头,转眼看到里间门外的一角淡蓝色,不由疑惑的问,“周盈是他吗?穿的不像小太监……。” 锦淳哈哈大笑,“周盈,小周子还是小盈子……蝇子……哈哈。” 绿竹也跟着笑,犹如周尺若第一次见周盈一样,面色无异的回道:“周相国的嫡孙,周云昊周大人的第三子。”提到周云昊,绿竹的笑很快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