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魔朋克世界的机械术士》 第1章:独行的旅客 旧时代的蒸烟正在消泯,新时代的魔科已然到来,欢迎来到,赛魔朋克。 ————(序言)———— 莫伊走在博柯朗城的街道上,一个人,没有同伴。 碎石子铺就的路面上,到处都是钢铁栅栏,就连路边的灯管都有些生锈。 这是一条有些繁荣的街市,路旁的商贩推着木车,在不停叫卖着自己的商品,偶尔不时有一两辆汽车冒着浓烟呼啸而过。 不远处,是莫伊下车的车站,魔核动力的轨道列车,现在已驶离了博柯朗城,前往它的下一个站点。 莫伊穿过人来人往的集市,径直来到他的目的地: 一个标志性的硕大蒸汽打铁机,在滚滚浓烟下,蒸汽锤不停的上上下下,敲打着技师手里的铁锭。 这是一家工械屋,售卖机械零件以及工程器具。 莫伊静静的看着技师在打造零件,只见一把白毛胡的老技师,右眼微闭,左眼上戴着单框圆筒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炭火上通红的铁件。 砰!铛!砰!铛…… 连绵不绝的敲打声,是来自火炉上面吊着的蒸汽打铁机。 火炉上烧炼铁块后剩余的火力,在鼓风机的吹动下,沿着管道将剩余的热能送旁边的蒸汽机,以此节约了不少热能开销。 “年轻人,你想要来点什么?” 身为机械技师的老庞克,慢慢睁开眼睛,双眼审视着来客: 这是一位年轻的客人,面相有些过分的英俊,看他年龄不会超过二十岁,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风衣,背后背着不知名兽皮做成的背包; 他的左手有些奇怪,戴着长过手肘的黑皮手套,是残废?还是在掩藏着什么? 就在老庞克沉思的时候,莫伊帅气的脸上却浮现出淡淡的微笑,礼貌、看似友好,却让人无法感受到一点来自内心的真诚。 “你好,我想委托你做点东西。” “客人请说。” 莫伊从背后的背包里掏出一份图纸递给老庞克,后者接过之后看了一眼,登时有些惊愕。 “客人,请问您是什么职业?”老庞克摘下左眼眼睛,认真的盯着莫伊。 莫伊帅气的俊脸上再度露出礼貌的微笑:“术士,一名机械术士。” “请问有联盟认证的徽章吗?”老庞克一边问着,一边拉开柜台下面的抽屉,在里面翻找着什么。 “有,”莫伊从口袋里拿出一枚圆圆的印章放在柜台上。 而老庞克也从抽屉里找到了想要找的东西:徽章鉴别仪。 一台由职业联盟发放的小仪器,可以鉴别职业徽章的真假。 老庞克深深吸了一口气,费力的吹了吹鉴别仪上的灰尘;因为这台仪器,已经很久没有用过了,位于偏远地区的博柯朗城,没有遗迹没有景区,很少会有职业者来的。 “抱歉啊客人,这些都是联邦政府的规定,只有正规的职业联盟的职业者,才能享用工械屋的特殊定制服务,就连帝国那边也是一样呢。” 老庞克小心的拿起职业徽章,将其放在鉴别仪上面的凹槽,然后耐心而又专注的盯着鉴别仪上面那颗水晶球,观察它的反应。 可惜,从始至终,水晶球都毫无反应。 “这……”老庞克登时疑惑的抬起头,望向莫伊;后者淡定的指了指鉴别仪下面底座的部位:“我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忘记放电池了。” “哦吼吼,”老庞克猛然醒悟过来,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不起啊,我很久没用过这东西了,都忘记了这件事情。” “没事。” 只见老庞克放下仪器,一头扎在柜台底下手忙脚乱的翻找着东西。 “找到了!”老庞克兴奋的站起身来,连胡子上沾着一条小弹簧都不在意。 果然,他的手里拿着一瓶浅绿色泛着磷光的液体,也就是电浆液;一般用来给某些耗能仪器充能用的物品。 只见老庞克小心翼翼的打开瓶塞,随后将鉴别仪翻转过来,打开下面的充能口,最后再小心的向里面倒入电浆液。 果然,随着电浆液的倒入,鉴别仪上面的水晶球开始闪烁着各种颜色。 最后,将瓶子里的电浆倒满一半之后,老庞克将充能口合上盖子,随后将莫伊的徽章从上面取下来,再重新放上去。 随着徽章放入,只见水晶球上面浮现出一连串的图案:首先是职业联盟的双手标志,表明这枚徽章确实是由联盟所颁发的正规徽章。 然后是代表职业的图案:一个代表机械术士的钢铁头颅。 而最后,则是职业的等级。莫伊的职业徽章,在鉴别仪上面显示为五颗银白色的星星,代表着白银五星实力。 “竟然是一位白银五星的大人,”老庞克恭恭敬敬的将徽章递还给莫伊,后者淡淡的将徽章随手放进裤子口袋。 “请问我定制的东西需要多久能完成?” 闻言,老庞克再度拿起那张图纸,研究了一小会儿:“大人,至少需要三天。” “可以,三天后我会过来拿。”莫伊从背包里掏出一张小小的巴掌大小的黑色卡片:“你这里能刷卡吗?” “可以的,大人!”老庞克的财迷眼顿时亮了,“我可以给大人打九折!” 接过莫伊的黑卡,老庞克将卡片插进柜台另一边收银仪上面的凹槽插座上,只见玻璃板上浮现出一串数字。 “大人,您的卡里余额为三万九千六十八弗兰币,您定制的物品原价为三千三,给您打九折,那就是两千九百七十,为了表示方才的歉意,零头就不要了,一共是两千九百弗兰币,请您确认。” 老庞克笑眯眯的将收银仪的玻璃面板朝向莫伊,后者在确认消费数字无误之后,将手掌放在了面板上面。 经过掌纹验证,收银仪将黑卡上面的余额消除了两千九,而收缴的两千九弗兰币记录会暂时储存在收银仪里面,每天会有银行员工过来,用专门的仪器读取并消除收银仪里面的记录。 有必要说明一点,这种由银行颁发的消费卡,只能消费,不能存入。要想向里面充钱,需要到银行办理存入业务,届时由专职人员监督,防止出现意外作弊。 “好的,大人,接下来我会优先处理您的委托,请您耐心等候到约定日期。”老庞克将黑色卡片还给莫伊,随口问道:“大人是第一次来博柯朗城吗?像您这样的职业者可是很少见的。” 莫伊淡淡的点点头,没有回答。 不过老庞克还是热情的提醒道:“大人如果想休息的话,我推荐给大人的是,街尾的黑猫旅店,那里的服务还是不错的。” 莫伊转身离开工械屋,没有说明自己的归处。 走过车站附近那片看似繁荣的街道,博柯朗城的真实面貌便撕下了伪装。 除了那里,其余的地方有些荒凉,行人很少,不过相对于小村镇来说,博柯朗城已经足够繁茂了,毕竟这是这片区域里最大的城市了。 要知道,属于联邦的博柯朗城,拥有着高度的城市自治,与管理周遭区域发展的独立政府权力。 换句话说,联邦的博柯朗城区域,虽然面积相当于帝国的一个管辖省,但是却有着自己独立的政府系统。 毕竟,联邦是各大城区的联合政体,不像帝国那样,所有管辖省都归于帝皇政权。 莫伊走在街道上,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下午五点十分。 “夜晚将要来临了吗?看来确实要找个住宿的地方了。” …… 一家有些冷清的小旅馆,店主杜克正无聊的用苍蝇拍报复那些烦人的小家伙。 夜幕将要来临了,然而住宿的客人却并不多,杜克着急也没用,所以干脆自己调了杯酒,犒劳下自己。 “请问,还有空房间吗?” 抱着酒杯的杜克,闻言伸着脖子看向说话的人。 那是一位年轻男子,长得很帅气,暗红风衣黑皮背包,不过最奇怪的是,只有他的左手戴着手套,而且那手套很长。 “有!呃……”杜克打了个酒嗝,微醉的目光扫视着莫伊:“就你一个人吗?” “对。”莫伊想了想,补充一句:“是车站工械屋的技师推荐我过来的。” “哦,是庞克啊,我叫杜克,他是我哥哥。”杜克从柜台里拿出一串钥匙,随手挑了一把:“一晚三十,整天五十,不用证明也不需要押金,不过钱要先付。” “对了,我这不刷卡,我可不喜欢那些奇怪玩意儿,谁知道哪天坏了的话,钱能不能从银行那群吝啬鬼手里要回来。” “可以,这是三天的费用。”莫伊从钱包里掏出两张百元面额的弗兰币,放在柜台上。 杜克瞥了一眼两百元,没有着急找零钱,而是假装关心的问道:“你渴不渴?要来一杯吗?哦,对了,你房间是七号,如果住三天的话,要不要毛巾?肥皂要不要也来一块?我这还做早餐……” 莫伊朝着杜克伸出手,脸上带着淡淡而又看不出真诚的笑容。 杜克磨磨蹭蹭的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零钱,数了五张十元面额的弗兰币,有些不舍的放在莫伊手上。 可惜,莫伊并没有收回手。 见状,杜克瞪了一眼莫伊,气狠狠的说道:“今晚也算一天!我不会再给你二十的!” “钥匙。” “呃~~”杜克又打了一个酒嗝,他没想到那杯兑水的酒精后劲会这么大,当下大着舌头回道:“钥匙?哦,对,钥匙!给你,七号门,你自己去吧。” 把七号门的钥匙放在莫伊手里,杜克便懒得再说话了,至于那二十块钱,也当忘记了。 莫伊握着钥匙,向旅店里面走去,边走边想起了老庞克的话:“黑猫旅店,那里的服务还是不错的。” 那么问题来了。 黑猫呢? 至少莫伊没看到过。 第2章:斜月进行时 夜晚的博柯朗城,街道上的路灯有些昏暗。 因为这里的电路网连接的是工业区,使用的是工厂剩余电力。 毕竟这样设计是最省钱的方案;对于公共设施,博柯朗城政府可不愿花太多冤枉钱。 而不巧的是,今晚的月亮有些奇特,导致没有月光的路面更加难以看清。 月亮上泛着诡异花纹,角度也倾斜的十分诡异:几乎挨着地面,达到了零度地平线! 不错,这就是学者口中的“斜月”。 在每十年的不确定某一天晚上,天空上的月亮会倾斜至零度地平线。 根据研究表明,这是因为在月球表面上,存在着某种法阵,在受到天体运行的干扰下,被动激活。 而今晚的斜月,是自斜月事件发生以来的,第十一次。 至今为止,没有任何官方表明,斜月事件会造成什么影响,不过当斜月发生时,无论联邦还是帝国,都要求居民们尽量呆在房间内,避免外出。 所以,今晚的博柯朗城,格外安静、无人。 门口挂着“黑猫”牌子的小旅店,也早早的打烊关门,店主杜克早已昏昏沉沉的醉酒睡去,其余房客也差不多睡了。 只是有一个房间还亮着灯,门口的门牌号,是七。 不过,没多久之后,七号房间的灯也熄灭了,旅店门口却多了一条身影。 莫伊踏步在昏暗的路灯下,借着并不怎么明亮的灯光掏出一本笔记,并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钢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好像在计算着什么。 “星轨运行会干扰出现点,根据最新发布的星空图报,可以粗略估算出干扰度为3,再根据往年的历史记录,可以得知在干扰度为3的情况下,它出现的时间点为晚上十点左右。” 莫伊掏出怀表看了一眼,九点四十分。 “很好,还有时间可以再整理一下前面的推算过程,防止出现漏洞。” 时间滴答滴答的过去着,不久后,时针来到了十的位置。 随着时间点的来到,天空上的斜月却毫无任何变化。 路灯下的莫伊皱了皱眉,重新掏出笔记本和笔:“看来计算精度需要再细致一点。” 写写画画,没过多久,已经来到了十点零五分。 天空的斜月骤然开启了诡异的变化:繁杂奇特的花纹在月亮表面不停涌动,本就有些倾斜的位置,更是缓缓落下,低至地平线,仿佛坠月一般。 斜月,正式开启。 “根据斜月倾斜方向,可以断定是在西南四十五度角方位。” 莫伊收起笔记本和笔,嘴角带着淡淡笑意,迈步走在博柯朗城的街道上,这里空无一人。 斜月事件自发生以来,便有无数学者对其进行研究,时至今日,虽然相关的情报很多,但没有任何一家机构或者单位能够精准预判斜月出现的时间,以及将要带来的改变。 即便是莫伊,也不知道这次斜月会带来什么,他所能做到的,仅仅只是追循到斜月变化的降落点;也就是此次的博柯朗城。 沿着预先估算好的方向,莫伊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默默比对计算,最终,脚步停在了一道铁栅栏前面。 栅栏前面吊着电灯,而且还有两名守卫,即使是在斜月的夜晚,也没有撤销看守。 “先生!这里是梅克顿生化研究厂的排水道入口,属于私人地域,请您离开!”两名守卫严肃而又冷漠的止住了莫伊前进的步伐。 莫伊抬头看了看两名守卫,一身墨绿色安保服装的他们,身后背着枪。 大口径长筒步枪,7mm通用型子弹,一发子弹可以打穿两块民用钢板,之后依旧能去势不俗的划伤皮肤。 “排水道入口?”莫伊淡淡的冲着两人笑了笑,笑容看似礼貌。 两名守卫倒是满意的点点头,只是随后在他们的注视下,这位红衣服的帅哥并没有立即离去,而是…… 而是慢慢抬起了双臂。 危险!!!多年安保的职业生涯,令两名守卫顿时生起了警惕与不安,慌忙间两人急急朝着背后的枪械摸去。 只是,太晚了…… …… 莫伊用钥匙打开了排水道有些生锈的铁门,随着咯吱一声,门后的黑暗显现在眼前:那是一条黑漆漆的长廊,直通博柯朗城的下水道体系。 理论上来说,一家化工厂的排水通道,是有污水处理系统的,尤其是和城市下水道相连,更需要昂贵而复杂的净水仪器。 不过莫伊并没有在排水道走廊里看到这些东西,相反,他看到了一些喂食机。 在圆筒状的投食机上面设定好间隔时间,就能每隔一段时间,向下面的喂食盘里投放出预先储存好的食物;这种机器一般会在养殖场出现。 “难怪会有守卫日夜把守着门口,原来是在这里进行某些不可告人的实验呢。”莫伊摇摇头,他并没有多少兴趣去探查一家企业工厂的秘密。 吸引他来的,只有,斜月。 越往走廊深处,莫伊越能确定,里面确实有斜月变化的降落点!那是来自内心与灵魂的确定。 莫伊毫不迟疑,朝着排水道走廊深处走去,最后止步在一扇铁门面前。 这扇门,就是工厂排水道与博柯朗城下水道系统连接的入口,换句话说,门的后面就是博柯朗城的下水道! 莫伊推了推门,锁着,打不开。 叹了口气,莫伊有些无奈的将带着手套的左手摸向了钥匙孔的位置。 砰!一声清脆的锁匙声。 锁,开了。明明手里并没有铁锁对应的钥匙…… 莫伊推开门,首先迎面扑来的便是来自下水道独有的恶臭,以及脚下四散奔逃的秃毛老鼠。 “有点黑。”莫伊倒是没有在意恶臭和老鼠,他在意的是,博柯朗城的下水道走廊里竟然没装壁灯。 也是,一个连地面路灯都不愿意多花钱的政府,又怎么可能去在下水道里装灯呢。 好在铁门内侧,也就是工厂排水道这边,有一堆木箱子,或许能从里面找到点照明物品。 莫伊过去翻了翻盖子,可惜里面空空如也。 最后倒是在木箱与墙壁的缝隙间,找到了点东西:一小瓶大拇指粗细和大小的药剂,药液呈黄褐色。 虽然不知道这瓶奇怪的药剂有什么作用,但莫伊还是收起来放进了口袋。 不过莫伊也不算没有收获,终于是在箱堆的角落里找到了一盏电灯。 准确的说,是一盏电池灯;和煤油灯外表十分相似,电池灯的灯油储存部位,由煤油液换成了电浆液,外面的挡风玻璃上也多了一个由凸玻璃组成的聚光筒。 使用起来十分方便,而且节能,环保。 莫伊晃了晃电池灯,里面的电浆液还有三分之一,看来有人用过。 随后莫伊拧开开关,一道明亮的光束立即从灯筒照耀而出。 光明照进了黑暗,莫伊带着电灯踏步走在下水道的走廊上。 嗒嗒的脚步声,在空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声大,吓得周遭的老鼠隐藏踪迹,不敢外出走动。 蓦然,正在走路的莫伊停了下来,一动不动,就连抬起的皮靴都始终没有踏下那前进的一步。 在他的前面,是一堵凸出来的承重墙,墙后有些黑暗,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 就这样,莫伊提着电灯,始终没有向前,也没有后退;他就那样静静的站着。 不知道时间流逝了多久,墙后的黑暗似乎变得没有那么黑暗了,莫伊这才向前继续走去。 等到他经过那堵墙的时候,一闪而过的灯光照亮了角落。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是,那里刚才真的什么都没有吗? 沿着苔藓杂生的走廊,莫伊终于找到了目的地: 泛着淡淡微光的粒子,杂乱却又条理的在下水道半空中飞舞着,中央的光粒群凝聚为漩涡状,整体看上去,就像宇宙星空的缩影一样。 漩涡缓慢、但是却坚实的旋转着,譬如群星。 莫伊打开怀表,看了一眼,十一点零三分,距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不过没有关系,莫伊伸出了左手,黑色手套下的手掌毫不畏惧的探向光粒漩涡。 漩涡好似一扇空间维门,这面伸进去,另一面却不知道通向何方。 不过莫伊终究是摸到了一样东西…… 手! 是另一只手,另一只不知来自何种空间的手,而且还是一只男人的手,粗壮有力。 莫伊皱了皱眉头,稍一用力,便拽着那只手向自己这边靠拢。 而顺势的,手的主人也随之从漩涡里挣扎而出。 果然,是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穿着t恤短袖的年轻男人,他身上湿漉漉的。 男人被莫伊从漩涡里拉出来之后,先是狠狠喘了几口大气,好像很久没有呼吸到空气一般。 然后才慢慢说道:“谢、谢谢大哥,差、差点就、就淹死了。” 轻咳了两声之后,年轻男人说话倒是流畅了不少,而且还有些自来熟:“玛德,我不就是看人家钓鱼嘛,一不小心脚滑了,就掉水里了。” “哎呦喂,咱要是死了,这个世界上不就又少了一个帅气迷人的大好青年了。” “谢谢哥们啊,拉我上来,哪个单位的?赶明儿肯定送你一面锦旗。” “话说咋没开灯啊?我记着不是下午吗,太阳挺刺挠人的呀。” “咋这么臭啊?” “哥们,你……” 嘟嘟囔囔的年轻男人,终于发现了自己已经不在原本的世界,此时此刻自己正处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地府?地狱?我特喵的是死了吗?还是说我穿越了??”年轻男人有些不可置信的望着莫伊,这个拉自己上来的家伙,他穿着有些奇怪。 而他面前的莫伊,却从始至终异常的淡定,淡定的看着他那奇装异服,淡定的听着他那胡言乱语,最后也十分淡定的伸出左手。 “呃……” 只见莫伊左手钳着男人的脖子,随后慢慢抬起,男人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他挣扎着、捶打着,想要摆脱,可惜却无济于事。 莫伊的左臂好似钢铁一般坚硬,也似钢铁一般冰冷,无情。 无情的想要夺走自己的生命。 第3章:生与死与猫 咔嚓! 莫伊扭断了男人的脖子,毫无犹豫。 男人登时四肢瘫软下来,眼眸中还留着不可置信的残光。 莫伊丢下男人的尸体,任其自由溅落在污臭的地板上。 而彻底死去的尸首上却依旧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天空上的斜月依然停留在零度地平,下水道里的粒子漩涡依旧在缓慢旋转着,只是里面那个被召唤而来的生命,提前被莫伊拽了出来,并且将其杀死。 斜月的仪式,虽然发生了变故,但是却依旧进行着。 按照既定的顺序,粒子漩涡在旋转中慢慢扩大,直到能够容纳一个成年男人身高出入的大小。 只是空洞漩涡中,并没有新的生命出来,因为里面的东西早就被莫伊拽出并杀死。 随后,漩涡开始反向转动,打开的空界之门开始慢慢合上。 粒子漩涡转的很慢,一切的进程都很缓慢,但是莫伊却一直耐心的等待着。 时间滴答滴答的走着,最后来到了凌晨一点十分。 粒子漩涡终于彻底合上,最后所有的光粒聚集在一起,变为一个光点。 光点仿佛早就被设定好了一般,开始朝着那具早已死去多时的越界而来的男人尸体落去,只是半道中被莫伊伸手拿住。 光点好似实质一样,就这样被莫伊握着手中,期间甚至还挣扎着抖动了几次,可惜却始终无法逃出莫伊的掌控。 莫伊低头注视着左手掌心那块光点,仔细聆听之下,还能听到光点里面传来一阵细小的呢喃: “编号十一,正在校验,嘀嘀……,原始基因不匹配,正在重新寻找宿体,金手指系统暂时无法激活。” 很显然,光点将莫伊当做了校验对象,可惜却不符合预先设定的对象,并不能激活光点携带的系统。 不过莫伊也毫不在乎,他将左手的黑皮手套掀开,露出手臂上一块钢铁区域,然后那块钢板自动打开了一块方格。 莫伊将光点放了进去,在光点放入手臂方格的时候,光点发出了剧烈的颤动,好似在抗拒着什么。 无论光点怎么抗拒,最终的结果都无法避免的被莫伊收入手臂。 光点被手臂关闭吸纳的那一刻,莫伊浑身颤抖了一下,额头出了不少汗水,显然这个过程并不轻松,甚至还有些痛苦。 随后莫伊重新整理好手套,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并没有再去理会,而是提着电灯,沿着来时的方向折返回去。 不过,今晚的下水道似乎并不怎么平静。 在漩涡逆转,凝聚成光点之后,天空上的斜月也终于回归正常,开始沿着原本的星轨慢慢回归。 没有了斜月,博柯朗城的下水道生物们似乎也不再惧怕什么,开始重新活跃了起来。 莫伊还没走出几步,就已经能够听到悉悉索索的啮齿声。 微皱眉头,莫伊想要加快离去的脚步,然而…… 上万声疯狂的滋滋呀呀,瞬间充斥着整个下水道,甚至就连走廊地面都传来震颤。 黑暗中,莫伊停下脚步,光束照耀而去,却见…… 无数张数不清的尖牙咧嘴,正朝着莫伊,或者说是朝着莫伊身后的东西冲过来。 是鼠人!一种下水道的变异生物。 这些不知吞食了下水道污水里哪些奇怪物质,而产生诡妙变化的生物,比一般的老鼠要大很多,甚至有人类孩童一般的身高;不算尾巴的话,体长1.2米。 这些类人生物的智慧时高时低,聪明的堪比人类学者,愚笨的宛如初生智障,智力分布极其不规律,这大概也是因为他们的进食成分以及变异条件所造成的。 而莫伊很不幸,他所遇上的这些鼠人,很疯狂,这些从他们那疯狂的嘴脸以及发红的眼睛就能看出来。 这些下水道生物一般来说,都有避光的习性,然而那些疯起来的鼠人却毫不畏惧。 他们争先恐后的,张牙舞爪的,嘴里滋滋呀呀的,朝着莫伊冲过来! 轰! 莫伊将手里的电池灯丢了出去,残余的电浆液在遇到明火之后,顿时发生剧烈的燃烧。 突然的火光,令后面的鼠群微微一停,不过依然止不住他们前进的疯狂。 斜月出现时,他们好似在畏惧着什么,但如今斜月消失,他们压抑已久的疯狂便彻底爆发。 他们成群结队!他们毫无畏惧!他们,朝着莫伊扑了上去! 孤独弱小的莫伊可怜又无助的抬起左臂挡在身前,只是一瞬间,手臂便搭上了三四只鼠人的爪子,以及即将到来的啃咬。 鼠人的利爪,挠破了臂上的手套,不过莫伊脸上却毫无痛苦之色,而且那只手臂上也不曾流血。 “膨格之械!” 一声低吼,但见莫伊的左手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他的左臂迅速膨胀变大,粗糙的机械杠杆,撑烂了早已被鼠爪挠破的手套。 赫然间,一只巨大的机械怪手完全展露出了它一直潜藏在手套下的真面目。 嘭! 机械手掌看似轻轻的抬起、横扫;便将身前一大群鼠人打飞出去,然而,后面的鼠人依旧前赴后继。 “炎火!” 轰然一声,机械手上布满了火焰,钢铁之掌宛若地狱火爪。 莫伊神色淡漠的舞动着左臂左手,巨大的机械手,一掌扣在身前。 嗡!地板以手掌为起点,猛然燃起了无名的火焰,顿时烧焦了不少疯狂的鼠人,下水道的走廊一时间成为了火焰的地狱。 即使如此,还是有刹不住脚的鼠人冲进火海,纵使被火焰燎伤,也要朝着莫伊扑过来咬上一口。 可惜,它们都被无情的机械铁手一掌拍飞。 终于,疯狂的鼠群被烈火与铁掌止住了去势,被迫慢慢冷静下来;最终,归于平静的鼠群,各自慌乱的散去。 莫伊那膨格化的机械巨手,也慢慢缩起了钢铁框架,回归正常手臂和手掌的大小。 通体钢制的机械手,忽略它的钢铁皮肤和机械空隙来看,和正常手一样,至于铁肤之下潜藏着多少零件多少程式就不得而知了。 莫伊的左手手套已经在刚才的战斗中撑破,这种特殊定制的长度可以达到手臂根部的可以完美掩藏起秘密的手套,城市里的服装店虽然可以制作,但还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好在莫伊的背包里还放着不少,只需要返回旅店,就能换上新的手套,将这只异于常人的钢铁手臂完美的掩藏起来,不会在行走的时候引人瞩目。 已经达成了此次来到博柯朗城的目的,莫伊倒是并不着急了,当下沿着黑漆漆的下水道走廊慢慢的走回去。 而在莫伊离开之后,下水道里的故事并未画上句号。 那具早就被莫伊杀死的穿越者尸体,不仅没有等来系统降临,甚至还被莫伊夺走了那枚化作光点的系统,现今很可能已经被那群下水道鼠人给啃噬殆尽了。 不过,肉体虽死,但灵魂未亡。 在博柯朗城下水道里的某个阴暗角落,一具死去多时的鼠人躯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死而复生的鼠人,眼眸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啮齿动物独有的大门牙,在其醒来之后,不停的上下咬动着窃窃自语:“想不到吧,我又回来啦!身为穿越主角的我,一定会找你复仇的!手套男!” 穿越,从下水道开始! 鼠人默默的给自己打了打气…… …… 莫伊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有些昏暗的路灯,毫不留情的照亮着他的左手,而锃亮的钢铁肢体也毫不闭塞的反射着灯光,在夜晚里显得别样的奇致。 暗红色的过膝风衣,左手袖子也有些破烂,不过,只要戴上手套,就能掩藏起袖子里那肢钢铁臂肘。 “喵呜~~” 孤凉的夜色下,传来一阵轻轻的猫叫。 一只纯黑毛色的猫,正在门外轻嚎;可惜它的饲主,正因为喝了兑水酒精的劣酒而昏昏大睡,以至于忘记了给他的宠物留一扇回家的窗口。 答答的脚步声从黑猫身后传来,朝着它饲主所住的地方走来,不过黑猫并不害怕,它已经习惯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会有形形色色的陌生人来到它饲主的房屋,有的呆一晚,有的呆很久,但最终都会离去,最终只有它陪伴着它的饲主。 莫伊停下脚步,看着那只在窗口徘徊的黑猫;黑猫也抬起了头,一时间一人一猫四目相对。 嘴角轻抬,笑了笑,难得有些真诚;莫伊用右手摸了摸猫头,在这有些微寒的夜晚里,将手上的温暖传递过去,同时也感受着来自猫的温度。 “小家伙,你要进去吗?” 黑猫也许并不能听懂莫伊的话语,也不能回答莫伊的问题,但莫伊还是帮它打开了关闭的玻璃窗。 “喵呜~~” 黑猫发出一道意味不明的叫声,随后弓身跃入窗内。 莫伊这才收回抬着窗框的手,随后“砰”的一声,窗户再次闭上。 之后莫伊纵身轻跳,身体灵巧的像只黑猫,越过门口上挂着的招牌,最后稳稳的落在二楼阳台上。 招牌上面闪烁着霓虹灯光,即使在深夜也能看清上面写的名字: 黑猫旅店。 对了,七号房间,在二楼。 第4章:请出示证件 新的美好一天,博柯朗城的空气却并不怎么清新。 因为这座城市并不是以旅游、技术来带动经济,更多的是依靠城市附近的矿产,以低廉的劳动进行矿物开采,然后向其他城市出售原始材料。 所以总是有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弥漫在空气中,如果抬头仰望,甚至还能看到从远处矿山上传来的昏沉浓烟。 黑猫旅店的杜克老板,一大清早便在厨房忙碌。 铁桶锅里煮着不知名的褐色汤料,上面漂浮着土豆块以及不知来历的奇怪肉块。 黑猫在厨房里乱窜,有时伸爪子挠一挠卷心菜,有时用舌头舔一舔切开的萝卜块,看样子很是淡然,以前没少做过类似的事情。 杜克老板看着铁桶锅煮的差不多了,便随手摘下壁橱上挂着的污迹斑斑的铁勺,尝了一口。 “美味!”杜克老板倒是自我陶醉的点点头,随后关上煤气阀门,熄灭了厨灶火焰。 恰巧看到昨晚最后一名顾客下楼,杜克老板脸上带着招牌式假笑:“嗨~早上好,莫伊先生;要来点新鲜的土豆牛肉豌豆汤吗?” 莫伊瞥了一眼厨房,透过长长的玻璃框,一眼就看到了那锅奇怪的东西。 “不了,早上没胃口。”莫伊婉言谢绝了杜克老板的邀请,可是后者显然有些不肯放弃:“我做的早餐便宜实惠,只需要三弗兰币就能享受一大碗新鲜美味的土豆牛肉豌豆汤!” “不用了。”莫伊毫不迟疑的走出旅馆大门,打算去体验一下博柯朗城当地真正的美味早餐。 可惜,莫伊还没踏出另一步,一辆警车悬空而至,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是一辆悬浮地面约四五十厘米的摩托警车,车轮位置并没有胶胎铁轮,取而代之的是两块悬浮装置。 采用魔动科技,以魔核水晶作为浮空动能,车尾配置有火焰微喷器,提供引擎冲力,最高时速可达320迈,堪称超车追凶的警用神器。 这种高档警用车,可不是一般的城市警署能够有钱配置的,除非…… 除非对方是来自联合警卫的高级警员。 联合警卫,也就是负责维护整个联邦公共安全,执法调查,以及追捕逃犯等职责的,由联邦范围内各大城市自治区联合成立的警卫部门。 理论上,来自联合警卫的警员们,具有跨区执法的权力。 当然了只是理论上,事实上,由于各大城市自治区具有高度自由的自立自治权力,所以当地城市的警卫们并不怎么认可这些警员,毕竟两者并不是严格的上下级关系。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帝国和联邦的区别:前者重视制度,有着严苛的阶级关系,最高权力来自于帝皇以及他所统率的官员们。 而后者,也就是联邦,强调自由,各城市自立自治,联合互助;联邦的整体决策由各大城区代表人组建的议会决定。 联邦,一个自由的城市联合体;帝国,遵循着帝皇意志而运转的庞大机器。 说不上谁对谁错哪种制度更好,只是各自的理念不同而已;联邦和帝国之间并非具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冲突,至少,两者之间并没有爆发战争冲突。 至少,目前没有。 “你好!请问你是刚来博柯朗城的职业者吗?” 从悬浮警车上下来的是一位警员,准确的说是一位女警员;淡绿色的标准联合警服下,匀称而又符合正常男人审美的身材,这是一位美丽的警员。 “不错,我叫莫伊。”莫伊脸上带着淡笑,伸出右手,看似礼貌而友好。 警员和莫伊礼节性的握了握手,只是在收回手的瞬间,脸蛋上有些不自然的微红,“好帅气的家伙呢。” “那个,我叫弥莎,联合警卫c级警员。”弥莎特意指了指自己左胸前用扣针挂着的警牌,脸上带着自豪。 莫伊扫了一眼警牌,确实是联合警卫的通用警牌。而根据联合警卫的警员分级来看:s、a、b、c、d,这位漂亮的年轻警员,显然是刚从d级新手转正的c级警员。 并不是老练而富有经验的高级警员,莫伊倒是默默的松了一口气。 “莫伊先生,我从车站那里的通行记录以及本城工械屋提供的报告了解到,您是一位实力等级为白银五星的职业者是吗?” 弥莎习惯性的从车上拿出一块纸板,纸板上镶嵌着警员笔录本,以及一根尾端吊着绳子的钢笔。 “是的。” “竟然真的是一位白银级的职业者!不好意思啊,因为博柯朗城的经济并不怎么发达,很少有高等级的职业者来这里,有些失态了。” 弥莎一边解释着,一边在纸板上写写画画,一边又偷偷抬起眼皮快速瞥了一眼莫伊,“好帅呀!而且还是一位高级职业者。”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莫伊看了看远处街道,礼貌却毫不含蓄的直言道:“我还没有吃早饭。” “噢,”弥莎不好意思的抿了抿嘴:“原来是这样,那不如我请莫伊先生吃一顿早餐吧,说实话,我还是很少看到你这样年轻的高等级职业者呢,想必您一定是一位资质很厉害的天才吧。” 弥莎嗅了嗅空气,恰好一股浓郁的汤味飘入鼻子:“正好,这家旅店的早餐我还没有尝过呢,我们就在这里吃吧。” “这里?”莫伊皱了皱眉,本能的想要拒绝,但是热情的弥莎警员,已经拔了车钥匙,伸手拉着莫伊迈入大门,一切都很自然,自然的就像是熟识已久的朋友,异性朋友。 不过莫伊很快将手从弥莎那里挣脱出来,他一点都不习惯,甚至有些抗拒这种热情。 弥莎不好意思的冲着莫伊笑了笑,脸蛋上带着丝丝尴尬:“那个,我还以为,是和朋友一起逛街呢,不好意思哈。” 两个人在店里找个位置坐了下来,桌椅并不是现在流行通用的铁质材料,而是复古的木桌木椅,就连风格都是上时代遗留下来的陈旧雕纹,或者说,它们只是杜克老板从垃圾场里便宜淘换回来的。 “两位客人,要来一碗新鲜美味的土豆牛肉豌豆汤吗?这可是本店的招牌早餐!” 黑猫旅店的杜克老板,一脸招牌式假笑,只是眼睛中却透露出看到肥羊的兴奋与贪婪。 “老板,你这里只有汤吗?”弥莎好奇的望向厨房方向,因为那里有一只黑猫正在厨灶与菜板之间来回溜达,更不时的逗弄着剥开的卷心菜。 “是的,客人,本店暂时只提供汤类早餐品,您是想来一碗普通的汤呢,还是来一碗特制的土豆牛肉豌豆汤呢,保证新鲜美味。” 弥莎闻言眼睛一亮:“竟然还有特别制作的汤品?那就来一碗吧,对了,莫伊先生你想喝什么汤呢,随便点我请客。” “普通的。”莫伊已经放弃了品尝当地美食的想法,他只希望尽快解决早饭,以及人。 “好的,一碗普通汤和一碗特制汤。”杜克老板笑眯眯的伸出肥手:“一共十五弗兰币,本店拒绝刷卡消费。” “十五?”莫伊扭头看了一眼杜克老板,后者一脸认真的解释道:“普通汤五弗兰币,特制汤十弗兰币,请问客人们还要点些什么呢?我这里提供外送服务,不过要加收辛苦费。” 弥莎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了三张五元面额的弗兰币:“应该不用了,莫伊先生你还想要什么吗?” “不用。” “好的,两位客人请等待片刻。”杜克老板笑嘻嘻的收下纸币,转身一路小跑的走回厨房,伴随着沉闷的嘎吱一声,从许久没有打开的橱柜里拿出两只餐碗。 一只瓷碗,一只铁碗。 瓷碗精致典雅,碗口下沿还有一圈银色镀纹;铁碗则是普普通通常用的餐具。 杜克从黑猫爪子下抢过来铁勺,后者正在把它当做发泄的玩具,不停的用爪子抓挠。 从那只不知用了多久的铁桶锅里小心的舀出两大勺褐色汤汁,分别倒进两只碗里。 是的,同样的煮锅,同样的材料,同样的铁勺,只是放进了不同的餐具,就分成了特制和普通,价格暴涨一倍。 …… “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同样的话,莫伊第二次问起,他的耐心正如同他的礼貌,正在慢慢流逝。 反观弥莎小姐,在莫伊问话之前,还十分有兴致的打量着这家旅店前厅,甚至还评价道:“很少见到这么复古的装饰了。” 这家名为黑猫的旅店,装饰风格颇有复古的意味,没有采用现在流行的钢制建材,也没有大肆铺设灯管电线,甚至连排气扇都被一盏老旧的六叶吊扇完成了职能。 天花板上的吊扇,嘎吱嘎吱的慢慢悠悠的转着,有气无力的噪声,并不能让人觉得烦躁。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弥莎警官。” 莫伊将右手放在桌面上,轻轻的有规律的敲击着,仔细听得话,是一首歌谣的旋律。 “那个,请你出示一下证件,就是能够证明你身份的东西,不好意思啊,我还是有些惊讶能够遇到这么年轻的高级职业者。” 弥莎冲着莫伊轻轻笑着,脸上带着不好意思的羞红;只是在莫伊视线无法注视到的地方,她的手已经悄悄摸到了武器的位置。 一把联合警卫标准配备的,科械枪。 手枪。 第5章:白银职业者 “第三代魔科工艺制品,改良了冲量装置,具有更强导力,同时也更加轻巧便于携带。” 莫伊轻轻敲着桌面,不紧不慢;“作为联合警卫标配武器,科械手枪虽然轻巧,但是弹容量并不大,同时能够装配的魔科子弹并不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一把手枪最多只能发射两发魔科子弹,至于普通子弹,很难真正伤害到职业者的;对吗?弥莎警官。” 莫伊淡淡的望着对面的年轻警员,后者缓缓抬起了那只应该摸到了手枪的手,放在桌面上,空手。 “不愧是白银级的职业者,很敏锐的警觉。”弥莎表示赞叹的拍拍手;明明还是那副美丽的面容,只是感觉却和刚才大不相同。 那种警员新人以及面对男子羞涩的感觉,和现在的弥莎截然不同。 干练、认真,富有经验的狡黠;原来刚才见面都是伪装。 “我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一位联合警卫的警员,即使她自己说自己只有c级。” “先生,”弥莎指着自己胸前的警牌,认真的说道:“我的确只有c级。”只是那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却难以瞒过莫伊。 莫伊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枚徽章丢在桌面上。 嘣~当当~……圆形徽章在桌面上跳动着滚动几圈后,停下躺在那里。 然而一直想要查看莫伊证件的弥莎警员,却并没有着急捡起徽章进行验查,反而不紧不慢的盯着莫伊:“据我所了解,职业联盟在博柯朗城并没有分部,那么请问一位白银职业者来这里是做什么任务吗?” 职业联盟,一个负责管理登记,交接任务的工会组织,一贯秉承着中立原则,在联邦和帝国之间独善其身,并且各大城市都有其驻扎分部。 所谓职业者,就是找到自己所走道路;意味着拥有职业的人。 这份“职业”可不是平常的职位,而是属于特殊能力者相关能力的职业。 比如说,莫伊是一位“机械术士”,“机械术士”就是莫伊的“职业”,也代表着他的能力就是“机械+术士”。 自古以来,魔能便能被凡人掌控,然而真正能操控力量的人群,却始终都是少数。 到了如今的时代,魔能已经和人们的生活息息相关,甚至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变革,然而,在不借助外因助力的情况下,能够直接操控魔能的人,也就是职业者,依旧是少数。 对于职业者这种稀缺资源,无论联邦还是帝国都想将其纳入掌控,而不管职业者们是否愿意臣服,联邦和帝国之间势必会引发关于人才争夺的战乱。 为了保持三者之间的平衡,避免造成混乱,职业联盟应运而生。 职业联盟的存在,除了保障职业者权益,给联邦和帝国提供职业者之外,同时也是为了约束职业者;秩序与律法。 有职业联盟作为后盾,违反法律的职业者势必会受到制裁。 对于职业者而言,职业联盟的存在是一柄双刃剑,既会带来财富也会受到惩罚。 博柯朗城处于联邦边缘位置,经济并不发达,所以暂时并没有驻扎联盟分部。 面对弥莎警员的疑问,莫伊淡淡直视着对方的瞳孔:“一位联合警卫的警员又为什么来到博柯朗城?” 身为负责全联邦整体治安的联合警卫一员,确实不该出现在一个边缘城市,也不该抓着一位职业者不放。 显然,两者都是有着自己的目的。 弥莎警员笑了笑,没有回答莫伊的疑问,同时也不再追问莫伊;而是饶有兴趣的捡起桌面上的徽章,纤细的手指不停摩挲着。 “昨晚,工业区有人死了。”弥莎将手里的徽章放回桌面,并将其推向莫伊。 “嗯,”莫伊随手捡起徽章,丢进裤子口袋。 “死的人很多。”弥莎的眼睛盯着莫伊,一字一顿的说道:“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你是想说,职业者。”莫伊毫不闪避的直视着对方的目光。 弥莎收回目光,美丽的面容上带着莫名笑意:“有98%的可能,最后两分怀疑,一是可能来自竞争对手的谋杀,另一个是可能和昨晚的斜月事件有关。” “所以你在调查近期所有来到博柯朗城的职业者。”莫伊的话语并不是问句,而是淡淡的句号。 “非常不幸的是,阁下似乎是近期以来唯一一位登记过的来到博柯朗城的职业者。” 听到这句暗示之后,莫伊戏谑的望着弥莎:“那么弥莎警员确定是我做的吗?” “不是。”弥莎简短而又自信的摇摇头,随后解释道:“通过刚才的接触,我确信不是阁下所为,而且身为一位光明正大来到这里的职业者,那么他的怀疑度很低。” 所谓的“接触”,其实是刚才弥莎装作女孩犯花痴时,故意碰触到莫伊之后,从对方肢体反应以及衣服血迹、身体气味所做出的判断,毕竟这是身为警员的基本素养。 “既然确定不是我,那么就告辞了。”莫伊显然并不想掺和这位警员的案件,甚至并不想和对方多待片刻,比如说共进早餐之类的。 不过莫伊还没站起来的时候,旅店的杜克老板已经笑眯眯的端着一扇铁餐盘走了过来,上面摆着两碗浓郁稠厚的不知名汤料。 “客人久等了,”杜克老板将精美的陶瓷碗小心的摆放在弥莎面前:“美丽的小姐,这是您的特制汤。” 随后,杜克随手将铁碗汤放在莫伊身前:“客人,你的汤。”态度和对弥莎相比,十分的“平易近人”。 莫伊望着浓稠泛黄的汤料,以及上面漂浮的不知名肉块,挑了挑眉,并没有去动汤碗旁边的汤匙,而是扭头望着杜克老板,这厮正一脸谄笑的望着二人。 “小费。”看到两人没有反应过来,杜克老板只能小声提醒了一句。 本来兴致勃勃的弥莎,在尝了一口特制汤之后,俊俏的脸蛋上顿时闪烁着奇怪的表情,有怀疑、奇妙、夸张、惊叹、恶心、泛呕……最后,只剩下了怀疑人生。 看到弥莎呆愣的望着瓷碗,以及旁边渴望小费的目光,莫伊只能无奈的从口袋里掏出钱包。 看到钱包的一瞬间,杜克老板顿时十分精神,同时目光也在钱包里的弗兰币上面扫来扫去。 五十面额、一百面额、十面额、五面额……最后,莫伊的手停在了一百面额,下面的一面额弗兰币。 “小费。”莫伊将手里的纸币递给杜克老板,后者颇有些不甘心的确认道:“小费?” “小费。”莫伊认真的回答道。 “好的,祝你们用餐愉快。”杜克老板最后还是保持着服务人员的基本礼貌,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带着铁盘离去。 “我觉得我们还是换一家早餐店吃东西,吃点正常的东西。”弥莎灿灿的放下汤匙,补充道:“放心,还是我请客。” “不用了,”莫伊站起身,将餐椅归好位置:“既然对我的调查已经结束,我就没有任何义务配合你们联合警卫了,即使联盟条例也无法找到任何理由。” 莫伊转身走向门口,就在推门离开的时候,身后传来弥莎的声音:“如果我雇佣莫伊先生呢?要知道,这次谋杀案极有可能有职业者参与,所以为了安全考虑,我代表联合警卫向阁下提出雇佣请求。” 莫伊止住了步伐,考虑片刻之后,回道:“我的收费不低。” “三万弗兰币!”弥莎望着莫伊的背影,“相信对一位白银级的职业者而言,这样的雇佣费用应该会让阁下满意吧。” “高费用,意味着高风险,”莫伊没有回头,反而抬头望着天空上的初阳,晨曦的光芒正好洒在他的脸庞上,“不过,我接受。” “很好,”弥莎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早就拟好的雇佣合同,随后在上面签下名字,并将其递给莫伊。 面对弥莎递过来的钢笔,莫伊并没有伸手接下,而是缓缓抬起左手。 不知名黑皮制成的手套下,拇指和中指快速触碰并撞击着,发出一声清脆的,嘣。打了个响指。 在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合同书上突然燃起一股小小火焰;小火苗般的烈火,在签名处勾勒出一个图案:钢铁头颅,同时下面带着一个名字:莫伊。 图案完成之后,火焰正如来时那般诡异的消逝。 弥莎目光灼灼的盯着合同书,不久之后嘴角便露出笑意:“真是很有意思的签名方法。” “既然已经和莫伊先生达成了雇佣,那么就将案件具体的告诉阁下吧:在昨晚斜月事件发生的时候,大约十二点左右,工业区的梅克顿生化厂发生了极其残忍的谋杀案件,里面所有的员工以及保安都被杀死,无一幸免。” 昨晚,十二点,梅克顿生化厂,谋杀,全部。 莫伊整理出几个关键词,随后发出意味不明的感叹声:“确实很有意思呢。” 第6章:下水道之王 “瓜哩叽叽!” “吗哈哈!” …… 阴暗的下水道王国,不复往日那深渊般的死寂。 因为,它们迎来了,新王! 下水道的鼠人们,这些误食了流水中未知化学品而产生变异的啮齿动物,身形和智力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均高1.2米,形体趋于人类;智力分布极其不均衡,智商高的,宛若人类智者;智力差的,犹如幼儿智障;不过,总体而言,这些变异生物的智慧并不怎么高。 当族群中出现一位智力水平明显高于其他鼠的家伙之后,这些啮齿动物们,便开始盲目相信、并追捧这位智者。 是的,每一个族群都会产生智力、权力、能力都高于普通族类的首领,即使下水道的鼠人们也不例外。 “瓜哩叽叽!苏拉!吗哈哈……” 相较于人类通用语言,这些智力普遍低下的物种,明显只会一两个词语,然而却意外的没有沟通障碍。 “瓜哩叽叽!” …… 这是几只鼠人间的交流,其中一只鼠人正在向其他鼠人朋友们介绍他新结识的朋友:一位有着自己名字的鼠人,苏拉! 要知道,在这群智商普遍智障一般的族群里,很少会有鼠人浪费脑子去给自己取名字,毕竟有这时间还不如多翻几堆垃圾,说不定还能从里面找到一根没啃完的鸡腿。 “苏拉!吗哈哈!” 听完介绍之后,其他鼠人倒是热情的冲着新同伴打招呼。 相较于这些智力低下的同类,这位名为“苏拉”的鼠人倒是显得格外冷静与智慧。它的眸色也不像其他同类那样,充斥着猩红与疯狂,反而是那种融入了夜色的漆黑。 地面上或许此刻正艳阳高照或者霓虹彩灯,但是在这地下世界里却是永恒的黑暗、腐败与恶臭。 今晚,这支日渐壮大的族群迎来了其历史性的一刻:新王诞生! 由族群里最强壮,最智慧,最有能力的鼠人担任首领! 四面八方的鼠人们渐渐涌入这片狭隘的管道,随着人数越聚越多,激昂的氛围也渐渐蔓延开来。 “瓜哩叽叽!” “吗哈哈!” 嘈杂的不明词汇,自这些啮齿动物嘴中喊出,最后渐渐汇聚成同一个词汇: “吗哈哈!吗哈哈!吗哈哈!” 在众多鼠人的热情高昂呼喊中,新首领挤开鼠群,走向了管道最中央。 那是一只个头明显与众不同的鼠人,1.4米身高鹤立鸡群,体型壮实,面相凶狠,尤其是那仅剩一只眼睛的脑袋上,累累伤痕代表着累累功绩。 新首领昂扬着脑袋,双手摊平并微微上扬,骄傲的回应着众人的呼喊:“瓜哩叽叽!” 随着新首领发话,群情激奋的鼠人们顿时默契的停下言语,下水道里一瞬间恢复了往日的静寂。 这就是服从!生物们天然的对于上位者的服从!尤其是这群略有智慧的家伙,一旦确认了领导者的地位,便会毫不犹豫的遵从上位者的命令。 本该是万鼠沉寂,聆听新首领发言的时刻;却有一只特立独行的鼠人,它不但没有冲着新首领躬腰俯身来表示臣服,而且还挺直着胸膛,朝着鼠群中央走去。 “苏拉!瓜哩叽叽!”那群刚认识它的鼠人们,顿时十分诧异的互相对视着,并出声讨论着。 讨论声,在这片刚刚沉寂下来的管道中飘进了所有鼠人的耳中,于是它们此刻都知道了这位特别的同类的名字:苏拉。 “苏拉?”大块头新首领,用它那仅剩的一只眼睛,阴沉的盯着那位慢慢靠近它的同类;首领很明白,这位同类是在妄图挑衅自己的地位! “我叫苏拉!我将成为下水道之王!统领所有生物!”名为苏拉的鼠人,黑色眼眸中闪烁着智慧与坚定。 “你,胆敢,挑衅!”大块头首领的独眼中冒着怒火,于是在一道愤怒咆哮声后,愤恨的冲向了苏拉。 1.4米雄壮身姿带来的威势,毫无悬念的碾压了1.2米瘦小凌弱的家伙。 只见一个飞扑,大块头首领便将这位挑衅者狠狠压在身下,同时自己的一双利爪死死的按着对方的肩膀,令其动弹不得。 大块头首领对于挑衅者毫无怜悯之心,它的利爪甚至已经挠破了对方的毛皮,斑斑血迹已经沾染到了它的爪子上。 鲜血的味道更加刺激了大块头,令其更加疯狂更加狠厉……同时也更加,失智。 不然,它为何没有发现身下那位狡诈同类的小动作? 噗~~ 残破却依旧锋利的断刃,捅破了大块头的内脏,穿过了厚实的皮毛,最终从后背处露出那段断痕。 断刃的断痕很新鲜,显然是最近才被折断的,断裂之处还残留着烈火的焦痕。 名为苏拉的鼠人,尖尖的嘴巴轻轻咧着,似乎是在嘲笑,也似乎是在使劲。它抬了抬腿,将身上那具尸体一脚踹开。 翻倒在地的尸体,其胸膛上还插着那柄断裂的细剑;细剑把手做工十分精致,剑格位置还纹刻着两条交缠在一起的毒蛇,毒蛇头分别冲着两端…… …… 莫伊的黑皮靴再次踏在梅克顿生化厂门前,这次却没有人会阻拦他,因为能够阻拦他的人,都死了。 昨晚,斜月发生之时,莫伊曾来过这里,并从两位安保人员身上“借”了一把打开排水通道的钥匙,并由此进入博柯朗城下水道系统。 莫伊十分确定,昨夜在自己来到这里之前以及离开这里之后,绝对没有人潜伏在附近,而且那两名拦路的安保人员,也只是让他们暂时性昏迷而已。 莫伊掏出怀表,回忆起了昨天的时间:十点四十五分,来到这里,开门,进入;十一点零三分,下水道,光粒漩涡;一点二十分,离开。 …… “怎么,不进去吗?”弥莎带着莫伊一起通过门口五米外的由当地警察设置的警戒带,却好奇的发现后者正端着怀表发呆;而且,“你为什么背着包?里面有啥东西吗?” 莫伊在签订下雇佣合同之后,便回房间背着当初来时的不知名黑皮制成的背包。 “案件发生的时间是在午夜十二点左右吗。”莫伊自言自语,不是疑问而是确定,“也只有这个时间了。” “废话,”一旁的弥莎撇了撇嘴角,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尸检报告:“根据当地检尸官提供的死亡报告,受害人员的死亡时间均为午夜十二点左右,等等,好像有两个家伙的死亡时间稍微晚一点,大约是在十二点十分,不过也都差不多了。” 莫伊随手拿过弥莎手中的报告单,翻到那两名死亡时间稍晚的死者页面,上面还有他们的黑白照片,“果然,是他们两个。” “喂!”弥莎不满的瞪了一眼莫伊,“这些属于公务秘密,你虽然是我雇佣的职业者,但也无权翻看!还有,什么叫做果然?难道你认识他们?” “行凶时间是在十二点,最后离开时间在十二点十分,应该是在离开的时候发现那两名昏迷的倒霉蛋然后顺手解决掉的,整个过程不会超过十分钟,如此高效的刺杀,可以确定了杀人者确实是职业者。” 莫伊皱了皱眉头:“博柯朗城最近出入人员的详细名单呢?调查过没?” 面对莫伊的疑问,弥莎无奈的摇摇头:“博柯朗城的出入管理并不严格,如果有职业者想要装作普通人实在是太简单了,所以我才会说你是近期唯一一位登记过的职业者,这还是因为你使用了工械屋针对职业者的特殊定制服务才查到的。” 莫伊将手里的文件还给弥莎,耸了耸肩膀:“我最多只能呆五天,而且如果对方实力太强,我会拒绝和对方交手。” “你……”弥莎顿时有些气塞,咬了咬牙恨恨的威胁道:“如果你提前离开或者不敢出手,我会扣你的佣金!” “随便。” 两人推开工厂大门,迈步进入了梅克顿生化厂,来到案杀当场。 现场的死尸早就被当地警局清理过了,不过倒是尽量保留并还原了第一死亡现场。 “梅克顿生化企业在整个联邦之中,也是排名前十的企业之一,这家生化厂是他们在博柯朗城为数不多的分部产业,负责基础药液生产。” “事发当晚,生化厂里一共有一百三十一名员工正在工作,其中包括三名管理人员,以及十五名科研人员,全部死于非命。” 弥莎一边查看着死亡现场,一边向莫伊介绍着。 “等等,昨晚还有人在这里工作?而且还加班到凌晨十二点?”莫伊有些好奇:“不是说斜月来临时,各地政府都会避免行人外出吗?” 弥莎冷冷的笑了笑:“尊敬的职业者莫伊先生,您大概不知道普通人的收入压力,像他们这些工人,为了一个月三四千弗兰币的工资,必须要接受不定期加班的要求,通宵加班是常态,而且对于一家以营利为目的的企业而言,根本不会在乎什么斜月以及政府要求。” “不像阁下,随便一单任务,就可以有很高的收入。”弥莎微微讽刺着莫伊。 而后者淡淡的回了一句:“不错,职业者的任务收入的确不菲,不过每次任务都会有殒命的危机;用生命来换取报酬,无法知道下一次任务是否能活着回来,这就是职业者的代价。” “我……”弥莎一时间竟有些无力言语;也许在许多人眼里,职业者代表着强大实力与丰厚收入,但对于职业者自身而言,却是每次游走在生与死之间,侥幸存活下去而已。 在这个世界上,每一个人都不过是为了活着罢了,用各自不同的方式。 第7章: 阴影中的利刃 梅克顿生化厂,全名:梅克顿生物化学制药厂,采用半机械生产方式,只需要熟练的操作技工,就可以完成每天数万支药剂的制造。 这些药剂除了少部分直接销售之外,其余的大部分都会运往梅克顿企业在联邦的总部,没有人知道那么多的药剂会用来制成什么,最终销售在哪里。 就算在本地工厂管理人员的办公室里面,也无法找到这些资料。 所有关于药剂生产方案、销售去向、以及货运调度的文件全部都已经无法找到。 莫伊将手里的文件袋随手丢在办公桌上,然后挑了个舒服的管理员座椅,坐了下去;四轮滑椅在莫伊坐下的那一刻咯吱咯吱的轻响着,配合着这个声音的是头顶上沙沙转动个不停的通风管扇叶。 “有意思,不到十分钟的杀人时间,却还有心情收走这些文件。”莫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然后裹了裹衣服,准备在椅子上舒服的小眯一会儿。 而勤劳的弥莎警员,正拿着光学相机在外面到处照相取证,试图从那里发现一些有关谋杀者的蛛丝马迹。 相机并不小巧,有菜框那么大,通体木铁结构,除了遵循基本的光学原理之外,里面还有一颗魔能球,用来将投映在球体表面的影像反投射在特制的照片纸上面,以此完成照片的即时打印。 这套装置可不便宜,就像外面门口停靠的悬浮摩托,同样都是价值不菲的玩意儿。 虽说联合警卫是联邦最大的警务部门,但是也不代表着一个小小的c级警员就能获得这么多警用资源的支持。 莫伊正眯着眼睛,舒舒服服的躺在椅子上,安然休息。 而不远处经过的弥莎,隔着办公玻璃看到莫伊偷懒,登时气恨恨的咬着牙,最后只能无奈的冲着对方吐了吐舌头。 然后,只能继续自己的现场调查,弥莎有这份自信,她绝对能从凶杀现场分析出杀人者的特征,只要确定了特征,然后再去职业联盟进行匹配,就有80%的可能性找出凶手。 至于最后的20份可能性存在的变化,取决于杀人者是否在联盟登记过,又或者是进行过特征隐藏。 这不,弥莎已经根据死亡现场得到了初步的结论:杀人者是一位剑客,用的是细剑,一剑收割一条或者多条无辜者的生命。 用细剑的职业者。 弥莎抱着光学相机,嘴角露出自信的微笑,“只要再多确定一些特征,凶手的真面目就会离我越来越近,真相近在咫尺!” 弥莎将相机镜头对准墙角上的划痕,然后按下快门,伴随着咔嚓一声以及一道闪光,魔球内部的魔能池也随之剧烈涌动,随后将刚才的映像定格在照片纸上。 最后,机械传送装置上的滚轮会将照片推出相机,一张黑白色的即时照片新鲜出炉。 倒不是相机无法打印出彩色照片,而是用来侦探线索的照片最好是黑白色的。最基础的色彩,往往才会暴露出真实的世界。 弥莎拿起照片,习惯性的先在空中甩了甩,这样能加快照片纸上面的程式反应,令照片景象不易模糊,更快定型。 “哦吼吼,伪装又被我撕下了一点,”弥莎看着照片,俊俏的脸蛋上浮现出认真的神色:“杀人时过于自信与快速,以至于手里的细剑划到了墙壁上留下痕迹,而根据这些,我就可以推断出那柄细剑的长度。” 弥莎放下相机,带着照片兴奋的走向工厂办公室,她要找到纸和笔,进行计算。 “喂,莫伊先生,我请你来可不是让你偷懒休息的。”弥莎愤愤的瞪了一眼办公桌后面的莫伊,而后者恍若没有听到一般,依旧闭着眼睛,看起来睡相酣甜。 “不过,睡着的样子也很帅气呢。” 弥莎敲了敲脑壳,赶紧压制下这种念头:“想什么呢,这可是能够帮助我晋升b级的大案件呢,我可要抓好机会!” 弥莎快速扫了一眼办公室,找到了一只铅笔和几张无用的办公文件;只要将文件翻转过来,就会是一张空白的演算草纸。 “阴影长度为1.23,划痕62,排除挥舞时的空气阻力以及墙壁硬度所造成的力量消耗,综合计算之后……,其结果为72!” 那名杀人的职业者,其武器,也就是那柄细剑,长度为72厘米! 弥莎丢下铅笔,满意的笑了。 可惜,没有人能够在此刻和她共同分享这小小胜利,弥莎略有些不甘心的瞪了一眼装作睡熟的莫伊。 嘎~嘎~的轻响声自头顶传来,同时整个房间也忽明忽暗。 弥莎好奇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原来是照明的灯泡因为电力原因,在明暗之间闪烁不停。 灯泡在明与暗之间挣扎着,最终却无奈的拜倒在黑暗面前。 停电了。 整座生化工厂的电力系统被关闭了,大概是当地政府因为无人缴纳当天电费而掐断了工厂的供电;缺少电力的工厂内部,登时陷入一片黑暗与静寂。 “真是小气鬼!”弥莎无奈的吐槽着博柯朗城政府:“难怪经济追赶不上其他城市。” 弥莎在黑暗中向办公室门口摸去,好在她的记忆力很好,即使工厂内部有许多机器挡路拦道,但她应该能很快摸出去,然后从外面警车的后备箱里面拿出电池灯…… 就在弥莎刚摸到办公室门沿的时候,一柄利刃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她身前;这是一柄72厘米长的纤细剑刃。 黑暗中的阴影,是最好的庇护,亦是最佳的杀人时刻。 72cm长的细剑,犹如毒蛇牙齿一般,悄悄向前移动,朝着弥莎的脖颈缓慢靠近。 娇嫩的脖子,很快就会被利刃穿过,猩红的血液将会是杀人者最好的奖赏…… 只是,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细剑的主人一瞬间就发现,自己的利刃再也无法前进半步,明明距离那美妙的肌肤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 呲~~ 那个抓住剑刃的手臂,上面突然冒出呲呲的火苗,顿时照亮了黑暗,也暴露出黑暗中尚在呼吸着的生命的位置;一共三个人。 “莫伊?” 弥莎惊愕的瞪着眼珠,在她身前不远处,有一位提着细剑的面具剑客,而本该熟睡的莫伊却意外的站在她旁边,而且左手还握着剑客刺出的利刃,那剑刃距离自己的脖子仅仅只有几厘米。 很奇怪,莫伊握剑的左手竟然没有流血,而且手臂上冒出一个孔洞,正呲呲的向外喷着小火,就像煤气小灶的火苗一般。 诡异的静寂,在三个活人之间保持着。 弥莎是因为惊愕,而莫伊和那位神秘面具客则是在暗暗较力,一个想抽回细剑,另一个却死死握着剑刃,并不打算放手。 终于,失去耐心的剑客,自面具下发出一声古怪的低吟: “电芒!” 一瞬间,闪烁的霹雳电光,自细剑手柄朝着剑尖蔓延而去。 面对涌动而来的电流,莫伊却毫无松手的迹象,甚至针锋相对的一声低喝:“膨格之械!” 顿时,巨大化的机械手臂撑破了手套,展露出它的原貌:钢条与齿轮的完美结合,力压与线控的究极合体。 弥莎这一刻终于知道了莫伊的手为何不会流血,也没有痛觉。 轰! 莫伊的机械左手握着细剑,在电流传导过来的时候,一拳砸在地面。 虽然不知道这种做法是否能减轻电流的痛苦,但至少遏止了剑客的下一步动作,因为后者并不愿意就此丢下自己的武器,只能随着落地的铁拳而改变自己的姿势: 面具剑客也随之半跪在地,握着剑柄的手依旧不愿松开,仍然试图从莫伊的机械铁手中将细剑挣脱出来。 毕竟对于一名剑客而言,武器是第二生命。 “炎火!” 可惜,剑客的第二生命此刻正要遭受来自烈火的审判。 随着莫伊再次低喝,巨状的机械手上登时冒起剧烈火焰,同时手掌握剑的力度再次随着力压增大而增大。 咯噔一声,脆弱的剑刃终究无法抵御钢铁与烈火的审判,崩裂了。 在利刃断裂的一瞬间,剑客面具下的瞳孔瞪得极大,显然那是心痛的感觉。 不过剑客并不固执和死板,面对无法挽回的,该松手时还是及时松了手。 只见面具剑客撒手之后,灵巧的向后翻腾几步,瞬间融入黑暗之中,不知所踪。 “这位美丽的小姐,在下受命劝告你一句:博柯朗城的案件就此结束,不然下一次的阴影,将会是你无法躲避的死亡。” 声音很快消散而去,遗留在黑暗中的,只剩下莫伊手臂上呲呲的火焰声。 对方已经离开了。 莫伊站起身,刚刚受到细剑传导而来的电流的洗礼,令他的额头稍有些汗水。 借着手掌火焰,莫伊看了一眼剑客留下的断刃:这是一柄做工十分精致的细剑,尤其是把手位置的剑格上,还纹刻着两条交缠在一起的毒蛇,毒蛇头分别冲着两端…… “他想杀我?”弥莎从震惊中冷静下来,越分析却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竟然胆敢杀害一名联合警卫?” 莫伊随手将断刃丢在一边,断刃叮叮当当落在排水口旁边,淡淡的回应道:“或许这次只是警告,但下一次就是绝对的暗杀,因为只有死亡才是掩盖真相最好的方法。” “可是,我……”弥莎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她摸了摸胸前的警牌,似乎想从上面找到一丝安全感:“我是联合警卫!他们是为了什么,胆敢威胁一名联合警卫?” “为了什么?”莫伊冷不丁的望向弥莎,而后者在面对如此直视的目光时,却在第一时间有些闪避。 “我想弥莎警官你自己十分清楚,”莫伊并不打算拐弯抹角,而是直接揭破了事实:“一位联合警卫的警员,不远千里来到一座边缘小城只是为了调查一起谋杀案件吗?” “而且,你调用的权限以及配备的警用资源也有些异常的丰富。”莫伊淡淡说道:“因为一场谋杀案件,却要雇佣职业者来保障自己的安全,显然你对自己即将面对的危险早有所察觉。” “向我隐瞒自己的真实目的,我不会责备你,也无意探查你的秘密,只是不愿意牵扯到更复杂的算计之中,如果弥莎警官不反对的话,我们的雇佣合同就此结束。” 莫伊的左手慢慢回归正常,不过火焰却不曾熄灭,依旧照亮着黑暗:“对了,你仍需要支付我40%的原定费用,作为此次合同中止的赔偿,因为并不是我违反了条约。” “莫伊……” “嗯。” 弥莎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之后终于选择吐露实情: “这次案件其实是我晋升b级警员的阶梯,而且并不仅仅是调查一场工厂谋杀案,而是有关梅克顿企业的走私案,这也是我来到博柯朗城的原因。” “莫伊!”弥莎转而热切的望着莫伊:“你知道的!联邦政府和帝国之间其实早就暗中互生矛盾,但位于联邦的梅克顿企业却不顾自己的身份和立场,暗中向帝国走私不明药剂,此举也许会给联邦带来未知的危险,甚至还会影响联邦与帝国之间平衡,身为治安者我必须要……” 面对激昂的弥莎,莫伊却丝毫不为所动,十分淡漠:“一切都只是也许,而事实却是,由于你的调查,梅克顿企业已经对你起了杀心,你的联合警卫身份已经无法庇护你了。” “你是说……”弥莎皱起了眉头。 “不错,那名职业者应该就是梅克顿企业雇佣的,而博柯朗城的生化厂大谋杀,应该也是梅克顿企业高层的决策。” 第8章:真相与抉择 弥莎·梵丽多梅,隶属联邦联合警卫第十一处干员,编号067,c级警员编制。 在某次海关查验中,发现联邦前十企业之一的梅克顿企业,涉嫌长期向帝国走私某种药物制品。 向有关上级反应之后,授命深入调查。 弥莎·梵丽多梅很清楚,上级部门并不在乎梅克顿企业是否私通帝国,而是想借此把柄向梅克顿企业谋取更多利益。 不过,弥莎·梵丽多梅也有着自己的打算:身为警界新锐的她,已经在c级编制呆的够久了;她想以此案件作为阶梯,晋升为b级警员。 然而事情并未朝着她预期的那般发展,不知道是否是梅克顿企业已经有所察觉,还是已经和相关部门打点好了关系;所有关于走私的线索全部中断。 甚至就连联合警卫内部,都有人暗示她不需要再调查了。 或许,只要弥莎·梵丽多梅停下调查,就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联邦的表面依旧和谐。 然而,弥莎·梵丽多梅,在警校时被评价为警界新锐的她,依然只是一个小小的c,一个无需任何人理会的小人物。 不甘心的弥莎·梵丽多梅,借故来到了走私案件的源头:那批药物制品的最初生产地,博柯朗城。 然而在她到达的第二天,当地的梅克顿生化厂便发生离奇大谋杀,所有工人、管理人员以及科研人员,全部死亡,一个不留。 那一刻,弥莎终于知道了,她那倔强的坚持,将会要揭开多么黑暗与庞大的阴影:一个不惜以一百三十一人条活生生的人命作为掩盖代价的阴影。 不错,下令杀害那些无辜生命的,正是来自梅克顿企业高层。因为在短短的十分钟刺杀时间内,杀手还将工厂里所有相关文件全部销毁。 或许,弥莎在受到警告之后,应该收手,不然下一次为掩盖真相而牺牲的生命将会是她,亦或者会是另一起大谋杀…… “莫伊,我承认我一开始关于梅克顿企业的调查是出于私心,是想将其作为晋升的阶梯,但是当大谋杀发生之后,当杀人者直言威胁我的时候,我只有一个想法:” 弥莎望着莫伊,俊俏的脸上满是担当:“梅克顿企业走私绝不可能只是简单的牟利!不然他们不会付出这么多代价,甚至不惜威胁或者杀害一位联合警卫!他们将会对联邦和平造成难以估算的危害!” “莫伊!”弥莎的眼眸中充满希冀:“请你帮助我吧!正如你所说,联合警卫的身份或许已经无法庇护我了,我需要强大而又直接的力量保护我,只有你这样的高级职业者才能做到!” “请你为了联邦和平,认真考虑!” “请你为了那些因为掩藏真相而死去的无辜牺牲者,认真考虑!” “联邦的阴霾,无辜的死者!如果你有一丝担当与正直,请和我一起揭开黑暗的阴影吧!” …… 面对弥莎的苦苦请求,莫伊的神色,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大改变。 “我,拒绝。” 从始至终的淡漠,从未因为请求而发生任何改变。 莫伊转身离开了,随着他一同离开的,还有他那冒着焰光的机械铁手,以及焰光所带来的在黑暗中的一丝光明。 莫伊带着光明离开了,留下弥莎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黑暗中,伸手无援。 黑暗中,弥莎眼角的泪水不会被人看到,攥紧的拳头也不会被人看到,她一个人在黑漆漆的工厂里摸索着,寻找着。 终于,依靠她那过人的记忆力,在墙角找到了冰冷的电闸盒。 嘎吱~~ 电闸闸刀从空档位被推向接线位,随着几次眩目的闪光之后,整座工厂渐渐亮了起来;不过这份备用电源能够坚持多长时间呢?一天?两天?亦或者是,一个小时?一分钟? 不过对于弥莎而言,足够了;只要找到那柄被莫伊丢弃的断刃,就能以此确认那位被雇佣的职业者是谁!届时,无论是自保还是反追查雇佣者都会很简单。 弥莎借着亮光,快速在四周扫视着:药剂生产线、货运推车、药液盛装桶、操纵台、吊架…… 没有? “为什么没有?为什么找不到?”弥莎瞪大了眼睛,有些急切:“明明被丢在附近的!” 最终,弥莎的目光锁定在墙壁下的排水口,于是便急匆匆的跑过去。 排水口上的淤痕可以证明那柄断刃的确曾掉落在这里,然而淤痕旁的爪印也能证明,那柄断刃似乎被某个大型啮齿动物拿走了。 嘎~~ 灯灭了,本就不多的工厂备用电源只坚持了一分半的时间,给弥莎带来过光明与希望,同时也泯灭了她的希望,最终只剩下沉寂的黑暗。 …… 莫伊走在博柯朗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些热闹,此刻已经是下午了。 最终,莫伊止步在一家露天饮料店门前。 外面的餐位,圆桌中央插着一柄遮阳伞,可惜下午的博柯朗城阳光并不怎么刺眼。 莫伊看中的位子上,早有人坐在了那里。 那是一位戴着绅士帽留着性感络腮胡的男子,或者更确切的说,那顶绅士帽更像是一顶魔术师的帽子,而男子也穿着极为相衬的黑色礼服。 “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莫伊在并未得到座主同意的情况下,便已经率先坐了下来,甚至还端起了座位对应的桌子上早就摆好的酒杯。 淡蓝色的酒液,入喉的瞬间带来的是难以形容的美妙甜美,而后却是久久难以平息的干烈。 “咳咳咳……”,不善喝酒的莫伊,忍不住干咳了几声。 绅士帽男子笑了笑,从手里把玩的扑克牌中抽出一张方片三。 叮叮~~ 纸牌方片三,轻轻的敲击着莫伊的玻璃酒杯,伴随着敲击声,酒杯里的液体也发生着奇妙的反应;它变红了,红玫瑰一般的红。 “蓝色惆怅,你喝不惯,不如尝尝这杯红色永眠,可是由新鲜的维也门葡萄汁调和而成的。”男子收回纸牌,轻声向莫伊介绍道。 莫伊瞥了一眼男子,并没有去品尝那杯永眠,“东西我已经拿到了。” “我知道。”绅士帽男子并没有将那张方片三放回纸牌堆,而是轻轻摇了摇,瞬间一张方片三变成了三张方片三,“你甚至还有时间去接了一单任务。” 莫伊闻言,轻眯着眼睛,声音听不出来是愠怒还是恐吓:“你在监视我?” 绅士男把玩着手里三张纸牌,将它们不停的叠落在一起,或者称之为,洗牌。 “1号什么时候见我?”莫伊盯着绅士男手里的三张纸牌,而后者在微笑中将三张纸牌扣在桌面上。 “计划有变,1号不能来见你。”绅士男掀开其中一张纸牌,赫然是一张红桃a。 “解释。” 面对莫伊的低语,绅士男无奈的将那张红桃a放回牌堆:“你知道的,我只是一个传话筒而已,而且像他们那种人,总会有许多甩不掉的麻烦跟着,要知道无论是在条子还是在联盟,他们的脑袋都很值钱。” 莫伊不置可否,随后伸手掀开了剩余的两张纸牌中的一张,那是一张红心十。 “如你所见,1号无法过来,10号将会代替他。” “10号?”莫伊嘴角露出不明意味的微笑,绅士男虽然不解其意,但是也随之一同微笑。 “最后的最后,”绅士男脸上带着笑意,掀开了最后一张纸牌;这并不是一张扑克牌,而是一张类似于塔罗牌的卡牌,上面的图案是月亮,倾斜的月亮。 “请向我展示你的战利品。” 莫伊扫了一眼四周,然后右手移至左臂上。从工厂出来时,他已经从背包里换了一条新的手套。 慢慢掀开手套一角,露出里面钢铁的皮肤,以及皮肤下自动弹出的格子。 格子里面装着一个光点。 “很好。”绅士男看到光点时,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只是这份笑容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一份凛冽的杀意自街道的另一头传来。 “别担心,是冲我来的。”莫伊收回右手,端起桌面上的红酒轻呡了一口。 “这样最好,你知道的,像我这种礼貌的绅士是不适合暴力的。”绅士男伸手压低了帽檐,装作不认识莫伊的陌生人。 “崔瑟弗。” “嗯?”绅士男疑惑的望着莫伊,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叫自己的名字。 “没什么,记得有新消息的时候及时寻找我。”莫伊站起身,朝着街道上的人群走去,而那道莫名的杀意也确实一直关注着莫伊,毫不收敛。 人来人往的过客中,不经意间,谁也没有注意到莫伊刚才座位旁的家伙已经消失不见,虽然桌面上遗留着扑克牌堆,但那张斜月的卡牌,却是随着崔瑟弗一同消失。 莫伊避过人群,径直走向僻静的巷子。 等到莫伊走至巷尾时,才发现这是一条死胡同。巷尾的墙角旁堆满了垃圾,上面还有苍蝇在盘旋。 “真是个好地方!” 莫伊点点头,“确实是个好地方。” 转身后,迎面而来的,是一位带着面具的家伙,正堵在巷子的出口位置。 这位面具人并不陌生,毕竟上午刚在梅克顿生化厂里面有过“交流”,莫伊还顺手折断了他的第二生命。 而现在,正是为了生命与尊严的复仇时刻。 第9章:真正的对决 不需要过多的言辞,也不需要太多的理由。 面具剑客从背后抽出一柄细刃,这是一柄全新的备用武器。 而莫伊也慢慢褪去左手的手套,机械手臂上的齿轮与布线清晰可见。 面具剑客踏着探戈一般的步伐,舞动细刃长剑,每一次刺击,犹如毒蛇一般,快、准、狠。 而莫伊却是十分的简单粗暴;膨格化的巨臂,燃烧着奇异火焰,手臂末端的转轴高速旋转,整个巨大手掌好似风车一般舞动个不停。 狭隘的巷子,极大的限制了剑客的灵巧,对于莫伊而言却是有利地形。 “你以为,这样真的有利吗!” 面对狂舞而来的机械巨手,剑客巧妙的弓下身子,将细刃隐藏在左手臂之下,右手顶着剑格,蓄势待发。 “超·电刺!” 一瞬间,毒蛇亮出了它的獠牙:一股强大的超压电流,沿着细刃一并刺向莫伊防守最薄弱的位置。 不过,莫伊似乎从未防守。 咔嚓! 携带着超压电流的细刃,看似避开了强势的机械铁手,然而手肘末端突然延展出来的支架,或者说是铁夹,咔嚓一声,稳稳的夹住了即将近身的细刃。 滋滋…… 然而细刃传导而来的电流,仍然无可避免的沿着钢铁支架传向莫伊,不过中途便已经被莫伊的机械铁臂吸收殆尽。 “上一次你的手臂可没有展现出吸收能源的能力!”剑客的语气中有些不满与懊恼,他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将对手想的过于简单了。 莫伊亦是微微冷笑,“上一次,你也没有告诉我,你还有第三第四生命。” 说话间,原来剑客又抽出了第四柄细刃,并在第三柄细刃与莫伊铁手僵持的时候,悄悄的刺向了莫伊的腹部。 莫伊只有一只机械手,然而剑客却有两只控剑的手。 不过剑客依旧没有得逞,因为一只机械爪已经握住了第四柄细剑的剑刃。 机械爪来自于莫伊身后的背包,仔细观察的话,就能发现背包两侧分别有三个圆环状的通路,也就是说加起来一共有六个可以从里面伸出爪子的孔洞,只是由于背包的特殊构造,将这些通路用褶皱遮挡了起来,不易被发现。 “两把剑,要哪一个?” 面对莫伊的选择题,有过上次教训的剑客,毫不犹豫的松手,同时舍弃了两柄细剑,选择抽身后退。 果然,霸道的机械铁手以及机械爪,同时毫不留情的碾碎了两柄细剑,而剑客原本站立的位置上,又有两条新的从背包延伸出来的机械爪,进行破土式冲击。 面对莫伊的机械铁手,以及三条从背包里延伸出来的机械爪,面具下的剑客虽然看不出神色变化,但是稍有颤动的手已经暴露出了他因轻敌而产生的愤怒和后悔。 噌~~剑客又重新从后背抽出两柄新的备用武器;不知道他那看似挺直的后背是如何藏下如此多的武器,也不知道他还有多少这样的武器。 剑客双手玩转着细剑,带面具的脑袋也认真的扭了扭,甚至连面具上的图案也发生了些许变化:由上扬式的微笑变成了,下弯式的愤怒。 “迷雾之笼!” 剑转陡然而停,剑客周身猛然散发出一阵浓郁的诡异迷雾,雾气中不时闪烁着霹雳电火花,显示着这并不是一般的迷雾。 狭长的小巷,很快就被诡异迷雾所覆盖,而真正的杀机,却是那两柄潜藏在迷雾中的利刃。 莫伊嘴角微扬,并没有挥动机械手来阻拦迷雾的扩张,而是…… 唰!唰!唰! 背包上伸展出来的机械爪几乎同时出动,这些爪子的圆筒支臂有着难以相像的灵活与强劲。 不需要莫伊多余的动作,机械爪们犹如活物一般的灵巧,或撑、或钉、或抓,攀附着巷道的墙壁带着莫伊离开地面,悬空而起。 俯身望去,巷道地面已经完全陷入迷雾包裹。 灰蒙蒙的迷雾中,不时闪烁着离子火花,而手持双剑的面具人,已经无法寻找到他的踪迹。 显然,利刃已经蛰伏在阴影之中,伺机而动…… 而半空中的莫伊,亦召唤出了背包里剩余的三只机械爪;六支铁爪在莫伊背后散布,令其看上去犹如一朵半空绽放的铁花。 当然,也许叫做“蜘蛛”更适合一点,不过这个名字早就被预定了。 这是一场诱杀与反猎杀的对决;即使是莫伊,也没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在未知其效果的迷雾中战胜剑客,同理,剑客也没有自信在迷雾外打败拥有额外六个助手的莫伊。 所以,剑客的迷雾只是诱饵,真正的杀机来自于…… 嘭! 三百三十三米之外,一架早已铺设好的狙击枪,终于射出了她自认最佳时机的子弹。 此时,莫伊的大半精神都集中在如何应对下面的迷雾,而且底牌也露的差不多了,确实是最佳的狙击时刻。 子弹带着烈焰呼啸而来,弹头上铭刻着奇异铭文,闪闪发光。整颗子弹行进的轨迹,犹如夜空中划过的一道流星,璀璨却又威力巨大。 这是一发魔科子弹。 所谓的魔科子弹,是指通过科械技术,在子弹上附着魔法效果,大幅度提升其威力以及破坏力。 要想发射魔科子弹,首先你要有一把科械枪,目前市场上最流行的是第二代科械武器,也就是初代科械技术的改良进阶版。 而第三代科械武器,基本属于市场禁品,普通人很难弄到,一般属于政府武装人员的标配武器,就像弥莎这种隶属于联合警卫的警务人员,就有一把第三代科械手枪。 科学技术这种东西,都是越来越先进,所以说,改良换代越多的科械武器,往往意味着其拥有着前代产品数倍的威力。 传闻,帝国那边都已经研发出了第五代科械武器。当然了,只是传闻,就像联邦这边也传闻已经成功登月,开始探索宇宙虚空,一样都只是传闻。 不过,面对一发突如其来的魔科子弹,即使职业等级评级为白银五颗星的莫伊,也不见得能毫发无伤。 要知道,白银之上,还有黄金和紫晶,按照每级九星制的评价,其实莫伊的实力并不算太强。 砰! 抓准时机的魔科子弹径直穿透莫伊的肩膀,溅起一朵朵血色之花。 原本抓附在墙壁上的机械爪子们,顿时如同失去主心骨意识一般,软绵绵的毫无力道。 于是,中枪之后生死不知的莫伊,就这样从半空中无力的掉落下来。 好时机! 迷雾中的利刃,也毫不犹豫的抓住机会,不给莫伊任何活下去的机会。 “旋流斩!” 两柄细刃,在剑客手中疯狂旋转,连带着将迷雾中的电离子吸附在内。 电流与利刃的交合,带着剑客疯狂的恨意,朝着下坠的莫伊身上倾泻而去。 原本闭眼坠落的莫伊,却在剑客双刃出招的时刻,睁开了双眼。 诱杀与反猎杀,就是如此轻易的逆转位置。 旋流而来的细剑,被陡然雄起的机械爪们,灵巧的一一抓住,饶是剑刃上的电离子也无法吓退这些钢铁的怪物。 武器被扼制,剑客想要再度抽身撤退,然而退路早已被剩余的机械爪严防死锁。 莫伊尚未动用机械手,剑客便已被六只机械爪子逼迫的毫无退路。 实力的差距,在莫伊还未真正展示出背包里的钢铁怪物之前,便已经体现的淋漓尽致。 嘭! 莫伊落在了地面上,脚下踏着剑客的身体,机械铁指抵在剑客胸前;背后的两只机械爪各自抓取着两柄细剑,而其余四个,分别控制着剑客的四肢。 莫伊并不着急了解剑客的生命,而是抬起头扫视着四周;他在分析那枚子弹的来源地。 直至此刻,莫伊才有时间将右手抬起,捂着左肩的伤口进行止血;子弹的角度十分刁钻,伤口距离心脏位置很近,或者说,子弹本来就是冲着心脏去的,只是在关键时刻被莫伊的扭身避开了致命位置。 “杀了我!”剑客面具下的语气似乎在哀求。 不过莫伊并没有太多心情去理会求死的剑客,因为真正的威胁尚未解除。 砰! 又是一发狙击子弹。 胆敢在莫伊有所防备的情况下开枪,除了暴露自己的位置之外,并无法再次伤害到莫伊。 不过,枪手的目标也不是莫伊,而是莫伊脚下的剑客! 这发子弹并不是魔科子弹,不过足够打爆头颅,杀死一名普通人了;被禁锢了四肢的职业者,无法动用力量的情况下,确实只是一名普通人。 铛!这是子弹因穿透力不足而被弹开的声音;莫伊伸手替剑客挡下了子弹,左手。 “你会后悔的。”剑客并没有因此而感激莫伊,相反,他在怨恨。 而这句怨恨的话语,莫伊似乎已经来不及听到了,因为他在拦下子弹之刻,便已锁定了狙击手的位置。 瞬时间,机械爪松开剑客,配合着莫伊的弹跳,钉在屋顶的烟囱上。 而莫伊在力尽之后,借助着机械爪的固定,再次纵身起跳,同时新的机械爪瞄准了新的固定位置,上一个机械爪也顺利从烟囱上收回,并不会造成阻碍。 飞檐走壁,对于莫伊而言,熟悉的就像是家常便饭。 第10章:鼠人,永不为奴! 此起彼伏的机械爪,带着莫伊在城市的钢铁森林间快速移动,最终来到了狙击手的位置。 这是一处屋顶阳台,枪手早已不见踪影,地上还有一柄来不及收走的长杆枪械;这是一把第二代魔科工艺制品,科械狙击枪。 莫伊并不着急寻找枪手的行迹,因为他知道已经抓不住对方了,不仅如此,刚才的剑客也会趁机溜走。 或许刚才所谓的枪杀队友,并不是真的狠辣,而是一种另类的解救方式:暴露位置的同时,暗示队友已经失去价值无所谓死亡。 这一切,莫伊在来的路上才醒悟过来。 撇了撇嘴,莫伊无奈的摇摇头;当下最好的补救方法,就是祈祷能够从武器现场追查到对方的身份。 “女人?”莫伊刚蹲下的瞬间,就能闻到这柄科械枪上的那过分浓郁的香味。 很好,独特的香水味;这就是一条有用的线索。 再通过模仿对方射击时的姿势,又能得出对方大概的身高、胖瘦。 至于追查武器来历?莫伊倒是不报太大信心,因为这是一把第二代科械枪,稍微费点力气就能从黑市上弄到手,如果是第三代的话,倒是可以查一查。 莫伊熟练的将狙击枪拆卸开来,然后将其中几个重要的魔科零件丢进背包,至于其他的,全部当做垃圾丢进垃圾桶。 …… 静僻小巷里的战斗,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直到枪声响起的时候,热闹的街道上才滋生起一阵骚乱,不过很快就被当地治安警官安抚下去。 莫伊已经回到了七号房间,正在处理伤口。 “你居然受伤了?” 莫伊没有回头,只通过声音就知道了那位悄无声息来到自己房间的访客的身份:“崔瑟弗,我更加好奇的是你竟然会这么快回来找我。” 不错,说话的家伙,正是那位带着魔术师一般的高筒圆帽的绅士男子,崔瑟弗。 “应你的要求,有消息立刻通知你。”崔瑟弗不知道又从哪里掏出一副扑克牌,正在洗牌。 “说。” “10号其实今天下午就已经抵达了博柯朗城。”崔瑟弗从牌顶抽出了第一张纸牌,黑色小丑。 正在用酒精擦拭血痕的莫伊,停了下来:“在下午的时候你就应该告诉我的,而不是现在。” 说话的时候,床头柜上的钟表,正在滴答滴答的转动着,随着分针重新回到起点,铁皮下的零件发出一阵清脆的叮当声。 已经晚上,九点了。 随着钟声响起,房间里的温度也骤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至少,正在摆弄牌堆的崔瑟弗的额头上,已经热得滴下了几滴汗水。 崔瑟弗艰难的掀开一张新的卡牌,解释道:“老朋友,你要相信我,我也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10号今天下午抵达了博柯朗城,但是他之前并未告诉任何人!” 温度,缓缓的回归正常。 崔瑟弗不禁松了一口气,开心的抚摸着那张新翻开的幸运纸牌,一张彩色小丑。 “10号出了一点意外,所以才不得不暴露消息;我猜如果没有这份意外的话,他应该还是会悄悄来到博柯朗城,到时候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10号;他是冲着你来的。” 莫伊整理好衣袍,并将药品收拾好,一脸平淡的问道;“他们在怀疑我?” 崔瑟弗不置可否的耸耸肩:“谁知道呢?那帮家伙都不是正常人,哦,当然了,你也不是简单的家伙,所以像我这种正常人,是很难猜到你们的。” 崔瑟弗将两张小丑牌放在桌子上:“这是10号发生意外的地方,以及他以后跟你联络的方式;还是老方法,你应该还记得如何破解纸牌上的密语吧。” 看着莫伊似乎并不着急的样子,崔瑟弗不禁有些好奇:“你不去救他吗?我还以为你会很在意的。” “明天再去看看吧,如果10号就这么轻易的死了,那么我对他们的评估就要更改了,或许他们没有和我合作的价值了。” “好吧,你开心就好。”崔瑟弗站起身,右手抚着帽檐,左手放在后背,微微弯了弯腰,行了一个礼貌的绅士礼节。 临走时,还特意转身回头关上房门。只是在关门的时候,顺嘴说了一句: “莫伊,我的老朋友,看在我们五年交情的份上,无论你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接近那个研究斜月的组织,我都希望你最后能平安活下来。” …… 夜晚的硝烟似乎不再那么浓郁,以各式矿产出口作为经济支柱的博柯朗城,一到夜晚,街道上就会格外冷清。 毕竟,这并不是经济发达的繁闹城市。 只是,今晚的博柯朗城下水道,却格外的热闹。 数以千计的变异的族群成员们,这些形体酷似人类的啮齿动物,今晚正在汇集在下水道里宽阔的管道中央,选举他们的首领。 鼠人们原本推举出了一个首领:一位1.4米强壮智慧的独眼大块头。 只是,一场变故结束了这位新首领不足三分钟的统治时间。 一位叫做“苏拉”的黑色眼眸鼠人,在与新首领的搏斗中,用白天在排水口捡到的断刃刺穿了新首领的胸膛。 “苏拉!吗哈哈!苏拉!吗哈哈!” 胜者为王,应有所有;败者死亡,一无所有。 今夜,第一位下水道之王,在无数鼠人异口同声的欢呼声中,诞生了。 苔藓编制的袍,锈铁锻造的冠,以竞位者的尸首为座,新王加冕! 名为苏拉的鼠人,成为了下水道鼠族的王,亦将是整个下水道的王。 新王在拥簇者们的注视下,扬起手中的断刃,说下了那句必将铭刻历史的名言:“鼠人!永不为奴!” “鼠人永不为奴!瓜哩叽叽!” “鼠人永不为奴!吗哈哈!” …… 新王执政,下水道的鼠人们迎来了全新的变革。 在苏拉刻不容缓的整顿下,鼠族结构发生着巨大改变。 鼠人们不再像以前那样的混吃等死,游群结队。 而是依据“智力”,“体力”,“敏捷”,划分成不同的阶级。 苏拉最优先从他的鼠民中遴选出智力较高的追随者,这是一批最接近鼠族权力中心的家伙,也是苏拉施展他抱负最佳最理想的传声筒。 其次,苏拉挑选出鼠族中最强壮最好斗的那批家伙,组建为亲卫队,由此也是今后负责战争队伍的雏形。 这些亲卫队员们,不用亲自去寻找食物,他们只需要不停的磨炼自己的战斗技巧,然后遵从苏拉的命令,碾碎所有违抗与不服从者。 最后,是那批智商不高,体力不行,战斗力也不强的鼠人,这样的鼠人占据多数;苏拉仍然从他们之中选出了一批行动迅捷的家伙,令他们负责传达命令与侦查敌情。 而不符合以上三个要求的鼠人,也就是鼠族中剩余的大半部分鼠民;苏拉亲切的称呼它们为“基石”,下水道王国的基石。 被划分为基石的鼠民们,不用去战斗,不需要耗费脑力,也不用冒险搜集情报;他们只需要负责日常的收集食物,供养“智”、“体”、“敏”三个阶级的成员即可。 待到以后有时间,苏拉还会想办法改善这些基石鼠民们的食物收集效率,以及交配生孕意愿,提高下水道王国的成员增添率。 毕竟,对于这些原型为啮齿动物的类人种族而言,强大的繁殖以及成长能力,才是最大的优势。 一切,在新王的意志下,有条不紊的发生着变革。 可以预期到,那句“我将成为下水道所有生物的王”,很快将成为现实。 当那实现之后,“鼠人,永不为奴”还会远吗? 第11章:王权与早餐与违约 凌晨的朝阳,用昏黄的光芒揭开了新的一天。 矿场的机器尚在冷却,天空中却不时有飞舰嗡嗡而过。 黑猫旅店的莫伊,已经早早起床,准备迎接新的一天。 差不多同一时分,旅店正下方二十米处深的下水道内,鼠人苏拉也睁开了双眼。 苏拉尚未吃完那只腐烂的牛排早饭,便有一只处于智级阶级的鼠人急匆匆的向他汇报了一个坏消息。 他的下水道王国才刚刚开始建立,便不得不面对第一个难关:叛乱与征服。 一批对苏拉的改革有所不满,或者说并不习惯抛弃往日懒散生活的鼠人们,选择离开并加入了另一个鼠人部族:位于博柯朗城车站位置的排水道的大脚帮。 大脚帮,是鼠人之间对于那群家伙的称呼;那群常年嗅食车站里汽油味的鼠人,双脚相较于其他同类而言,有些过分的大。 苏拉的王权受到了挑衅,如果不尽快对这群叛徒进行制裁,不但会有更多的效仿者,甚至还会在将来的某一天被日益壮大的大脚帮所反噬。 战争,不得不打响了;唯有残酷且血腥的征服,才能确立苏拉下水道之王的权威…… …… 嗝~~ 早餐店的胖老板,打了个饱嗝,随后开始认真处理今天第一位客人点的早餐。 简单的面包块,涂抹上当地特产的来自于深坑矿洞的可食用磷藓制成的酱料,满满的特别口味,唇齿留香。 中间再夹上新鲜蔬菜叶以及刚刚加热的熟制肉片;当然了,作为早餐搭配,一杯原味纯正的牛奶,以及进口的鱼肉罐头是最好的选择。 “客人,您的早餐,请慢享用。”胖老板乐呵呵的将餐盘上的三明治、牛奶以及鱼罐头认真的摆在今天的首位客人的桌上。 这是一位年轻而又帅气的客人,穿着暗红风衣,还有一个不知名皮革制成的黑色背包,最奇怪的,是年轻人的左手,始终带着皮手套,很长的皮手套。 “有事吗?”莫伊抬起头,望着欲言又止的早餐店胖老板,后者显然有话想问,但是却碍于礼貌不好意思开口。 “是这样的客人,我很好奇你居然会点鱼罐头?要知道,一般很少有客人早上点这种玩意儿的,毕竟我们这边不是沿海城市,没有吃鱼的习惯。” 莫伊拿起钢叉,叉起一块因为久封在罐头里而失去新鲜味道,却又因此而有了新的独特风味的鱼肉块;“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曾经靠着这些罐头而存活了三个月,它们的味道我大概一辈子不会忘记。” 胖老板挠挠头:“原来客人是海港城市出生的人啊,怪不得这么喜欢吃鱼。” 莫伊没有第一时间反驳,而是将叉子上的鱼肉小心的放回罐头里,没有吃,而是单纯的闻一闻味道,闻着这股来自于当时最厌恶却又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连吃三个月的罐头鱼味。 “客人是来自帝国那边吗?”胖老板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因为我们联邦这边的沿海城市一般都是和帝国接壤的,但是客人的长相并不像联邦沿海族民那样粗犷,反而有一股帝国贵族式的精致。” 莫伊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淡淡的回道:“我住在潘多美。” “哦,潘多美城?联邦著名的海港城市,也是距离帝国首都最近的边界之一,听说从那里乘船去帝国都城,只需要几十分钟。” 莫伊瞟了一眼胖老板,随后认真的享用着面包和牛奶,没有再碰鱼罐头:“你对帝国好像有些特别的关注。” “嗨,是我的妹妹,她嫁给了帝国那边的一位贵族,所以我才对帝国这么关心,不过很可惜,联邦这边似乎并不喜欢帝国,平时很少听到关于帝国的实时消息。” “对,联邦这边确实不喜欢帝国,”莫伊咽下最后一口面包:“这来源于两者政治理念的分歧。” “我听说帝国那边还存在着等级森严的阶级制度,贵族和平民之间有很大的权力差距?还好,我的妹妹嫁给的是一位贵族,听说他在那边是一位子爵。” 莫伊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牛奶:“帝国的贵族相较于平民,确实有很大权力,不过贵族之间也有很多差别,希望你的妹夫不是那种落魄式贵族。” 胖老板皱了皱眉头,好奇的问道:“帝国贵族之间怎么区分落魄与风光?是看他们的爵位吗?不好意思啊,这种旧时代的分级制度,我不太了解。” 喝光牛奶后,莫伊拿起餐布抹了抹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多少钱?” 胖老板还在等待着莫伊的答案,却没想到是这种情况,当下慌乱的伸出手指头算了算:“面包、牛奶、罐头,一共十八弗兰币;对了,帝国那边好像也是用弗兰币结账呢,似乎是以前联邦和帝国之间达成的协议,两方统一使用相同货币,也就是弗兰币。” 莫伊从钱包里掏出一共十八弗兰币零钱,给钱的时候,低声补充道:“更确切的说,弗兰币的设计来自于帝国。” 离开前,莫伊冷不丁的冲着正在整理桌面的胖老板,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一切取决于帝皇。” 胖老板眼睛中闪烁着疑惑的神色望着莫伊,后者淡淡的解释道:“回答你上一个问题。” 帝国贵族之间怎么区分落魄与风光?一切取决于帝皇。 因为整个帝国都是依照帝皇意志而运转的无情机器;无情到,可以对一个孩童下杀手,虽然那个孩子没有死亡,而是侥幸活了下来,但是却失去了一条手臂。 …… 莫伊走在清晨的阳光下,沐浴着温暖,只是在临近街尾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是弥莎。 穿着淡绿色联合警服的美丽姑娘,嘟着嘴,满脸不高兴的朝着莫伊走来。 “给!”弥莎手里的是一个鼓鼓的文件袋,“40%违约金,如果良心不会痛的话你就收下。” 莫伊毫不犹豫的伸出了手。 只是在莫伊还没碰到的时候,弥莎已经将文件袋收到了背后。 “我就该知道,长得好看的男人都没有好东西!”弥莎愤愤的瞪着莫伊,恨恨的低吼道:“背叛!通敌!谋杀!梅克顿拥有着这样的罪名,你却不敢陪我一起去揭开它的真面目!” “莫伊!”弥莎深深的望着她口中名字的主人,“再给你一次选择,你会和我一起查清梅克顿的阴谋、维护联邦和帝国之间脆弱的均衡与和平吗?” 面对弥莎的质问,莫伊脸色平淡的看了看她的胸部,弥莎顿时羞红了脸,却又勉力维持着自己的愤怒。 “你是一名联合警卫,”莫伊的视线放在弥莎胸前的警牌,“而我,是一名职业者。” “换句话说,你维护联邦,是正确的行为,而我秉承中立,也没有任何过错。” 莫伊叹了口气,“弥莎小姐,现在可以将违约金交给我了吗?” “呵,”弥莎冷冷的笑了,她将文件袋从背后拿到身前,然后撕破袋口的封条。 在晨曦下的微风中,弥莎抖了抖文件袋,一张又一张的弗兰币慢慢的从袋子里跌落下来。 “去捡起你的钱吧,职业者。” 弥莎最后一次瞪了一眼莫伊,然后咬着嘴唇转身离去。 莫伊站在晨曦下,在微风中,望着那辆迅速驶去的悬浮摩托,无奈的笑了笑。 低头看了一眼遍地的纸钞,莫伊没有选择弯腰,也没有选择离开,而是慢慢抬起了右手;不是戴手套的左手。 古老而又晦涩的低语,自莫伊口中极速蹦出:“纳~坎~达!” 如同星光闪耀一般的光芒转瞬即逝,莫伊的右手散发出如同星辰引力一般的吸力,一瞬间将地面上零散的纸币全部纳入手掌。 神秘吸力如同低语一般,来得快也消失的快,莫伊最后还是伸出左手,双手并用的将这些弗兰币揽在怀里。 “哦吼吼,你瞧瞧,一大早就能看到这么多亲切美妙的弗兰币,真是一天好运的开始呢。” 莫伊不用回头,就已经知道了说话者的身份,“崔瑟弗。” “哦,我的老朋友,你是希望我来帮助你解决掉手里那些烦人的小东西吗?乐意之至。” 崔瑟弗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条可以容纳至少一个大木桶容量的麻袋,鬼知道他是怎么将麻袋装进口袋的;然后笑嘻嘻的将麻袋口冲向莫伊。 而莫伊竟然配合的转身,将全部弗兰币丢入麻袋:“这笔钱是那位弥莎小姐的。” “嗯哼?”崔瑟弗疑惑的望着莫伊,而后者一脸淡漠的继续说道:“收下她的钱,就要有保证她生命安全的觉悟。” “不不不,我的朋友,像我这种礼貌的绅士,是不适合打打杀杀的暴力的。” “五天,等我处理好手头的事情;这些钱全部归你。” “成交!”崔瑟弗愉悦的将装满弗兰币的麻袋塞到自己的衣服口袋里。 面对崔瑟弗这如同魔术一般的操作,莫伊显然见怪不怪。因为,“魔术使”,正是崔瑟弗的职业。 “你找我有什么事?”莫伊倒是有些好奇,按照崔瑟弗的性格,他不会这么频繁的接触自己,否则会暴露两人交情过密的事实。 崔瑟弗叹了口气,无奈的回道:“是10号,他向你求救。” 第12章:斜月的使徒 莫伊一直在追寻斜月的线索,这是自他出生在这个世界上开始便一直坚持的事情。 没有人知道莫伊为什么对斜月这么坚持,即使是和他认识了五年的崔瑟弗,也不了解原因。 不过即使如此,崔瑟弗还是充当了莫伊和斜月教会的中间人。 斜月教会,听名字就知道是一个对最近百年来神秘出现的斜月事件的研究组织。 所谓斜月事件,是指从一百多年前开始的,每隔十年,在十年内的某个不确定时间,天空上的月亮会倾斜至零度地平线。 当斜月发生时,会产生某种未知的奇异变化;至今为止,有许多学者都对其进行过研究,其中还包括了联邦和帝国。 只是迄今为止,政府部门从未对其有过明确定性,也无法确定斜月会带来何种改变,最终只有一句毫无效力的警告:斜月发生期间,当地居民最好不要出门。 而作为以研究斜月事件为主要教义的斜月教会,掌握着远比任何学者都要多的秘密。 比如,他们能够推算出下一次斜月变化发生的地点;这对莫伊而言,就已经足够具有吸引力了。 通过和斜月教会的接触,莫伊了解到一个关于斜月的预言: 当第十三次斜月发生时,灭世者必将降临,摧毁一切文明。 博柯朗城的斜月,是第十一次,换句话说,再有二十年,也就是第十三次斜月发生时,人类文明将会毁灭。 嗯,至少斜月教会是这么描述预言的。 斜月教会的内部核心人员,是按照斜月发生次数来排序的,也就是12345678910。 顾名思义,1号也就是第一斜月使徒,同时也是斜月教会的创办者以及领导者。 相信很快,斜月教会就会迎来11号了。 身为对斜月事件感兴趣的职业者,莫伊接受了1号的委托,前往博柯朗城替他们取得斜月变化的产物。 嗯,至少莫伊是这么让他们认为的。 有一点需要特别说明,从始至终,莫伊和斜月教会的接触,包括和那位1号的联络,都是在中间人崔瑟弗的串通下发生的。 换句话说,莫伊从未真正见过1号,以及任何斜月教会的核心成员。 不过莫伊确信这个教会的存在,因为他曾经在职业联盟的赏金榜里,看到过1号以及某些核心成员;再换句话说,斜月教会的大部分核心成员,都是被职业联盟悬赏通缉的罪犯职业者。 要知道,一般只有犯下特别严重的罪行,职业者才会被职业联盟悬赏通缉。 莫伊并不是为了赏金才接近这个教会,他从出生在这个世界开始,便在追循斜月的踪迹,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10号好像遇到了大麻烦,他通过我向你发出求救。” 崔瑟弗早上来找莫伊,是受了10号委托。 不过莫伊却是不紧不慢的前往10号遇到麻烦的地点,相关位置在昨晚崔瑟弗留下的纸牌里面便已经详细说明了:博柯朗城车站不远处的某接待所。 …… 当莫伊来到“玫瑰与酒”接待所附近的时候,就已经能明显看到,这里的确是出事了。 博柯朗城当地的治安警察已经用封条封锁了附近所有进出路口,而且每隔一段距离,就有这些穿着深绿色制服的治安警察在持枪巡逻。 莫伊没有直接走路口,而是转了个弯,径直来到不远处一所房屋的墙壁下。 灵巧的纵越,莫伊转眼间抵达屋顶。 扫视了一眼治安官们的巡逻路线,莫伊低身快步,沿着已经分析好的路线快速前进。 超越普通人的弹跳力以及反应力,保证了莫伊十分轻松的避开了沿路的治安人员。 就在距离“玫瑰与酒”接待所大门二十九米的时候,一声枪响划过了天空。 砰! 枪响之刻,莫伊一个旋转飞身,用左手稳稳的接住了那发狙击枪子弹。 感受着手中那发远超平常枪械所产生的的子弹冲量,莫伊默默对比了一下,最终确定,这是一发由第二代科械狙击枪所射出的普通子弹。 又是一把第二代科械技术的狙击枪。 如此巧合,令莫伊不禁转头望向了枪响的位置。 开枪的家伙,正一脸冷淡的站在远处防弹沙袋后面,那是一名,女人。 女人冲着莫伊竖起了一根粗鄙的手指,然后勾了勾,示意后者过来。 看来,在莫伊接下子弹的时候,女人已经明白了莫伊的身份。 面对对方如此嚣张的举动,莫伊选择了,默默走过去。 因为那个女人身边,站着一群恭敬而又听话的治安警察,他们正举着枪口对准了莫伊。 “名字?” “莫伊。” “目的?” “找人。” 女人干练而又简洁的询问着莫伊,而莫伊却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位刚刚使用第二代科械枪狙击他的家伙: 这是一位留着寸头的女人,有着严谨的军事素养,同时也曾拥有着残酷的过去;因为她的下半身,是两支改造过的镗刀机械腿。 “怎么,很好奇我的腿?”女人淡淡的望着莫伊,中性脸上略有不屑与嘲讽。 莫伊撇撇嘴,同样淡淡的回道:“明显的海列斯嫁接工艺,不过看起来手术有点晚,造成的后遗症就是在使用机械腿时会产生微微的痛觉,不过像你这种倾向于战斗风格的家伙,似乎并不会在乎那一点点痛感,奉劝你一句,关键时刻总是会有影响的。” 莫伊是在评价女战士的镗刀机械腿,不同于一般的义肢,镗刀机械腿使用的目的并不仅仅是帮助残疾者重新站起来,而是带给她们新的战斗方式。 因为这种机械腿的设计目的,就是为了战斗;在小腿部位加装了可随时伸缩的机械镗刀,整个腿部构件为了这把镗刀而舍弃繁杂多余的辅助行走装置,一切目的都是为了减少腿部负重,避免影响战斗时镗刀出鞘的杀招。 女战士皱了皱眉头:“虽然猜出了你可能是职业者,但没想到你竟是和机械有关的职业者。” “重新介绍一下,我叫凯薇思,曾经也是一名自由的职业者,目前就任于博柯朗城治安部警长,负责整个博柯朗城自治区的罪犯追捕工作。” 凯薇思难得表示友善的向莫伊伸出了手,这在她的下属们看来,多少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在他们的印象中,这位长官从来都是一副严肃冷淡的性格,不会对任何人有任何友善的表示,即使是面对治安部部长,乃至于城主大人。 其实,这一切都来源于凯薇思对机械的热爱;曾经的她,在双腿完好之前,是一位自由而又热衷于赏金追猎的职业者。 直到她的双腿在一次意外中被彻底炸碎,本来她的人生应该躺在医院洁白的床单上,然后在某个时间,她会选择用匕首结束自己的生命。 然而,是机械带给了她第二次生命!她不仅重新站了起来,还能继续享受来自于战斗的快感。 “莫伊,来自于潘多美的机械术士。”莫伊从不会拒绝任何发自真诚的善意,他伸出左手,和凯薇思友好的握了握手。 在握手瞬间,凯薇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同时也对莫伊的好感再次有所提升。很明显,她知道了莫伊左手的材质。 “请问莫伊先生,在联盟的评价等级是多少?” “白银五颗星。” 闻言,凯薇思点点头,眼睛中难得闪过一丝赞赏:“不愧是白银级的职业者,难怪能避过我那些下属的巡察,还能轻松接下我的子弹。” 说话间,凯薇思随即正色严肃的冲着身后副官低声道:“回去之后,好好敲打一下今天负责外围巡视的家伙们,如何侦测以及防范职业者的课程需要再重新学习一下,然后每人交一份学习报告给我。” “是。” 一旁的莫伊,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那个,请问凯薇思女士你在联盟里的评价是多少呀?” “评价吗?”凯薇思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自从两年前担任博柯朗城警长之后,就没有再去过联盟进行评定了,而两年前我身体还健全之时,他们给我的评价是,青铜两颗星。” 莫伊看了一眼凯薇思的镗刀机械腿:“那我猜,你的实力应该上涨不少。” “或许吧,”凯薇思没有否认,而是越过莫伊看着不远处的接待所:“那么莫伊先生是想从里面找什么人呢?” “也许,我在找人之前可以听一听博柯朗城的治安官警长,是如何说明这里所发生的情况的,没准可以就此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当然了,要收费的。” 莫伊来到凯薇思身旁,和她一起观察着远处的玫瑰与酒。 “很好,看来你是一名足够理智的职业者,我喜欢这样的人。”凯薇思淡声低语着。 事情说复杂也并不复杂,不过就是一帮匪徒想要挟持接待所里面的贵宾罢了;而比较麻烦的一点,就是到目前为止,那帮匪徒占据着主动:人质在他们手里。 “莫伊先生,想承接一份临时委托吗?”凯薇思望着远处那座独立的高楼,淡声说道:“悄无声息的杀死里面所有匪徒,你将获得来自博柯朗城治安部的奖赏,两万弗兰币。” 第13章:临时契约 怕黑吗? 畏惧黑暗吗? 手上沾染过生者的鲜血吗? 当莫伊杀死第一个匪徒的时候,他的神色十分平淡。 毫无疑问,他最终还是接下了这份临时委托。 玫瑰与酒接待所大楼,一共有七层,除了最顶层堆放杂物以及作为水电控制室之外,其余六层都是作为宾客住宿的房间。 不过根据凯薇思所言,整栋大楼昨天只接待了一位贵宾以及两名随行人员。 因为他们包楼了。 这就是金钱的魅力,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东西,才吸引来了一群贪心的家伙。 莫伊选择从最顶层开始由高到低,逐一消灭所有匪徒,只有这样才能确保,悄无声息。 首先,就是解决掉顶层水电控制室的第一位匪徒。 噢,对了,根据凯薇思的观察以及获取的情报,匪徒一共有十个人;两万弗兰币的赏金,一颗脑袋只值两千。 匪徒们是完全冲着贵宾去的,所以任由接待所的工作人员逃离,而来不及离开的已经被灭口了。 换句话说,整栋大楼目前应该只有十三名生者,是的,十三名,包括莫伊在内,因为第一名匪徒已经不是生者了。 莫伊顺楼而下,来到第六层。 有些昏黄的灯光下,满脸络腮胡的匪徒正悠闲的坐在椅子上抽烟,他在等同伴切断水电控制室的阀门。 不过他那位同伴已经永远无法回来了。 匪徒显然并不着急同伴许久未回,他此刻正沉浸在烟云缭绕的快乐之中。 咻! 一根机械爪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匪徒的瞳孔中,由远及近,最终血幕遮蔽了眼帘。 第二个。 有些过于轻松的开始,反倒令莫伊皱了皱眉头。 不过任务终究是要继续下去的,莫伊沿着楼梯前往下一层。 …… 第五层。 这里有两名匪徒,相较于上两位同伴,他们的警戒状态稍微要好一点,至少手里的枪械没有离手。 “噢,舒服,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吗?还真是羡慕啊。” 两名匪徒,呆在顶级套房内,一个舒服的躺在柔软的鸭绒大床上,另一个正坐在软皮沙发上端着水晶杯,杯子里盛满了来自维也门的上等葡萄酒,猩红色的酒水满当当的快要溢出了杯口。 “抱歉,虽然不想打扰你们,但是……” 莫伊并没有继续隐藏自己的踪迹,而是径直从门口走了进来,他想向十名匪徒中这两名家伙询问一些问题。 不过莫伊显然低估了自己的威慑力。 当他被两名匪徒发现的那一刻,两人似乎并不想和莫伊进行任何言辞交流,而是统一举起了手里的短枪。 咻!咻! 两根机械爪急速打掉了两人手里的武器,然后就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莫伊已经一拳一个,撂倒了二人。 “也许现在你们能够有耐心回答我一些问题了。” 莫伊居高临下的望着那两名在地上抽搐的倒霉蛋,而机械爪们也已经默默的回到了背包里面。 “第一个问题,你们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面对莫伊的提问,两人似乎还没有完全明白自己的处境,甚至还有一位家伙语气嚣张的叫嚣道:“小子!你知道我们是谁吗?小心我们老大……” 可惜,这位朋友还没说完的话已经无法再说出口了;他被莫伊一脚踩在脑袋上,随着咣咚一声沉闷的响声,和地板进行了亲密的接触。 晕了过去。 “那么,这个问题就由你来回答了。”莫伊转而俯视着另一位匪徒。 后者显然就老实配合多了:“我们是跟着老大一起过来发财的!” “发什么财?” 面对追问,匪徒犹豫了一下,不过当看到莫伊再度抬起的皮靴时,选择了果断回答:“老大说这里有一只金羊毛,呃不对,是金肥羊,也就是有钱人的意思,我们是来抓肥羊的,从金羊身上弄出金羊毛。” “老大还说,干完这一票足够我们以后一辈子的生活了,以后大家都是有钱人了。” 莫伊皱了皱眉头,看来凯薇思并没有骗他,这里的确是一起匪徒绑架的案件,不过莫伊还是感觉有些不对。 “你们杀人了吗?” “啊?” “我说,你们来到这里之后,杀人了吗?” 在莫伊冰冷的注视下,匪徒最后还是老实的说出了实话:“杀了几个,干我们这行的,动手的时候决不能犹豫,只有这样才能最快控制住局面,让其他人听话。” “那么我杀了你也不冤枉。” 莫伊的左手快速的摸了摸匪徒的脖子,后者顿时无力的歪着脑袋,失去了生命气息。 嘭! 莫伊提脚踹了踹另一位晕倒的家伙:“别装了,起来。” 那位佯装昏迷的匪徒,顿时惊惊颤颤的从地板上坐了起来,他用眼角偷瞄了一眼自己的同伴,发现对方的脖子已经暗红了一片,显然是被彻底捏碎了。 “先生!别杀我,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会老实做人的!我,我是个好人!我有帮那些死去的家伙处理尸体,我都把他们整理好才丢进垃圾桶的……” “你们老大是谁?” “老大?对,我们老大,我们老大叫霍恩,他以前是一名职业者,后来因为犯事被职业联盟通缉,才会带着我们几个干‘买卖’的,我们只是他的跑腿,每次从肥羊身上弄到的弗兰币最后都会装进他的口袋。” 莫伊点点头,没有再提问新的问题。 而地上的匪徒却依旧在哀求:“先生,求求你放过我吧,给我一个机会,我以后一定会当个好人。” “你没有机会的,”莫伊淡淡的声音,打消了匪徒心中最后的希冀:“闭上眼睛,我下手很快。” 匪徒的身体颤抖不已,鼻子也有些发酸,想哭,但最后还是听话的闭上了双眼。 眼睛闭起的那一刻,他想起了很多:家乡的母亲,地里的农机,以及那些曾经死在他枪下的亡人…… 这一闭,便永远的无法再睁开了。 莫伊头也不回的离开房间,迈入下一层。 …… 第四层。 四个匪徒正在打牌,不过他们的声音很小。 “小点声,老大在睡觉,别吵醒了他,不然大家都没好下场。” “对,小点声,红心q。” “方片k!” “等等,我出错了,还有一张q,是两张q!” “混蛋,你在耍赖!” “嘘!小点声!” “他在耍赖,你们不管吗?噢,混蛋,我差点忘了你们是一伙的,真是该死。” “嘿嘿,两张q,你能接吗?” 四个人正在进行一场狡诈而又刺激的纸牌对战,极其关注桌面的对手,以至于当莫伊在旁边观看了许久,都没有被发现。 “双王牌!” 啪! 一张黑色小丑牌和一张彩色小丑牌,一同出现在牌桌上。 一时间,四个人都愣了;因为王牌早就被打了出去,而且并不是一个牌手同时拥有两张王牌的。 “王牌通杀,游戏结束。” 淡淡的声音自莫伊口中发出,在他丢下那两张小丑牌的时候,四条机械爪同时从背包伸出…… 片刻间,牌桌上再无牌手,游戏彻底结束。 …… 第三层。 十人的匪徒,目前只剩下两名生者。 不过显然第三层里并没有任何活人。 莫伊撇了撇嘴,径直沿着楼梯走下第二层。 作为接待大楼的住宿楼层,上下楼梯处于中间位置,每一层以楼梯为中界,左右各有四间套房。 即使作为包下整座接待大楼的贵宾,他们也不过才三个人,最多占用三个房间。 很明显,他们住在二楼。 因为在第二层走廊里,正有一名匪徒在202房间门口布置着地雷以及其他引线陷阱。 看来,匪徒的人质都集中在202房间,他们正等待着金肥羊的家属在警察陪同下和他们谈判,以此来获取脱身机会和巨额赎金。 “你这根线布置的有点问题,如果房间门向里面打开,根本不会触发陷阱。” 莫伊指着202房间门上的某一根警报线,向正在检查陷阱的匪徒提示道。 后者闻言看了一眼丝线,登时懊恼的拍了拍额头:“对呀,竟然没有注意到。” 匪徒连忙伸手去改变丝线的布置,却在中途停了下来,有些发愣:“我那些同伴没有一个人会布置陷阱,是谁呀,竟然这么厉害?” 匪徒扭头望向那位发言提示自己的家伙,却愕然的发现是一张陌生的帅气面孔。 “敌……” 可惜,这声“敌人”的警示声无法完整喊出来,匪徒便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看了眼紧闭的202房间门,莫伊转身离去,朝着通往一楼的楼梯走去。 第三层没有人,第二层一个人,那么他们口中的“正在睡觉的老大”,同时也是此次绑架事件的十人匪徒中的最后一位,应该就在一楼了。 咚~咚~咚! 莫伊的皮靴踩在木质楼梯板上,发出沉闷的脚步声;一步两步,一声两声…… 有些烦闹的脚步声,令正在安睡的某人生气的睁开了眼睛:“小崽子们!你们是在找不痛快吗!” 砰! 房间门被某人粗暴的打开,结实的身子怒意冲冲的朝着楼梯走去,却在看到噪音制造者时,愣在原地。 “请问,你是霍恩吗?” 暗红风衣的莫伊,站在楼梯上淡淡发问。 第14章:迷雾下露面的河岸 整个暗杀匪徒的过程是不是有些过于的简单? 虽然这些匪徒都只是些普通人,但他们的职业素养实在是有些太过低下。 低下到,堂堂的博柯朗城治安部警长,竟然会为了这些臭鱼烂虾,雇佣一位白银级职业者。 当莫伊和这位霍恩老大交手的时候,才终于感觉到了一丝难度。 霍恩是一名“拳斗师”,职业评价等级为黑铁六星。 呃,按照职业者的等级划分:黑铁、青铜、白银、黄金、紫晶;黑铁等级的霍恩,基本上属于职业者的入门学徒。 莫伊饶有兴趣的和对方进行着武者之间的技巧较量。 毕竟“拳斗师”这个职业,就是纯粹的武道技巧配合肉体力量。 当然了,一件好装备也能大幅提升拳斗师的能力,比如一件机械辅助动力的外骼手套,又或者魔核驱动作为辅助的魔能手套,只不过这些东西霍恩都没有。 霍恩的拳头上,仅仅是一双陶瓷甲片手套:在关键指节位置上布置软陶结构体,保护自己的同时,也不妨碍武道之力的透射。 轰! 一拳砸在墙壁上,登时在上面留下硕大的凹陷的裂痕;看似声势巨大,然而却毫无任何作用,因为霍恩的铁拳并不能击中莫伊。 说起来,莫伊也算是半个武道家;抛弃那些因为天赋而控制的机械能力,莫伊的战斗方式大多时候都是在和敌人面对面的肉搏。 长久以来的战斗历练,以及进行过专业的搏击训练,莫伊有这份自信,能够和任何武道家过上几手。 甚至在面对低阶的拳斗师时,莫伊仅凭灵巧身姿就能完全避开对方的攻击。 “你!胆小的懦夫,为什么躲来躲去!” 几乎每一拳都落空的霍恩,有着说不出的难受,这远比打在棉花上还要令人憋闷。 “我跟你正面对一拳,如果我赢了,你就要老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面对莫伊的邀战,霍恩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只见霍恩双拳紧握,牙齿紧绷,体内的武道之力被他压迫到了极限。 “摧极崩!” 这将是他职业生涯以来,使出的最尽全力的招式。 而相应的,霍恩的拳套上,闪烁着淡淡的微红之光。这正是武道之力的外现。 另一边,莫伊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认真,他褪下了左手手套。 正常手臂般大小的机械手,瞬间膨格变大。 在手臂内部的魔核动力驱动下,预先设定的程式疯狂运转,澎湃的机械能量沿着运行线极速传输。 轰! 来自武道拳斗家的全力一击vs机械程式的冰冷一拳。 其结果不言而喻,机械的力量毫无悬念的胜出。 莫伊的机械铁拳,不但在正面的霍恩拳套的猛烈撞击下胜出,甚至还余力未消的将其震退、击飞。 嘭!即使是霍恩那久经训练的强壮肉体,也不禁在塌陷的墙壁废墟堆里咳出几口老血。 “咳咳,你……咳,赢了。” 霍恩完全没有料到,对面这位年轻人竟然有着如此强大的实力,强大到这一拳的结果,竟是要夺走自己的生命。 是的,莫伊这一拳已经完全摧毁了霍恩的内脏器官,这也许连莫伊自己都没有料到。 其实这完全是个意外,因为霍恩刚才那一拳,本来就是舍弃了防御,甚至还动用了太多的生命能量。 毕竟武道之力本来就是生命体自身能量的外在表现,力量强弱取决于生命自身的强度。 而能够额外调用生命能量,说明霍恩已经触摸到了青铜拳斗师的门扉,如果再给他一段时间的磨炼,他将很快步入青铜级武道家的大门。 (武道家是对运用武道之力战斗者的总称,可以细分为其他具体职业,比如拳斗师、剑客……) 看着久久无法站起来的霍恩,莫伊皱了皱眉头,终于发现了前者生命将尽。 “你为什么会来这里绑架?”莫伊急忙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就凭你和你的手下,根本不可能成功脱险的,要知道外面可是有一位青铜职业者的警长。” 霍恩呵呵的笑了笑,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腥:“虽然我不会在乎我那些手下的生命,但我也不是傻子,我知道仅凭我的实力根本不可能逃离博柯朗城条子们的追捕。” “咳咳,”霍恩强忍着疼痛,还是选择将真相原因告诉莫伊,因为这是他们刚才对拳时的约定。 也许霍恩从来不是一个好人,从未做过什么好事,但他也拥有着武道家的尊严,也许这是他临死前最后所能保留的东西了。 “咳咳,我们过来绑架,其实是受了一个家伙的委托,他给我们提供情报,而且还有安全离开并拿到赎金的行动方案。” “那个人是谁?” “我也无法见过他的真实样貌,因为他一直带着面具,但我知道,他也是一名职业者,我曾见过他的武器,是一柄雕刻着双毒蛇的细剑。” “很好,我的问题问完了。”莫伊给回归正常模样的左手穿上手套,然后打算离开。 “喂!” 听到叫喊声,莫伊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废墟堆里的霍恩。 “帮个忙,快点结束我的痛苦。” 咻! 背包后面伸出一枚机械爪,极速而去…… …… 很明显,雇佣霍恩过来绑架的,就是那位梅克顿企业派遣的面具杀手。 可是,他为什么要绑架这位昨天下午才抵达博柯朗城的贵宾呢? 要知道,同样是这个家伙,在昨天下午的时候可是险些死在莫伊的手上。 如果不是那名突然出现的狙击手,用狠辣的方式迷惑了莫伊的判断,面具剑客根本没有机会逃离。 而逃离的面具剑客,竟然当晚就找来了霍恩一帮家伙,并暗中策划了这起绑架案。 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呢? 莫伊带着心中的疑惑,敲响了202房间的大门。 洁白的门扉缓缓打开,那位神秘的博柯朗城贵宾,终于出现在莫伊眼前。 这是一位十分美丽的年轻女人,穿着雍容贵气的礼服。 女人带着职业式的不会令人反感的假笑,向莫伊点了点头,头顶的天鹅绒礼帽,险些碰到莫伊:“我猜阁下是来解救我们的,那么我就提前谢谢阁下了。” 博柯朗城的贵宾,竟然是一位十分漂亮的年轻的女人。 在女人身后,是她的两名随行人员:一位秃头的带着金丝单片眼镜的螺塞白胡老头,以及一位正在抽着雪茄的赤膊中年壮汉。 注意到莫伊的目光,女人微笑着向莫伊介绍道:“他们两位是我的随行人员,这位是数学家托亚金,目前担任我的财务顾问。” 秃头老头冲着莫伊微笑着点头示意。 “这位是我的安全保镖,雷格伏特,他可是一位白银级的职业者哦。” 赤膊壮汉取下嘴里的雪茄,吐了一口浓烟,朝着莫伊点点头。 面对这有些古怪的三个人,莫伊微微眯起了眼睛:“我比较好奇的是,你这位美丽小姐的名字。” “我呀?”女人先是俏皮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然后一手扶着礼帽,一手挽着裙角,行了一个女士礼。 “我叫梅丽芙儿·克林顿,芳龄19岁,刚刚从南福德里大学毕业,金融经济学研究士。” 莫伊的瞳孔猛然收缩,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梅丽芙儿·克林顿?真是一个美丽而又好听的名字,就像女士你一样的美丽。” 面对夸赞,梅丽芙儿毫不掩饰的捂嘴,得意轻笑道:“哎呀,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对了,还不知道这位冒险来解救我的英雄,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莫伊,想必梅丽芙儿小姐应该知道,也应该见过。” 一句话,登时令梅丽芙儿脸上虚假的笑容无法再支撑下去,“哎呀呀,没想到莫伊先生是这么直爽的家伙呢,真是,令人头疼呀。” 话音结束时,一直站在窗户边抽雪茄的雷格伏特,长长吐了一口烟雾,顺手将抽了一半的雪茄丢向窗外。 而站在门口的莫伊,慢慢向后退了一步,保持整个身体处于开阔的走廊。 悄无声息的对峙,在202房间门口弥漫开来。 第15章:叛乱与征服(鼠人篇) “斥候鼠,前面带路!亲卫鼠,全体跟进。” 国王苏拉,手里握着断刃,向他的鼠军们下达着命令。 这柄曾经帮助过苏拉斩杀了竞争对手的断刃,已经被苏拉将断痕位置磨尖也磨锋锐了;这已经可以称之为一柄断刃之剑了。 无论大小还是长短,对于鼠人而言都十分的合适。 苏拉终究还是决定向大脚帮出手了。 在黎明的晨曦下,幽暗的博柯朗城下水道里,大批的亲卫队成员跟随着苏拉进行移动。 这些亲卫队成员,是苏拉特意从族群里挑选出来的最强壮的最好斗的家伙,他们被划分在三大阶级中的“体”。 鼠人王国的改革势在必行,智、体、敏三大阶级的划分也必须实行;这是苏拉称霸下水道乃至出征地面世界的奠基仪式。 苏拉很清楚,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十分弱小,只有凭借整个鼠人族的力量才能带给自己辉煌。 “瓜哩叽叽!” 前面带路的斥候鼠似乎发现了新情况,当下四爪着地匆忙的朝着苏拉飞奔而来。 “吗哈哈!” 苏拉仔细聆听着斥候鼠的通报,原来是前面的下水道被一堆垃圾挡住了去路。 当苏拉随着斥候鼠来到垃圾堆时,苏拉望着高耸厚实而又恶臭不止的废弃杂物,不禁皱了皱鼠眉。 这堆东西确实有些拦路了,虽然亲卫队们可以从旁边的缝隙钻过去,但是这样会严重拖慢整体的行进速度。 不过…… 苏拉嘴角咧起微微上扬的弧度,显然他对这堆垃圾另有想法。 …… 博柯朗城的轨道列车站,每日客运流量并不大,毕竟城市并不是以旅游业为主。 而这些直通其他城市的高架轨道,无论是高耸的钢架支撑体,还是半空中的磁电铁轨,其维修费用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换句话说,博柯朗城车站的每日营收实际上是负的。 不过即便是倒贴钱,博柯朗城政府也不会傻到关闭这些轨道列车,因为这是与世界连接的最便捷的通路;全程高速磁轨,即使位于联邦最远地域的两座城市也能以最快速的时间便捷到达。 博柯朗城车站作为当地的交通总站,不仅有轨道列车,还有正常的城乡燃气车以及少量新款的魔核驱动动力客车。 在考虑到营利以及缩减开支的情况下,只需要燃烧汽油转换驱动动力的载客汽车,自然深受博柯朗城政府的青睐。 而作为燃气车最主要的能量供给,也就是变核汽油,被大量储存在车站不远处的地下储油室里面。 同时那里也是附近的变异的啮齿鼠人们,最喜欢偷偷聚会的地方;它们显然十分喜欢嗅闻那些拥有着独特而又美妙香味的汽油。 不过,在一天的黎明之刻,就算是再喜欢汽油味的大脚鼠人,此时也正懒散的躺在聚集地里那舒服的巢穴之中,安眠睡醒。 然而,此时却正有一帮来自市中心的鼠人,正在一位手持断刃剑的同类的领导下,悄悄的往来于储油室和大脚聚集地之间。 这些小爪子鼠人们,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垃圾品充当容器,大大小小的容器里面或多或少的盛着来自于储油室的汽油。 然后,汽油在持剑领导者的指挥下,被泼洒在大脚聚集地不远处的较为宽阔的管道口前的空地上。 清晨的阳光,沿着道路上的排水栅格,射入幽暗的下水道内;大脚鼠们在微明的环境里慢慢睁开了前凸的眼珠,准备开始新一天的觅食、聚会、吸烟等习性活动。 第一只起床的大脚鼠人,疑惑的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除了习惯的恶臭味之外,竟然还有一丝甜美芬芳的汽油味! “我没睡醒?”第一只醒来的大脚鼠人,疑惑的扭着脖子。 然后是第二只、第三只…… 终于,这群鼠人们惊喜的发现,那股美妙的味道竟然就是来自于不远处的空地上。 于是这些瘾君子们,疯狂的涌到气味来源地,一个个眯着眼睛趴在地上,舒服的轻嗅着空气中的美味,越是接近气味浓度高的地方,越是凑着密集的鼠人。 对于这些智力水平普遍不高的家伙而言,他们从未考虑过用破罐烂桶,像盛水一般的将储油室里的宝贝液体装回来,慢慢享受。 他们只知道在解决肚子问题后,不约而同的钻进那条直通储油室的排水道,然后懒洋洋的趴在地板上享受那无比美妙的气味。 然而今天有所不同,他们竟然可以提前嗅到那股味道,而且还不用离开聚集地太远。为此,晚一点再出去寻找食物,稍微饿一下肚子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代价。 就在这群油瘾上头的家伙安然享受的时候,一只有别于他们的鼠人,悄悄的靠近了他们。 是持剑的苏拉。 苏拉眯眼扫视着地上那群同类,不但他们的爪子因为长久以来嗅食汽油而变异的有些大,而且论起个头来看,比自己这些常年不见日光,整日呆在市中心的阴暗下水道的同伴要大一些。 苏拉握着断刃之剑,慢慢靠近墙壁;疾驰的剑刃划过水泥墙壁,顿时溅射出一连串火花。 星星之火溅落在地面上,而苏拉早已经沿着刚来的管道安全返回。 轰! 猛然着起的火焰,迅速蔓延扩张,遍布在鼠群脚下。 汽油终究是易燃物品。 远在安全距离的苏拉,闻着焦臭的肉糊味,嘴角顿时咧出得意的微笑,“这就是智商压制。” 只是他的笑意尚未消泯,就变成了惊愕。 本以为这群葬身火海的鼠人便已是全部敌人,然而令鼠意外的是,一群新的大脚鼠在聆听到哀嚎之后愤怒的从聚集地里冲了出来。 “额马伊斯咕叽噜!” 显然,同伴的死深深的刺激到了这批新出来的鼠人,他们的眼睛里充斥着疯狂,嘴里叫喊着不明其意的声音。 他们发生狂暴了! 陌生气味的苏拉以及他的亲卫队们被对方首当其冲的锁定了位置。 终究是避免不了一场殊死搏斗,苏拉的大门牙狠狠的咬了咬,随后举起断刃剑,向前一指:“鼠人永不为奴!” 亲卫队成员鼠们,学着苏拉的腔调齐齐高喊:“鼠人永不为奴!” …… 苏拉一马当先,嘴里叼着刃剑,朝着狂暴的大脚鼠们四爪狂奔,身先士卒。 亲卫鼠们也一个个凶性毕露,不再隐藏,咬牙切嘴的奔向敌人。 这是一场最原始的血腥战争,交战者没有用热武器或者冷兵器,而是尖牙和利爪,纯粹的肉体之间对抗。 生物的原始本能,只保留下动物的基本杀戮手段,本就薄弱的智慧荡然无存,就连苏拉都杀红了眼。 然而,胜利的天平并没有向苏拉这边倾斜。 这群因为嗅食汽油而额外变异的大脚鼠们,体质明显比苏拉这群常年阴居的鼠人要强上许多。 尽管一开始他们被苏拉用智慧坑死了将近一半的人数,在数量上落于下风,但是原始本能上的差距,却远远胜过苏拉一方。 逃兵,渐渐出现了。 那些受伤的亲卫鼠,小脑壳里一瞬间充满了畏惧,怯懦的在战场上乱窜,甚至还有毫不反抗的蜷缩在角落里的家伙。 在苏拉被一只大脚鼠一爪挠在胸前,狠狠踹飞之后。 从死尸堆里慢慢爬起来的时候,他终于冷静了下来。 “这样下去不行的,我们会输。”苏拉很明白失败者的下场,在这群尚未脱离弱肉强食法则的动物面前,失败者注定死亡。 “撤退!跟我来!”苏拉安抚并收敛着那些丧失战意的亲卫鼠们,一群半败者,朝着下水管道深处撤去。 匆忙之下,苏拉甚至遗失了他的断刃之剑,十分狼狈。 在撤离的路上,苏拉想起了一句古言,很适合现在的自己: “大业未成,身先死。” 第16章:自投罗网的陷阱 “10号请求你去救他!” “莫伊先生愿意接受一份临时雇用吗?” 砰!巷子里突如其来的狙击枪子弹声。 面具剑客的冷哼声:“杀了我,不然你会后悔的!” 女人的娇笑声:“我叫梅丽芙儿·克林顿。” …… 梅克顿企业是家族式企业,其掌管者家族为克林顿,因为该家族成员名字的第一个单词均为m开头,用语上称之为梅。 换句话说,梅克顿就是该家族姓氏与名字的缩写。 再换句话说,身为掌管者家族成员的梅丽芙儿绝对是梅克顿企业的高层之一! 站在202房间外的莫伊,一瞬间脑海里闪过许多声音,同时大脑也在高速的运转着,分析着。 霍恩一伙人被面具剑客指使,过来要绑架克林顿家族的金肥羊。 神秘狙击手救走了面具剑客。 面具剑客当天晚上便不顾伤势的找来了一伙匪徒惯犯,实施绑架指使。 被绑架的梅丽芙儿身边,有一位白银级的职业者保镖。 然而绑架竟然成功了。 面对最高实力不过黑铁级的一伙职业素养极其低下的匪徒,至少青铜级实力的治安官警长凯薇思却不敢轻举妄动、强行攻入。 凯薇思除了担心匪徒会伤害来自梅克顿企业的贵宾之外,还在忌惮着什么? 一切的一切,归根到底,都和眼前这位假笑的梅丽芙儿小姐有着难以推脱的联系。 “这群绑架犯是你命令面具人找来的,换话说,所谓的接待所绑架其实都是你的谋划。” 莫伊冷冷的望着礼服下娇小美丽的梅丽芙儿,毫不留情的揭穿了对方的骗局。 而梅丽芙儿也渐渐褪下虚伪的笑容,笑意越发出自内心:“哦?那我所作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你想替梅克顿解决那位多事的警察,但是她旁边有一位白银职业者,你办不到。” “哦吼?”梅丽芙儿笑意越发浓郁,“我身边也有一位白银级的强者呀。” “如果这样做,你们不可能保证做到毫无声息,不留下一丝证据,”莫伊淡淡分析道:“即使你们预先打点过联合警卫,但他们绝不会坐视一名警员被公然的肆意杀害,最起码明面上不会。” 梅丽芙儿竟然认同的点点头,“不错,那帮披着袍子的认钱鬼,一定会以此为借口,从我们身上索取多的处理费,如此看来,不明智的做法反而会付出更多的代价。” 这样的话语,意味着梅丽芙儿已经承认了莫伊的推测,这次绑架的确是她的授意,而目的正是为了解决门外的莫伊。 “不过,我倒是还有另外一个疑惑。”莫伊没有任何异动,依旧淡定的站着:“外面的治安警察不敢冲进来解决匪徒,是因为他们的警长,也就是实力至少在青铜级或更高等级的凯薇思,她对接待所大楼里的这位白银高手有所顾忌。” “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位至今没有出手的白银高手竟然不是匪徒一方而是被绑架的一方。” 莫伊口中的白银高手,也就是梅丽芙儿的保镖,那位一直站在窗口前的雷格伏特,此时被提及,雷格伏特冷冷的哼了一声,没有发言。 梅丽芙儿倒是主动解释道:“不错,那位警长正是因为雷格伏特的原因才没有轻举妄动,其实她从一开始的时候就有想过秘密潜入过来,只是被雷格伏特发现并用某种手段警告过了。” 莫伊撇撇嘴,不满的说道:“所以她才会在见到另一位白银职业者的时候,毫不迟疑的向他发布了一个临时雇佣协议,并且还向他隐瞒了对手的底细;只用两万弗兰币,就能雇佣到一位白银职业者去和另一位白银高手生死对战,真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听到莫伊的抱怨,梅丽芙儿倒是嘟了嘟嘴,十分同情望着他:“真是一位精明而又狠心的警长呢。” “那么问题来了,你设计的此次陷阱,有一个必要的前提。”莫伊望着梅丽芙儿,淡淡说道:“那就是我会来。” 面对莫伊的疑惑,梅丽芙儿却笑而不语,显然并不打算像刚才那样配合的说出原因。 不过莫伊倒是主动替她说出了答案:“看来教会的朋友不止我一个,又或者,你们之中谁是10号?” 梅克顿高层梅丽芙儿、财务顾问托亚金、白银保镖雷格伏特,目前接待大楼里唯三留存下来的活者。 三个人中极有可能有一位就是10号。 “哎呀呀,人家不演了,”梅丽芙儿笑吟吟的望着莫伊,“我说我就是你要找的10号,你信吗?” “你猜呢?”莫伊淡淡的声音,顿时令梅丽芙儿的好心情一扫而空,甚至还有些郁闷。 “真是令人喜欢不起来的性格呢,智慧却又意外的直率,帅气却又淡漠的冷脸,唉o(︶︿︶)o~~”梅丽芙儿无可奈何的摊了摊手,“没办法了,为了收尾解决家里那点烂摊子,只能先解决你喽。” 话音刚落,一直在暗中和莫伊对峙的雷格伏特,猛然转身,而梅丽芙儿笑眯眯的扶着礼帽,正面后退。 “雷格伏特,极道狂徒,白银三颗星。”魁梧的雷格伏特,强横冷峻的脸上微微抖动着嘴肌。 “莫伊,机械术士,白银……” 莫伊模仿着雷格伏特的语气,尝试介绍自己,然而却在说话的时候,率先出了手。 没办法,因为对方的职业,莫伊感觉压力有些大,而且自己的实力目前还没有完全恢复。 咻咻咻…… 六道机械爪在莫伊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便骤然发动了奇袭。 面对莫伊面对面的偷袭,雷格伏特一时间还真的没有料到,不过他的反应速度倒是很快。 “猛虎出击式!” 凶悍的武道之气在雷格伏特的双拳下,猛然喷发。 深红色的武道之气幻化做咆哮的虎头,硬是震退了六根爪子,还来势不绝的朝着莫伊涌来。 轰! 瞬间打穿了莫伊身后的水泥墙,砖石碎裂,幸好莫伊早已跳窗而出。 雷格伏特冷眼瞧着走廊尽头处开启的窗户,随后也纵身跃入。 …… “所以说,本来武道家之类的职业者身体素质就强,而作为武道家中的另类,极道狂徒这种职业真是令人无奈呀。” 莫伊一边攀附着墙壁,一边无语自己所遇到的对手。 不多时,莫伊已经爬到了接待大楼的天台。 不过才刚刚抵达,莫伊还没转身,雷格伏特便已踩着墙壁,以相对于墙壁九十度直角的方式,跑步而来。 轰! 雷格伏特纵身落在天台时,结结实实的在地板上砸出两道鞋痕,“为什么要来这里战斗?” 莫伊耸了耸肩,“以破坏力著称的极道狂徒职业,如果在楼道里和你对决,只怕还没分出胜负,整栋楼就被你拆了。” 不错,明明身为以格斗技巧和身体强度为主的武道家,但是却转而追求极致的破坏力,极道狂徒这种武道职业者,确实会令任何对手都感到无奈。 而最无语的,就是极道狂徒们对于破坏力的追求,不限于任何方式。 只见,雷格伏特竟然从背后抽出一把火箭筒,对准了莫伊。 混蛋!竟然在追赶之前顺手带了武器! 莫伊的脸色顿时黑了不少。 第17章:狂妄之徒的战斗 轰! 手臂般粗细的长筒发射机器,喷射着火焰,一发微型小炮弹从其中呼啸而出。 极道狂徒们的热忱,是莫伊理解不了的。 炮弹落地时产生的剧烈爆炸,莫伊虽然能够凭借灵敏身姿避开主要杀伤力,但是爆破的余波还是冲击而来,莫伊不得不伸出左手挡在身前,“膨格之械!” 而另一边,狂徒雷格伏特却并不给莫伊喘息的机会,他提着火箭筒,将其当做棒子一般朝着莫伊狠狠砸来。 轰! 莫伊翻身避开了这一棒,然而狂徒的破坏力,依然还是在天台地面上敲出一个大坑,或者用“砸”来形容更加合适。 而这柄魔科工艺产品的火箭筒,顿时弯曲了不少,看样子,以后是无法再用来发射远程武器了。 “机械术士的战斗欲望就这么低吗?”雷格伏特的中年脸上露出一丝讽刺。 莫伊丝毫不为所动,六支机械爪亦在其身后悬舞,伺机寻找着机会。 “旋风斩!” 雷格伏特用出了一个战士们的经典招式:以自己为中心,双手握着铁棒,奋力旋转;嗯,火箭筒已经失去了作为远程武器的作用,只剩下用来当做近战武器的价值。 宛若钢铁风暴一般的攻击,对于莫伊而言却是一个机会。 咻咻咻…… 六道机械爪抓准机会,适时出动。 两根爪子缠绕在铁棒上,剩余四根分别牵制着雷格伏特的四肢,在对方尚未挣脱之刻,莫伊便已经挺身而上。 “炎火!” 巨大膨格化的机械手上,燃烧着剧烈火焰,朝着雷格伏特的要害打去。 明明还被四根机械爪限制着四肢,雷格伏特的嘴角却露出得意的神情。 是故意露出的破绽! 在莫伊的钢铁火拳还没砸到雷格伏特的时候,后者已经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高昂的战喝:吼!!! 狂妄之徒的狂妄之声! 被声波直面冲击的莫伊,脑袋顿时嗡的一声疼痛万分,眼睛也有些昏昏昏沉,无法看清对面。 即使莫伊强忍着音吼,努力挥拳打在雷格伏特身上,但后者作为以身体素质著称的武道家,显然并没有受到太大实质性伤害。 不过莫伊的嘴角却露出欣慰的笑意,只是在被音波震出鼻血的模样下,显得有些莫名好笑。 明明是雷格伏特以破绽引诱莫伊出手,莫伊却为何发笑? 就在雷格伏特皱眉疑惑的时候,那四只牵制着四肢的机械爪们,纷纷张开了三瓣棱片的爪叶,露出机械爪的掌部中心:里面有一个圆孔喷头。 滋滋滋~~~ 机械爪们喷出了一些带有特殊气味的液体。 对于这些不明液体,雷格伏特显然有些熟悉,登时惊疑的瞪大眼睛:“变核汽油?” 不错,机械爪们喷出的液体,正是普通汽油经过魔法核变之后,具有更高燃烧性的变核汽油。 “烈炎之触!” 莫伊猛然一声低喝,机械手上的炎火顿时高涨,在引燃变核汽油的之后,莫伊利用机械手和机械爪子们,借力后跳。 轰~~~ 不是猛烈的爆炸声,而是火焰噌然高涨的浓郁之声,雷格伏特整个人覆盖在了火焰之中。 “啊!!!” 身后传来了痛苦的怒吼声,莫伊却是连看一眼的时间都不愿浪费的举起了左手。 因为莫伊很清楚,这些火焰的灼烧并不能真正杀死一位白银级职业者,尤其是一位武道家,甚至并不能对其造成太大伤害。 果然,在怒吼声中,火焰竟然被雷格伏特身上暴起的红色光芒压制了下去,并渐渐熄灭。 不过这点时间足够了。 足够莫伊完成了蓄集:只见六根机械爪纷纷依附在莫伊的机械手臂上,向其传导着来自背包的本体的能量,而莫伊左臂内部的程式们,则进行着疯狂的运算。 “序列的终结,程式的进革,以此唤动机械的涌算!终械之力!” 奇异诡化的能量光球在莫伊左手掌心慢慢凝聚,最终在雷格伏特熄灭身上火焰的时候,成功发射。 面对由莫伊的机械手臂重新进行分割运算并聚合进革的秘法能量,也就是所谓的终械之力,雷格伏特首次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雷格伏特很清楚,这道经由机械类职业者的运算装置,进行重新排列进革之后的能量球,具有目标锁定的能力,换话说,一旦终械之力成形,自己就避无可避。 既然如此,那就…… “那就进行力量之间的纯粹对决吧!” 雷格伏特丢下铁棒,雄浑的武道之力聚集于双手之间。 “极崩灭!” 只见雷格伏特不闪不避,毫不畏惧的迎向那团越来越近的逐渐膨大的终械之力能量球。 轰! 两股力量的接触与爆发,在一瞬间,造成了巨大的混乱与毁灭,强大的破坏与冲击,令整个接待大楼的天台被击碎成一堆碎料,第七楼层被贯穿成了新的天台。 如此声势浩大的毁坏,顿时令不远处的治安警察们纷纷惊疑不定的举枪戒备,而他们的长官,凯薇思皱了皱眉头,登时甩动着下身的机械腿。 噌!镗刀出鞘,钢铁脚掌收缩,只见凯薇思的刀尖之脚迈着灵巧的步伐,急急奔向了接待大楼。 而其余警官们,也纷纷举着武器,追随长官而去。 碎砖的尘屑渐渐散去,刚才的战场已经荡然无存,那片高楼的天台已经完全碎裂,战场的存留者们,正各自站在第七层的一角 作为接待大楼的水电控制室,遭受碎砖头碾压的第七层,到处都是崩裂的水管和裂开的电线。 流水四溢,火花溅射,这里充斥着水电危险。 然而置身其中的两人,却各自淡然自定。 “咳咳,”骁壮的雷格伏特,此刻形象并不怎么好,先是衣服被汽油引燃,后来直接被能量球轰击,现在上身衣服已经荡然无存了,毕竟它可没有武道家的抗性体质。 “不愧是白银级职业者释放出来的终械之力,复杂而又难缠,”雷格伏特说话的时候,双手还在轻颤,上面布满了奇异状的焦痕,看样子像极了一道道被烫烙下的黑板上的方程算式。 另一边,莫伊移开了挡在身前的巨大机械手,脸色十分平淡:“你的武道实力也很不错,比我所见过的同级别的武道家们都要扎实。” “中肯的评价。”雷格伏特的脸上不再是刚才那般的狂妄,相反,他对莫伊有了一丝敬意,单纯的出于对强大者的尊敬。 “最后一拳!”雷格伏特咬着牙忍痛的攥紧了双拳,上面隐隐浮现出浓郁的红光,“请原谅我不得不遵从小姐的命令。” 说着,雷格伏特低吼一声,左拳横前右拳紧抵,整个人朝着莫伊冲锋而去。 莫伊的机械铁手重新挡在身前,上面的六根机械爪子也纷纷绽开爪叶,瞬间组成了一面钢铁盾牌。 饶是如此,躲在铁盾后面的莫伊,还是有所防备的慢慢抬起了右手。 “纳~坎~达!” 古老神秘的咒语声响起,右手泛着星辰一般的光芒,被莫伊缓缓抚摸在铁盾上。 嘭!铛! 强势的冲锋虽然被机械盾阻止,但是惯性的冲力却是连带着雷格伏特与莫伊一同冲破墙壁,坠落而下。 “这是我身为克林顿家族雇佣保镖的必须责任!” 雷格伏特低声轻吼着,即使在下坠的时候,也不忘记积蓄力量,看样子将要在落地前施展出他所说的无论胜负的最后一拳。 “坠压破!” 轰! 在即将摔落至地面的时刻,雷格伏特终于出拳了。 而莫伊的机械铁盾上,也随之嗡的一声,闪烁着苍白的星辰之光,一时间抵消了大部分武道之力。 只是来自重力的冲击,还是令两人在落地时砸破了地面的泥石,坠入地下更深处。 轰隆~~~ 大面积的地面碎石,伴随着莫伊和雷格伏特一同跌落下来,这里是地面下埋藏的城市排水管道。 只是和平常有些不同的是,这条管道里有许多新鲜的变异啮齿动物的尸体。 “鼠人?” 铁盾后的莫伊无意间瞥了一眼,发现周围都是下水道鼠人的死尸,这些鼠人和莫伊在博柯朗城见过的鼠人有些不一样,它们大多脚掌有些偏大,看样子都是被烧死的,有股焦臭的糊味。 不过这些都和莫伊没有关系。 顶过雷格伏特的落地重击之后,莫伊也是时候反击了。 只见莫伊的右手闪烁出一颗辰星,接下来只需要再将其传导至铁盾上,就能顺势挥臂,解散盾化的同时,将六道携带着辰星的机械爪弹射出去。 只是,铁盾前的雷格伏特却突然收力,一瞬间压力消失。 “我的职责已经在刚才的最后一拳里打完了,希望我们下次再战的时候,我没有任何束缚,你也能够使出自己的全部实力,不用像现在这样遮遮掩掩。” 雷格伏特说完之后,便转身走去,将背面放给莫伊。 噌~噌~铁盾上的机械爪们,纷纷收起了爪叶,并返回背包;膨格变大的机械手臂也回归正常,只是莫伊右手凝聚的辰星,却在雷格伏特的背影中犹豫着。 嘭! 雷格伏特纵身跳出了下水道,站在地面道路上。 莫伊手中的辰星终究还是没有打出去,但是却令他有些莫名的不爽。 正好,不远处那群叽叽喳喳胡乱叫嚷的鼠群成为了莫伊的泄愤对象。 莫伊随手将右手的辰星丢向鼠群,在辰星落地的瞬间,陡然绽放出耀眼的星光,星光宛若实质一般,刺穿了无数鼠人的身躯。 来源于血脉中的星力,是莫伊的底牌之一,机械术士中的术士,便是由此。 第18章:牢狱和眼泪 当撒火成功的莫伊跳出下水道回到地面的时候,他顿时发现自己好像离不开了,甚至连先一步出来的雷格伏特也无法离开了。 因为地面上那个被他们砸出来的坑洞附近,围满了身穿深绿警服的家伙,他们个个举着枪械,将这里包围起来了。 噌~噌~噌! 伴随着一阵阵刀尖插在地面的声音,镗刀出鞘的凯薇思,一脸严肃的从治安警察们让出的通道走过来。 “莫伊先生,还有这位白银先生,你们有什么想说的?” 凯薇思说话的时候,不远处的接待所大楼上仍旧不停的有碎砖石掉落下来。 “我想我能够替这位白银先生解释几句话,”一道脆丽的声音自凯薇思身后传来。 是梅丽芙儿和她的财务顾问,凯薇思在刚才的时候已经闯入了大楼并将贵宾安全带出。 “请说。” 梅丽芙儿俊俏的脸上带着虚假却又轻易看不出来的假笑:“这位白银先生是来拯救我的职业者,是我家族雇佣的职业者保镖。” “哦?”凯薇思皱了皱眉,“看来你的保镖似乎在这里潜伏的时间够久。” 凯薇思的言下之意,是指出雷格伏特早就出现在这里的事实,并对其目的和身份产生疑问。 “这位白银先生,也就是雷格伏特,是一位经由职业联盟认证的白银级极道狂徒,有职业徽章;因为职业的破坏特性,所以不方便立刻出手。” 梅丽芙儿冲着凯薇思行了一个挽裙礼,继续说道:“不过幸好如此,才能看到警长大人亲自制服匪徒,对于拯救我的恩情,我会在和城主大人的会餐中向他表示特别感谢的,相信拥有如此安保实力的博柯朗城,会令梅克顿企业加大对于这里的相关投资。” 赤裸裸的诱惑,或者说是,政治上的一贯利益交换。 不过对于“刀刃铁姬”凯薇思而言,却只能引起她的一阵低笑:“我只负责犯罪逮捕,关于博柯朗建设上的事情从不插手,也不在乎;有必要纠正梅丽芙儿小姐刚才的话,制服匪徒的人并不是我,而是那位被我雇佣的职业者先生,莫伊。” “对了,莫伊先生,有件事需要告知你。”凯薇思抬头望了望被毁坏的接待大楼以及被砸出坑洞的地面,“你的雇佣赏金为两万弗兰币,但是会先扣除毁坏公物以及损坏他人建筑的赔偿金。” “随便。” 闻言,梅丽芙儿笑了笑,冲着身后的财务顾问托亚金悄悄动了动手指。 后者立即会意,摸着左眼的金丝单片眼镜,轻咳一声:“咳咳,在下曾经承接过建设商业大楼的计算费用委托,刚才已经对于此次毁坏的接待大楼的重建修整,进行过相关的赔偿计算:” “从建设人员的人力雇佣以及相关建材的运输购买,还有损坏的水电设施的维修费用和对房间楼层的重新装修等多方面因素进行考虑,此次大楼损坏至少需要四十五万七千三百六十八弗兰币的修缮费用,哦,对了,其中费用并不包括雇佣我的脑力花费,就当做是热心帮助各位吧。” 听到这一大笔费用,莫伊突然感觉心口有些隐隐发疼,有些后悔刚才随口答应凯薇思对这些进行赔偿。 无奈的莫伊,只能恨恨的盯着前面那位极道狂徒雷格伏特,而后者却全然一脸无所谓的老赖表情。 倒是梅丽芙儿站出来替雷格伏特买了单:“鉴于此次毁坏,我方的雷格伏特先生也有所参与,并造成了大部分破坏,所以全部的维修费用,我会替雷格伏特先生支付其中的75%,莫伊先生,不用太感谢我哦。” 梅丽芙儿身后的托亚金,眼睛微微眯了眯,很快在心里完成了计算:“那就意味着莫伊先生只需要支付25%的费用,也就是十一万四千三百四十二弗兰币,请问莫伊先生什么时候交付于我们,无论现金还是刷卡都可以。” “你们?”不但是莫伊,就连凯薇思都有些好奇的盯着秃头的托亚金。 后者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皱,不紧不慢的解释道:“虽然梅丽芙儿小姐是昨天下午才抵达博柯朗城的,但是这座接待所的优质服务完全打动了小姐,所以在昨天晚上的时候,小姐已经全资收购了这座大楼,换句话说,莫伊先生的债主就是梅丽芙儿小姐。” 万恶的金钱! 莫伊无语的握了握手,而一旁的凯薇思虽然有些同情莫伊,但还是公事公办的说道:“这只是你毁坏梅丽芙儿小姐商业大楼的债务,还有地面道路的维修费用,我代表城市建设部象征性的扣除你三千弗兰币,后续你们之间的债务自行解决。” “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凯薇思还没说完,梅丽芙儿已经笑着举起了手:“警官,我举报,我极度怀疑这位莫伊先生和那些绑架我的匪徒有所牵连,所以才会和我的保镖雷格伏特起冲突。” “哦?” 凯薇思扭头望了一眼莫伊,后者无奈的耸耸肩:“你信吗?” “我,梅克顿企业在博柯朗城的法务代表兼临时总负责人,克林顿家族的未来继承人之一,梅丽芙儿·克林顿,正式向你们提出公诉:诉讼这位莫伊先生涉嫌策划并参与对于我的绑架案件,希望警长大人能够秉公办理,给城主大人以及梅克顿企业一个满意的答案!”梅丽芙儿收起笑意,转而一脸严肃。 闻言,莫伊眯着眼睛望着梅丽芙儿,而凯薇思也微皱起了眉头。 “雷格伏特!职业联盟对于涉嫌犯罪的职业者有要求吗?”梅丽芙儿转而严肃的望向雷格伏特。 后者冷漠的回答道:“根据联盟条约,涉嫌犯罪的职业者需要配合相关调查,否则在证明清白之前将被限制承接新的雇佣任务。” 梅丽芙儿笑了笑:“如果该名职业者拒绝调查,或者是以武力强行躲避调查呢?” “那么他将被视为默认犯罪,将会遭受到职业联盟的通缉。” 身为职业者,在场的三人,无论是莫伊还是凯薇思以及雷格伏特,都十分清楚联盟对于职业者的制约能力。 这种制约,不单单是指武力,还有联盟对职业者所提供的各种便利以及权益,一旦受到限制,职业者将无法正常在联邦和帝国中出行,以及任何职业服务和承接任务时联盟的公证,最终只能沦落为霍恩那种靠犯罪而苟活的通缉犯,并且还要随时防备着前来狩猎赏金的敌人。 就在众人猜测之际,莫伊淡淡回道:“我接受调查,不过当证明我的清白之后,梅丽芙儿小姐你将付出什么代价呢?冤枉一位白银级职业者,可不是随口说说就可以的。” “如果莫伊先生确实是无辜的,那么我将免除莫伊先生的赔偿金作为道歉,相信莫伊先生是不会拒绝这份丰厚的歉意的。” 梅丽芙儿歪了歪脖子,天鹅绒礼帽下的脸蛋上,露出一副尽在掌握的得意微笑。 确实是无法拒绝的条件呢。 因为梅丽芙儿和莫伊彼此都心知肚明,莫伊最终会被证明无辜而释放的,梅丽芙儿的歉意赔偿根本就是在白送给莫伊,当然了,还是一些代价的。 在确定无法除掉莫伊这个家伙之后,就顺势换另一种方式,限制莫伊的自由,而在莫伊接受调查的这段时间,足够梅丽芙儿完成她此来博柯朗城的目的了。 那名多事的联合警卫身边,终于不会再有碍事的家伙! 最终。 梅丽芙儿带着她的安全保镖和财务顾问,坐着豪华的加长型燃气车,前往博柯朗城中心而去。 车厢内部,梅丽芙儿端着酒瓶,将瓶子里昂贵的黄金色酒液慢慢注入曲颈瓶醒酒器内,一边等待着酒水趋至最完美的口感时间,一边淡淡的问道: “为什么解决不了他?” 在一旁端坐于真皮车位上的雷格伏特,沉声回道:“他很强,而且没有完全拿出自己的实力,或许,我不是他的对手。” “哦?”梅丽芙儿端起普通的玻璃酒杯,酒杯里面盛着最佳口感的酒水,一口的分量足够一名普通企业员工辛苦忙碌一整年的收获。 梅丽芙儿总是这样,用普通的东西去容纳昂贵的珍品,不像她的父辈兄弟们那样,一定要匹配上与之同等身位价值的东西,比如,水晶钻杯之类的东西。 “如此年纪轻轻的家伙,就能获得你这样的评断,真是越来越引起我的兴趣了呢。” 另一边,莫伊同样坐在一辆燃气车内,只不过是一辆吉普造型的警用防弹车。 因为受到指控,莫伊必须要被带回治安部,接受为期三天的调查。 而在这群人离开之后,安静下来的封锁区里,那道因为地面砸破而显露出来的下水管道里,一位鼠人捂着胸前抓伤,忍受着强烈的不适应感,慢慢走向深坑里洒落的阳光。 而他身后管道里的半死不活的追随者们,纷纷好奇的望着他们的新王:“苏拉?瓜哩叽叽?” 不错,这帮半败者,最终还是侥幸存活了下来。 因为那群追杀他们的大脚鼠人,在刚才全部被一颗辰星消灭。 星光绽放之刻,仇敌死亡之时;他们,正在管道深处奔逃。 那是令鼠永远难以忘怀的时刻:耀眼的星芒闪烁的时候,强大的追杀们,便没了声响。 …… “久违的,阳光的味道。”苏拉的眼泪不觉间滴落了两滴,不过随后便被它狠狠抹干:“我活下来了!无论是刚来的时候,还是刚才的战场,这个世界不需要眼泪!” 第19章:莫伊的第一步(上篇) 固钢材料打造的栏栅,上面接通着高达7200伏的电压,触之即死。 名为调查,实际上为了针对职业者而打造的特殊电牢,就是治安部给予莫伊的待遇。 至少,治安部警察们没有碰过莫伊的背包,更没有将其拿走,便是对这位白银职业者最大的尊重。 莫伊没有任何抗议,只是默默的等待着调查结果。 事实上也不需要太多的调查,对警长凯薇思而言,她十分清楚莫伊究竟是匪徒一伙,还是,被冤枉的。 只是一切都需要走流程: 梅丽芙儿的律师发起控诉申请,当地治安部门接受并扣押涉案职业者,同时也要向职业联盟发出通知,并在其监督下,对嫌犯职业者进行审查,最后根据判断结果,选择是将罪犯职业者交由职业联盟,还是向无辜职业者道歉释放。 这就是职业联盟对于职业者的制约以及权益保障。 一般而言,在职业者自觉遵守调查的时候,就能初步证明他的清白程度,毕竟以职业者的能力而言,在不考虑后果的情况下拒捕,实在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 这也是治安部没有过多要求莫伊卸除武器的原因。 接下来治安部将会向职业联盟发出通知,等待他们那边派来监督者,同时在这段时间内,搜集相关证据证词。 总而言之,一整套流程下来,最快需要三天时间,而在这段时间内,莫伊只能被临时关押在治安部的职业者专用牢房内。 …… 滋滋的电流声连绵不绝,莫伊却始终安静的端坐在铁床上。 他一直摆着一副怪异的坐势:双腿盘坐,手心平摊在膝盖上,闭目静思。 凯薇思曾过来观察过他,并认定这种姿势是修道院隐者们常用的沉思方式,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不过如果凯薇思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莫伊的姿势和隐士们沉思的方式有一些细微的差别:莫伊双脚的脚心是和手心一样,朝上的。 双脚心,双手心,头顶心,五心朝上;一种有别于这个世界的静思方式。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逝着,莫伊只有在吃饭的时候离开过铁床,其余时间都是在保持着这种怪异姿势,闭目静心。 过于单调的安静,令看守他的治安警察们,在经历过初看时的好奇心之后,便是无聊与沉闷,最后干脆聚在一起,悄悄的玩耍着纸牌。 蓦然…… 五心静思的莫伊,睁开了双眼。 只见通电的栏栅外面,静静的站着一位带着高筒礼帽,穿着绅士黑袍的络腮胡男子,崔瑟弗。 “有事?” 对于突然神秘出现的崔瑟弗,莫伊不会问他是怎么越过层层守卫进来的,而是选择直接开门见山。 面对如此淡定的莫伊,令崔瑟弗事先准备好的一大堆废话毫无任何用处,最后只能老老实实的点了点头。 “说。” “昨天你被带回治安部之后,那位梅丽芙儿下午就去了生化工厂,并对死者家属进行慰问,博取到了不少好名声;在你被关的第二天,也就是今天,她约见了那位弥莎警员。” “现在吗?” “对,弥莎警员此刻正在赴约的路上,而作为收了钱的对她安全负责的我,只能过来找你保证她的安全,因为梅丽芙儿身边那位白银级职业者,对于我而言,实力有些略强,毕竟像我这种礼貌而又正直的绅士,不怎么擅长打打杀杀。” 闻言,莫伊淡淡的瞥了一眼崔瑟弗,后者丝毫不以为耻,甚至还脱帽行了一个绅士礼节。 “我能出去多久?” “二十分钟!”崔瑟弗的手心上突然多出一张金边卡牌,上面画着酒瓶的图案:“我灌醉了那帮守卫,但他们的换班时间为三十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开门。” “ok~~”崔瑟弗打了个响指,只见那张金边卡牌上的图案突然消失,酒瓶变成了钥匙。 随后崔瑟弗将钥匙图案的卡牌甩向通电栏栅,十分精准的命中了铁门上的锁匙部位。 叮! 卡牌击中锁匙的瞬间,上面的钥匙图案瞬间消失,而正通着电的铁门也缓缓打开。 “快去快回哦,拯救美人的英雄。”崔瑟弗手上不知从那里弄到一张手帕,冲着莫伊不停的摆弄。 不过莫伊并不着急起身离开,而是淡淡的说道:“今晚十一点的时候,跟我出去一趟,可能需要你动手。” “动手?”崔瑟弗的眉头挑逗的动了动,“我的出手费可不便宜呀,看在老朋友的份上,你只要告诉我为什么,我就免费帮你一次。” “10号。” 一瞬间,崔瑟弗收起了不正经的模样,转而露出丝丝阴沉的冷笑:“这次绑架案的诱饵,就是10号给你的求救信息,竟然利用我这位中间人来坑害合作者,简直就是对我信誉的侮辱!” 崔瑟弗显然一时之间怒意难消:“无法保证合作者之间的真诚,以后谁还敢来找我当中间人!斜月教会,很好!你们已经被崔瑟弗大爷我拉入了黑名单!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找你们合作了!” “不是斜月教会,我猜这只是10号一个人的决定。” “哦?”崔瑟弗瞬间变脸一般的笑了,“我就说嘛,斜月教会这么大一个组织,怎么能不讲信誉呢;莫伊小子,放心,今晚我会帮你的,免费呦;对了,友情提示,在跟我说话的时候,你已经浪费了三分钟时间。” “足够了。” 莫伊慢悠悠的走出了铁门,上面7200伏的电压,只能无力的游走在固刚栏栅上,无法对任何人造成任何威胁。 …… 莫伊又浪费了两分钟的时间,来到了博柯朗城车站附近的一处房屋。 叮叮当当的锻锤敲打声,在蒸汽打铁机那硕大的铁毡上发出。 一位带着工程眼镜的白胡子技师,正专心的用镊子夹起一块小小的精密元件,将其慢慢装入桌面上的仪表盘上。 “庞克,我来取走三天前预定的货物。” “嗯?”白胡老技师,也就是庞克,闻言摘下了眼镜,仔细的看了看说话的家伙。 一位左手带着手套的帅气年轻人。 “哦,是那位职业者大人呢。”老庞克拍了拍脑袋,“请稍等,您当初定制的东西已经做好了。” 老庞克转身从工具室里拿出一样东西,这是一枚棱柱状的机械构体,是莫伊刚来到博柯朗城的时候,在这里定制的物品。 “客人,您的东西,还有它的制造图纸,也一并还给您,需要额外补充一句,我保证没有刻印图纸将其留存下来,虽然它的确称得上是一件精密而优美的工艺品。” 莫伊收下图纸和机械构体,将它们一并丢入身后的背包里。 随着构体进入背包,里面顿时传出一阵明显的钢铁零件之间的碰撞的咔嚓声。 老庞克好奇的望了一眼莫伊的背包,这是一种由不知名皮革制成的黑色的常用的旅行者背包,“客人,您定制的东西似乎是某种机械体的核心传动装置,请问是您的什么物品损坏了吗?我这里可以帮忙维修的。” “不用了。” 莫伊毫不停留的转身离去,仿佛有些急促。 时间,又过去了三分钟。 第20章:莫伊的第一步(下篇) 时间的走针从不会因为某人而停止运转。 即使莫伊在机械爪的带动下,攀走在水泥与钢架合铸的高楼之间,在抵达梅丽芙儿与弥莎会面的地点时,时间又过去了两分钟。 二十分钟的可控外出时间,如今仅剩十分钟了。 弥莎和梅丽芙儿碰面的地方,是一处零件储藏仓,她们在仓库外面的一条小路上碰头。 梅丽芙儿带着她的安全保镖雷格伏特,早已等待多时,而弥莎刚刚从悬浮警车上下来,手里还挎着摩托头盔。 随后是两个女人间的私密谈话,雷格伏特在授命下,呆在小路不远处,负责警戒防备。 看起来一切都很正常。 只不过两人谈话的位置正好处于储藏仓库的墙壁下方,而头顶上的仓库阁楼里,一双眼睛正透过一张面具冰冷的盯着两人。 只需要两人中的那位,发出预先约定好的姿势,说明谈判无法达到预期目标,随后仓库阁楼里的杀手就会破窗而出,制造一起看起来事针对两人的刺杀。 然而最终的结果,一定是只有一个人死亡;那个多管闲事的家伙。 阁楼上的眼睛,隐藏在面具之后,透过残破多灰的窗口,冰冷的等待着信号。 “又见面了。” 当那道熟悉的淡漠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的时刻,面具剑客陡然身体僵硬了一下,随后有些不可置信的回头望去:“你!你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快点,我赶时间。”莫伊淡淡的望着面具剑客,在说话的时候,身后的背包也开始怪异的抖动着。 “偷偷从治安部逃走,如果被发现,你就真的无法证明自己了。”剑客面具下的嘴唇,微微上扬,有些莫名的得意。 “我在乎吗。” 低语间,一道黑影自莫伊的背包中窜了出来。 这是一只六爪机械魔偶,其造型是一只机械蜘蛛;除去六道机械爪臂之外,机械体的主要构成,就是它那长方体的身躯。 外面包裹着一层坚实的钢皮,皮肤之下是运转不息的齿轮与杠杆,而更深处,有一颗炽热的红色魔核水晶作为其动力来源,水晶之上还连接着各式长短不一的程式线路,链接着全部终端肢体。 机械蜘蛛的正面头部位置上,八枚深红圆片闪烁着奇异红光,像极了狩猎时活体蜘蛛耸动的眼睛。 曾经,莫伊使用它的机械爪,在和面具剑客战斗时,攀附在巷子上空,被形容为绽放的铁花,而不是以蜘蛛为称呼,是因为这个名字早就被预定了。 望着机械蜘蛛那熟悉的六道机械爪,面具剑客有些愤懑的低吼道:“那时候你为何不使出全部的实力!是在戏耍我吗!” 莫伊耸耸肩,“刚刚修好,正好用你来检验成果。” “愚妄之徒!”面具剑客一声低哼,随即从背后抽出两柄细剑,在挥剑的那一刻,身上陡然爆发出浓郁的带电迷雾。 “拥抱他吧,我的小蜘蛛。” 面对藏身于迷雾中的剑客,莫伊左手轻握,受操纵的机械蜘蛛顿时横空起跳,绽开六肢。 这真的是一个大大的拥抱。 伸展开来的六道机械爪臂,完完全全的将整个尚未扩散开来的迷雾拥抱起来。 随着爪臂收缩,迷雾以及迷雾中的剑客,登时被束缚缠绕。 “电刺!” 面具剑客一声低吼,想要释放电流,然而机械蜘蛛的八枚红眼之下,也就是嘴巴上的铁钳,突然弹射而出,精准的刺入面具剑客的手臂上。 看似组成机械蜘蛛的嘴钳分支,实则这两条钳体,是蜘蛛的第七和第八条腿,只不过它的手臂末端不是机械爪,而是一种注射用的针体武器。 “腐蚀液?”当钳体里的溶液注入手臂时,面具剑客感受着手臂里火灼一般的疼痛,登时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 而且这并不像是一般的腐蚀液,它还会瘫痪、消除剑客肌肉里的武道之力,甚至还会腐蚀、溶解剑客的核心。 核心? 当莫伊伸手摘下面具剑客的面具时,登时明白了。 只见剑客的左半脸,竟然全部是由机械体组成,此刻被蜘蛛的特殊溶液入侵,已经无法维持表面的仿生幻象,露出的是一副恐怖而又沾染着鲜血的钢铁面容。 “人体改造?”莫伊瞬间明白了剑客的秘密,原来他是一名禁忌实验的产物。 机械与肉体的融合,有很多种方式;比如莫伊的左手,凯薇思的双腿,这种义肢型的植入,不但能够弥补身体的缺憾,还能开创出新的战斗方式。 然而,总有一些家伙,为了追求机械与人体的最强组合,而探寻着一种禁忌的操作。 那就是,人体改造术。 这种操作,是将人体某些完好的器官切除,然后替换成机械部件,一切目的都是为了制造出强大的战斗机器。 它并不在乎那些植入的机械体会对人体造成什么损伤,也不在乎被强行改造的实验体能够剩下多少寿命,它只在乎是否制造出了足够强大的战斗结合体。 机械与肉体的结合,然而当机械成分超过了人体组成的90%,那么他还能被称之为一名人类吗? 更甚者,整个机械改造体内只留存最后的1%…… 血腥而残酷的改造,残害身体而获得强大,本就无法成为职业者,却通过更换器官强行接触并掌握那超越平凡的力量。 这就是被禁止的技术:人体改造。 而面具剑客,便是一名人体改造的产物。 作为机械类职业者的莫伊,他的蜘蛛溶液对金属有着强大的腐蚀作用,非常不幸的是,面具剑客的身体器官里,至少有80%的成分与金属有关。 “既然如此,那就给你一个痛快吧。” 莫伊并不后悔,也从不伪善。 在他的控制下,机械蜘蛛的嘴钳吐出一阵褐色的液体淋洒在瘫痪的面具剑客身上,是变核汽油。 莫伊随后打了个响指,无名的火焰引燃了剑客身上的汽油。 在越发浓烈的火焰中,机械蜘蛛纵身起跳,最后落在莫伊身后的背包上;通过反膨格化的缩小形体之后,自己掀开背包,并钻了进去。 莫伊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随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 “弥莎小姐,看来我们无法达成一致了。” 梅丽芙儿有些遗憾的望着身前这位倔强而又固执的联合警卫,叹了口气,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点火,引燃。 梅丽芙儿并不抽烟,只是单纯的点了根香烟。 嗯,很单纯。 只是,等了许久,预料中的变故似乎并没有发生,梅丽芙儿有些疑惑的抬头望了望四周。 另一边,已经无话可谈的弥莎,打算转身离去,只是在临走前皱了皱鼻子:“喂,虽然不是很喜欢你,但我还是要跟你说一句,吸烟有害健康,以后少抽点烟,尤其是在别人在场的时候。” “呃……”梅丽芙儿无语的望着弥莎戴上头盔,然后驾驶着悬浮摩托疾驰而去。 “切,”梅丽芙儿冷哼一声,将细烟丢在地上,朝着远处的雷格伏特走去。 烟头的火花,溅落在干燥的垃圾上,燃起了星星火苗。 不久后,储藏仓发生了一场火灾,只不过并不是烟头引起的。 而是来自仓库阁楼。 幸好,这座仓库处于半废弃状态,里面都是一些换新淘汰下来的矿机零件,并没有人员伤亡。 有必要提及一句,这座仓库属于梅克顿企业在博柯朗城的资产之一。 因为梅克顿企业在博柯朗城的最大投资工厂有两座,一家制药的生化厂和一家采矿的矿场。 毕竟博柯朗城并不是旅游经济型城市,而是一座盛产初级矿物的城市。 这座储藏仓,就是用来储藏废弃矿机零件的仓库。 第21章:黑夜下的火热 野蛮和智慧的差距是什么? 是对工具的使用! 经历过原始本能的战斗之后,苏拉痛定思痛,认真的思考着自己和野兽之间的差距。 最终,得出一个迫在眉睫的目标:工具! “武器!防具!装备才是凸显鼠人智慧差距的标杆!” 苏拉在“会议厅”内,郑重的对着那群“智”级鼠人议员说道:“为了全面提高我们的综合实力以及智力水平,我们必须要扩大对工具的使用,以及对亲卫队的装备提升!” “我们是聪明的智慧种族!不应该再用牙齿和爪子战斗!” 苏拉握着他的小长剑,狠狠的插在地面上的垃圾堆里:“刀剑与长矛,钢铁的护具,这些只是开始!我们还要使用枪械和火药,甚至还有魔法!” “瓜哩叽叽!瓜哩叽叽!” 虽然不是很懂自家老大的意思,但这群智商排在整个族群前列的议员们,还是十分配合的振臂齐呼。 “很好!”苏拉满意的点点头,“当前我们的首要目标,就是搜集下水道里所有的废铁,然后再将它们打磨成能用的武器,以及防御的甲片。” 就在苏拉讲话的时候,一只斥候鼠匆忙闯入会议大厅。呃,说是会议大厅,只不过是一截管道通路罢了。 “苏拉!瓜哩叽叽!吗哈哈!” “慢慢说,不着急。” 斥候鼠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用鼠人之间的交流方式说道:“苏拉,着火了!热!好多鼠都被怪石头烫伤了,水里还滋滋冒烟!” 当苏拉跟随斥候鼠来到现场之后,才发现原来不过是因为地面上的火灾烧断了排水道栏栅,导致许多烧红的机械零件掉入下水道,烫伤了不少在这里觅食的鼠人。 “钢铁?”苏拉望着不停的掉落下来的滚烫发红的废弃零件,脸上顿时露出意外的笑容。 不久之后,苏拉成功的为他的亲卫战士们装备上了防具和武器。 并开始着手准备第二次远征:夺取某机械熔炼场下方的下水道,因为那里的熔炼炉废渣,可以提供锻造的温度。 苏拉的工具时代,终于要来临了。 …… 当~当~当! 夜晚的钟声响起,钟楼的指针定格在十一的位置。 治安部的拘留室内,警卫人员懒散的打着哈欠,随意瞥了一眼电牢,然后眼皮开始昏昏沉沉的合在一起。 不是警卫人员没有戒备心理,而是临时牢房内的嫌犯实在不需要浪费太多精力去关注,因为他总是保持着一个姿势坐在床上,就连睡觉时间也是如此。 警卫人员心安理得的开始偷懒睡觉,毕竟白天的时候,他那帮同事们竟然还在偷偷打牌和醉酒,大家互相心知肚明的没有上报这些懈职行为,因为只有这样,工作才会轻松许多。 就在警卫人员躺在椅子上熟睡的时候,一张画着美梦图案的卡牌轻飘飘的落在他的脸上。 卡牌接触到脸皮的一瞬间,上面的图案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张光溜溜的空白卡牌。 很快,空白卡牌就被一位突然出现的带着高筒帽的绅士男收走。 “我如约而来。”绅士男笑眯眯的冲着电牢行了一个礼貌的绅士礼节。 …… 博柯朗城中心商业大厦,第三十三层。 梅丽芙儿端着玻璃酒杯,驻足于窗户旁,俯视着夜晚的城市。 落地式的玻璃大窗,将一切都尽收眼底。 这里是梅克顿企业在博柯朗城购买的高级办公室,同时也是梅丽芙儿的临时住所。 一整层的商业楼层,除去几间办公室之外,便是一套装饰堂皇的家居房间。 主卧、次卧、客卧,厨房客厅沐浴间,一应俱全。 此时梅丽芙儿放下酒杯,将窗帘拉起。 在转身走向那个早已放好热水的镀金花纹的浴缸的时候,梅丽芙儿边走边卸去了身上多余的累赘。 最后,白晢的肌肤完全没入水中,只剩下包裹着头巾的脑袋,惬意的枕在缸边。 静静的浴室内,只有偶尔几次水花溅起的声音。 与此同时,大厦外面,莫伊凭借着机械爪悬挂在一扇玻璃窗外。 身后是高耸的夜色,身前是一道拉上窗帘的落地式玻璃窗。 莫伊考虑了一下,最后选择从背包里召唤出两支带有尖锐头器的机械细臂。 那是蜘蛛的两个嘴钳,注射器一般的尖锐构造,具有特殊的硬度,可以很好而又不被察觉的划开玻璃,割出一个入口。 两条小东西,自背包口探伸出来,分别沿着莫伊的肩膀落在玻璃平面上。 很快,各划半圆的两支机械臂,交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硕大的圆,硕大到足够容纳一名背着背包的成年人钻进去。 莫伊的右手,散发着星辰一般的吸力,在将玻璃圆推进去的时候,又不会令其掉在地上。 不过,在推开玻璃的时候,莫伊愣了一下。 尽管前面被窗帘遮挡,但莫伊还是听到了水花以及女人快乐的哼唱声。 “咳咳,”莫伊轻咳一声,丝毫不在乎是否会吓到别人,“我想我来的可能不是时候,但我没有其他机会了。” 啊! 女人明显被吓了一跳,然后开始慌慌张张的找围巾。 当莫伊推开窗帘的时候,梅丽芙儿已经尽可能的用浴巾包裹住了自己。 只是,地板上那散落了一地的衣服,还是令后者的脸蛋上带着微微的羞红。 “莫伊先生!先不提你这样的拜访方式,就是在这个时间,你也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呢!” 莫伊淡淡的将眼睛瞥向别处,嘴里却淡漠的说着危险的话语:“打个赌,如果今晚这里发生了死亡,你猜他们会怀疑我吗。” “哦?”梅丽芙儿看着莫伊,却不由的笑了:“原来莫伊先生是来威胁我的呀?真是好令人害怕呢。” 顿了一下,梅丽芙儿继续说道:“我猜我那名白天死去的手下,应该也是莫伊先生的手笔吧?” “那只是开始。” 淡淡的毫无多余的话语声,终于令梅丽芙儿想起了此刻自己的处境,令她不由苦笑道:“没想到一位白银职业者的脾气这么大呢,虽说设计冤枉了阁下,但是我的赔偿也十分丰厚呢。” “我不在乎这个。” “哦吼?那么莫伊先生深夜前来,是为了什么呢?” “回答我一个问题。” “我有拒绝的选择吗?” “10号是谁。” “原来是这个,请原谅我不能透露……” 梅丽芙儿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一道机械爪便已经急速袭来。 身为普通人的梅丽芙儿,毫不意外的被机械爪握住了脖颈。 “你还有一次回答的机会。” 淡漠的声音,再次提醒着梅丽芙儿的处境,同时也令她想起了接待大楼里那些死去的匪徒,他们好像大多数都是被冰冷的机械爪夺去了生命,因为梅丽芙儿见过他们的尸体。 “我,我不是10号。”梅丽芙儿艰难的回答着,在犹豫中犹豫,最终却还是不敢透露更多信息:“10号在我们三个人之中,但我不是,请原谅我不能直接告诉你,斜月使徒们的力量你显然并不了解,但我要为我的家族着想。” “可以了。” 莫伊收回机械爪,沿着来时的方式离开。如果所料不错,莫伊已经知道了10号是谁。 “莫伊!”梅丽芙儿攥着娇手,咬着银牙,恨恨的低语着。 “对了,雷格伏特呢?为什么没有阻止莫伊?” 梅丽芙儿疑惑的推开门,走向这位安全保镖的房间,却发现…… 里面空无一人。 第(伪)章:秘密 寒夜之外,白雪皑皑; 丰收之日,满盘珍馐; 当我们享受着炉火的温暖,有谁看到,流浪之子; 弱小童躯,尽使衣着华贵; 而今,空腹伶伶,饥寒交迫; 他在奔跑,他在躲避,不是严寒,不是风雪; 而是高悬之利刃; ——— 明月在哭泣,明月在倾斜; 断臂稚子,残躯苟存; 铁皮罐头,腥臭鱼味; 与鱼为伴,与鱼为生; 大海之城,潘拉多美; ——— 稚子之手,与子学教; 机械之门,为子敞开; 此今,我为老师,你为学徒; 授予,钢铁之臂,机械之仆; ——— 燃火之铁,冰冷之手; 冷漠之心,冷漠之人; 博柯朗都,倾月之秘; 为谁而违常; 又为谁而哭斜; 月之追循者,星之血脉者; 又将是谁的秘密? 第22章:真实与诡诈 夜晚的街灯有些昏暗,行人有些稀疏,懒懒散散。 叼着雪茄的雷格伏特,毫不避让的沿着街道直行,被迫让路的行人们,有些不满的想要开口教育一下这位粗鲁的家伙,却被他的凶悍模样给吓得闭口不言。 身为梅丽芙儿的安全保镖,在这个时间点,雷格伏特似乎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然说不定会有某个不法歹徒,对这位尊贵的小姐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事实上,雷格伏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就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位不怀好意的职业者,刚才正在试图潜入商业大厦第三十三层。 即使在明知道自己被发现的情况下,那名职业者依旧没有改变目的地,甚至还加快了动作。 很明显,那名职业者就是冲着雷格伏特的雇主,梅丽芙儿小姐来的。 于是,雷格伏特率先出手,消泯了歹徒的企图。 然而,狡猾的歹徒,就像滑手的鲶鱼,从雷格伏特眼皮底下安然逃离。 为了彻底消除危机,雷格伏特决定彻底解决掉这位匆匆见过一面就溜走的狡猾的职业者。 僻静的巷子,又是相似的地方,雷格伏特堵住了这名狡诈之徒。 似乎职业者们都喜欢在安静不受打扰的地方进行战斗。 幽暗的巷子走道里,雷格伏特深深吸了一口雪茄,随后将烟头丢在地上。 在他对面,是一位带着高筒礼帽的正装绅士,留着性感的络腮小胡子。 “月下邂逅是一种美妙的缘分,只可惜,你并不是我要找的美人。” 崔瑟弗嘴里叼着一朵玫瑰花,光溜溜的枝干上早已拔除了刺头,并用特殊炙烤方式处理过断枝部位,令其长保新鲜,不易流失水分。 面对轻浮的崔瑟弗,雷格伏特并不和对方多言语,而是直接从腰间左右各拔出一柄霰弹短枪。 砰砰! 枪响后的浓烟尚未消散,雷格伏特便低哼着:“去地狱里找你的美人吧!”说话间,雷格伏特又将手上那两柄短枪一起狠狠的丢向崔瑟弗。 两发散弹打不死一名职业者,雷格伏特很清楚这件事,所以他才又将两把枪给丢了出去。 因为短枪的枪柄部位,是由浓缩炸药填充的,只要在丢出之前拉掉保险线,就会…… 轰!轰! 产生两朵浓郁的爆炸烟火。 这就是破坏力!极道狂徒们的信条。 “烟花”消失之后,原本崔瑟弗的位置上,只剩下了两道重叠的大坑,至于旁边的巷道墙壁,早已千疮百烂,一触即倒。 不过幸好,这条巷道足够宽阔,才没有直接被爆炸冲击力给掀翻。 玫瑰的花瓣,自半空中飘飘洒洒的落下。 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叼着光秃秃枝干的崔瑟弗。 虽然看似完好,但身上以及脸上的黝黑烟尘足以证明,崔瑟弗刚才并不怎么好过。 雷格伏特眯眼冷笑了笑,然后双手伸进口袋…… “请务必稍等一下!” 见状,崔瑟弗急忙双手高举:“我有话要说!我有东西要给你!” 崔瑟弗在雷格伏特尚未掏出新武器之前,急忙探手在自己身上摸索着。 从衬衣怀里,掏出一瓶葡萄酒。 “不是这个!” 尴尬的笑了笑,随后又朝裤子的前端口袋掏了掏。 一份、两份、三份…… 崔瑟弗掏出来的都是信封,“不好意思哈,最近业务有点多,他们都喜欢写信。” 而另一边,雷格伏特已经从口袋里拿出了两枚鹅卵石手榴弹。 冷汗,不觉间从崔瑟弗的额头上滴落下来,他慌忙的摸向裤子后面的口袋。 哗啦啦~~ 是一堆散落的纸牌,崔瑟弗来不及也没时间收拾,只能慌慌张张的自语道:“不是这个,不是这个……” “哦!我找到了!” 终于,崔瑟弗激动的巍颤颤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直在寻找的东西。 是一张金色纹边的卡牌。 在雷格伏特的注视下,崔瑟弗小心翼翼的将卡牌甩过来。 旋转飞舞的卡牌,稳稳的被雷格伏特接在手里。 卡牌上面刻印着月亮的图案,不过就算是雷格伏特这种对自然天象了解不多的人,也知道图案的描述有些不对。 因为上面的月亮分明已经十分接近大地,是倾斜的。 皱了皱眉头,雷格伏特抬头瞪向崔瑟弗:“什么意思?” 崔瑟弗赔笑着躬着腰,并伸手指了指卡牌,提示道:“翻过来看。” 雷格伏特半信半疑的将金边卡牌翻转过来,果然,卡牌的另一面有着一副完全不同的图案。 方形的卡框内,是一圈接着一圈逐渐内缩的由一条黑线组成的方形漩涡。 仔细看时,就会惊奇的发现,似乎漩涡的终点无穷无尽,甚至方形漩涡还在不停的向里面旋转着。 大概只愣了三十六秒零七十八毫,雷格伏特便已经清醒过来,同时将手里的炸弹精准的砸向崔瑟弗。 不过并没有发生意料之中的爆炸。 手榴弹被崔瑟弗用粗麻袋接住,并收起来了。 不过来自于武道家的抛掷力道,还是透过麻袋砸中了崔瑟弗的一根肋骨,造成了不小的暗伤。 毫不犹豫的捏碎了手中的卡牌,雷格伏特紧握拳头,深红色的武道之气在上面积蓄着惊人气势。 “雷格伏特先生,你真的打算在这里跟我消磨时光吗?”崔瑟弗嘴角咧着迷人的微笑。 一句话,登时令雷格伏特愣了一下,醒悟过来之后愤怒的低吼道:“你只是诱饵!真正的歹徒另有他人!” 饱含着怒意的一拳,隔空朝着崔瑟弗打去,与此同时,雷格伏特立即转身,快步朝着商业大厦跑去,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焦急的神色。 面对一道充满着白银职业者怒火的武道劲力,崔瑟弗不敢大意,顿时收起了调笑的表情,转而十分严肃。 手指,结成奇异的印,并不停的在各式法印之间转换: “真实之间,诡诈之墙,构筑!” 斑斓的光晕自身前突现,诡幻绮丽的墙体陡然生成,一堵不该出现在真实世界里的诡诈之墙,闪烁着奇异光彩,挡在崔瑟弗身前。 叮! 没有激烈的碰撞声,也没有浩大的破坏力,武道拳风就这样被墙体吞没,最后连带着墙壁也一同消失在幽曳的夜色下。 崔瑟弗扶了扶帽子,优雅的转身离去,优雅的,像个讲究的贵族派式的绅士。 第23章:探望者与释放 新的一天,又是新的一天。 在莫伊被拘留调查的第三天,他迎来了“第一位”正式的访客。 对于莫伊而言,探望者有些意外,又毫不意外。 盘坐在铁床上的莫伊,慢慢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少女。 “有事吗?弥莎警员。”莫伊淡淡的问道。 对于莫伊的态度,弥莎丝毫不意外,因为这个讨厌的家伙总是这么淡漠,好像什么事都不关心。 “昨天有一位梅克顿的高层约见了我,”弥莎并没有一次性把话说完,而是故意停顿了一下。 不过,令她失望了,床上的莫伊并不着急,也并不在乎。 不知道为什么,弥莎心里有一种淡淡的失望:“她给我开出了十分丰厚的报酬,希望我停止追查,并且还‘好心’的向我转达了来自我父母的关心。” “嗯。” “嗯?”弥莎蓦然间不知为何有些生气:“你只会嗯嗯嗯!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意思吗!她在威胁我!用我的父母威胁我!” 终于,莫伊淡漠的神情有了一丝变化,他的眼中多一些疑惑,只是声音依旧冷淡:“你为什么一定要坚持?” 弥莎这时才发现,莫伊的淡金色瞳仁,真的挺好看的。 不过这时候似乎并不是发呆的时候。 “他们越是这样,就越能证明他们害怕这件事的秘密被发现,或许,它真如我所猜测的那样,会对联邦和平产生难以预估的影响。” 弥莎渐渐严肃了起来:“也许我只是个普通的寻求晋升的职员,但我是联邦人!也是个联合警卫!如果问我害怕吗,我会老实回答说,我很害怕,但我更害怕我从小长大,以及所热爱的国家就此沉沦!” “莫伊!我能用联合警卫的身份担保你释放,你能和我在一起吗?我相信以你的实力,足够……” “不能。” 窒息般的安静,慢慢弥漫在整个房间,只剩下电栏上滋滋的电流声,一遍又一遍的捶打着弥莎的内心。 “哼,哈哈……”弥莎惨淡一笑,“我早该知道的,你这种家伙,为什么会对你产生希望呢。” 弥莎慢慢转过身去,有一些落寞,“不好意思,请忘记我刚才的失态,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了。” 弥莎走的很慢,几乎每一步都似乎要耗费很大的力气,不过,终于在她推开门的前一刻,她等来了身后的声音。 “梅丽芙儿是个聪明的女人,她不会留给你任何线索以及证据。” 听到那个女人的名字从莫伊嘴里说出,弥莎的内心终于压制不住了,她有些愤怒的低吼道:“那么我会让她知道,什么是联合警卫!什么是警界新星!也许正义在你们看来不过是一句好笑的说辞,但我,弥莎·梵丽多梅,会让你们所有人都知道,正义是无法亵渎的!这个世界上,总是会有一些坚持原则的傻子!” 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一瞬间,弥莎好像看到了莫伊的嘴角有在微笑,只是仔细看的时候,发现他的帅气冷脸上并没有。 这个家伙…… …… 固钢材料打造的栏栅,异常坚固而又通着触之即死的高压电流。 却依旧拦不住莫伊从口袋里掏出的东西,小小物品轻松的通过了铁柱间隔,最终抛到弥莎身前。 弥莎接住了。 这是一小瓶大拇指粗细和大小的药剂,药液呈黄褐色;是莫伊在斜月之夜,通过梅克顿生化厂排水道的时候,寻找电池灯时顺手捡到的东西。 “这个东西是?”弥莎好奇的望向莫伊,后者一脸毫不关己的淡定:“生化厂的实验药剂,与其浪费精力和梅丽芙儿斗智,不如查清对方究竟在做什么。” “你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你和梅克顿有什么关系?还有!你跟梅丽芙儿之间真的没有什么吗?” 面对弥莎的急速三问,莫伊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重新回归五心朝上时的宁静。 “好吧,”弥莎叹了口气,不过在临走前还是不甘心的问了一句:“我们这算是合作吧?莫伊先生。” 不过,没有等来任何的回答,弥莎最后只能自言自语的肯定道:“对!我们是合作!不是好心给予我的帮助,更不是对我的施舍。” 自语的声音很大,大到电栅后面的莫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弥莎起码没有等来莫伊那句冷淡的“不是。” “这算是默认吗?莫伊先生。”弥莎的嘴角上扬着笑意,只是内心的话语却不敢说出口。 …… 下午,莫伊又迎来了今天的第二位正式访客。 似乎,今天应该是调查结果出来的时间。 所以当博柯朗城的治安警长凯薇思穿着警服走进来的时候,莫伊已经起身从床上站了起来。 “莫伊先生,职业联盟的回讯以及治安部对于你的调查,已经出结果了。” 凯薇思有些好奇的望了望莫伊的铁床,“听说你在床上静坐了三天,期间一直保持着隐士沉思的姿势,真是令人敬佩的耐性和毅力。” “我可以离开了吗?” “当然可以,”凯薇思向旁边退了两步,让开身后那扇通向阳光的拘留室大门。 “不先打开这扇门吗?”莫伊特意瞥了一眼身前的那扇通电的固钢栏栅门。 不过凯薇思显然并不着急关闭电源和打开铁门:“莫伊先生不想知道职业联盟为什么没有派过来监督者吗?而是只回了一封魔导通讯。” 凯薇思口中的魔导通讯,是指一种远程连接通讯技术,因为其核心部件为魔导零件,所以称之为魔导通讯。 该技术可以实现连接双方的远程图像传导,以及实时的语音和图像变化,不过需要提前绑定双方的魔导地址,同时造价高昂,维修复杂,并不适合民用。 看到莫伊并没有展现出好奇的模样,凯薇思只能主动回答道:“在将莫伊先生的职业徽章上传到联盟之后,联盟第一次回应是说,并没有核查到莫伊先生的资料,但莫伊先生的徽章却是真的,确实出自于联盟的认证。” “后来,经过一段时间之后,联盟那边发来了第二次回应,说莫伊先生的确是经过了联盟认证的职业者,享有认证职业者的相关待遇。” “再后来,也就是今天早上,联盟主动发来了第三次通讯,说相信莫伊先生的品质,并对你进行了担保。” 凯薇思望着莫伊,不知道心里在考虑着什么,只是嘴上继续说道:“联盟很少出现失误,尤其是对职业者,更很少会出现三次针对于同一人的回复;尽管联盟选择相信莫伊先生,甚至没有派出监督者,但我依旧想向莫伊先生询问一句:” “请问,您是正规经过鉴定流程的职业者吗?年轻的白银。” 凯薇思的潜在话语,是在怀疑莫伊可能是通过联盟内部人员的后门,避开了鉴定流程,属于那种走关系的非正常鉴定职业者。 换言之,就是实力可能和评价不符的关系户。 “说完了吗?” “说完了,”凯薇思安静的等待着莫伊的解释。 可惜后者完全没有任何解释的意图,只是淡淡的指着固钢铁门:“那就开门吧。” 最终,凯薇思还是关上了电流阀门,替莫伊打开了铁门。 只是在莫伊离开前,凯薇思冷冷的在他旁边低语道:“我一生都很讨厌虚假,从来没有想到过,联盟里面也会发生这样的事,或许你该庆幸,你不是在我的管辖范围内做这种事,不然你会后悔的。” 莫伊停下脚步,没有转身去看身旁的凯薇思,而是淡淡的问道:“你经历过死亡吗?真正的死亡。” 闻言的瞬间,凯薇思瞳孔紧缩,脚下的镗刀也在随时准备着出鞘。 “我经历过两次。” 最后…… 莫伊离开了治安部。 第24章:诡幻的10 当莫伊再次走在博柯朗城的街道时,迎接他的,除了街边摊贩那热情的叫卖声之外,就只剩下行人的漠视,以及街灯下那位倚在灯杆旁的绅士男子。 “什么时候对10号出手呀?”崔瑟弗的左手按在礼帽上,好奇的望向莫伊。 在昨天晚上回来的时候,崔瑟弗就已经向莫伊证明了,雷格伏特不是10号,因为他对斜月卡牌一无所知。 当然了,也不排除雷格伏特是特意装作不知道,但对于崔瑟弗这种老诡徒而言,是真是假一眼就能看出来。 所以事情到目前为止已经很明朗了,莫伊在梅丽芙儿那边确定了她不是10号,而梅丽芙儿又说过,10号确实在他们三个人之中。 那么,最后剩下的那位,也就是带着金框单片眼镜的数学家兼财务顾问的秃头老头,托亚金,就是斜月教会的10号使徒。 既然已经得出了10号的真实身份,那么以“中间人”作为主要经济工作的崔瑟弗,必然要严惩这位欺骗者,以此来维护自己的信誉。 “我一个人去处理他。”莫伊没有停下脚步,而是想要径直越过崔瑟弗。 不过,崔瑟弗却伸出手挡在了莫伊前面,而真正令莫伊停下脚步的,是他手里那张金色纹边的卡牌。 上面没有任何图案,只是单纯的一张空白卡牌。 高筒帽下的眼眸,难得带着一丝郑重,崔瑟弗低声说道:“老朋友,这不是和你开玩笑,事关我的声誉。” “这次我不收费。”莫伊淡淡的瞥了一眼崔瑟弗。 后者认真考虑了一下,顿时笑眯眯的移开了手臂,并上下摇摆着欢送莫伊:“慢点走,我亲爱的莫伊先生,小心路面水渍呦,我就喜欢你这种免费付出的劳力呢。” …… 莫伊沿着水泥混合钢板的路面,一路直行。 最终停在一栋两层居民房的花园门前;这个位置是崔瑟弗刚刚告诉他的,根据搜集的情报,托亚金来到博柯朗城之后,对当地的房地产行业很感兴趣,并收购了许多房屋。 而这间,正是他的投资产业之一,也是他目前的居所。 当莫伊推开花园门的时候,托亚金也正好打开了房屋的木门,他的怀里抱着一叠账单,看起来是去要完成某些工作。 一时间,两人静静的望着对方。 “看来莫伊先生已经猜出来了那个属于三人中的小秘密。” “我是来处理你的。” “无可厚非的决定,毕竟在引诱你落入绑架案陷阱的时候,我也是抱着雷格伏特能够解决掉你的想法,可惜他让我失望了,同时也让我对莫伊先生的能力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那么你现在有信心吗。” “说实话,我并没有太多,毕竟莫伊先生可是有着许多秘密的人,在这个世界上,秘密越多的人越是代表着他拥有更多的底牌。” “那你呢?” “不不不,相较于我自身而言,我其实更多的是想知道莫伊先生隐藏的秘密,同时也希望莫伊先生能够替我们保守秘密。” “这就是你的理由?”莫伊皱了皱眉头,因为根据托亚金言语中所透露出来的意思,是不希望莫伊泄露教会的秘密才对他下的手。 “要进来喝杯茶吗?莫伊先生。”托亚金转身推开木门,进入之后还顺手关上了门,这番做法丝毫没有语气中那种邀请客人的热情。 犹豫了一下,莫伊最终还是迈步走近木门。 在推开门的一瞬间,莫伊眯起了眼。 “这种感觉……” 随后莫伊抬脚踏入,然而在步入房间之后,却发现里面并不是常见的家居装饰以及柜具摆放。 而是空阔的半空:橱柜歪歪斜斜的漂浮在四周,桌子椅子盘子也各自漂浮着,沙发花盆电灯也是如此。 莫伊整个人也是看似身在半空,上面是无际的空荡,下面也是无尽的空荡。 整个房间的地板好似换成了空气材质的透明玻璃一般,每踩一步都会激荡出连绵的波纹。 是欺诈师! 托亚金是一位“欺诈”类的职业者,和崔瑟弗一样。 正如“武道家”那般,“武道家”是该职业的统称,这一类目之下,会细分出具体的类别,比如:霍恩的拳斗师,雷格伏特的极道狂徒,凯薇思的刀刃铁姬。 但究其根本,他们都是武道家。 同理,在莫伊刚刚步入这间诡幻的房间之时,他就认出了托亚金的基本职业:一位欺诈师。 以幻、诡、奇等手段欺骗他人的五感,隐藏自己真正的杀招,令敌人在不知所以中消泯生命。 崔瑟弗的“魔术使”,也是欺诈师这一统称类目下的一个具体类别。 “莫伊先生!要下来喝杯茶吗?” 说话的声音,来自空气地板的下面。 莫伊低头望去,在脚下的远处,秃头的托亚金正带着金框单眼片,笑眯眯的举起了手中的茶杯。 他坐在一个火炉旁,周围只有一个茶几和一个单人老年沙发。 说实话,莫伊从未和欺诈师们交过手,不单单是因为这一职业者十分稀少,而且还因为他们被列为职业者中最不愿遇到的对手。 好在莫伊有一位欺诈师朋友,从他那里多少得到过一点针对欺诈师的方法。 崔瑟弗曾经跟莫伊说过,欺诈师们都是玩弄着吓人把戏的魔术师,看起来危险而又不可思议,但是虚幻往往都是构筑在真实之上。 只要分清虚假和真实,再避开那几道有限的杀招,欺诈师们就是毫无抵抗能力的待宰肥牛。 “虚幻?真实?” 望着周围悬浮不落的家具,以及脚底下逐渐燃烧蔓延的岩浆,在感受到真真切切的炙热之后,莫伊不禁微微苦笑道:“好像有点难度。” 莫伊身后的木门,早就在莫伊进入房间之后,便和周围融为一体,变成了无边无际的空阔,根本无法找到。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那么意味着一切其实都在本来的位置,无论家具还是木门!” 如此想着,莫伊在褪下手套之后,甩手朝着身后扇去。 巨大化的膨格之械,有着宽广的攻击范围;而理论上,自从进入屋子以来,没有移动半步的莫伊,木门就在他的身后! 可惜,这一掌终究是没有拍到任何东西。 空荡就是空荡,看不见的里面,就是没有。 “莫伊先生大概低估了我的实力,这可不是简单的幻象蒙蔽,它还包含着更高阶的空间原理,希望你接下来的判断能够多加思考,毕竟为你沏好的热茶,已经快凉了。” 熔岩之下,传来托亚金的声音。 而莫伊却只能纵身起跳,踩着悬空的家具避开脚底蔓延到来的岩浆。 “我不明白!”莫伊高声冲着地下问道:“我受你们教会委托,替你们收集斜月的产物,但是你们为什么在没有拿到货物的情况下就要解决我!” “是担心付不起佣金?还是已经打算放弃斜月的产物?” 大声的问话,得到的却是久久的沉闷。 最终,只有托亚金冷冷的敷衍:“只要你死了,东西我们终究会拿到手,而且还不会泄露斜月的秘密。” “斜月的秘密?”莫伊冷笑道:“是指斜月会产生空间门,召唤另一个世界的生物吗?” “不错,这正是斜月的秘密之一,要知道,根据预言,第十三次斜月将会召唤出毁灭一切文明之物!” “那么,你们是希望预言成真?还是避免灾祸发生?” “我们自有打算!”托亚金冷冷的避开了莫伊的探问,转而向莫伊问道:“你对第十一号召唤物做了什么?为什么我们追踪不到它的信息。” “它?”莫伊再次冷冷发笑,“竟然用对待动物的称呼,你们应该知道被召唤出来的十一号,是一位人类吧?和我们一样的同类。” “不需要在乎这些,你只要告诉我你究竟对它做了什么,我或许会对你手下留情,毕竟像你这种年轻而又具有潜力的职业者,会是很好的可培养继承者。” “继承者?继承你们那奇怪的斜月知识吗?”莫伊装作鄙夷的看了看地下:“我对斜月的兴趣并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大。” “不过倒是可以告诉你,十一号的下场。”莫伊笑了笑,淡淡的说道:“他被我杀了。” “死亡并不是终结。”地层岩浆下的托亚金,似乎并没有太过生气:“那其他东西呢?” “你是说他身上携带的系统吗?”莫伊冷冷发笑。 似乎,莫伊知道的秘密,有些多了。 第25章:秘密 托亚金的声音一直从地下传来,这就造成了一种错觉:他在下面。 然而,在和莫伊说话的时候,莫伊的头顶上一根根透明的冰锥正在慢慢凝聚,毫无声息。 “看来莫伊先生对于斜月的产物了解很多呀。”托亚金意味深长的轻叹道。 莫伊笑了笑:“其实我还想知道,斜月使徒们是按照1至10的排序方式,而斜月产物之一,也就是那些被召唤而来的异界生命,你们称他们为一号到十一号,那么这两种称呼之间是否有对应的联系?也就是说,1号和一号之间,是什么关系?” “敏锐的洞察力,难怪莫伊先生能够探寻出这么多秘密。” 托亚金好似胜券在握一般,倒是好心情的告诉了莫伊:“不错,每一位序列的斜月使徒,都对应着要负责该序列的产物,无论它是生命体还是什么其他东西。” “莫伊先生。” 在叫喊声发出时,地面上的岩浆慢慢退缩出一个圆形的位置,里面浮现出一扇镜面。 而托亚金就站在镜面之下,手里端着茶杯:“你还有最后三分钟的考虑时间,选择主动交出东西还是变成一具尸体。” “我选择……” 莫伊故意停顿了许久,在托亚金关注等待的时候,骤然朝着镜面挥拳砸去。 面对冒着炎火的膨格巨械手掌,处于镜面下的托亚金,却是淡淡冷笑,“愚蠢的抉择。” 咻咻咻…… 尖锐的冰锥,如同子弹一般错落而下,令人措不及防。 莫伊即使已经察觉到了身后袭来的突击,却依旧坚持着冲拳而下,因为…… 轰然间,六道机械爪从背包两侧一同伸出,犹如狂舞之臂,在大多数冰锥未曾到达之前便将其击碎。 而一两根漏网之锥,却根本穿不透奇异材质的黑皮背包。 砰! 莫伊一记重拳狠狠砸在镜面上,平滑而又透明的镜体顿时支离破碎。 在镜片掉入岩浆的时候,莫伊从其中一个碎片上,看到了托亚金嘴角残留的冷笑。 从开始时就一直在地面上平静蔓延的岩浆溶液,登时翻涌着波浪,从里面伸出两只巨大的熔浆之手,分别从莫伊的左右两边合掌而来。 这才是真正的杀招! 声音的迷惑,冰锥的假象,一切都是只为掩藏地下的火手。 莫伊上当了。 至少托亚金是这么认为的。 “终械之拳!” 明明已经砸碎了镜面,明明已经证明了镜子只是虚假,然而莫伊却朝着镜面破碎的地方,再度重拳出击,甚至还使出了经过手臂装置强化之后的终械之力。 轰! 在机械职业者们的特殊装置分解并重新组合强化的力量加持下,这一记重拳显然威力不俗。 登时地面上木屑横飞,露出了一个满是木头渣刺的破洞。 …… 在虚假中寻求真实! 漂浮的家具,是假亦是真,因为它们会不符合常理的悬空,但却能被莫伊真实的踩踏。 地面的岩浆,是假的但也有真的,因为托亚金的真正杀招就是来自岩浆下的熔浆之手。 看似作为迷惑莫伊判断的来自地下的托亚金的声音,虽然成功的令头顶上的冰锥成形而不被发觉,但它真的就是假的吗? 在莫伊第一拳砸碎玻璃镜面的时候,会令人觉得镜子只是虚假的幻象,是托亚金用来和莫伊沟通的显示器。 然而真的如此吗? 作为同时处于幻象中的施术者,他也需要观察敌手。 而镜子就是最好的伪装工具,因为在镜子破裂的时候,正常人都会下意识的认为,这又是一个幻象。 从来不会发觉,其实在镜子后面的墙壁里,还有隐藏的东西。 轰! 莫伊砸烂了木质地板,朝着破洞纵身而下。 而身后的熔浆巨手,也正好交融在一起,溅射出灿烂的火花。 破洞之下,是这间房屋的地下室。 托亚金有些诧异的盯着从上而降的莫伊,甚至连手里的茶杯都忘记了放回去。 “真是意外呀,莫伊先生。” 托亚金端坐在火炉前的单人座老年沙发上,随后慢慢的将手里的茶杯放回茶几上。 这间地下室,装饰精美,周围三面墙壁上镶嵌着高耸到天花板的书橱,里面塞满着各式书籍。 看来,莫伊已经成功脱离了幻象,因为这里一切都是真的。 “被避开了虚幻与杀招的欺诈师,如同待宰的肥牛,我一位朋友告诉我的。” “莫伊先生的朋友说的很对,欺诈师从来都不擅长暴力,一旦被破解了虚幻,就真的没有什么威胁了。” “要谈谈吗?” “当然可以,不知道莫伊先生想和我聊些什么。” “你是10号使徒?” “如假包换。” “那么按照你所说的,你应该就是负责第十次斜月事件产物的使徒。” “不错,每一个序列数字对应着每一次的斜月事件,不过莫伊先生难道不想知道最近这次斜月事件的安排吗?也就是第十一次。” “不想。”莫伊淡淡的瞥了一眼秃头的托亚金,然后有些粗鲁而随意的坐在茶几桌上:“第十次斜月产物的资料,告诉我,不然……” 莫伊身后的六道机械爪,骤然齐齐张合着爪叶。 而一旁的托亚金却淡淡的笑了:“莫伊先生不用威胁我,我会如实告诉你的。要知道,秘密这种东西,在说出来的时候,也会收获别人的秘密。” 炉火里的木柴慢慢燃烧着自己,散发出热量,并照亮了周围。 托亚金一边回答着莫伊的问题,一边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第十次斜月事件,发生在十六年前,一个寒冷的雪夜,哦,对了那天好像是丰收日的夜晚,地点为帝国首都附近的一处森林。” “不过,那次斜月事件的产物,因为一场未知原因的爆炸,被炸得支离破碎,等我们赶到时,现场只剩下一件完好的物品,应该是被召唤物,也就是十号产物从另一个世界带来的东西。” “那是一个神奇的长方体小板块,正面好像是一种特殊的玻璃工艺制品,里面还有微弱的电流能量,在我们尝试着向里面导入合适的电流之后,它的玻璃表面上,会浮现出奇特的图案。” “嗯,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市面上那种能刷卡的收银仪一样,上面的玻璃板会在消耗电流能量之后显示出预设的图案和程式,不过它的构造程度更复杂也更精细,具有很好的研究意义。” 莫伊淡淡的撇了撇嘴:“与其说这些废话,我更想知道有关十号召唤物个人的信息。” 托亚金认真的思考了一下,回答道:“他是一名男性人类,异世界的人类,只不过在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因为一场爆炸而肉体破碎。” “还有吗?” 托亚金摇摇头,“对于不幸的十号产物,我们仅仅只能获取这些信息,其余的,要等我们完全破解那个小板块之后才能知道。” “十六年的时间,你们竟然还没有破解掉那个东西的秘密?” 面对莫伊的鄙视,托亚金无奈的苦笑道:“首先是玻璃面上显示的文字差异,其次是那个小东西还自带着某种密码锁定程式,每次输错密码都会锁定一段时间,可惜我们没有找到十号残留的手指,要不然可以尝试用他的指纹来解除该程式。” “而且,即使最终我们破解出了密码组成,但里面的文字以及操作和使用方式,都是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去了解;而相较于其他更值得做的事情,我并没有太多技术人员去专门负责它。” “关于十号产物,只有这些吗?”莫伊淡淡的望着托亚金,后者摇摇头:“没有了。”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要处理我?别用什么‘死人才是保守秘密最好的方法’这套说辞来糊弄我!” 很显然,莫伊已经抢答了托亚金的言语,后者张了张口,最终却只能无奈的笑了笑:“好吧,我承认,虽然不知道1号为什么要找你合作,但对于我个人而言,更倾向于死亡保密这种安全可靠的方式。” “那就意味着,杀我是你的私人决策?”莫伊冷冷的望着托亚金,后者点点头:“虽然因为1号有事,才临时派我过来,但我想,我这种处理方式,1号应该是默许的。” “不过,”托亚金突然诡异的冲着莫伊笑了笑:“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可惜你没有机会。” 莫伊淡淡的低语道,说话间一枚冰冷的机械爪朝着托亚金的脑袋疾速而去。 咻! 无情的机械铁爪自额前至脑后,穿透而出。 猩红的鲜血很快弥漫在整个头颅上,然而托亚金的嘴角却一直保持着诡异的微笑。 莫伊皱了皱眉头,蹲下了身。 很快,莫伊就从托亚金的尸体上找到了那个令他感到奇怪的东西。 一个金色边框的单镜片的单眼眼镜。 ******秘密(重温)****** 寒夜之外,白雪皑皑; 丰收之日,满盘珍馐; 当我们享受着炉火的温暖,有谁看到,流浪之子; 弱小童躯,尽使衣着华贵; 而今,空腹伶伶,饥寒交迫; 他在奔跑,他在躲避,不是严寒,不是风雪; 而是高悬之利刃; ——— 明月在哭泣,明月在倾斜; 断臂稚子,残躯苟存; 铁皮罐头,腥臭鱼味; 与鱼为伴,与鱼为生; 大海之城,潘拉多美; ——— 稚子之手,与子学教; 机械之门,为子敞开; 此今,我为老师,你为学徒; 授予,钢铁之臂,机械之仆; ——— 燃火之铁,冰冷之手; 冷漠之心,冷漠之人; 博柯朗都,倾月之秘; 为谁而违常; 又为谁而哭斜; 月之追循者,星之血脉者; 又将是谁的秘密? —————— (提示:莫伊在这个世界的年龄为20岁。) 第26章:不是终结的死亡 莫伊从托亚金尸体上捡起的东西是一副单眼眼镜,金色边框单镜片。 这幅眼镜从第一次见到托亚金的时候,就能看到他一直在戴着。 而现在,莫伊望着手中的眼镜,终于明白了托亚金为什么会在临死前露出诡异的微笑。 因为,这是一个巫术道具。 由古老而诡秘的巫术制成的一种魔法道具。 要知道,作为某种程度上的施法者,巫师和术士以及法师,是有很大区别的。 遵循古老仪式,需要消耗魔法材料才能施法,并且擅长诡异秘法以及巫具制造的间接施法者,就是巫师。 而术士,则是依靠着自身传承而来的血脉力量,以此来掌握相关法力。 至于法师,则是通过自身对于魔法天赋的修习,逐渐掌控游离而狂暴的自然中的元素。 很明显,莫伊手中的单片眼镜就是一枚货真价实的巫术道具。 而这枚巫术道具的作用,是通过某种秘法来控制佩戴者的思想以及行动。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莫伊在接待大楼里第一次见到托亚金的时候会忽略他,不是因为他擅长隐藏,而是他本身就是个普通的普通人。 外面的幻象,是提前做好的布置,所以在莫伊突破幻象之后,托亚金便毫无任何抵抗能力。 …… “秘密这种东西,在说出来的时候,也会收获别人的秘密。” “死亡并不是终结。” “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 为什么托亚金会和莫伊聊天?并告诉他想要知道的东西? 除了因为当时的托亚金毫无抵抗能力之外,还因为他能借此知道莫伊想要知道什么,以及莫伊接触教会的目的。 给你想要的,但你想要的也会被我知道。这就是,“秘密在说出来的时候,也会收获别人的秘密。” 虽然遵循着“死亡保密”信条的莫伊,最终选择用托亚金的死亡来保守自己的秘密。 但,如果托亚金仅仅只是10号的替身傀儡呢? 巫师+欺诈师=巫法窃密者。 和莫伊的“机械术士”一样,这位10号使徒也是一名双职业者。 而托亚金不过是一位被巫术道具操纵的,用来探询莫伊秘密的可牺牲替身。 “这就是斜月的使徒吗?” 此刻,莫伊收起了轻视之心,开始重新审视着那个名为“斜月教会”的组织。 由此推之,斜月的秘密真的只是用来研究,这么简单吗? …… 燃气车鸣笛的催促声,路边摊位叫卖的冰淇淋,空气中弥漫的当地特有的矿产硝烟味。 当莫伊重新回到博柯朗的街道时,一位带着高帽的绅士男早已等候多时。 轻轻的嗅了嗅莫伊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味,崔瑟弗嘴角上扬:“已经解决他了?” “没有。” “哦?”崔瑟弗有些不太相信,因为他知道莫伊的实力,一般情况下是不会失手的。 “托亚金只是10号操纵的傀儡。”莫伊淡淡的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上面有一架浮空艇正慢吞吞的从城市边缘飞过。 “哦吼吼,”崔瑟弗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长叹:“看来你招惹到了一个不简单的敌手,这还只是一个位于该组织序列末位的10号……” 莫伊难得的叹了口气:“至少他们想要的东西还在我手上,而且内部对我的处理方案还没有统一。” “那就是还有谈判的机会喽,”崔瑟弗凑近莫伊,小声商量道:“你看,你手里的东西现在已经变成了一枚危险的炸弹,不如交给我,我帮你转手卖给别人,不但能小赚一笔还能转移危险,多么划算的买卖呀。” 莫伊对于崔瑟弗的品性从来都不用怀疑:“你找的买客,恐怕就是斜月教会他们自己吧。” “嘿嘿,”崔瑟弗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虽然说拿他们的东西再卖给他们有点不太好,但能够明白你手里这件东西价值的也只有他们了,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们缓和一下矛盾冲突。” “这样东西我还有用。”莫伊整理了一下背包夹带,打算继续迈步向前。或许,是该考虑什么时候离开博柯朗城了,尚在潘多美的老师,应该能帮自己处理这件还藏在手臂里的东西。 “哎,我的老朋友呀,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根据教会的重视程度,这样东西一定能卖个好价钱的!” 崔瑟弗显然并不死心,或者说是对赚钱的机会毫不放弃。 不过莫伊则是淡淡的白了崔瑟弗一眼,嘴里轻声吐出一个字,“滚。” 看来,莫伊的决心显然不比崔瑟弗的小。 而深知这位老朋友性格的崔瑟弗,只能恋恋不舍的望着他的背影,并小声嘀咕道:“难怪长这么帅气还一直没有女孩子喜欢,就这种臭脾气,只会令人家讨厌的吧。” 博柯朗城的中午,天空有些晴朗。 …… 无论地面上的阳光多么温暖,在下水道里,却是永远的阴暗潮湿。 鼠王苏拉,再次集结了他的亲卫。 这次,经过前两天那场火灾带来的幸运,苏拉的亲卫队们终于穿上了像样的装备: 磨锐的铁片,用废绳绑在木头前段,就是一柄长矛。 如果铁片足够宽足够大,它甚至还能做成一柄长斧,或者一柄长砍刀。 而那些长长细细,硬度足够的废铁零件,只需要用绳子绑出一个把手,再磨一磨,就能当做适合鼠人身高的长剑或者长刀,再或者铁棒槌也是不错的武器。 还有那些废弃的铁皮,无论大小形状,只要在上面钻出一个洞,就能组装拼接出一副盔甲。 螺栓螺帽这些小废件也不能浪费,用绳子串一串,总归是能做出一件稍有防御力的软甲的。 最终,苏拉的亲卫鼠们,凑出了二十名“重装鼠士”,八十名“长矛手”,十五名“长斧手”,十二名“长刀手”,以及四十名“剑鼠士”,四十名“刀鼠士”,和三十名“槌鼠士”。 每个鼠士,人均都有“盔甲”。至于防御能力如何,暂时不用太在乎,只要拿下了那片机械熔炼厂下方的下水道区域,它们的武器和盔甲还会更加精细更加好! 对于鼠人这个种族而言,优秀的繁殖能力以及长个速度,苏拉表示很满意,相信要不了多久,他的亲卫队成员就会更多更强大,最终会组建出一个数量惊人的战争军团。 不过,也有令苏拉头疼的地方,那就是这群家伙的智商。 即使是苏拉在整个族群里挑选出来的“智”级成员,有时候也无法明白苏拉要表达的意思。 尤其是在训练这些鼠人穿衣服的时候,这群刚刚从啮齿动物进化而来的类人生物们,表示很不理解,也很难接受。 即使是在苏拉强硬的命令下,这些家伙才勉强同意在毛皮外面再套一层“毛皮”的做法。 “文明生活,从穿衣开始。”苏拉常常恨铁不成钢的悲叹道,说话的时候,他身上正穿着某件被丢弃在下水道的儿童服装,背后的帽檐上有一双兔子耳朵。 穿衣服只是难题的开始,在训练亲卫队员们使用武器工具这方面,苏拉更是有种教导小学生学习高数难题的无奈与无力感。 “玛德制杖!” 这是一句从苏拉嘴里流传出来的,鼠人们常用的第三个词语,表示说这句话的鼠人对另一位鼠人的期盼与鼓励,因为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常常会伴随着一个攥拳向下的动作。 好在,鼠人们的模仿能力还是不错的。虽然无法理解苏拉所教导的发力大小、角度瞄准、精准打击等一连串实战技巧,但好歹鼠人们还是能模仿出苏拉用各式武器时的动作。 而心累到极点的苏拉,也只能无奈的接受了。最起码,能把武器甩在前面,没有打到后面的队友就已经不错了。 一切,都还需要时间的磨炼。 可惜,苏拉已经等不及了,它想要早点拿下熔炼厂,加快鼠人族群的工具制造与使用普及。 毕竟只有普及工具的使用,才能最快的拉开文明与野蛮之间的差距。 第27章:出征吧!吾王(鼠人篇) “第三只了。” 苏拉带着他的亲卫鼠们,浩浩荡荡的排着整齐的队伍。 只是此时苏拉的脸上,两根眉毛几乎都拧在了一起,有着难以形容的踌躇。 苏拉的一只小爪子按在腰间断刃剑的握柄上,另一只爪子则搭在眼眶上,他正在眺望远处那个巨大的坑洞。 不错,机械熔炼厂下面的下水道早在很久之前就发生了塌陷,形成的坑洞里面充满着黑暗与未知。 苏拉已经排下去了三只斥候鼠,这些特意从族群里挑选出来的家伙,行动迅捷,胆小怕死的同时意味着对于危险的感知十分敏锐。 可惜,三只斥候鼠至今都没有回来。 “杰瑞!该你去了!”苏拉郑重的望着身后那位矮小的斥候鼠。 上次大脚帮的情报就是靠这位斥候鼠搜罗传递过来的,别看它身材矮小,但智商程度却比一般的斥候鼠强上许多,深受苏拉的看重,所以才特意给它起了一个名字,杰瑞。 虽然斥候鼠杰瑞并不明白这个名字的含义,但它和其他鼠民们都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一种荣誉:“来自于鼠王的青睐”,就像那句饱含着期待与鼓励的“玛德制杖”一样。 这也是斥候鼠杰瑞能够在“敏”级成员中脱颖而出,成为类似于该阶级领袖老大的原因。 “吾王,我、我怕。” 斥候鼠杰瑞虽然智力不高,但并不代表它傻,眼看着三个同伴一去不回,就是傻子也知道里面有多危险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不能查明敌人的底细,过于冒进的我们将会产生难以估量的损失;杰瑞,你要明白,你身上肩负的是我们整个族群的未来!” “我……”杰瑞鼠感觉它的小脑袋瓜有些隐隐发疼,虽然不是很明白苏拉表达的意思,但听完之后却莫名有种想要英勇献身的冲动,却又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好在杰瑞鼠的犹豫并不需要持续太久,而且它也不需要英勇献身了。 因为,坑洞里的敌人,自己主动显出了身形。 那是一只身高一米八的类人生物,身体异常的粗壮,手爪也十分锋利的样子,尤其是那张尖牙毕露的上下长颚,凶势逼人;更别提身后那条同样粗壮有力的尾巴。 这是一只鳄鱼人! 少见,但同样是因为饮食下水道里某些奇特物质而发生变异的生物。 此刻这名鳄鱼人正悠闲的跨着大步,手里还拎着一只被咬的只剩下一半的送上门的美味,说起来今天真是格外的幸运,食物竟然一个接一个的主动送上门。 处于坑洞上方的苏拉,见到敌人之后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挑起了嘴角:“原来不过是一只大鳄鱼而已。” “吾王,请等等。”杰瑞鼠压抑着颤抖并且想要逃离的身体,小声说道:“我感觉里面还有类似的生物。” “还有?”苏拉挑了挑小眉毛,思考片刻之后,向杰瑞身后的斥候鼠们下达了一个古怪的命令。 很快,这些行动迅捷的家伙们就从族群那里带回来了苏拉想要的东西: 一大堆被丢弃在下水道的腐肉。 或许对于人类而言,这些都是已经无法食用的垃圾,但对于常年居住在阴暗腐臭环境下的下水道土著居民而言,这些却都是难得的美味。 至少,当斥候鼠们从储存食物的仓库里拿出这些东西的时候,可是馋坏了不少鼠民。 “丢下去!全部都丢下去!” 面对如此美味的诱惑,苏拉却毫不犹豫的命令斥候鼠们将其丢向坑洞。 果不其然,来自于食物的诱惑,顿时将坑洞里的鳄鱼人全部都吸引了出来。 他们争先恐后的沿着食物的味道狂奔,甚至还因为抢夺大块腐肉而发生了搏斗与骚乱。 潜伏在坑洞上方的苏拉,仔细数了数,一共有八只。 “长矛手听令,起矛!瞄准!” 伴随着苏拉的指挥,整整八十名手持长矛的鼠士,分别沿着坑洞边缘站成一排,并模仿着苏拉的姿势,将长矛举过头顶,矛尖对准了下方那群正在进食的鳄鱼人。 “放!” 伴随着苏拉一声高昂的呼喊,八十名长矛鼠士纷纷照着苏拉的样子丢出了长矛。 咻、咻、咻……在此起彼伏的破空声中,八十一根劣质长矛,稀稀散散的落在鳄鱼人群之中。 扔矛动作可以模仿,但力道和精准却需要日积月累的训练。 苏拉显然高估了他的鼠卫。 不过还好,至少还有几根长矛阴差阳错的刺伤了两只鳄鱼人。 被突然打扰进食,更被划破皮肤,鳄鱼人们显然要发怒了。 随着一声声暴怒的高吼,鳄鱼人们很快就发现了苏拉和他的亲卫鼠士们。 在鳄鱼人尚未到来之际,苏拉便挥舞着断刃剑,命令二十名重装鼠士站在前排。 “长刀手,长斧手!跟在它们后面,看仔细了,不要打到自己人!” 一共二十七名长武器鼠士,被苏拉安排在重装鼠士后面,再后面就是苏拉和三十名槌鼠士作为后备军。 而四十名剑鼠士和四十名刀鼠士,则被苏拉埋伏在左右两侧,待时而出。 “你们快下去捡武器!拿到武器之后,从敌人的后路包抄回来!” 这句话是对那八十只长矛手喊的,苏拉命令它们沿着另一条下坑洞的道路去捡回武器。 …… 这,就是智慧生物的战争手段!使用工具和武器,制定详细的对战策略。 相较于上一次和大脚鼠的原始杀戮,这一次苏拉和他的鼠卫们显然进化不少。 当八只鳄鱼人饱含着怒意而到来时,看到眼前这一幕,不禁都愣了一下。 “鼠人?” 没错,是鼠人,它们不仅见过,还吃过不少。 但还是第一次见到拿武器穿衣服的鼠人,尤其是最前面那几只全身笼罩在铁皮里的家伙,看着就不好啃。 面对敌人,不但鳄鱼人这边愣了一下。 就连那些鼠人士兵们,在看到这几只高级捕食者时,也有些微微发抖。 或许它们在面对同类生物时,能够毫无畏惧的跟随苏拉冲锋,但天生的深埋于血液中的对于高等的上位捕食者的畏惧,却是一时间难以克服的。 好在,苏拉的一声高喝,暂时唤醒了鼠士们的出神: “鼠人!永不为奴!” 也许,在这一刻,鼠士们才真正明白了苏拉一直以来向它们灌输的信念: 处于自然食物链最底端的种族,它们必将,永不为奴! “永不为奴!!!” 莫名的,鼠士们跟随着苏拉一起齐声高喊。 被食物们的声音深深刺激到的鳄鱼人们,也纷纷怒吼着,咆哮着,挥舞着爪子,甩动着尾巴,朝着那群胆敢挑衅猎食者的卑微猎物们冲去。 碰撞!毫无悬念。 鳄鱼人强壮高大的身躯,轻而易举的将重装鼠士们掀翻,即使面对长武器的鼠士,也能毫无畏惧甩尾挥爪。 一时间,将上位者的捕食能力发挥的淋漓尽致。 鳄鱼人们打伤打残不少鼠士,在一边交战的同时,还一边嚼着新鲜可口的尸体。 恐惧!来源于身体与内心的莫名恐慌,令鼠士们有种想要丢下武器逃走的冲动。 “随我冲锋!” 在一片低沉压抑的恐慌中,苏拉勇敢的站了出来,虽然胸膛上的爪痕才刚刚愈合,但他从不畏惧。 断刃之剑被他单手高举,遥遥落下,直指凶恶的敌人。 跟随他脚步的,还有三十名挥舞着铁棒的槌鼠士。 而另外两边,看到苏拉高举长剑的信号之后,也纷纷涌了出来。 四十名剑鼠士,四十名刀鼠士,嘴里呼啸着那句鼓励性的鼠语,也朝着八名鳄鱼人冲锋而来! 弱小,低矮,位于食物链末端的下等生物们,难得的勇敢了起来。 面对汹涌而来的鼠人士兵,鳄鱼人们有些不可置信:这些家伙是疯了吗? 最终,事实证明了,疯子是可怕的,尤其是一大群疯子。 八名身为捕猎者的鳄鱼人,竟然慢慢的被一百多名鼠人所淹没。 一个个强壮的身躯倒下,上面围满了疯狂的挥舞着武器的鼠人。 捕猎者变成了猎物,每倒下一个,便会更加振奋本该是猎物的猎物。 最后,只有两名鳄鱼人冲出了包围,他们难得的在面对鼠人时竟然产生了恐惧。 然而,在打算逃走的时候,两名鳄鱼人看到了一件更令它们恐惧的事情,彻底击碎了它们内心的防线。 那是,八十名高举着长矛的鼠士。 猎人彻底变成了猎物,并屈服在猎物的脚下,寻求生存。 这一战,苏拉令鼠人们明白了永不为奴的信念,也令他们克服了对于高等生物的恐惧。 在占领熔炼厂的同时,也顺便收复了两名降俘。 不过苏拉并不知道,在下水道的黑暗中,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盯着他。 从他杀死竞争者成为首领开始,那双眼睛的主人便一直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直到今天,眼睛的主人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瓜哩叽叽吗哈哈。”主人冲着它的仆人们下达了指令,仆人们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不久之后,一个特别的邀请,便会抵达苏拉的族群。 第28章:见面与见面 无论怎样,苏拉终究还是按照自己的计划,成功的占领了机械熔炼厂下方的区域。 依靠熔炼厂排放的熔炉废渣,以及泄露的热能,苏拉可以为他的王国打造更好更精细的装备和工具。 不过…… “玛德制杖!” 苏拉又一次的冲着那群怎么教也教不会的鼠民们咆哮。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定模、注塑、冷却、锤炼、打磨的铸造过程,为什么这群宛若智障一般的家伙就是学不会啊!!! 那群被吼的鼠人们,听到苏拉的话语,反而上扬着嘴角,因为它们知道,这是来自于吾王的鼓励。 “心累啊……”苏拉只能无语的坐回王座上,开始思考着如何提高鼠人们的智商水平,这一重要而又迫在眉睫的事情。 “吾王!” 斥候鼠杰瑞带着新的情报跑了过来:“那个人向您发出了邀请!” “那个人?邀请?”苏拉疑惑的望着杰瑞,后者在提到那个人的时候,红褐色的小眼珠里闪过一丝崇敬与畏惧。 “是智者!一位鼠人智者!”杰瑞想了想,小脑袋瓜里开始组织着能够用来描述那个人的语言:“年龄很大,我爸爸的爷爷曾经侍奉过他,和其他鼠人不一样,他长胡子,白胡子,很长。” “哦?”苏拉的鼠爪轻轻敲击着王座的白骨扶手,“一位活得很久的智者,还是一名鼠人?看来我很有必要见一见他了。” 说话的时候,苏拉的眼神掠过,那群正在用鼻子轻嗅红烫热铁的鼠人“工匠”们,果不其然,炙热的温度一瞬间烫坏了这些家伙的鼻子,又红又肿。 “唉,”苏拉无奈的扶着额头,随后向杰瑞问道:“他邀请会面的地点呢?” 杰瑞鼠挠了挠耳朵,仔细回忆着那位自称是仆人的传讯鼠人所说的地点:“科尔曼,它说它在科尔曼,它还说只允许王一个人过去。” “科尔曼?” …… 温暖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窗户,照在银杉木的书桌上。 觉得有些刺眼的莫伊,轻轻的将椅子转了个方向,避开阳光,然后继续认真的阅读着手里的书籍,《古老的巫师传说》。 莫伊挪动椅子的声音很轻,并没有打搅到周围那些同样认真埋头读书的人。 莫伊在图书馆里,博柯朗城最大、收藏最丰富的一家公益性质的历史博览馆。 它一共分为两层,每一层都有三个标准成年人身高那么高,占地面积十分宽广。第一层是历史馆,收藏并展览有关博柯朗城的历史文物以及文艺作品。 第二层则是安静读书阅览的图书馆。 莫伊此刻正处于读者室,一列列整齐的读者书桌,一共分为二十八排,间隔宽松的摆放在敞亮的大房间里。 每张书桌都是标准的单人单桌,如同知识海洋中的汲水者,每个人都是孤独的并能看到彼此,却也只能看到彼此;每张桌子都有着作为标配的玻璃彩框台灯、绿色绸缎中心桌布,以及竖起的边沿隔板和桌腿旁的纯木垃圾桶。 莫伊所在的桌子上,还放着其他几本特意找来的书籍:《诡秘之巫》、《我和巫师之间不可描述的经历》(冒险类小说)、《霸道巫师爱上我》、《巫师与魔王与面包》…… 除去某些过于臆想的片段之外,起码这些书籍都是和巫师有关的,里面多多少少都会记载一些有关巫师和巫术道具的东西。 莫伊的老师曾经教导过他,想要击败一名敌人,就要了解他的特性,寻找他的弱点,胜利者从来都是那些率先找到并利用对方弱点的人。 莫伊显然正在为此准备着。 砰! 一位匆匆路过的读者,因为没拿稳手里的书本,导致其中一本掉落在莫伊的脚边。 当莫伊顺手捡起来的时候,来自于读者的低声“谢谢”,却在看见莫伊之后,愣在了嘴里。 是弥莎。 “莫伊先生?”弥莎有些小兴奋的低声向莫伊问道:“你怎么也来这家博览馆了?” 看到弥莎警员一副想要交流沟通的样子,莫伊只能无奈的站了起来,并将书桌侧边的牌子翻转过来。 那张被细绒丝线悬挂在书桌下的牌子,一共有两面,一面是“有人”,一面是“没人”,方便正在阅读的读者因为其他事情而暂时离座时,表明自己的态度。 不过,如果离桌的读者过久未回,图书管理员还是会将木牌翻至“没人”状态,并将桌子上的书籍放回原位。 “去下面走走吧。” 莫伊语气轻淡的冲着弥莎说道,而后者顿时很兴奋的点点头,并将手里那堆书籍顺手放在了莫伊的桌子上。 莫伊在离桌前扫了一眼,最上面一本名为:《博柯朗城的矿物介绍》。 相较于安静的二楼图书馆,位于整座博览馆一层的历史馆,倒是可以毫不限制的攀谈交流。 “真没想到能够在这种地方遇见莫伊先生呢。”弥莎高兴起来的时候,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清脆。 看起来她最近心情不错。 “嗯。”莫伊轻轻的回应了一声,眼睛却在仔细盯着身旁那副展览图像。 这是一幅由光影投像机投射出来的立体图像,利用光线影射技术,将预先设定好的图像,以立体化的形式展示出来,很适合博览馆展示或者其他分析功能,比如:军事分析和警用分析。 这幅立体图像是整座博柯朗城及其周边区域的缩小体,如果用特制的操纵装置,还能将部分位置放大观看。 “多亏了莫伊先生提供给我的药剂,关于梅克顿的案件有了新的进展,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查找一些相关资料。” 弥莎倒是毫不避讳的将案情进度告诉给莫伊:“那瓶药剂已经确定了,确实出自于梅克顿生化厂,而且那还是药剂原液,并不是后来经过稀释和添加的成品走私药剂。” “或许,”弥莎顿了顿,看了眼四周,小声的说道:“这就是根源;梅克顿企业拼力所掩饰的不惜杀害全部生化厂员工的真相的根源。” “它的成分和矿物有关?”莫伊淡声问道。 “不错!”弥莎点点头,“这瓶药剂经过鉴定之后,里面的已知成分有两种,一种是来自于博柯朗城当地特有的矿物,另一种……” “和尸体有关,死人的尸体。” 第29章:科尔曼 那一小瓶莫伊在斜月之夜从梅克顿生化厂的排水道走廊里顺手捡来的东西,没想到成分竟然如此的,奇特。 “矿物成分和尸体成分。” 两种看起来毫无关联的东西,竟然会是药剂的组成成分之一,而其余的成分,竟然连联合警卫研究人员都无法鉴别确认。 果然是一种从成分构成里就透露着诡异的诡异药剂。 不过…… “我打算离开博柯朗了。”莫伊淡淡的说道。 “离开?”弥莎有些惊讶,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为什么?目前案件一切进展顺利,很快就能查明梅克顿究竟在干些什么,这种时候你为什么要离开啊!” “莫伊你知道后果吗,一旦你离开,不但我的生命会受到威胁,就连真相都可能永远再也没有机会被发现了!” 面对弥莎的质问,莫伊却一脸平淡的解释道:“我遇上了一点小麻烦,需要在麻烦成为真正的麻烦之前,将其根源彻底解决掉;而且,我从未答应要保护你。” “可是!可是,你交给了我那瓶药剂!”弥莎的好心情正在慢慢消失,她此刻甚至有一种被背叛的忧郁:“你要对我负责的!” “那不是合作更不是允诺,只是你想多了,弥莎小姐。”莫伊淡漠的望着弥莎,而后者的眼眸中正在隐隐蓄着泪水:“不,我不相信,明明是你在帮助我,我们是合作者!不是因为你怜悯我!” “我,就是因为可怜你,才随手把不要的毫无价值的东西丢给你。”莫伊有些冷漠而又残忍,某种意义上的残忍。 弥莎忍着流泪的冲动,问道:“莫伊先生的麻烦是因为杀人了吗?昨天梅丽芙儿的财务顾问因为房屋失火而死在家里,虽然现场并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莫伊先生……” “不错,是我杀的。” 身为联合警卫的弥莎,无奈的惨笑道:“即使莫伊先生自己承认了,但火灾现场经由凯薇思警长勘查之后,发现有职业者战斗的痕迹,所以按照……” “按照联盟条约,将会被视为职业者之间的杀戮,在不违反当地重大律法的情况下交由职业联盟解决。” 莫伊淡淡的接下了弥莎的话语,并继续说道:“弥莎小姐的意思是说,我不用为此小麻烦而特意躲避,因为从上次的情况来看,职业联盟是站在我这边的,最终审判结果一定会是死去的那个家伙背负罪责。” “难道不是这样吗?” 莫伊冷冷笑了笑,“我现在倒是有些理解了凯薇思对于特权阶级的鄙夷,不过令弥莎小姐失望了,我的小麻烦虽然和这个有关但并不是这个,而且联盟也不会为了我而滥用特权,甚至还相反。” “那就是说,莫伊先生一定要在这个时候丢下我,像个懦夫叛徒一样灰溜溜的离开博柯朗城吗?”弥莎现在的语气中充斥着鄙视,只是眼眶还有微红。 她在试图挽留莫伊,为了她的案子,也为了其他。 可惜,莫伊终究还是那个不会特意讨好女孩子喜欢的莫伊。 “再见了,弥莎小姐,这只是告之,并不是讨论。”莫伊冷漠的转身,上楼。 回到读者室的时候,莫伊已经失去了读书的兴致,而且桌子上的书本正在被一名图书管理员收回推车上。 莫伊淡淡的来到了他的座位上,而管理员也发现了莫伊的存在:“抱歉,先生,我还以为您不打算再看了呢。” 管理员穿着亚麻黑袍,是一名看着年轻的年轻人。 看着年轻的年轻人? 这是莫伊在看到管理员咧开嘴微笑时的第一印象,一个看起来年轻的年轻人。 “把它们收走吧,留下那几本就行。”莫伊指了指弥莎的书。 闻言,年轻的管理员熟练的将书本收起,并码进小推车里面:“先生对矿物研究感兴趣吗?如果是的,那么我推荐先生去一楼的历史馆,那里有专门展示本地矿物的分类。” “不用了。”莫伊将桌子侧边的被管理员归位的木牌再次翻转过来,然后打算转身离去。 “先生打算离开吗?” “嗯。” “那么我能麻烦先生帮个忙吗?” “嗯。” “这座博览馆的招牌好像被昨晚的风给吹歪了,麻烦先生在离开的时候帮它摆正可以吗?虽然有些不大好意思,但我这里实在是有些太忙了。” 说话的时候,年轻的管理员正在带着微笑的收起另一桌的书本。 而偌大一间读者室,也似乎只有这一名正在忙碌的管理员,尽管里面的读者来来去去十分的多。 最后,莫伊在离去的时候,顺手扶了扶博览馆的招牌。 老旧的木质牌匾上,镶嵌着铸铁打造的连环字体:“科尔曼博览馆”。 …… 阴暗、潮湿,带着浓郁的墨水臭味。 苏拉一只鼠走在这条沉寂的管道里,而管道的尽头,便是鼠人们口中的“科尔曼”。 尽管苏拉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下水道区域会叫这种名字,但他还是赴约而来。 一路上,苏拉见到过几只鼠人,也就是那些所谓的智者的仆从。 这些家伙和其他鼠人一样,没有什么特别的外形特征,不过倒是很有礼貌。 最起码在见到苏拉这位陌生鼠的时候,这些家伙们会冲着他微微点点头,一点都不像苏拉治下那群暴躁的鼠民。 最终,苏拉停在两片叶子前面。 那是两片新鲜的绿色的不知名树木的叶片,很大,大到两片足够遮挡起一条管道的入口,承担门扉的作用。 “欢迎,年轻的鼠人。” 叶子门后面,传来一声老迈而悠长的鼠语。 随后,两名仆从鼠从里面将叶子扒开。 这个时候,苏拉才发现门扉的设计十分巧妙:叶子根部被绑在一起,并吊在管道上方的铁链上,当需要开门的时候,只需要向外推开就行了,松手之后它们会在重力的作用下自动合上。 为苏拉开门之后,两名仆从鼠便主动走出管道,并在苏拉进去之后,远离了这里。 苏拉终于见到了鼠人口中的智者,事实上当邀请被他收到之后,他就对鼠人族群进行过调查,然后惊奇的发现,大多数鼠人竟然知道有这么一位智者的存在。 明明之前从未听到它们谈论过! 虽然大部分鼠人知道有这么一位智者,但对于这位年龄过于久远的存在,大都抱着敬畏的心理,很少主动提起。 当苏拉见到鼠人智者的时候,他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从来没有鼠人敢讨论这位老东西。 因为…… “瓜哩叽叽吗哈哈!” 年迈的老鼠人,托着长到胸口的白胡子,嘴里念着苏拉熟悉的两个词语。 然后,一股绿色火焰自它另一只手里的木杖顶端蓦然燃起。 这一幕,令苏拉的瞳孔瞪得极大,甚至有些不敢置信:“魔、魔法?会魔法的鼠人?” 老鼠人松开了手里的木杖,然而在没有外力的支撑下,木杖依然直直的伫立在地面上,它的顶端燃烧着绿色的焰火,照亮了整间下水道的房间。 “如你所见,这就是魔法,来源于鼠人血液中的神秘力量;而你所知道的那两个词语,其实是魔法的咒语,是我特意散播在鼠群里的,为了能够寻找到更多的能够感应到魔法的鼠人。” 老鼠人仿佛累了一般,坐回到了他的摇摇椅上。 “从你成为新王的那一天起,我就在关注你;一开始我以为你只是一只依靠狡诈而成为首领的鼠人,但是在后来我看到了更多。” “你看到了什么?”苏拉皱了皱鼠眉。 “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未来。”老鼠人坦然而又欣慰的笑了笑:“从我拥有智慧以来,你是我见到的第一只智慧程度仅次于我的鼠人。” “呵呵,真是奇特的夸奖。” “而我,现在已经老了,不知道魔法还能支撑我存活多久,所以,年轻的你,将是未来!” 老鼠人说话的时候,眼皮又开始忍不住闭在一起,想要打瞌睡。 苏拉见状,心头一惊,急切的吼道:“你别刚看到我就死了!我还需要你这样的鼠人!” 老鼠人甩了甩脑袋,慢慢恢复清醒,有些无奈的说道:“没办法呀,老了,总是喜欢睡觉。” “呃……”苏拉无语的白了一眼老鼠人,随后问道:“你能帮助我吗?我要建立鼠人的王朝!还有,我能学习魔法吗?” “当然……”老鼠人慢慢悠悠的说道:“不能。” “为什么?”苏拉有些不解。 “我是说你想学习魔法,这对你而言是不可能的。”老鼠人解释道:“你应该说过那两个词语吧?可是你从未对它们有过反应,说明你并不适合掌握魔法。” “不过……”老鼠人说话的时候,眼皮又开始耷拉了起来。 “咳咳!”这下,苏拉有过前面经验之后,并不着急。 “噢,”老鼠人甩了甩脑袋,清醒之后继续说道:“不过,我可以帮助你建立鼠人王朝,但前提是你要通过我的考验。” “考验?”苏拉面色古怪的低语道:“怎么有种熟悉的套路的感觉呀。” 第30章:送葬者(一) 莫伊在通过那扇巨大的钢铁帷幕大门的时候,由城口的安检员对其做了简单的通行查验,然后顺利通过。 之后,莫伊便走在了前往博柯朗城城郊的路上。 这并不是离开博柯朗,莫伊出城,是为了一项任务。 而任务的由来,有些复杂但也有些简单。 因为某些令人气恼的原因,梅克顿的梅丽芙儿小姐名下所有的参与投股的旅店,统统对一位名叫“莫伊”的年轻男子,拒不接待。 而非常不幸的是,财大气粗的梅丽芙儿小姐,几乎对博柯朗城的三十七家旅店均有不同程度的投资,而且都发生在那个夜晚之后。 那么为什么要用“几乎”呢? 因为三十七家旅店中的最后一家,也就是那家名为“黑猫”的旅店,因为店主杜克经常处于酗酒状态,所以并没有和梅丽芙儿小姐的传话者达成友好愉快的协议。 而且,醉酒的杜克,对于旅店投资分股这种事情,有着说不出的抗拒。 他在赶走传话者的时候,还在愤愤不平的醉吼道:“这家店是我家的!是我的!谁也不能从我的手里拿走!老庞克不行!你们也不行!” 先不去探究车站附近工械屋的老庞克和黑猫旅店的杜克,这对兄弟俩关于旅店的恩怨纠纷,但至少,在这座城市里,这是唯一一家能够接待莫伊暂时租住的旅店了。 不过,杜克老板在酒醒之后,每次回忆起对方所开出的价格的时候,总会有一种淡淡的脑壳疼,会忍不住长长的深吸一口气,按捺自己那躁动而后悔的小心脏。 没办法,对方开出的价格,实在是太丰厚了,已经远远的超出了杜克做人的底线。 唉,只怪当时喝醉啊~~ 为此,愤闷的杜克,选择将损失转嫁在莫伊这位房客身上,趁机提高了三十倍的房租价格。 而早已度过三日租期,需要重新订房的莫伊,则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杜克柜台上的黑猫,后者正悠闲的趴在那里,上下左右摇摆着毛绒绒的黑色尾巴。 “三倍,我最多只付三倍。” “二十倍!”杜克信誓旦旦的说道:“虽然不知道你怎么得罪了那位有钱的小姐,但是我敢保证,整座博柯朗除了我家,没有任何一家旅店会接待你!二十倍租金,可是良心价格了!” 说话的时候,杜克显然又想起了那笔投资费,小心脏忍不住又开始隐隐躁动。 “两倍。” 可惜,莫伊脸上那淡定的态度,又深深打击了杜克老板的自信心。 “那就,十倍!”杜克老板开始语重心长的教育起了莫伊:“年轻人,看在你的帅气程度颇有我年轻时候的风采、再加上又是因为女人这种令人烦恼的生物的份上,我就只收你十倍的租金了。” “一倍,原价。”然而莫伊却是水火不进,从始至终都很淡定。 “五倍!不能再少了!”杜克恨恨的盯着莫伊那张帅气的脸蛋:“年轻人,你赢了!赶紧交钱吧,我只收现金!” “五折。”说话间,莫伊掏出了钱包。 而端起酒杯正在喝水的杜克老板,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登时想要气愤的反驳,然而却被掺了劣酒的白水给呛到了喉咙。 “咳咳咳!你!咳咳,你疯了吗!”杜克老板肥胖的脸上浮现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你的议价能力是跟谁学的?” “我的老师。” “不,我现在又改变主意了!”杜克老板眼睛一转,脸上反而带起了笑容:“我决定对你收三百倍的租金!” 就在杜克满怀期待的眼神中,莫伊淡淡的将钱包塞回口袋:“我不租了。” 随后,莫伊转身走向破旧的大门,真的打算离开这里。 “喂!莫伊先生,整座城市只有我这里才能租给你房间啊!我们可以再谈谈价格的!”杜克老板略带自信的望着莫伊的背影,喊话的声音也有些大。 然而,莫伊的脚步并未停下,甚至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莫伊先生,你可以继续议价的呀!我觉得我们还有谈话空间啊!”杜克老板的自信显然不太充足,甚至连说话的语气都和善了起来。 而莫伊的脚步已经接近了大门,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三倍!像我这样的良心店主现在已经不多了,没有屈服于金钱的诱惑,保持乐于助人的优秀品德,莫伊先生真的不打算再考虑一下吗?” 说话的时候,莫伊已经走出了大门。 在这一瞬间,杜克老板想了很多也很复杂: “粗麦酒掺多少水分不易被发现?” “豌豆牛肉汤的配方需不需要再添加大蒜粉?” “猫咪的颈牌要不要换个新的?” “今天晚上还要来几杯助眠的酒水?” “这小子如果真的不租房间,那我是赚了还是亏了?” 最后,杜克老板终于想清楚了,如果莫伊不住,自己会亏的更多。 因为投资金本来就不会得到,现在还会再损失一名租客。 “五折!莫伊先生!鉴于您是本店的回头顾客,我特意给您最优惠的价格!” 杜克老板已经追到了门口,如果再晚一点,莫伊已经转身走进了另一条街道。 终于,这番情真意切的呼喊,令莫伊在转身之前停下了脚步。 “不过我有个条件,希望莫伊先生能帮我向城外的老酒友送件东西,毕竟这几天租客不少,不能随便打烊休息,我不可能关门离开的。” “跑腿?”莫伊思索了一下,淡淡回道:“三折。” “你……,”杜克老板咬了咬牙,最后却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成交!” 最终,莫伊以三折原价租金的价格,又一次的租下了黑猫旅店的三天房间。 按照一天五十的原价,莫伊为他的三天房租一共支付了四十五弗兰币。 当莫伊走出博柯朗的钢铁帷幕之门的时候,太阳已经朝着西边的方向开始移动了,现在正是下午的时间了。 而杜克的老酒友,正是位于城郊墓园里的一位送葬者;似乎这项服务,人人都会需要,但是人人却都在畏惧和逃避。 连带着,就连服务的生产者以及工作地点,都会被人们安排的远远的。 第31章:送葬者(二) 这是一座机械风格的墓园,钢铁的栅栏,铁质的墓碑;似乎在这个时代,钢铁成为了最基本的建筑材料,尤其是在矿业发达的博柯朗城。 莫伊穿过钢铁林立的墓碑时,并没有关心哪块墓碑上刻着哪些墓志铭。 不过莫伊也有好奇的地方:作为博柯朗唯一一座埋藏遗体的地方,这座墓园似乎有点小了。 身为三百六十万人口的博柯朗区的区域主城,博柯朗城至少有接近一百万的人口,然而莫伊目之所及,大大小小豪华与不豪华的墓碑,加起来才不过几百个。 即使在充满阳光的下午,墓园也有些过于冷清了。 并没有任何活人出没,只有黑色的渡鸦在栏栅的铁尖上聚堆,偶尔发出一两声幽长的鸣叫,像极了对亡者的悼念。 当莫伊打开地下墓室的铁门时,一股陈旧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墓室的地面建筑也是全部由钢铁搭建而成的,即使是下楼的阶梯也毫无意外的使用钢铁材质。 莫伊只来到了地下墓室的第一层,因为这一层是尸体处理以及管理统计,和开展送葬仪式的楼层。 同时,也是送葬者们的休息室以及经常出没的工作室。 送葬者们并没有被强制要求住在墓园里面,除了每晚会留下一名看守者之外,其余的工作人员都会选择回到那个充满生气的家里。 而杜克老板的酒友,也就是那位名叫汉克的送葬者,因为独身一人没有成家的缘故,所以在墓园后面搭建了一间小木屋,而且几乎每晚的守夜工作,都是交由他来负责。 当莫伊下来的时候,几名送葬者正在处理一具新鲜的尸体。 送葬者们会在葬礼仪式开始之前,为尸体整理好仪容:打理头发、穿着新衣;如果死者因为生前某些意外原因而造成了肢体损伤,送葬者们也会按照缝合难度对其家属收取额外的殓装费。 而这具新鲜的尸体,因为火灾的缘故,颇令送葬者们耗费了许多时间,以至于将其它工作都向后延迟了。 所谓的其他工作,是指那些选择火葬的尸体;或许是因为火葬费用便宜,也或者是为了省事。 因为博柯朗区的死亡是收费的。 除了要向区域政府缴纳出生费之外,当区域内的一名公民无论因为何种原因死亡,都要向政府缴纳一定量的死亡费。 而死亡费的收取界定,是根据死者生前存活的岁数:每存活一岁,则需要缴纳一百弗兰币。 比如一个五十七岁的死者,那么当他死亡的时候,就要向其亲属或者朋友收取五千七百弗兰币的死亡费。 即使是刚出生便夭折的婴儿,也需要收取一百弗兰币的死亡费;因为不足一岁,按照一岁处理。 如果没有缴纳死亡费,那就是非法死亡。 非法死亡的亡者,不能享有送葬服务,也不能在博柯朗区范围内任何地方下葬,一旦发现,将会掘墓追责。 这听上去有些荒谬,但联邦内的每个区域都有各自区域独立的政府系统,拥有独立的法律以及立法权。 也许你会对某个区域的某种习俗感到惊讶,但当地的人却早已习以为常。 就像每个区域甚至每个城镇都有各自不同的信仰一样,多神崇拜,也是联邦自由性的一项标志。 “请问,你们谁是汉克?” 莫伊的脸上挂着灿烂却又毫不发自内心真诚的笑容。 听到陌生人的问话声,送葬者们漠漠的抬头看了一眼来者,然后低头继续手里的工作。 或许是因为经常接触死亡的缘故,送葬者们有时候有些过于麻木与冷漠了。 不过他们的业务熟练程度却是不错,那具被火焰烧焦的尸体,在他们手下,竟然慢慢恢复了六分之一原本的容貌。 而一旁的莫伊,在看到死者的标志性秃头时,不禁挑了挑眉毛。 这还是一位熟人,梅丽芙儿小姐的前、财务顾问,那个被巫术道具操纵的可怜傀儡,托亚金先生。 莫伊在杀死他之后,顺手用炎火点燃了房屋,用来消除战斗痕迹,如同那次在仓库一样。 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再次遇见。 看来梅丽芙儿小姐对于她的员工还是很负责的,最起码,明面上是一位好老板的样子;因为崔瑟弗曾经告诉过莫伊,梅丽芙儿在莫伊被关押调查的第一天,就去慰问了生化厂那些受害员工的家属。 并且,她还负责了所有员工的死亡费以及送葬费。 “请问,你们谁是汉克?”莫伊再次沉声发问。 这次说话的时候,莫伊用了一点小手段。 只见,伴随着莫伊的声音,墓层的电灯瞬时有些供电不足的闪烁个不停,令送葬者们不得不停下手里的工作。 “先生,汉克正在接受一位警员的调查,在墓园后面的木屋里面。” 难得有一位送葬者沉甸甸的回答了莫伊的问题。 莫伊微微冲着回答者点了点头,“谢谢。” 说话间,墓室一层的电灯好像恢复了供电,一切正常。 送葬者们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显然手头上的工作更吸引他们,一个个继续埋头开始处理起了尸体。 当莫伊走出地下墓室,重新呼吸到了地面空气的时候,他蓦然想起了自己以前那次机械之塔的历练。 当时,因为老师的某种失误,导致机械之塔陷落地下,而正在里面进行历练的机械学徒们,纷纷逃离,唯独自己没有。 “因为当时我被一只机械怪堵住了出口。”莫伊的嘴角露出无奈的微笑。 那次意外,令他被困在地下整整二十八天,好在机械塔里有食物储备,不然即使没有被怪物杀死也会饿死渴死。 当老师操控着机械巨兽挖出机械塔的时候,莫伊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当时他的手里还紧紧抱着一个长方体铁块,即使失去意识也没有松手。 毕竟那可是莫伊在机械之塔历练中的最大收获:一个名为“蜘蛛”的机械仆从,而莫伊也是当时那批学徒中的最早的也是最年轻的一位获得仆从的学徒。 即使后来莫伊已经有能力独自做出各种样式的机械兽,作为新的仆从,但莫伊始终没有抛弃他的第一只机械之仆,并且不断的对其进行升级改造。 最终,变成了隐藏在背包里的助手。 大年初一,祖国加油! 中华多灾,但我们众志成城,祖国加油(??????_????)??,祖国万岁! 第32章:送葬者(三) 莫伊来到了钢铁墓园后面的木屋。 根据那位送葬者所说的,汉克正在接受一位警员的调查。 只需要稍稍思考就能知道,那位正在调查的警员是谁。 因为上午刚刚在科尔曼博览馆见过一面,而且对方还表述了两个重要的线索:矿物和尸体。 博柯朗本身就是以初级矿物作为主要经济产出的区域,所以需要搜集更多更仔细的证据才能确定“矿物”究竟是哪一种。 而所谓的“尸体”,自然离不开这座城市最大的尸体处理场所:墓园。 正如前面所言,单身一人的汉克,基本上负责每晚的守夜任务,所以那位名叫弥莎的警员一定会率先调查他。 “真是,有点麻烦。” 莫伊皱着眉头,伸手扶了扶背包上挂着的酒瓶。 这就是杜克老板送给老酒友的东西,毫无意外的,是一瓶酒。 不过这并不是掺水的劣酒,虽然酒瓶材质只是普通的绿色粗玻璃,但瓶子底部上却有一枚金色的烫漆圆形标志,证明着酒水的出处和品质:“科·曼工坊”。 这似乎是一家年代久远,品质有保证的酿酒工坊。 虽然已经明确表示拒绝过弥莎的请求,但通过短短几天的接触,莫伊深深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固执,也会带来多少麻烦。 有时候,一味的寻找真相,只会死在通往真相的路上。 莫伊相信弥莎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她才会不停的向莫伊求助,为了她那有些可笑也有些可敬的理由:“守护联邦。” 不过,莫伊讨厌麻烦,尤其是别人的麻烦。 所以,莫伊打算绕到木屋后面,等弥莎离开之后再将东西交给汉克。 可惜,意外总是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刚刚走到木屋附近的时候,就能听到里面传来女人的尖叫: 啊~~~ 砰!莫伊一脚踏开了并不结实的木门,随后驻足在门口,冷冷的注视着里面的一切。 破旧却有条理的房间内,受到突发意外而被惊吓到的弥莎,正惊奇的盯着事件的主角: 浑身抽搐的汉克,裹着破旧大衣,痛苦的跪在地上,不停的低声咆哮道:“从来没有背叛!守护着唯一!没有背叛!” “莫伊?”听到开门声,弥莎扭头看向莫伊:“你怎么来了?” “他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刚才还很正常的回答我的调查,突然间就这样了。”弥莎皱着眉头:“这里面有问题!或许和我要寻找的答案有关。” “确实有问题。”莫伊冷冷的褪下了左手手套,露出他的钢铁手臂。 “喂,不想受伤的话,就先过来。” 说话间,莫伊的手臂陡然间膨格巨化,硕大的机械手掌挡在自己身前。 迷雾,弥漫在整个房间,甚至,整座墓园。 “这是?”弥莎躲在莫伊身后,愕然的望着房间里突然涌出的浓郁稠厚的迷雾;浓稠到已经无法令人看清半米之外了。 “是巫术防护法阵。”莫伊淡淡的解释道:“是巫师类的职业者,提前在某个地方布置下的防护措施,现在被人触发了而已。” “那……他呢?”弥莎指了指汉克的位置,只不过在浓郁的迷雾之中,只能听到汉克痛苦的咆哮,并不能看清他此刻的模样。 “应该是守约之誓的效果,是巫师们常用的要求某一位普通人保守秘密而设下的诅咒。” “不愧是莫伊先生,居然对巫术这么了解呢。”莫伊身后的弥莎,脸蛋上泛着微红,小声的夸赞道。 “没什么,最近刚好在研究巫师职业者的能力。” 莫伊说话间,膨格化的手臂上突然燃起了炎火,微微驱散了迷雾中的黑暗。 朝着汉克的方向走了两步,就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他那发抖的身影。 “没有背叛!守护唯一!”汉克的神志已经有些模糊不清了,然而嘴里却一直在低语着唯一和背叛,显然那道来自于巫师的诅咒,令其正在承受着痛苦的因泄密而产生的惩罚。 “你从他嘴里套出了什么?”莫伊有些好奇的低声问道。 弥莎虽然只是联合警卫中的c级警员,但莫伊一直很相信她的侦查能力;毕竟,在与嫌疑人的交谈中设下语言陷阱然后通过诱导而获取线索,是每一位精英警员的必备能力。 “科尔曼。”弥莎嘴里慢慢吐出了三个字,然后仔细的解释道:“这三个字,是我分别用排他法配合暗示法,从他一系列言辞中逐步组合出来的,当他在我的诱导下从嘴里说出‘科尔曼’这三个字的时候,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还有,”弥莎好奇的望着周围浓厚的迷雾:“这个所谓的巫术防护法阵,也是因为他泄露了科尔曼三个字而触发的吗?” “不是。”莫伊淡淡的解释道:“巫术防护,是为了保护某个地方埋藏的东西而设下的防护措施,应该只是巧合,正好在这个时间,被人触发了防护法阵。” “那么法阵被触发之后呢?会发生什么?”弥莎说话间,忍不住又向莫伊靠近了一点。 “不知道。”莫伊淡漠的审视着迷雾,“这要看那名巫师究竟留下了哪一种毁秘手段。” …… 钢铁的墓园,钢铁的坟墓,渡鸦在悲鸣,迷雾在笼罩。 亡灵的序曲,正在慢慢敲响…… 死去多时的亡者,肉体早已腐朽,只剩下一堆白骨。 诡奇的巫术,唤起了沉寂死骨。 钢铁的坟墓囚笼,远比泥土更加牢靠。 无数道敲击钢铁的声音,自墓碑下传来。 铁棺之中,复苏的亡者,却被困束其中…… 时代,终究是变了。 大概当初留下法阵的巫师,也从未料想到,终有一日,人们会将亡躯火化或者放置在钢铁的坟墓之下。 本该响应的亡灵大军,却只能抓挠着钢铁棺材。 木屋中的弥莎,在听到墓园里无数道敲击钢铁的声音之后,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想要害怕却又忍不住想笑:“这、这就是防护法阵的毁秘效果?召唤墓园里的亡灵?” 莫伊淡淡的松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替那位巫师解释道:“如果不是因为钢铁建材,或许他会召唤出一支由亡者组成的大军,替他杀死所有盗取藏品的家伙。” 说话间,莫伊突然想到了什么,匆忙走出木屋。 浓郁的迷雾之中,视野范围被严重缩减,即使凭借着手臂上的火焰,莫伊的步伐也无法加快,他只能凭着记忆找寻大概方向。 那是,地下墓室的入口。 第33章:地下十八层 当莫伊再次来到地下墓室第一层时,果然,这里的死尸早已站了起来。 即使是经常面对尸体的送葬者们,在见到复苏的亡者时,也不禁被吓了一跳。 这些站起来的亡者,毫无自主意识,在邪恶魔法的催动下,只知道撕咬一切活物。 而不幸的是,第一层里尚待处理的尸体数量远远超出了送葬者的数量,这些经常与死亡为伍的工作者们,今日终将被死亡所吞噬。 当莫伊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一名倒霉的送葬者丧生于亡灵口中。 而最令人恐惧的,并不是那些尚未完全腐烂的亡灵在啃咬尸体,而是被啃咬的尸体竟然也慢慢的站了起来,并加入了亡者的队伍。 “膨格之械!” 莫伊伸出巨大的机械手掌,朝着涌来的啃咬者们拦腰挥动;冰冷的机械,强大有力,远比那些脆弱的死尸更加无情。 伴随着手掌挥过,那些紧追不舍的亡躯们,登时翻飞回去,给了送葬者们喘息逃走的机会。 “出去,把门关上。” 莫伊的脸色很平淡,即使在听到地下墓室更深处那些无数的诡异哀嚎之后,也依旧淡然。 “先生!你不和我们一起逃走吗?”送葬者们难得关心起了陌生人,“我们一起出去,把铁门锁上,很快就会有治安警察来处理的。” 就在送葬者们说话的时间,更多的亡者之躯从地下墓室的深层向上爬动,想要冲破阻碍,走向地面。 毕竟地下墓室里的钢铁棺材,可都没有上锁,更没有在上面覆盖铁砖和钢铁墓碑。 莫伊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一开始会觉得墓园有点小,因为它的构造是向地下蔓延的,足足十八层的地下建筑,每一层都有地面墓园一般大小的面积,足够容纳博柯朗城近三百年来所有的死者了。 更何况,还可以随时向地下更深处或者平行更远处延伸建筑。 而这些地下墓室里的钢铁棺材,并不像地面那样,深埋泥土之下的同时上面还有一层铁砖铺垫,最上面还平铺着一块沉重而又厚大的钢铁墓志碑。 换言之,地下十八层,层层尽亡灵。 里面至少,也有数万具躁动的亡躯了。 “先生!请和我们一起逃走吧!”送葬者们不安的望着越来越多的亡灵。 “一道铁门可拦不住这种数量的亡灵,”莫伊淡淡的伸出右手,辰星之光开始在掌心凝聚,“你们出去之后,记得锁门,等一切安静下来的时候再开门。” 咻!六道机械爪齐声而出,在莫伊周边悬空挥舞。 机械之臂,辰星之手,六爪悬舞;看来莫伊是要大干一场了。 “先生,祝您好运!”送葬者们显然已经明白了莫伊职业者的身份,在临走前深深的向其鞠了一躬。 …… 砰! 墓室的铁门,关上了唯一的出口。 蠢蠢欲动的亡灵,早已按捺不下躯体的躁动,纷纷怪异嚎叫着悲吼着,朝着莫伊伸出腐烂的腐朽的腐肉的手臂。 “炎火!” 轰!剧烈爆发的火焰自莫伊那机械铁臂上喷涌而出,伴随着莫伊一掌拍在地面,奇异的程式法阵陡然成形,无穷的烈焰登时朝着四面蔓延开来,犹如爆炸一般的汹涌狂暴。 烈火中,那些曾经见过的以及从未见过的面容,一一哀嚎着,被烈焰所吞噬: 本就焦黑的托亚金、霍恩以及他的九名小弟、以及尚未脱去工作服的生化厂一百三十一名员工…… 莫伊冷漠的看着他们的亡躯再次在火焰中消亡。 然而,对于数量庞大的地下墓室而言,还有更多的亡者,自深层向上涌出。 它们已非生者,更无灵魂,只有亡躯,被邪力操纵。 钢铁的拳头,毫不迟疑,来自机械的巨力,一拳砸飞一个,连带着波及一堆。 灵巧有力的机械爪们,弥补着莫伊拳头无法顾及的地方,轻而易举的击碎了近身而来的亡者的头颅。 相较于职业者的身体素质,这些本就慢于常人的亡灵,实在是笨拙,唯一能够对莫伊造成威胁的,大概只有它们那过于庞大的数量了。 毕竟,职业者也有力竭的时候。 不知疲惫,不知畏惧,腐烂以及尚未腐烂的肉躯们,冒着炎火无畏的冲向莫伊。 随着亡者越来越多,一层的空间越发拥挤,这对莫伊而言,越来越不利。 唰! 辰星的光芒在灯光下骤然闪耀,伴随着星光闪灭,莫伊早已变换了位置。 “星辰闪烁!” 这道来自于术士血脉中的辰星魔法,令莫伊在一瞬间跨越空间的距离,从一个地方位移至另一个地方。 莫伊并没有向出口逃离,相反,他朝着墓室的更深处下去了。 越往深处,越是聚集着年代久远的亡躯。 这些死者的肉体早已腐败不堪,当它们从棺材里爬出来的时候,只有惨白的骨头,在里面留下一堆腐肉。 莫伊下手毫不留情,带着炎火的铁拳,炽热而又猛烈。 越是年岁腐朽的枯骨,越是容易被火焰引燃。 地下墓室本来是有电梯的,只是已经被复苏的亡者们抓烂了电线,弄坏了电机。 莫伊只能一层接着一层,沿着楼梯向下。 每到一层,都会有无数站起来的亡骨,朝着他这位唯一的活物伸出骨手。 难以想象的密集程度,无法言喻的恐怖哀嚎,莫伊却一直冷脸淡漠。 只有在被围困到无法挪动的时候,莫伊才使用星辰闪烁脱身。 而从始至终,莫伊一共使用了三次;仅仅只是三次短暂的跨越空间距离,就已经令他的身体以及血脉中的魔力损耗大半。 更何况还要维持机械手臂以及里面的程式运转。 那么,莫伊为什么要坚持走向墓室最深处呢? 因为那里的死亡成分最浓郁,也最有可能是防护法阵的守护之地。 莫伊在赌,他赌那个巫术防护法阵就是位于墓室的最后一层,只要破坏掉法阵的供给能源,一切就能结束了。 如果猜错了,那么他将会被无数亡灵所淹没。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不过就结果而言,我赢了。” 当莫伊站在地下墓室最后一层的铁门之前时,脸上带着无奈的苦笑。 从门后溢散出来的能量气息来看,防护法阵确实就在里面。 不过,在刚才的时候,莫伊使用了最后一次星辰闪烁。 他,没有魔力了;一滴都不剩了。 身后是汹涌而来的亡灵大军,身前是上锁的钢铁大门,门后是未知的巫术法阵。 然而,莫伊自身已经没有了力量。 更别提,如何开门,以及毁掉法阵了。 似乎,事情已经陷入了困境。 第34章:靠近死亡 “考验?” “不错,你要向我证明你是一位合格的王。”说话间,鼠人智者拿回了冒着绿焰的木杖,并将它交给了苏拉:“绿焰会指引你的道路。” “绿焰?”苏拉瞪着好奇的眼珠,仔细瞧着木杖上那道似乎燃烧不尽的绿色火焰。 在和智者刚见面的时候,他就说过,这是潜藏在鼠人血液里的魔法,然而苏拉却总是感觉有些奇怪。 尤其是此刻,当他如此的接近这团绿色火焰的时候,无论内心还是脑海,总有一股燥动,在无限的慢慢的诉说着他内心的渴望。 “不要一直直视着它,”老鼠人伸出鼠爪,将绿焰从木杖顶端拿下:“欲望、混沌、野心、贪婪、憎恨、死亡,痛苦……都是它的养料;除非你足够强大,不然就尽量避免触碰它。” “这就是鼠人的魔法吗?怎么感觉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苏拉收回直视绿焰的目光,转而用斜视瞥着它。 鼠人智者笑了笑,将手里的绿焰丢在地上。 登时,绿色的火焰顺着一条长线蔓延出去。 “这就是你的考验:沿着绿焰的道路,行至死亡的终途,在地下最深处,取回你所见到的东西。” 老鼠人在重新躺回摇摇椅并合上眼皮的时候,继续低语道:“小心,不要弄丢了你手里的魔杖,只有当你握着它的时候,才能看见绿焰,不过…要记得丢下…呼~呼~呼~~” 伴随着沉闷的呼吸声,鼠人智者显然已经熟睡。 苏拉颇有些无语,想要把老家伙叫醒,然后想了想其实也没什么必要。 不过有一点苏拉已经能够确信,那就是当他丢下木杖的时候,他真的看不见绿焰了。 明明亲眼看到老家伙将火焰丢在地上,并蔓延出去的…… …… 最终,苏拉还是握着木杖,沿着那条细长的绿色火线,走出了博柯朗城。 他是在下水道系统的城市边缘排水口里出来的,钢铁的阻污栏栅,并不能够阻拦一位小巧灵活的鼠人。 沿着绿焰踏上泥土道路的时候,苏拉莫名有种想哭的感觉。 黑暗压抑、脏乱腐臭的下水道,头顶上永远都是铁质顶盖,每晚还要伴随着燃气车轰鸣的发动机声入眠,醒来时必须要小心翼翼的翻找垃圾堆里的食物…… 苏拉望着背后那座宏伟的钢铁之城,尽管它彩灯闪耀,尽管它高楼耸立,尽管它飞艇轨车;但它也是一座囚笼,钢铁的囚笼。 不止囚禁着名为人类的生物,也囚禁着其他智慧种族们的肉体和精神。 “也许我曾经是一名人类,但我对这个世界的人类没有也不会有一丝归属感!” “终有一日,这座钢铁之城,将会成为废墟中的鼠人乐园!” 不知道为什么,苏拉的憎恨慢慢的滋生并成长了许多,同时内心的野望也在扩大。 一切,在来到绿焰的终点时,才有所收敛。 因为,苏拉被眼前的钢铁墓林惊到了。 “死亡的终途吗?”苏拉紧紧握着手里的木杖,并小心轻快的窜到一旁的墓碑后面。 因为,有一道脚步声正在从墓园的入口处走来。 在下午的阳光之下,苏拉躲在阴暗之中看着脚步声的主人: 这是一名女性人类,穿着淡绿色的警用制服,胸前挂着某种标明身份的吊牌,按照人类的审美标准来看,绝对是一位美丽的异性。 “难道在成为鼠人之后,我的审美标准也渐渐向它们靠近了?” 苏拉疑惑的挠了挠自己的耳朵,如果放在以前,他肯定会面带某种笑容的,评点一下女人的身形容貌以及某些不可具体描述的细节,最后故作嫌弃的吐槽一下不够好的地方,以此来安慰单身的自己。 不过,苏拉显然早就没了这份心情。 他躲在阴暗处,望着这位女人走进地下墓室,然后再从里面出来,最后朝着墓园后面的方向走去。 远远的望了一眼,看来这个女人是要去后面的木屋。 这和苏拉并没有任何关系,所以苏拉也没有再去关注,而是小心的来到那座钢铁建筑旁;也就是地下墓室的地面入口建筑。 “在地下最深处。”苏拉默默回忆着老鼠人的提示,然后将木杖插在腰带后面,腾出手抽出腰间的断刃剑。 正在他面前的是建筑的通风管道口,只需要撬开那道铁皮栅盖,就能顺着通风管道,抵达墓室最底层。 大概,设计地下墓室通风系统的家伙也没想到,将来某一天,会有一个小个子的鼠人,为了溜进墓室而被卡在管道口上。 不错,苏拉被卡住了。 他没有料到,这个通风管道似乎有点窄,本以为以鼠人的瘦小应该会没有问题的。 现在倒好,进也进不去,出也出不来,有点尴尬。 幸好,那根被苏拉插在后腰的木杖,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地下某种东西的吸引,开始微微轻颤。 颤动的同时,一股诡秘的力量沿着木杖涌进苏拉的身体。 在被木杖的神秘引力拖进管道的同时,苏拉大概明白了鼠人智者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话:“不过…(在进入地下之前)要记得丢下(魔杖)…。” 啊~~!! 通风管道里,传来一阵尖锐悠长的悲惨嚎叫。 因为,墓室的管道设计,是一条主管道经由地面排气机直通最底层,然后在每一层的墓室房间里,连接到主管道,负责该层的排气通风。 换言之,苏拉将会顺着主管道,一路掉到底。 下坠的重力,加上木杖的引力,再抵消掉衣物与管道内壁的摩擦力,就是苏拉现在内心的惊慌程度以及坠落的摔伤程度。 “在排气管里摔死的鼠王?” 苏拉咬着牙,为了避免这个头衔的诞生而努力着。 他尽力将四肢支撑开来,加大下坠的阻力;同时,也想尽办法的将背后那根木杖从身上分离开来。 砰!铛! 这是木杖率先落在管道底部并砸出一道豁口的声音,苏拉远在后面,慢悠悠的滑落下来。 相较于未来的某人而言,这大概是最快的,抵达地下十八层的速度了。 最后,苏拉顶开豁口铁皮,从管道里爬了出来,静静的站在第十八层墓室房间里。 在他周围全是一排排的铁质架子,每一个架子由上到下一共放置着五具钢铁人棺。 目之所及,尽是铁棺。 苏拉在这充满死亡氛围的环境里,不敢大声喘息,就连走路也是轻轻的。 这些铁棺上,镶钉着铭牌,记录着躺在里面的那些家伙的生前名姓以及最后遗留下来的墓志铭言。 根据铁棺以及铭牌的锈蚀程度,苏拉敢断定,这一层的亡者,年代都非常的久远。 而苏拉此行的目标,正是其中某一具铁棺。 因为,那根率先落下来的木杖,此刻正紧紧的贴在一具锈迹斑斑的棺材上。 “取回你所见到的东西。” 这是鼠人智者交给苏拉的考验,而此时,苏拉也毫不迟疑的用断刃剑掀开了钢铁棺材的上一面。 在铁棺开启的那一刻,浓郁稠厚的迷雾,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哀嚎喷涌而出! 迅速弥漫开来…… 顶着浓烟和尖叫,苏拉看到了那空空的棺材里,唯一的一样东西: 一颗透明的纯粹无比的不知材质的“玻璃”球。 与此同时,那些锈蚀的铁棺,在某种异力的影响下,也纷纷开始轻颤…… 第35章:安眠 被开启的铁棺,释放出了里面尘封许久的巫术,汹涌而出的浓雾,朝着地面蔓延,烟雾席卷过的地方,死去的亡者重新站了起来…… 当莫伊抵达了墓室的最后一层,距离那副铁棺仅有一道铁门的间隔时,身后还被十七层一共数万具亡灵追逐。 然而,极限施展血脉法术“星辰闪烁”,导致莫伊体内的魔力几乎耗光。 一道上锁的钢铁大门,横亘在莫伊面前…… 看似困境的事件,其实从来都不是问题。 背包两侧延伸出来的六支机械爪,分别扎在莫伊的机械左臂上,充当传输管道,传递着背包里机械体的能量。 嘭! 连着输能管的膨格左手,轻而易举的粉碎了铁门上的锁链。 门,缓缓的开了。 门后,是死亡之气最浓郁的地方,也是墓园灾难的根源所在。 上千具佝偻的腐骨,在门开的一瞬间,齐齐的用空洞的眼窝望向那道年轻的身影: 一袭暗红风衣,冷漠的帅气脸蛋,硕大的钢铁手臂,上面连着六根管子。 亡躯们发出一声声毫无意义,却充满了对生者憎恨的嚎叫,一同向莫伊汹涌而来。 “序列的终结,程式的进革,以此唤动机械的涌算!” 莫伊淡淡的抬起左手;从六根管道里喷送而来的能量,在经过机械手臂内部的能量机器的分解、强化、重新组合之后,慢慢汇集在莫伊的掌心。 “终械之力!” 伴随着一声冷漠的低语,耀眼的能量光束,自莫伊的手掌为起点,呈锥形向前喷涌。 强大的能量,瞬间粉碎了锥形区域内所有的枯骨,留下一地粉末。 趁此机会,莫伊快步向前,凭着超越常人的感应力,瞬间锁定了灾难之源:那具生锈的被掀开的钢铁棺材。 铁棺之内,没有任何其他东西,仅有一枚奇异的纯粹的透明的玻璃小球。 毫无疑问,这枚看似普通的玻璃球,正是支撑着防护法阵运转并释放死灵之力唤醒亡躯的能量之源。 而铁棺内壁上,刻满了古老而晦涩的巫术文字;这些文字,正是防护法阵的构体。 冰冷的钢铁之手,尝试性的伸向铁棺,果然,遇到了莫名的阻力。 一张由死灵之力组成的亡脸,浮现在玻璃球上方,也就是铁棺的内部,并不停的向莫伊的左手发出无声的咆哮。 嗡! 无形的空间波纹,自莫伊的左手触碰到亡脸之时,便在一直不停的动荡。 然而莫伊却丝毫不为其所动,身后的背包再次加大了能量传输。 一场机械能量与古老巫术的力量碰撞,就此展开。 荡漾的空间波纹,越发剧烈,亡脸越来越狰狞,就连法阵的载体:也就是那具铁棺也在开始不停的震颤。 身后又传来了亡灵们的低吼声,但是莫伊却不管不顾,反而抬起了右手。 辰星之光微微闪烁。 莫伊的右手按压在左手上,将仅剩一点的辰星魔力注入其中,看来是要和它全力对抗了。 嘶~~ 腐化的骨爪,撕烂了莫伊的衣袍,阴冷的伤口,正在慢慢发黑。 莫伊淡冷的脸上,滴落下两滴汗水,嘴唇也有些发白。 不过他并不打算放弃,也打算逃离。 “结束吧。” 随着莫伊一声冰冷的低语,骤然发力的双手,狠狠向下按压。 瞬间,澎湃的碰撞,伴随着空间波动爆发开来。 轰! 剧烈的震爆,将莫伊震飞出去,腐朽的铁棺也冒着奇异白烟,内壁上刻画的咒文也随之崩坏消解。 一瞬间,哀嚎的地狱,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走动的亡躯,纷纷倒下。 当莫伊重新站起来的时候,他成为了整个楼层里唯二的站立者。 莫伊步伐因为伤势而有些迟缓,等他走到那具铁棺的时候,却发现,里面那颗玻璃球已经不见了。 “被消泯了?还是……”莫伊皱了皱眉头,却在骤然间转身、甩手。 钢铁的机械左手,伴随着莫伊的动作,趁势脱离手腕,甩射而出。 铛! 坚硬的钢铁指掌,深深的钉在通风管豁口下面。 随着手掌一同留下的,还有一条带着鲜血的尚在扭动的新鲜断尾。 “鼠人?” 莫伊走到通风管豁口附近,将左臂伸向分离的手掌,瞬间,手掌与手臂产生一股莫名的吸力,互相吸引并重新组合在一起。 攥握活动了一下手掌之后,莫伊才将那根断尾捡起来。 很显然,铁棺里的玻璃球,被一位未知的鼠人趁机偷走了。 皱了皱眉头,莫伊将尾巴随手丢弃,然后来到那具铁棺附近。 看着棺面上记载着死者资料的铭牌,莫伊的眉头却更深了:科尔曼,男,博柯朗城居民,死于通用元历前九十八年(距今约三百年),生前曾是……。 莫伊的战利品并不是一无所有,至少他还在铁棺附近找到了一根短木杖。 这根木杖,在莫伊和棺内法阵对抗的时候,就一直紧紧的贴在外侧棺壁上,现在,法阵被崩解之后,木杖便失去了引力,跌落在地上。 “这是一根魔杖,巫师们的常用施法武器之一。” 莫伊仔细端详着这根短木杖,这是一根杏杉木,博柯朗区内一种比较少见的导魔木材,木杖顶端被雕凿成菱形,末端外围缠绕着紧箍线圈。 木杖整体有一条联通菱形顶端与紧箍尾端的埋藏在杖芯里的通能线。 常见,而又稍显设计精巧的魔杖,仅此而已。 不过作为仅剩的战利品,莫伊还是顺手将其塞进背包里面。 安静下来的地下墓室,显得格外空寂。 尤其是一地的枯骨腐尸,更是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氛围。 不过莫伊却始终淡漠着脸,一步一步的跨过这些尸体,慢慢走向楼梯口。 一边走着,一边操纵着机械爪从背包里掏出治疗药品,撒在伤口上。 这种治疗方式,莫伊已经很熟练了,甚至还伸手撕开衣服,配合着机械爪喷洒药品。 一个人的战斗,一个人的疗伤,即使某一天死在某个角落,也会在很久之后才会被人发现吧;自由职业者们大多是孤独的,尤其是莫伊。 莫伊在走路的时候,会尽量避免踩到那些本该安眠的亡躯。 无论在哪个时代,亵渎死者,都是一种被人唾弃的行为;对此,莫伊并没有太大的情理心,也没有膨胀的正义感,更不会主动去找寻并制裁始作俑者。 他只是对博柯朗的秘密有了一丝兴趣。 “或许,要延迟离开的时间了。” 第36章:历史 警察,总是在事情解决之后才开始出现。 当莫伊走到墓室第一层的时候,迎面碰到了一位治安警察;这还是一位熟人。 “莫伊先生,”迈着钢铁步伐的凯薇思,淡淡的望着负伤出来的莫伊:“听他们说下面有一位职业者,虽然猜到了是莫伊先生,但没有想到,即使是白银实力的你,也会受伤回来。” “大麻烦解决完了。”莫伊淡淡的越过凯薇思,走向门口:“剩下的小麻烦就交给你们了,对了,顺便问一下,有奖励吗。” “奖励?”凯薇思挑了挑眉毛,望着眼前躺倒了一地的尸体,以及更下面整整十七层同样的现场,忍不住自嘲道:“小麻烦?” “如果有奖金的话,记得打在我的银行账户上,你应该知道的,毕竟上次已经支付过一次了。” 莫伊走出地面的时候,迎接着久违的夕阳,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莫伊先生,您当然有奖励。”下面传来凯薇思义正言辞的腔调:“作为热心帮助博柯朗城的职业者,您将收到来自博柯朗政府亲自颁发的一枚锦旗,当然,您也可以改成徽章,方便佩戴在身上,展示您的荣耀经历。” “切,”莫伊慢慢睁开眼,结果眼中首先看到了急奔而来的弥莎。 “莫伊!汉克的尸体不见了!” “嗯。”莫伊淡淡的应和一声,然后准备转身,离开墓园。 “木屋在后面,你走错了方向!”弥莎瞪了一眼莫伊,然后继续说道:“迷雾消失之后,我去木屋观察汉克的情况,却发现他已经死了。” “后来我准备过来找你的时候,屋子里传来响动声,我进去之后,就发现汉克的尸体消失了,明明都已经确定了确实是死亡!但是根据现场痕迹来看,他是自己翻窗逃走的。” 弥莎紧跟着莫伊的步伐,严肃的说道:“你现在去追踪汉克的踪迹,应该能抓住他!” “为什么呢。” 面对前面头也不回的想要离开墓园的莫伊的低语声,弥莎好奇的歪着脑袋:“什么为什么?你是职业者啊,很厉害的,即使有危险,也能抓住那个汉克,要知道他可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我是说,”莫伊停下脚步,不过却并没有回头:“我为什么要帮助你呢?弥莎小姐。” “莫…(伊),你……!”弥莎愕然的望着莫伊的背影,而后者却又继续着他前进的步伐,从始至终都不曾回头。 “果然,还是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弥莎停下跟随莫伊的脚步,有些失望的站在原地自语道:“明明有着强大的实力,却从来不愿为正义而付出。” “弥莎小姐,”凯薇思的声音自弥莎背后传来:“虽然我有点不太喜欢这个疑似作假的年轻白银,但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在刚刚经历过一场战斗之后,聪明的职业者会尽快寻找安全的地点恢复自身实力,以此来保证自己不会殒命在任何突发危机情况之下。” “而且,莫伊先生,还受伤了。”凯薇思刚刚粗略的检查了一下地下墓室的战斗情况,并且以自己为推演模板,假设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该如何面对无尽的亡灵,并且还能破除根源,活着出来。 最后的成功率,仅为35%。 “或许,他还有隐藏的底牌。”凯薇思望着莫伊的背影,心里还在犹豫着那天对莫伊的评价,同时也在思考着自己如果对上这样的对手,能有多少胜算。 毕竟,提前预备作战可能,是每一位职业者的通病,而且凯薇思还是一名治安警长,总需要压制防备任何职业者对社会产生危害的可能。 …… 夜幕降临,霓虹灯下的博柯朗,令人沉醉也沉迷。 人们只喜欢表面的美丽,从不愿去过于深究内在的脏乱,毕竟那只会给自己带来不快乐。 有些人喜欢酒馆,有些人喜欢棋牌,还有些人,喜欢在夜晚里静静的坐在图书馆里阅读。 好在,城市里最大的博览馆,深夜十二点才关门。 镶嵌着铸铁凝造的“科尔曼博览馆”字体的木质招牌,在老旧电灯的照耀下,昏昏暗暗的并不怎么引人注目。 同样的,一位穿着新衣服的年轻而又帅气的年轻人,背着黑皮背包出现在博览馆门口,也不怎么引人注目。 当莫伊踏入一楼的历史大厅时,觉得有些空荡,虽然这里灯光明亮,但是访客却并不多。 因为关于博柯朗的历史,本地人早就了解的够多了,更何况是在夜晚这个美妙的时间段,更应该去做些美妙的事情。 不过莫伊也并不是来观看历史展览品的,他要找寻的目标,正在大厅角落里认真的擦拭着一副钢铁铠甲。 年轻的管理员,正在全神贯注而又一丝不苟的认真清理着铠甲上的灰痕,直到一道身影挡住了灯光。 “你是?”管理员疑惑的抬头望向莫伊,随后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那位帮忙的先生。” “对,我叫莫伊。”莫伊淡淡的介绍着自己,简单而又明快。 “哈,原来是莫伊先生。”年轻的管理员收好手里的抹布,端正的向莫伊鞠了一躬,充满了礼貌与教养:“请问莫伊先生有事吗?” “我想了解科尔曼这个人。” “原来是这样呢,”年轻的管理员,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礼貌的问道:“请问莫伊先生现在有空吗?” “有。” “那就请莫伊先生跟随我的脚步,如果想要了解科尔曼先生的生平,那就不得不提博柯朗城的历史了。” 跟随着年轻礼貌的管理员,莫伊走向了历史大厅里那道特制的历史长廊。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装裱精美的画像,内容是一座建立在高坡上的城堡。 “这是本地一位著名画家的作品,如你所见,博柯朗城的历史,开始于通用元历一百多年前,那时它还是一座刚刚兴建的石头城堡,被身为封地主人的伯爵大人称做为‘博柯朗’,听说是为了祝福他生病多时的妻子。” “通用元历一百多年前。”莫伊淡淡的重复着管理员的话语。 要知道,联邦成立也才是两百年前的事情,那时候也就是通用历启用并实行的元年,也就是通用历00年。 或许,相较于悠久的历史,联邦可能还只是个新生的稚儿,但其实,帝国相较于联邦,更加的年轻。 因为帝国是在通用历57年的时候,从联邦分裂出去的。 而现今,是通用历202年。 以莫伊的20岁年龄来看,他显然并不了解在他出生前的125年前,帝国为何会从联邦分裂出去,更无法了解,更久远时的联邦为何而成立。 不过,年轻的管理员似乎是看出了莫伊的疑惑,低声解释道:“联邦的成立,是因为旧有的制度已经无法盛纳愈发先进的科技与生产。” “陈旧的封建爵位,与各大王国之间的对立消耗,在魔科工艺与科械技术飞速发展的时代,越发受到众人抵制,最终,抵制酿造出了一场带着战争的血腥变革,波及整个世界。” “战争之后,更加合理的联合自治政策被实施,也就是联邦的雏形,通用历的元年。” “再后来,复辟的单人政权,在帝皇的领导下,帝国从联邦分裂出去,古老的爵位制度重新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年轻的管理员微笑着看向莫伊:“先生,看来您的历史课并没有及格呢。” 莫伊也淡淡的笑了笑。 “其实,我没上过学。” 第37章:真正的秘密 莫伊没有撒谎,他的确没有正经的有过学院经历。 从一名侥幸存活的残疾孩童成为一名强大的职业者,莫伊除了要磨炼自己之外,更多的,还要赚钱,让自己在这个世界上活下来。 莫伊没有家人,或者说,他的家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选择抛弃了他。 如果不是莫伊那超越同龄人的智商,他恐怕还活不到今天,更别说把握住机会成为一名职业者。 所以,莫伊并没有正常孩童那般的幸福经历,更没有多少和家人相处的回忆,至少这个世界上没有。 “继续讲吧。”莫伊收起表情,等待着年轻管理员的讲解。 后者微微点头,然后走至下一幅图画。 这是一幅墙绘;整面墙上充斥着明艳的色彩,给人以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因为里面的内容,也是同样表达着一种震撼:灾难。 烈阳炽热,大地干涸,林木枯萎…… 里面并没有具体描绘灾难下的人类,然而背景下的苍凉的人影,却已经在无言的诉说着当时人们遭受的苦难。 “如你所见,博柯朗城堡在那位伯爵大人建起之后不久,就变得越来越繁荣,渐渐的成为了当时最大的城镇聚集地,然后,灾难就发生了。” 年轻管理员似乎有些感触,轻轻的用手拂拭着墙面:“那是一场干旱,很久很久的干旱;也正是因为这场干旱,导致了贵族与平民之间的矛盾无法再压抑。” “前面说过,联邦的诞生,是旧时代制度与新时代科技的对撞产物;而当时的博柯朗,不过是这漫长一进程中的很小组成部分,因为那时整个世界都在进行着一场不可避免的变革。” “那位建造出博柯朗的伯爵大人,最终被暴乱的平民们吊死了;而那场变革的领导者,就是伯爵大人的唯一子嗣,也就是科尔曼先生。” 年轻管理员的语句有条不紊,徐徐道来。 莫伊却忍不住挑了挑眉,低声自语道:“科尔曼是伯爵之子?三百年前博柯朗区起义的领导者?” “同时,他也是博柯朗当时最有名的巫师。” 年轻管理员慢慢踱步至第三幅画作,这是一幅肖像画。 画像上正是科尔曼,他穿着一身精致长袍,一脸淡笑的站在仪式桌旁。 他的手里拿着巫师的魔杖,肩膀上还趴着一只肥胖的使魔。 如果莫伊没有认错的话,那只肥硕的使魔,是一只大老鼠;而科尔曼手里那根顶端菱形末尾线圈的魔杖,似乎此刻正安静躺在自己的背包里。 而且,科尔曼的长相,和眼前这位礼貌微笑的年轻管理员有些过于相像了! 只是画像上的科尔曼,年龄有些大,也有些胡渣而已。 莫伊淡淡的直视着年轻管理员,后者抿了抿嘴,轻笑道:“每个见到这幅画像的人,都会觉得我们很像。” 特意停顿了一下,年轻管理员没有等来莫伊的任何好奇,只能无奈的继续说道:“因为这幅画像就是按照我的模样画的,毕竟科尔曼是我的祖先,而我也是他现存的唯一后代。” 年轻人端直了身子,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还没向莫伊先生介绍过吧,我是这座科尔曼博览馆的管理员,名字叫做,科曼。” 等待了许久,并没有等来惊讶声,只有莫伊淡淡的低语声:“巫师科尔曼是你的先祖?” “准确的说,他是我父亲的爷爷。”年轻管理员,也就是科曼,微笑着解释道。 “那你和科·曼工坊?” “那是我名下的酒坊,虽然有借用先祖名声的嫌疑,但不得不承认,里面的酒水都是很好的;如果莫伊先生是初次来到博柯朗,那么倒是可以尝一尝来自科·曼工坊的酒水。” “它的确很香。” “哦,难道莫伊先生已经喝过了?” “不,”莫伊耸耸肩,“我在下午的时候不小心打破了一瓶,还为此赔付了不少弗兰币,而且清理我的背包也花费了不少时间,看来下次不该再把酒瓶挂在背包外面的。” 莫伊倒是难得的和科曼聊起了天,只是在话语结束后,两个人都不约而同的不再说话,保持着诡异的安静。 终于,最后还是莫伊率先打破了宁静。 只见莫伊慢慢将右手放在左手手套上,淡淡的问道:“墓园那里是你干的吗。” “不是,”管理员科曼抿了抿嘴,微笑着回应道:“我甚至都不知道莫伊先生为什么会怀疑我?更不知道你所说的墓园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是一名职业者。” 莫伊淡淡的盯着年轻科曼,后者无奈的抬起双手,冲着莫伊摆了摆:“真不愧是最近博柯朗城里出了名的莫伊先生呢。” 面对恭维,莫伊却始终一脸淡漠:“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能察觉到你有些不同,再经过刚才对你一直的观察,更加确定了你是一名职业者。” “不错,我的确是一位职业者。”科曼说话的时候,双手之上慢慢涌现出奇异的变化: 充满大地元素的能量球体、充满水流元素的能量球体,和充满火焰元素的能量球体,以及充满风暴元素的能量球体。 四颗元素球体,在科曼双手之间缓慢旋转。 很明显,科曼是一位法师,元素法师。 “虽然先祖科尔曼曾是一名巫师,但遗传给我的体质以及天赋却更加适合法师。”科曼微笑着解释道:“身为新时代的联邦成员,相较于晦涩而又古老的巫师职业,我其实也更加喜欢法师这种职业。” 众所周知,法师、巫师、术士,是三种不同体系的施法者。 理论上来说,操纵元素之力的法师,和实施诡异秘法的巫师,是两种很好分辨,且难以转换的职业者。 而在墓园最深处,设下巫术防护法阵的家伙,显然并不是身为法师的科曼。 或许其他人并不清楚,但是身为墓园亡灵复苏时的当事人以及解决者,莫伊却十分清楚的知道,在博柯朗,有人正在偷偷的收集亡者的灵魂。 如果不是这次突发的意外:也就是,防护法阵没有按照正确方式关闭,就被人简单粗暴的打开了铁棺盖子,导致里面的死亡之力倾泻。 身为最靠近死亡的物质:亡躯,自然就会率先吸引死亡之力的进驻,从而发生扭曲的复苏:憎恶生者! 如果不是莫伊及时终止法阵,恐怕这些亡躯还会在死亡之力的催化下发生进化,到时候,博柯朗城恐怕会迎来一场亡灵天灾了。 但莫伊也因此而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一个悄悄进行了大约三百多年的秘密:使用集灵法阵,收集附近亡者的灵魂;而法阵的设立点,就是博柯朗城公用墓园的地下最后一层,科尔曼的铁棺! 外面那层巫术防护,并不是防止偷窃者,而是为了防止集灵法阵收集的能量外泄。 而这一切最大的线索就是:这场秘密仪式,操作者是一位资深的大巫师。 而秘密仪式的最终成果,也就是那颗足足收集了大约三百年的博柯朗城公用墓地的灵魂结晶:亡灵球。 要知道,对于职业者,尤其是施法类职业者而言,灵魂并不是多么虚无的东西,虽然它最终却会回归虚无之中。 灵魂也是一种能量,一种特殊的能量,而且它的出产方式也十分特殊:生命体消亡的那一刻。 在正常情况下,生命体死亡的时候,体内会溢散出一道看不见的能量,越是智慧的生命体,能量越加复杂和浓郁。 在没有其他干扰的情况下,溢散出来的能量,也就是生命的灵魂,会在不久之后彻底消散,回归虚无。 想要收集这种能量,条件有些苛刻,却也并不怎么困难。 因为生命们的死亡总是会发生的。 也有聪明的家伙,会使用一种聪明的方式:在墓地慢慢积累。 博柯朗城的墓园,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毕竟这可是一场进行了三百年之久,经历了两个时代的变革,却依旧能够隐秘进行的收集仪式。 所以莫伊才会觉得有意思,对博柯朗的秘密产生了一丝兴趣。 而那句“墓园那里是你干的吗”,也并不是怀疑科曼打破了铁棺,弄出亡灵复苏,而是怀疑他在秘密收集灵魂。 然而,身为元素法师的科曼,理论上是不可能制造出巫术风格的集灵法阵的,更何况那需要经验丰富的资深大巫师才能完成。 科曼无论是职业属性,还是阅历经验,都不像是这场收集仪式的主持者。 第38章:闭馆时刻 “请问,莫伊先生,墓园那里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 说话间,莫伊收回了右手,插在口袋里。 “那么莫伊先生,我们继续博柯朗的历史吧。” 年轻的管理员科曼,想要向前迈步,却发现莫伊一直在盯着那副科尔曼的画像:“莫伊先生,还有其他问题吗?” 莫伊的眼睛在扫视过那根魔杖之后,便一直盯着那只趴在科尔曼肩膀上的肥硕老鼠。 见状,科曼笑着解释道:“这是我先祖的宠物使魔,听说是个十分聪明的小家伙,能够帮上不少小忙呢。” “老鼠……”莫伊淡淡的自语着。 一旁的科曼倒是认同的点点头:“对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科尔曼先祖会选择一只老鼠作为使魔,毕竟一只猫或者一只狗都比老鼠强多了,像我就比较喜欢猫,尤其是黑色的猫;可惜,使魔契约是巫师特有的一种秘法……” “如果,那只老鼠还活着呢?” 莫伊平淡的话语声,登时令科曼瞪大了眼睛,并且不停的摇头:“不可能的!那只老鼠是三百年前的生物了,即使有先祖的巫术加持,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莫伊淡淡的瞥了一眼科曼:“听说,巫师的使魔契约,可以添加生命共享的条约。” 科曼思考了一下,点点头:“确实,有这样的选择,虽然会耗费更多珍贵的施法材料,但有些想要延长生命的巫师,就曾经利用这点,签订了一只乌龟作为使魔。” “不过,”科曼叹了口气,“最后那名巫师还是死了,从那时起巫师们才发现,生命共享这个条约是单方向的,是饲主通向被饲养者,并不是双方共享生命最高的那个;可怜那只无辜的乌龟,本来还能活很久的,就这样随着那名巫师的死亡一同死亡。” “对了,莫伊先生虽然没有进过学院,对各系职业进行系统性的学习了解,但是却知道有关巫师的偏僻知识,真是令人惊讶呀。” “不上学,不代表不读书。”莫伊淡淡的说道:“因为最近碰上了一位难缠的对手,所以才会去二楼图书馆阅读有关巫师的书籍。” “哦?”科曼却有些疑惑:“我竟然不知道二楼还会有关于巫师职业者能力介绍的书籍?” 莫伊淡淡的回道:“只要和巫师有关的书籍都是,虽然里面臆想编造的内容居多,但总会有一两条正确的语句。就像巫师的使魔契约,就是从一本名为《巫师与魔王与面包》的书籍里了解到的。” “巫师&魔王&面包?”科曼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默默的自语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本书是一本少女向的幻想小说,讲述的是少女巫师因为意外而将一位魔王签订为使魔,在使魔契约的约束下,魔王不能伤害少女,并且最后被她感化成为正义使者的离谱故事。” 自语间,科曼忍不住神色怪异的偷偷望了一眼莫伊,小声吐槽道:“想不到外表冷漠帅气的莫伊先生,竟然也会看少女向的书籍呢。” 声音很小,但对于职业者而言,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不过莫伊的脸色却始终十分平淡:“看来科曼先生也对类似书籍有些了解,就连剧情都记得十分清楚;很好奇在拥有二楼图书馆如此巨大藏书量的情况下,究竟看过多少本书。” 闻言,科曼笑了笑,一贯礼貌的脸上难得浮现出得意的神色:“二楼图书馆一共藏书三百八十一万六千四百七十五本书,我全部都阅读过。” “哦。”莫伊的脸色还是那么淡定,淡定到令科曼有些失望了,丝毫不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任何的惊讶与敬佩。 不过下一句话,却令科曼一时间有些惊讶与愕然: “能够阅读这么多书籍,想必科曼先生花费了不少时间吧,三年?三十年?还是三百年?” “呵呵,莫伊先生说笑了,我不过是大概阅读一遍而已,毕竟对于职业者而言,超越常人的阅读速度能够节省不少时间呢。” “或许吧。”莫伊淡淡的回应道,冷漠的脸上并不能看出他此刻的想法。 “莫伊先生还要继续吗?”科曼伸手做出邀请的姿势,“接下来的是博柯朗如何在那场干旱中抗击自然,并且最终战胜它的奋斗史,以及先祖科尔曼在那场灾难中病逝后,博柯朗加入联邦的发展史。” “不用了,我想我已经了解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莫伊冲着管理员科曼微微点头,表示感谢,随后转身走向了大门。 伴随着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本就没有多少人的博览馆,也慢慢从二楼开始,熄灭了灯光。 莫伊本来就来的晚,而此刻离开的时候,也正好是最后一位。 管理员科曼,静静的望着莫伊离去,脸上的微笑从未收起。 静寂的历史大厅内,科曼走过第四幅图画,最终止步在他刚开始的位置:那具因为光滑而漫射着灯光的钢铁材质的全身铠甲。 科曼不紧不慢的进行着他刚才的工作,直到整座博览馆的灯光关闭。 “你觉得他发现了多少?” 寂静而又黑暗的大厅里,科曼好像在自言自语,却又好像在和其他人说话,而距离他最近的,就是那具正在被他擦拭的覆面式钢铁铠甲。 作为对科曼问题的回应,铠甲的覆面头盔上,也就是铁丝眼罩之下,亮起了一双猩红的光芒。 红色的目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的猩烈。 而目光照亮的方向,正好冲着历史走廊上的第四幅画作。 在红色的光芒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点画作的内容:那似乎是一场对于某种神灵的献祭仪式。 “别着急,你还没有彻底完成呢。” 科曼慢慢而又认真的擦拭着铠甲,一边工作一边对着铠甲说道:“先不用担心他,你的作用是替我拿回本就该属于我的东西,毕竟献祭又要开始了,祭祀是需要祭品的。” 闻言,铠甲头盔上的红光慢慢消退下去,整座大厅又重新归于黑暗之中。 而科曼则在黑暗中继续着他的工作,丝毫不受任何影响。 第39章:鼠人的起源与再度进化 绿色的焰火,照亮着下水道。 鼠人智者借着绿焰的光亮,开始治疗着苏拉尾巴上的伤口。 “瓜哩叽吗哈!” 古怪晦涩的咒语,自老鼠人的口中涌出,同时一股绿色的小火苗出现在老鼠人的指尖上。 老鼠人毫不解释的将火苗放在苏拉的伤口上,而奇异的是,苏拉并不怎么感觉到疼痛,甚至还有一丝温暖的舒服感。 在火焰中,断尾的伤痕慢慢愈合,不再裸露,最后凝结成秃皮的疤痕。 为苏拉治好伤势之后,老鼠人便一直双手紧握着玻璃球,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喂,你没事吧?”身为伤者的苏拉,反而关心起了治伤的老鼠人。 “没事……”老鼠人回过神来,白胡子的脸上带着一丝感慨:“看到它,我想起了我那位曾经的人类主人。” “人类?主人?”苏拉有些好奇,“你曾经当做人类的宠物?” “不错,我的魔法学识就是从那时积累来的。”老鼠人回望着自己那一生里漫长的经历,语气里多少带着一些复杂的情感:“谁能想到,当初的一只胖老鼠,竟然能够活到现在,并且还像人类一样站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让我拿回来的这枚玻璃球,其实是你那位曾经的人类主人的东西?这就是你所谓的考验?用来缅怀你的过去?” 面对有些愤然的苏拉,老鼠人的嘴角却浮现出一道诡异的微笑,映衬在手中的玻璃球上,显得格外吓(人)鼠。 “并不仅仅如此,”老鼠人的笑容并没有散去,反而越加强烈:“你不知道它将会给我们这个种族带来什么!” “那你说说,它会带来什么!”苏拉显然并不怎么害怕老鼠人的笑容,相反他现在有些愤怒。 “你知道下水道鼠人出现的原因吗?” 面对提问,苏拉认真的想了想,然后回答道:“不就是因为老鼠饮食了污水中的化学物品而发生了变异吗。” 老鼠人点点头:“正常来说,变异发生的可能性很低,难道你不觉得我们的同类有些过于多了吗?” 苏拉皱了皱鼠眉:“难道不是因为老鼠的基数比较大,在概率恒定的情况下,变异的数量才会看起来很多?” “基数?概率?”老鼠人对于这些新兴的数学名词并不怎么理解,不过却理解苏拉所表达的意思,于是便否定的摇摇头。 “为什么?”苏拉被老鼠人勾起了好奇心。 “因为我亲眼所见。” 老鼠人神秘的笑了笑,“有人类在使用投食机器,偷偷的向下水道的老鼠们投喂某种药剂。” “投喂药剂?”苏拉瞪大了眼睛,默默自语道:“这是在拿老鼠来当实验品呀。” “无论他们为了什么,但我亲眼所见,那些吃下食物的老鼠,大部分在后来发生了变异,成为了‘新生’的鼠人。” “难道药剂的作用是加快老鼠的变异过程?”苏拉挠挠耳朵,继续等待着老鼠人的讲话: “之后,我派出了我的仆从,引导那些‘新生’的鼠人向下水道更深处移动,从而误导了人类的判断,让他们以为实验没有成功,从而继续投喂药剂。” 苏拉点点头,“难怪我的鼠民们都知道有一位智者的存在,想必你的两句咒语也是在那个时候传入鼠群的吧。” “不错,”老鼠人欣慰的望着苏拉,“现在我的等待终于有了收获,鼠人族群中终于出现了一位新的智慧程度仅次于我的同类。” “呵呵……”苏拉发出意味不明的轻笑声。 兴奋的老鼠人并没有去深究苏拉的笑声,而是继续说道:“我曾经品尝过那些掺兑药剂的食物,并且从里面尝出了熟悉的味道。” “熟悉的味道?” “不错,那种味道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记!”老鼠人抚摸着手里的玻璃球,轻声细语道:“因为当初我就是偷偷饮用了那种东西,才会站了起来,像人类一样;也是因为那种东西,和我的主人决裂。” “那么问题来了,那种东西究竟是哪种东西?” “一种通过祭祀而得来的东西!”老鼠人摊开手掌,纯粹而透明的玻璃球进入了苏拉的眼帘:“祭品,就是它里面蕴藏的灵魂。” “灵魂?”苏拉好奇的盯着那枚玻璃球,“我为什么看不到啊?” “这是一枚可以储存灵魂的亡灵球,是我那位人类主人以前的物品,我曾经见到过他用亡灵球里的灵魂,向那位存在献祭,从而获得了那些绿色的液体;我的人类主人,以前经常饮用那些液体,并且发生了一些神奇的变化。” “比如呢?” “比如他成为了当时这片区域最有名的巫师;不过他也因此而脾气越加暴躁,性格也越加疯狂,甚至最后还亲手杀死了他的父亲。” “啊嘞,有画面感了,感觉都能编一个‘父慈子孝’的短篇故事了。”苏拉又开始说着老鼠人不太明白的话语。 不过老鼠人还陷在自己的回忆之中,并没有过于理会苏拉。 “有一次,我在他没注意的情况下,偷偷喝了一口那种绿色的液体,从此之后,我变得越来越有智慧;并且也开始有意识的积累魔法学识,最终在他离开之后,我躲入了下水沟里,并且身体也开始慢慢发生了变异。” “我像人类一样站了起来!”老鼠人脸上再次浮现着感慨:“我曾经羡慕我的人类主人,他可以交流、他可以直立、他甚至可以主宰别人的生命,而那时起,我在离开他之后,终于成为了我梦想中的样子。” “然后呢?” “然后,我就只剩下了孤独,漫长的孤独。” “为什么呢?” “因为我不是人类,不能也不敢和他们交流,而且我也有没有同类,我只是一只像人类的只能躲藏在黑暗里的怪物;不过这样也好,我能够沉下心来研究属于鼠人的魔法。” “直到后来,”老鼠人望了一眼外面那些走动的鼠人仆从们,“后来,这座城镇变成了钢铁的都市,下水沟变成了下水道,而下水道里也开始慢慢滋生着新的变异生物。” “是鼠人吗?” “不错,正是我最渴望的同类!”老鼠人的眼眶有些湿润,“你知道当我看到那些同类时的兴奋吗?我不再是唯一的怪物!我也有像人类一样的族群!我们也会像人类一样聚集、发展!” “发展?”苏拉想了想自己那些智障一般的鼠民,顿时有些怀疑这个用词的正确性。 “可惜,它们令我失望了。”果然,老鼠人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望着外面那些仆从,以及苏拉。 “咳咳,我大概没有让你失望吧。”苏拉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哼,”老鼠人的气愤或许并不是针对苏拉,而是针对当时那些不太聪明的鼠人同类,“它们实在是太蠢了!” “对!”苏拉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所以我才会将带回亡灵球作为对你的考验。”老鼠人紧紧握着手里的玻璃球,好似握着“鼠人”这个新兴种族的未来。 苏拉脑袋一转,顿时明白了鼠人智者的意思:“你是说,像你的人类主人当初做的那样,通过献祭来获得那些神秘的绿色液体,然后用这些液体来让鼠人们再度进化,以此来提升整个鼠人族群的智力水平?” “不错。”老鼠人满意而欣慰的望着苏拉,“我本来是想从那些投喂食物的人类手里夺取药剂,然而在最近准备动手的时候,那些人类已经全部死亡了,我也无法再探寻到任何有关那些药剂的来源;不过,你的出现,以及你所带给鼠人的变革,令我产生了另一种想法。” 苏拉接口道:“就是通过献祭来获取进化的液体呗?” “不错,”老鼠人今晚有些过于高兴了,因为这是他漫长的生命中,唯一一次不停的赞同一位同类的发言,总是说着“不错,不错。” “那就开始进行吧!”出乎老鼠人意料的,苏拉竟然十分赞同,丝毫不排斥也不担心将来那些进化的鼠人会夺取自己的王位。 面对老鼠人有些疑惑的眼神,苏拉的鼠脸上浮现出一份迷之自信:“听说过主角光环吗?” 又是一句老鼠人不太懂的语句,不过这并不影响他明白苏拉的自信。 然而,对于被他还着急的苏拉,鼠人智者还是冷静的提醒道:“通往祭祀场所的道路十分危险,即使是我,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安全通过,这也是一直以来我都没有采用这种方式的原因。” “那就用生命来开辟出道路!”苏拉的态度十分坚决,“开辟出一条能够令鼠人再度进化并崛起的道路!(反正又不是用我的生命。)” “年轻的鼠人,你真是越来越令我满意了。”老鼠人今晚的好心情,看来是能够持续很久了,诡异的笑容一直挂在它的嘴角上。 “小问一下,你的笑容是认真的吗?” 老鼠人认真的冲着苏拉点点头,并解释道:“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都不知道在极度兴奋下我会是什么表情。” “呃,其实你不用知道的。” 第40章:为秘密而死的人 距离莫伊刚来到博柯朗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八天。 本来以为只需要花费三天时间,在完成委托之后就离开,谁能想到后来却发生了意外。 莫伊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但是在任何变数面前,他总是能够冷静面对。 今天,是他第二次来到这片充满腐臭味道的地方;博柯朗城的下水道。 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证实他的一项猜测。 众所周知,伴随着科械技术以及魔科工艺的发展,几乎每个城市的下水道里都会滋生出各种变异的生物。 这是城市发展变革中无法避免的后果。 所以,几乎每个城市都配备有专门的用来清理下水道异民的部门:捕鼠者小队。 名为“捕鼠者”,实则是清除所有下水道的异类生物。 不过,有过两次博柯朗下水道旅行经历的莫伊,似乎都没有看到这些捕鼠者的身影。 这样也好,起码可以避免跟这些家伙在下水道里碰面或者发生冲突。 因为莫伊十分清楚这些家伙的脾气以及他们身上所配备科械武器的威力,毕竟莫伊曾经也为了赚取佣金,而做过相关的下水道“捕鼠”兼职。 这次,莫伊又回到了那个斜月之夜时他来过的地方;也就是那片空间粒子漩涡发生的地方,也是莫伊亲手杀死十一号斜月召唤物的地方。 莫伊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并查看那晚的尸体。 正常情况下,遗留在下水道里的尸体,早就会被那些变异生物们,争夺、抢食、瓜分,最后连骨头都不会完整的留下。 更别提在时间过去这么久之后,该如何追踪到它。 事实上,莫伊早就有所准备:在扭断那个男人脖子之后,丢尸体的时候,莫伊在他身上留下了一个印记。 一个机械类职业者常用的特有追踪印记:一枚可以随时响应并发出定位信息的机械构体钉。 这枚钉子被牢牢的镶嵌在尸体的骨头里,只要莫伊用机械之力发起召唤,就能精准的定位到它的位置。 事实上,莫伊确实也很快的成功找到了印记钉子以及男子的尸体。 只是,在充满黑暗与危险的下水道里,这具尸体的待遇似乎和正常情况有些不一样。 是坟墓。 尸体并没有被任何生物吃掉,又或者被遗弃某个角落里慢慢腐臭,而是被裹在垃圾堆里,周围拢起了一座高高的“坟墓”。 坟墓前面还竖着一块木板作为墓碑,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着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字体:“苏”。 莫伊静静的站在木碑前,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最后,莫伊转身离开了…… “正如我所猜测的那般,因斜月而被召唤而来的异界生物们,其灵魂已经和斜月产生了某种联系,纵使肉体死亡,灵魂却依旧能够借助其他寄托获得重生。” 正如使徒10号所言:死亡从不是终结。 …… 黑猫旅店 杜克老板一直站在柜台旁发呆,任由那些托着行李的旅客从门口走过,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热情的出门迎接,将这些肥羊钱包里的弗兰币收进口袋。 不但没有了赚钱的兴趣,就连柜台上那杯没有掺水的好酒,都觉得不好喝了。 索然无味,大概就是这样了。 因为杜克老板最好的朋友死了;昨天下午那个送酒的莫伊小子,回来之后淡淡的告诉他,他的酒友汉克因为某种意外而死亡了。 不但酒友死了,就连本该送去的好酒也被那个臭小子给碰烂了。 要知道,那可是出自科·曼工坊的上等美酒! 咳咳,当然了,今天杜克老板的情绪如此低落,并不是因为好酒,而是因为好友。 或许他是个贪财爱喝酒的家伙,但他也有真情流露的时刻。 虽然,黑猫旅店的杜克、车站工械屋的庞克,是一对亲兄弟;但论起感情来说,送葬者汉克才是杜克老板铭记在心的朋友。 因为当初庞克和杜克兄弟俩,曾因为是否要出卖这座祖传的旅店而发生过争执。 当时父亲因为破产而被银行逼迫的自杀,留下兄弟两人背负着债务。 哥哥庞克想要售卖旅店偿还欠债的同时,还能让两人继续学业,完成工程学者的进阶学习,将来可以一起成为高等级的工械师。 可是杜克坚决不同意,因为父亲至死也没有选择出售祖产,那么作为儿子,就更不能做出让父亲即使选择死亡也不愿做出的选择。 兄弟二人为此产生了剧烈的争吵,最后还是送葬者汉克为杜克老板找到了借钱的途径,令他得以保存这座家传的旅店,而庞克却再也不愿意回到这个家了。 因为这件事,让杜克老板十分厌恶那些只认钱的银行家,对于他们提供的刷卡服务不屑一顾,坚持只收现金。 同时,杜克老板和送葬者汉克的友谊,也深深的埋了下来。 对于自己,小气到只喝掺水的劣酒,但对于这位朋友,却舍得赠送来自科·曼工坊的好酒。 如今,听到好友的死讯,杜克老板这两天的精神状态有些特别不好了。 “请问,莫伊先生在吗?” 直到来客走到自己面前大声的询问,走神的杜克老板才察觉到有人进了旅店的大门。 杜克老板随意瞥了一眼来客;这是一位戴着高筒礼帽,留着小鼻胡的看起来颇有绅士礼仪的男人。 哦,是来找那个小子的。 杜克老板懒得和来客打招呼,直接指了指后面:“他在二楼七号房,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臭臭的,不知道路过了哪个垃圾堆。” 高帽绅士男微笑着向杜克老板躬了躬腰,表示感谢,在离去的同时,嘴里还在小声的嘀咕:“怎么还是七号房间。” 杜克老板没有多余的心情去理会莫伊和他的客人,此刻他只想安安静静的站在柜台边,就像他的父亲和祖辈们那样。 二楼,七号。 刚刚从下水道里回来的莫伊,正在浴室间里洗澡。 黄铜喷头呲着热水,淋洒在莫伊精健的胸膛上,白嫩的肌肤在热雾中保持着苍白的光泽……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身在浴室的莫伊,在一片水流声中好似并没有察觉到任何情况。 砰~~ 门外正准备敲门的崔瑟弗愣在原地,抬起的拳头始终没有落下。 开门的是一只机械爪,站在门口迎接客人的,是一只六条腿爪的机械蜘蛛。 “那个,莫伊在吗?”崔瑟弗脸上挤出几分笑意,只是不知道机械蜘蛛是否能明白。 蜘蛛向后退了两步,让出进来的道路。 与此同时,莫伊已经擦干了水渍,裹着浴巾走出了浴室。 看到莫伊,崔瑟弗顿时挤眉弄眼的笑了笑:“真是羡慕你们年轻人的身体呦~~” “有事。” “哈哈,没事我就不能来看望一下老朋友吗?”崔瑟弗随意的坐在椅子上,手里开始不安分的掏出一副扑克牌。 “说。” “好吧,我直接摊牌了,”崔瑟弗灿灿的收起纸牌,“我已经和斜月教会那边取得了联系,经过证实,10号对于你的行动确实只是出于他个人的私意,教会那边已经拜托我向你表示歉意,并且表示愿意将委托你的佣金提高至原来的三倍!” “你觉得呢。” 莫伊将问题踢给了崔瑟弗,后者眯了眯眼,笑道:“我觉得很赚!” “说正经的。” “好吧,正经一点。”崔瑟弗收起了笑意,一脸严肃的拄着下巴:“我不相信教会不知道10号的行动。” 莫伊点点头,“在最后的时刻,10号并不想杀我了,他想从我身上获取更多的秘密。” “秘密?”崔瑟弗的眼睛在莫伊身上上下打量着:“你确实是个充满秘密的家伙,从我们刚认识的时候起,我就从来没有看透过你。” 穿好衣服的莫伊,推开阳台的窗户,望着硝烟下的博柯朗,淡淡说道:“我其实很简单,是你们太复杂了;就像照镜子一样,你们只能从我的身上看到你们自己。” “是吗?”崔瑟弗撇了撇嘴,随后望向莫伊:“教会那边已经承诺了将召回10号,他们问你什么时候将那样东西交给他们?” “等我得到我需要的。” “那么,亲爱的白银五星职业者莫伊先生,您想从一个实力强劲的神秘教会组织那里得到什么呢?” “秘密。” “很好,”崔瑟弗拍了拍手,随后摘下高筒帽子,冲着莫伊行了一个绅士礼仪:“将来的某一天,我会亲自给你收尸的,同时还会在你的墓志铭上刻下这么一句‘我为秘密而死’。” “或许,我会因秘密而生。”难得的,莫伊会跟崔瑟弗玩弄语言技巧。 不过后者显然并不怎么认同这句话:“喂,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这里去向你的老师寻求帮助?如果有他帮忙的话,也许你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等我查完博柯朗的秘密。” “秘密?又是秘密。”崔瑟弗反而有些想笑,“也许,我该提前为你定制那块带有墓志铭的墓碑了,对了,你想要大理石的还是固金钢的?” “先留着吧,将来会有人需要的。” “呵呵。” 第41章:钓鱼与冰淇淋与刺杀 居住在海滨城市潘多美的莫伊,曾经在海上钓过鱼。 那是一种很小心很狡诈的海鱼,当地的渔民称它为“深海匿拽者”。 这种鱼不会轻易咬食鱼饵,反而会在船员不注意的时候,咬住他们的脚踝,将他们拉下水。 所以有些渔民为了寻求安全,都会在深海匿拽者出没的地方洒下鱼食,以此来保护自己。 不过也有聪明的渔民,在洒下鱼食之后,趁着深海匿拽者进食的时候,再度抛下渔网。 就这样,狡诈而又小心的海鱼,终究还是成为了渔夫手中的猎物。 而现在,莫伊就是那个渔夫,想要抓住狡猾的猎物,就要抛出具有足够吸引力的鱼食。 了解莫伊的人,比如崔瑟弗,他就知道莫伊的性格,知道莫伊从来不是那种多管闲事的人。 而现在莫伊却告诉他,面对斜月教会这样的潜在威胁,莫伊竟然想要先查清楚隐藏在博柯朗的秘密。 “呵呵。”简短的两个语气词,深深的表明了崔瑟弗是多么的不相信。 莫伊不在乎崔瑟弗的看法,也不会过早的透露自己那个不知道是否能成功的计划。 毕竟,意外这种东西,谁也说不准。 不过莫伊还是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对于一个喜欢探索秘密的家伙而言,最好的鱼食就是一桩秘密。” 崔瑟弗并不是很明白莫伊的意思,但是联想到那个斜月使徒序列为10号的巫法窃密者,崔瑟弗似乎隐隐察觉到了莫伊的一些想法。 毕竟,像莫伊这种家伙,是不会去做任何对自己毫无收获的事情。 要知道,就连昨天那个拯救墓园的奖励,都被莫伊收了下来,将徽章当做饰品挂在了背包上。 拯救墓园的奖励,不过是一枚六芒星状的刻画着博柯朗城图案的铜制徽章而已,正如昨天凯薇思所言,只有这一种奖励。 然而,莫伊最终还是收下了。 …… 当莫伊送崔瑟弗离开,经过门口柜台的时候,杜克老板猛然向莫伊问道: “你们都说汉克是因为意外而死亡的,那他究竟是因为什么意外?” 莫伊望着崔瑟弗越走越远的身影,许久之后才轻声回答道:“不能说。” “不能说?”杜克老板顿时有些愠怒了:“你也不能说?我问过治安部警署,他们的警长也告诉我,因为涉及机密不能随便透露,可为什么我连汉克的遗体都不能见!” “意外,就是不能说。”莫伊转过身,望着杜克老板,淡淡解释道:“汉克是因为说了不能说的话语而触发诅咒死亡的,不能见遗体,是因为他的遗体根本找不到。” “不能说的,话语?”杜克老板的脸色发生了一系列变化,由愠怒变成了惊讶,再到惊醒,最后只剩下了复杂的惊惧与悲伤:“我早该猜到的……” 看着杜克老板的变化,莫伊的瞳孔中快速闪过一道亮光。 “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就去科尔曼博览馆看看了,昨天晚上刚刚认识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家伙,他自称是整座博览馆的管理员。” 难得的,莫伊在出门前还会向杜克老板说明地点。 而后者在听到这句话之后,脸上的表情又更加复杂了一些,不过幸好莫伊没有回头。 莫伊当然并不是去博览馆,那只是他随口说说而已,而且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 此刻,莫伊正漫步在博柯朗的街道上。 并顺手在街道上的饮品店里买了一支甜筒冰激凌,在等待冰淇淋出来的时候,莫伊饶有心情的看着饮品员如何制造它。 那是一个有些巨大的圆筒状的制冰器,横放在地板上,四角固定着扎地螺丝,锃亮的铁皮外面还有不少裸露的机械元件,例如:齿轮和轴承。 伴随着电闸落下,猛烈的电流迅速激活了机器,令其疯狂运转。 内仓里早已放好的牛奶、草莓酱、糖水,在机器制造的冷冻室里,迅速搅拌、混合、冷化,最后被挤压到成品仓里,只需要轻轻的按下压力阀门。 做好的新鲜的草莓味牛奶冰淇淋,就会顺着出料管口,慢慢的涌入甜筒里面。 莫伊没有选择玻璃碗作为盛纳容器,因为它需要缴纳餐具押金,还要在吃完后归还餐具才能赎回押金,所以莫伊还是选择了在吃完冰淇淋后可以一同吃完或者随手丢掉的蛋黄甜筒。 尽管一支甜筒冰淇淋需要支付十三弗兰币;而碗制冰淇淋只需要十五弗兰币,在归还餐具后还可以返还五弗兰币餐具押金。 莫伊还是选择了一个大大的甜筒;这个甜筒确实很大,像杜克老板的特制肉汤碗一样大,里面还贴心的赠送了一只钢制小勺。 一边晒着太阳,一边走在喧闹的街道上,听着熙熙攘攘的声音,享受着冰口的甜品。 正在享受冰淇淋软化过程的莫伊,突然止步停了下来。 呼! 擦面而过的车辆,因为莫伊的突然止步,险之又险的从他面前呼啸而过。 在那么一瞬间,莫伊抬头看了一眼车窗。 而车窗里面的人也同时看到了莫伊。 两个熟人间的短暂碰面,却是各自带着不同表情: 莫伊的淡漠,和梅丽芙儿的惊异。 坐在加长燃气车里的,正是梅克顿企业的高层管理,梅丽芙儿。 虽然两人间有些小误会和小摩擦,但梅丽芙儿在那一瞬间擦面而过的时候,脸上却是来不及掩饰的惊异,似乎并不希望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看到莫伊出现。 很快,莫伊就知道为什么梅丽芙儿会是这幅表情了。 只见加长车厢型的贵宾燃气车,好像发生了一些问题,失去了控制一般的直直的冲向了前面那条十字路口,期间根本无法停止下来。 而与此同时,路口的另一端,一辆少见的悬浮式摩托车也正好经过这个路口。 毫不意外的,两辆交通工具发生了碰撞。 好在悬浮式摩托车自带的防护程式及时展开,一道蜂格样式的能量屏障瞬间延展并包裹着车辆,抵消了大部分冲击。 不愧是高等的魔科工艺产品,难怪会成为联合警卫的高级警用装备。 不错,博柯朗城的悬浮摩托车驾驶者,正是联合警卫的弥莎。 而另一边,车祸的发起者以及受害者,也就是失控的梅丽芙儿专用贵宾车。 在危险时刻,只见车里的雷格伏特及时破窗而出,随后澎湃的武道之力灌注在双手和双腿之上。 啊!!!伴随着一声怒吼,雷格伏特紧紧的攥住了车辆边沿,以自己的肉体生生的止住了车辆的翻转和滑动。 他的手指已经深深的握进了车皮,路面上也残留着两道长长的脚印痕迹。 如此惊心动魄的车祸灾难,吓得一旁的行人以及车辆纷纷闪避。 而慌乱的人群之中,却有一个人一直十分淡定的站在原地,甚至还有心情挖了一大勺草莓冰淇淋,塞进嘴里,连带着小钢勺一起,慢慢品尝。 真正的危机,就在莫伊吃着冰淇淋的时候,骤然出现了。 咻! 那是一柄闪烁着奇异电光的匕首。 瞄准的目标并不是莫伊,而莫伊前面不远处的那辆微微侧翻的加长型燃气车。 这个时间点,正好是梅丽芙儿的安全保镖,也就是雷格伏特停下车辆,力气用尽一时间来不及反应的时刻。 当真是个完美的刺杀时机! 甚至不用多想,梅丽芙儿出问题的专车,也极有可能是这位匕首的主人所做的。 哗啦~~坚硬的玻璃车窗,在蓄势已久的匕首面前显得毫无任何阻挡之力。 电光匕首轻而易举的刺进了车厢里面,甚至还穿透了另一边的车门,深深的插在了路面上。 车里的梅丽芙儿生死不明,而车外的雷格伏特也已经开始了暴怒。 与此同时,那柄电光匕首猛然闪烁出一阵强烈的电芒。 在璀璨的电火花中,数条电流挥舞,一位带着面罩和眼罩的神秘斗篷人,出现在了匕首的位置上。 面对这诡异一幕,以及突然出现的刺杀事件。 本来还想看车祸好戏的围观路人们,纷纷开始逃离现场;毕竟他们再傻,也知道这是一场职业者之间的战斗,损坏公共物品也就算了,万一伤到到自己那可就不好了。 一众逃离现场的人群中,莫伊却始终淡定的站在原地,甚至还举起甜筒喝了一口融化的甜甜的草莓味的冰水,等待着眼前这出戏剧进行着下一幕。 而那些忙着保护自己性命的行人们,即使从莫伊身边经过,也没有听到他口中的低语声:“原来,是一个‘瞬行者’。” 第42章:刺杀 职业是一个主干框架,延伸出各种分支。 而瞬行者就是隶属于“刺客”职业的一种流派。 这类职业者,相较于其他同行,有着一种特殊的刺杀手法:瞬闪,一种让自己瞬间转移位置,创造杀死目标机会的能力。 说白了,瞬行者就是一种掌握了空间之力的刺客。 短距离跨越空间障碍,这种能力莫伊也会,他的血脉法术:星辰闪烁,就和瞬行者们的瞬闪类似,同样涉及到空间能力。 不过也正是因为涉及到空间以及空间穿梭,这种危险而又不可预测的行为,即使只是短暂的几秒钟,但对于施术者的身体素质有着极大的消耗。 即使以莫伊的实力,目前为止也只能进行大约四次星辰闪烁。 同样的,即使身为一直修行瞬闪的瞬行刺客们,想要多次跨越空间,也有些不太可能。 而那枚散发着电光的匕首,在某种程度上而言正是充当了空间定位的标记,以此大量减少了瞬行刺客们的精神消耗,但也令刺客们失去了像莫伊星辰闪烁那般能够自由控制距离以及地点的移动能力。 …… 瞬行刺客以标记作为目的地发动了瞬闪,在一阵电流波动中出现在了匕首的位置上。 不过显然瞬行刺客有些低估了雷格伏特的反应速度。 后者本就因为自己的失职而愤怒不已,而现在瞬行刺客又显出了真身,暴怒的雷格伏特当即挥拳发泄着自己的怒火。 “极崩灭!” 武道之气瞬间高度压缩,并随着拳头释放,造成强烈而充满破坏力的冲击! 登时,刚刚跨越空间而来的瞬行刺客,只能握起匕首,凭借着灵巧的身姿后空翻身。 轰! 气力轰击地面的声音尚未消泯,雷格伏特已经挺身而来,快速靠近了瞬行刺客。 和一位擅长近战搏斗的武道家贴身作战,是一项非常不明智的选择。 瞬行刺客想要再度用灵巧拉开身位,然而雷格伏特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臂。 单单凭借血肉之躯就能制止高速行驶并发生翻转的汽车停下来,可想而知雷格伏特的抓握力道有多么强劲。 在瞬行刺客惊骇之间,雷格伏特便以刺客的手臂作为发力点,狠狠的将其朝着后方甩去。 毫无意外的,刺客整个身体犹如破布娃娃一般,被雷格伏特轻而易举的丢了出去。 轰! 极道狂徒们总是这么喜欢破坏,瞬行刺客顿时被雷格伏特重重的丢在了路面上,并且还和那辆悬浮摩托发生了一次激烈的碰撞。 好在,有防护屏障保护的驾驶员,也就是弥莎,并没有因此而受到太大伤害,但是抵消伤害的蜂格式防护屏已经耗尽了能量,逐渐溃散并消失了。 意外,就是在这个时候毫无预兆的发生了。 没有了防护屏障的阻碍,瞬行刺客竟然改变了刺杀目标,将手里的匕首朝着弥莎抛了过去,而身为普通人的后者,此刻正摇摇晃晃的捂着脑袋站起来,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的逼近。 叮! 是高速移动的金属物之间的碰撞声,刺客的匕首被一枚突如其来的金属物给打偏了方向,从弥莎身前飘过,最终钉在了路面的灯杆上。 而那枚打断匕首方向的金属物,可就没这么幸运了,它被匕首锋利的刀刃以及强劲的力道划成了两半。 弥莎以及刺客都在关注着掉落在地的金属物,那是一枚断成两半的小钢勺,看起来似乎是某种街边饮品店的赠送品。 随着小钢勺落地,不远处的莫伊也随手丢下手里的甜筒,慢慢的朝着刺客和弥莎的位置迈步而来,临走之前还略带可惜的看了一眼地上的蛋黄甜筒。 里面那甜甜的美味的草莓冰淇淋还没吃完呢。 莫伊走的并不快,就像正常走路那样,可是落下的每一步都令那名刺客的内心越发沉重。 即使明知这位突然出现的对手有些强大,但瞬行刺客依旧还是做出着最后的努力。 只见刺客手掌紧握,与此同时,远处那枚匕首也再度开始闪烁着电流。 眨眼间,刺客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当其再出现时,已经握住了匕首,并且踩着灯杆借力,朝着弥莎刺去…… 慌乱间,弥莎伸手朝着腰间摸索而去,想要掏出那把科械手枪…… 然而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匕首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似乎,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唰! 伴随着一道闪耀而过的辰星光芒,闪烁而来的健硕身影挡在了弥莎面前,同时身影的左手也紧紧攥住了刺客的匕首。 冰冷,而又强力;令夺命而来的匕首没有任何办法再前进半厘米。 斗篷刺客的眼罩下,那双冰冷的眼眸散发着凌厉的凝视,而被注视的主角,却一脸淡漠。 “电刺!” 有些熟悉的招式,从另一名职业者手里再度使出。 只见澎湃汹涌的电流从匕首上狂涌而来,高压电流似乎想要直接碾碎莫伊的左手。 然而令刺客失望了,狂暴的电流在涌入莫伊左手之后,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似乎,被吸收了。 在吸收了电流能量之后,莫伊的左手也进行了一次强力反馈,用刺客的电流能量强化了手臂,并以此捏碎了刺客的匕首。 嘣! 在匕首碎裂的一瞬间,瞬行刺客及时翻身后退,最终攀附在灯杆上面,蓄势待发。 随后,三名职业者静静的呆在各自的位置上,互相观察着对方:莫伊、刺客、保镖。 ……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攻击方式。”莫伊冷漠的望着刺客,并松手丢下了手里的碎刃,“看来你和我曾经杀死的家伙出自同一个地方。” 刺客的脸上带着面罩,并不能看出他的脸色变化;而另一边,暴怒的雷格伏特在丢出刺客之后,也并没有立刻追击,而是一直静静的站在原地,直到现在。 以至于,现在的三人之间,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制衡与默契,彼此都没有轻举妄动。 平衡的打破,来自于燃气车里的一声轻哼。 那是出自于疑似此次刺杀目标的梅丽芙儿,她好像还活着。 听到梅丽芙儿痛苦的轻哼声,身为保镖的雷格伏特,当即低身钻进车厢。 而失去一方制约的两人,登时各自有所行动。 或者确切的说,是瞬行刺客有了新的行动。 只见伴随着攥拳的动作,他的身体自内而外的散发出一股涌动的电流,看起来这个举动令他十分痛苦,莫伊甚至都能听到他无力的喘息声。 与此同时,刺客的身形瞬间消失在灯杆上。 看起来,虽然被莫伊捏断了用来传送定位的匕首,但刺客显然留有另一个用来逃走的空间定位点,只是从他痛苦的操作来看,这次传送距离有点远。 刺杀,似乎暂时取消了。 “莫伊?”刚刚脱离危险的弥莎,顿时惊喜的望着莫伊的背影。 而另一边,雷格伏特也搀扶着梅丽芙儿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虽然被刺客率先攻击,但看起来那柄贯穿整个车辆的匕首并没有真正伤害到梅丽芙儿,她只是被吓得有些脸色发白而已。 “莫伊先生,我们需要好好谈一谈了,”梅丽芙儿的语气还有些虚弱,说话时不得不停顿了一下。 在看了一眼莫伊以及他身后的弥莎之后,才继续说道:“当然首先要感谢你的这次出手救助,我会支付给你一笔合理的感谢费的。” 莫伊还没有回答,他身后的弥莎已经稍显气愤的说道:“莫伊并不喜欢你的弗兰币!更不会跟你谈话的!” 梅丽芙儿看了一眼弥莎,眼中带有一丝怜悯:“我想莫伊先生自己会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你!”弥莎立即针锋相对的回了梅丽芙儿一个白眼,同时借助着自己处于莫伊身后的有利位置,悄悄的拉了拉莫伊的衣角。 无言的较量,在两个女人之间展开了。 而身为事件中心的莫伊,则是淡淡的望了一眼远处驶来的三辆警车以及一辆悬浮轿车,低语道:“这次的反应速度倒是挺快。” 不多时,警车以及轿车已经停在了附近。 治安警长凯薇思在看到莫伊之后,顿时无奈的皱了皱眉头:“莫伊先生,灾厄似乎总是喜欢眷顾着你呢。” 莫伊也无奈的耸了耸肩:“你瞧,我又帮你解决了一个麻烦,现在只剩下追捕刺客这个小麻烦了。” “那我代表博柯朗治安部感谢您的热心帮助,非常感谢。”凯薇思的语气很正式,然而里面却并没有多少真诚的意味罢了。 警车旁的悬浮车,则是博柯朗的礼仪部,为了表示对于梅丽芙儿这类贵宾的歉意而赠送的礼物。 毕竟这可是梅丽芙儿来到博柯朗城之后,第二次遭受到危险了,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莫伊先生,需要进来坐一坐吗?” 梅丽芙儿在离开前,为莫伊打开了车门,并朝着他热情的招了招手。 在弥莎无言的怒视下,莫伊淡定的钻进了车厢。 随后悬浮车关门、发动,始终保持着距离地面四十厘米的高度,驾驶离去。 “弥莎警员,身为联邦警务人员,请你配合我进行此次刺杀案件的调查可以吗?” 一旁的凯薇思无奈的拦住了弥莎的去路,毕竟如果再让她走了,那可就真的没有现场目击证人了。 “那他们呢?”弥莎不甘心的松开摩托车手把,指着莫伊和梅丽芙儿离去的车辆。 “梅丽芙儿小姐是代表梅克顿企业对博柯朗进行商业投资的代表,享有贵宾级待遇,并且还是此次刺杀案件的受害者,礼仪部此前就在一直警告我,尽量不要打扰到这位贵宾。” 叹了口气,凯薇思继续说道:“至于那位莫伊先生,有职业联盟的庇护条约,再加上属于提供帮助的热心人士,我更没有任何理由扣押并调查他。” “热心人士?”弥莎听到凯薇思对莫伊的评价,顿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这真是弥莎今天受到的第二个惊吓了。 第43章:人情的归还方式 “梅丽芙儿小姐,灾厄似乎总是喜欢眷顾着你呢。” 莫伊将凯薇思对他的话语,送给了坐在他旁边的梅丽芙儿。 而后者俊俏的脸蛋上,也露出无奈的表情:“灾厄是指莫伊先生您自己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呢。” 轻轻的嗅了嗅旁边传来的香水味道,莫伊淡淡的总结着自己遇到的敌人:“使用细剑的面具人,以及救他的狙击枪手,和斜月教会的10号替身,还有今天出现的瞬行刺客;梅丽芙儿小姐,看来你的社交关系十分厉害。” 梅丽芙儿笑了笑:“据我所知,莫伊先生的狠厉程度也十分厉害,你所说的四个人,已经有一半死在了你的手里,而且不知道剩下的人还能活多久。” “至少有一个无论如何都不会死,不是吗。”莫伊用右手扇了扇鼻子前的空气,他还是有些不太喜欢这股浓郁的香味。 听到莫伊的话,梅丽芙儿倒是有些好奇的扭头望着莫伊的侧脸,那确实是一张帅气的面容,即使是侧脸也充满着魅力。 而莫伊却始终淡淡的直视着前方,他和梅丽芙儿两人并列坐在后排座位上,而驾驶位上的是雷格伏特。 “梅丽芙儿小姐似乎并不是一位职业者,但是枪法却不错,尤其是狙击枪。” 说话的时候,莫伊的手掌在胸膛前的心脏位置上慢慢抚过,那个位置的枪伤早就好了,以职业者的身体素质再加上莫伊的特殊血脉,甚至都不会留下伤疤。 不过,莫伊却很难忘记那发在巷子里险些正中自己心脏的狙击子弹。 不错,那位神秘的女性狙击手,正是坐在莫伊身边的梅丽芙儿。 “感谢您的夸奖。”梅丽芙儿拍了拍手,“我大概明白了为什么那位斜月使徒想要杀死你了,因为无法确认莫伊先生究竟能发掘出多少秘密。” “比如,”莫伊接口淡漠的说道:“今天这场街头刺杀,其实就是你所策划的,而真正想要刺杀的目标,是那位不听劝告依然还在试图调查真相的警员。” 面对如此言语,梅丽芙儿竟然毫不遮掩的点了点头,随后揉着额头无奈的回答道:“没办法呀,那位固执的女士毕竟是一位在职的联合警卫,总不能光明正大的杀死她吧,只能做成因为意外而被波及到的倒霉受害者喽。” “唉,”梅丽芙儿叹了口气,“可惜偏偏在这个地点这个时间遇上了莫伊先生,真是令人无奈呀。” 莫伊并没有做出任何应答,而是保持着沉默。 加上前面那个一直聆听从不发言的家伙,整个车厢顿时陷入了无言的寂静。 最终,还是梅丽芙儿打破了沉闷:“莫伊先生,您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博柯朗?我愿意支付你一切的行程费用,并且保证你安全离开。” “本来是要走的,只是突然发现了博柯朗还有许多有意思的事情,就留了下来。” “呵呵,”梅丽芙儿笑了笑,“有意思的事情有很多,但总有一些会带来丧命的危险;所以我在此郑重的向莫伊先生提出建议:有些事情并不适合深入调查。” “或许吧。”说话间莫伊扭头望向了梅丽芙儿,过于帅气的凝视令后者脸色忍不住微微发红。 “梅丽芙儿小姐,我跟过来只为寻求一个答案:教会是否参与了博柯朗?” 梅丽芙儿努力镇定下来,不过自己的脸颊却依旧有些滚烫:“看来莫伊先生的关注点依旧还是教会,就像他们同样只关心莫伊先生一样。” “我只要确切的答案。” “好吧,”梅丽芙儿摊摊手,“我实话实话,教会和我的联系,只是因为跟梅克顿企业有资金往来,而我身为克林顿家族的新生代掌权者,他们无可避免的需要跟我建立联系。” “同理,博柯朗政府之所以将我视为贵宾,也是因为我即将接手梅克顿企业,他们跟企业建立的贸易协约需要经过我的同意才能继续延续。” 梅丽芙儿避开莫伊直视的目光,眺望着窗外:“我可以向莫伊先生保证,博柯朗和教会分别只是梅克顿企业的合作伙伴,他们之间并无太大联系。” “看着我。”莫伊淡淡的低语声,登时令整个车厢的气氛为之凝固。 前面开车的雷格伏特已经在积蓄着怒火,并且沉声警告着莫伊:“小子,芙儿小姐已经对你表示的足够友善了!” 梅丽芙儿抿着嘴角,慢慢的望向莫伊,认真的一字一顿的说道:“我能保证,我跟你所说的全都是真实,没有任何虚假。” “停车吧。”莫伊收回了目光,淡淡的直视着前方。 而早就有所不满的雷格伏特,狠狠的一脚踩在刹车上,作为有着出色防震效果的悬浮车,在骤然急停的情况下,依然还是会令车里的乘客发生倾倒。 坐在后排的梅丽芙儿,无可避免的朝着莫伊身上倒去。 只是在快要贴近的时刻,一只温暖的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帮她稳住了身形。 梅丽芙儿顿时脸色红烫,不知道是庆幸还是遗憾的松了一口气。 随后,莫伊收回右手,推开了车门,在下车前淡淡的说了一句话:“算做欠你一个人情,会找机会还给你的。” “莫伊先生!”车里的梅丽芙儿望着莫伊止步的背影:“如果这样的话,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希望你能早点离开博柯朗城,不要在这里干扰我的计划了!” 车外的莫伊没有回头,而是淡淡的回道:“梅丽芙儿小姐大概理解错了,欠你的人情我自己会根据情况还给你的,并不是听从你的任何要求。” “莫伊!”闻言,梅丽芙儿细嫩的手指紧紧的攥成拳头,刚刚升起的一丝好感顿时变成了压抑的低吼:“怎么还人情都是你自己说了算,那么我释放出来的这份友善还有什么意义!” “或许将来你会感激我的。”, 对于莫伊的说辞,车厢里的梅丽芙儿显然并不怎么看好:“莫伊先生!我是个商人,也是个资本家!既然我付出了东西,那就必须要有收获!我只希望下一次你不会再破坏我的任何计划了!” “看情况吧。”说话间,莫伊已经走远了。 望着他的背影,梅丽芙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抒发郁闷还是包含着其他别的什么东西;至少,在莫伊离开之后,梅丽芙儿的脸色恢复了正常。 “走吧,”梅丽芙儿关上车门,并示意雷格伏特开动,“我们在博柯朗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而后者在启动引擎之后,沉声问道:“芙儿小姐为什么没有把更多的事实告诉那个小子?” “告诉他有用吗?”梅丽芙儿眺望着车外迅速远去的建筑,有些无奈的说道:“既然已经无法解决掉这个莫伊,那就干脆告诉他事实,我相信他是个聪明的家伙,只要他以后不再干预我的事情就足够了。” “可是这样他也会误会你的。”雷格伏特习惯性的想要点燃一根雪茄,只是在摸到烟盒的时候,突然想起了芙儿小姐似乎并不喜欢烟味,而且此时更是在车厢这种密闭环境下。 终究,雷格伏特还是将烟盒向口袋深处按了按,一边开车一边说道:“我猜莫伊那小子一定会以为一切都是你的谋划,就像生化厂的大谋杀,还有那次本来只是计划在仓库旁对女警员进行刺杀警告,以及这次真正的想要制造意外杀死固执的女警员。” “呵,”梅丽芙儿无奈的笑了笑:“无所谓的,无论我的个人意愿是什么,但不得不承认,我的家族在博柯朗的决定上犯下了许多错误,也必须由我来做出清算了,毕竟这也是我来到博柯朗的主要目的。” “可是我们目前已经失去了教会的协助,处境有些困难。” 闻言,梅丽芙儿无力的捏着双眼之间的细肉,无奈的说道:“对于莫伊和教会的初次选择,是我选错了,但至少我目前已经对莫伊释放出了足够的善意,希望他以后不会再给我们制造麻烦了。” “但愿吧。”雷格伏特耸了耸肩,“说真的,我已经确定了,我不是那个小子的对手;想不到啊,感叹年轻人的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临了。” “那么我们必须要尽快解决掉遗留在博柯朗的问题了,不然未来将会给梅克顿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失。”梅丽芙儿攥着拳头,自己对自己承诺道:“早点解决,早点离开。” “芙儿小姐,现在还是单身吧?” 冷不丁的,雷格伏特问了一句令梅丽芙儿脸色微红的问题。 在梅丽芙儿嘟嘴怒视的目光下,雷格伏特笑了笑:“我很早就在你们家族工作了,算起来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也曾经跟随着你的父亲去学校探望过你,对你也有一些了解。” “哦?”梅丽芙儿很少跟雷格伏特聊过天,毕竟雷格伏特是他父亲那一辈的朋友。 “芙儿小姐在学校里属于那种高冷型的天才美少女,多少对你有好感的少男都被你的气场吓跑了,就连你的父亲都对此很无奈,有点担心你的未来。” “切,他们都只是因为我的财富才来接近我的,不是什么好东西。”梅丽芙儿显然对于学校那些男子们并没有什么好的看法。 而身为过来人的雷格伏特却笑了笑:“好男人其实不少,只是芙儿小姐没有遇到令自己动心的而已。” “是吗?”梅丽芙儿皱着小眉头想了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最后只能用不太确定的语气确定道:“也许是吧。” 从倒车镜里看到这一幕的雷格伏特,只能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44章:矿区(新异动的开启) 开始下雨了。 博柯朗今天的天气并不怎么好,阴沉沉的天空终于释放出了沉积已久的雨水。 淅淅沥沥的小雨,淋洒在钢铁的屋顶上,发出密集而又沉闷的点击声。 从悬浮车上下来的莫伊,刚走了两步,就站住了脚步。 在他前面,是一辆开着头灯的悬浮摩托车。 车上,坐着一位漂亮的女孩,正无言的怒视着莫伊。 “弥莎小姐,下雨了,能让开一条路吗。” 面对莫伊礼貌的语气,弥莎的眼眶却开始微微发红,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你,你跟那个女人一起坐车去了?” “嗯,”莫伊淡淡的皱了皱眉头,终于有所醒悟:“弥莎小姐,请你注意一下自己,我们可不是影剧院里上演出轨戏码的情侣。” “呵,”弥莎自嘲的笑了笑,“说的是呀,莫伊先生从来都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只会令我讨厌而已。” 莫伊无所谓的耸耸肩,打算从弥莎旁边绕过去。 “我还没有向莫伊先生你道谢呢!”弥莎走下车,拦在莫伊身前:“虽然看起来这次刺杀是针对那位博柯朗的贵宾,但其实莫伊先生跟我都知道,他们真正想杀的人是我。” 弥莎看着沉默不语的莫伊,笑了笑:“莫伊先生就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想杀我吗?” “因为,”弥莎并没有留给莫伊说话的机会:“因为我已经查出了那份药剂的矿物成分,并且还意外得知了药剂的来源。” “我不介意继续听下去。”莫伊双手踹在口袋里,等待着弥莎的下一句。 果然,弥莎还是选择将查到的结果如实告诉莫伊:“药剂原液实际上是出自于一场古老的祭祀活动,这项祭祀活动起源于三百年前,听说是为了对抗一项自然灾害。” 莫伊点点头:“我猜,那项自然灾害是干旱。” 弥莎的眼眸登时亮了一下,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莫伊先生也查出了吗?” “没有,”莫伊淡淡回答道:“只是恰好听说了一些博柯朗的历史而已。” 弥莎也点点头:“不错,在三百年前博柯朗发生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干旱,而为了对抗这次自然灾难,当时的领导人,也就是名为科尔曼的巫师,从书籍里找到了一种古老的祭祀仪式。” 望了一眼认真听讲的莫伊,弥莎继续说道:“那时候还属于联邦成立前的旧时代,所以当时搭建祭祀台的建筑材料,是将那些死去的尸体焚烧成灰,并将灰烬搅拌在石灰里。” “一座由尸体灰烬搭建的祭祀场所。”莫伊皱了皱眉头,“倒确实像是巫师们的做法。” 弥莎接着说道:“后来,通过祭祀仪式,干旱果然停止了,但听说那位主持仪式的巫师,也就是科尔曼,随后也染上了某种疾病而很快就死亡了。” “听说过一点。”莫伊想起了那天晚上离开博览馆时那位年轻管理员未完的历史介绍,似乎就是想说这些。 弥莎总结道:“所以在药剂原液中,才会有尸体成分和矿物成分,因为药剂原液就是来自祭祀台的产物;也只有这两样才能用仪器分析出来,原液剩下的成分就全是通过祭祀而产生的神秘液体了。” 说出调查结果的弥莎,不觉间松了一口气:“梅克顿企业走私药剂的原液是来自于博柯朗的流传已久的祭祀活动,说白了,就是梅克顿企业和博柯朗城内部之间,存在着某种秘密贸易行为,而且其目的绝不简单!” “或许弥莎小姐该收手了。”莫伊伸出手,在弥莎微红的面容下,替她将发丝上的绒线清理下来:“你最初担心梅克顿勾结帝国,然而结果却说明这只是一场梅克顿与博柯朗的秘密贸易,既然没有了背叛的原因,你也该停下调查了。” “可是……”弥莎倔强的嘟了嘟嘴,“如果连我都放弃了,那些因为掩埋秘密而无辜死去的亡者,正义和光明谁来给予他们呢?” “这个世界上从来都不缺少黑暗。”莫伊淡淡的望着弥莎:“或许,当初我不该将那瓶药剂给你的。” “这就是保持中立的职业者和追求责任的警员之间的区别!”弥莎坐上悬浮摩托,小脸蛋冲着莫伊说道:“莫伊先生,听了我的调查结果,你可就和我变成同谋了呦。” “要坐车一起去博柯朗矿物开采区看看吗?” “我能拒绝吗。” 弥莎撇撇嘴:“似乎并不能。” …… 博柯朗区,并不以科技、旅游、遗迹出名,而是一座初级矿物出产区。 这里的矿洞隧道十分幽深,挖矿工人们每天要乘坐高度差大约六百三十米的升降机,进入地下进行矿物劳作。 当然,也并不全是依靠人力劳动,毕竟在魔法科学高度发展的今天,专业用来开采矿物的劳力机械人早已经应用到实际工作场景中了。 这类劳力机械,虽然看起来颇有人形模样,但实际上它的程式设计十分简单,只有单纯的分辨功能以及重复工作的循环设置,再加上机械零件的维护修缮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所以那些拿到矿物开采权的公司们,一般还是会雇佣相较比较廉价的人力劳工。 当然了,像那些大企业一般是不会在乎机械损耗的,为了增加生产效率,通常会采用人力与机械联合做工的生产方式。 除了某一家例外。 当莫伊和弥莎来到地面矿区集合交易广场的时候,这里正在发生着罢工事件。 各家矿产公司的初级劳工以及操纵技师们,纷纷停下工作,聚集在广场上,联合向当地政府的矿区管理部门表示抗议。 莫伊在人群中驻足了一会儿,从他们的口号以及议论声中了解到了原因: 矿洞似乎因为过于深入地下,而连接上了一些地下生物的巢穴,在近期已经发生了多起矿工意外死亡的事故了。 鉴于地下的危险程度,劳工们显然并不怎么愿意冒着未知的生命危险替资本家们积累资本。 所以一场大规模的罢工活动,正在集合交易广场上进行着。 第45章:寻找源头 “我还以为你会去承接清理地下矿洞的任务呢。” 弥莎和莫伊两人越过集合交易广场上骚动的人群,来到矿坑升降机的入口处。 尽管这里已经被治安警察们戒严了,但在弥莎出示了证件之后,警察们还是皱着眉头放两人通行了。 在轰鸣的电机声以及铰链摩擦声中,弥莎和莫伊两人站在宽阔的升降铁笼里,缓慢下行。 “当我有事情要做时,一般不会去承接额外任务的。”莫伊淡淡的解释道。 不过弥莎倒是对此表示怀疑:“莫伊先生当初来到博柯朗似乎也是因为有事情要做吧,那么当时为什么会承接我的雇佣呢?” 莫伊伸手按在铁笼上,感受并测算着升降机的下行速度,淡淡回答道:“如果当初你对我足够坦诚,没有隐瞒自己的真实目的,或许我会继续履行你的雇佣。” “原来莫伊先生是厌恶我的隐瞒,”弥莎的脸上有些无奈:“身为联合警卫,在不是很了解莫伊先生的情况下,我必须要保留着一些东西。” 莫伊收回手,重新插在口袋里,淡声道:“你看,雇佣者不信任被雇佣者,没有诚意的雇佣,只会剩下欺瞒与利用,这是所有职业者最忌讳的事情,因为永远不知道这种雇主会带来什么样的致命危险。” “可是莫伊先生现在不还是跟着我一起来了吗?”弥莎闪亮的大眼睛直直的望向莫伊。 而后者则一脸淡漠的直言道:“我现在是在利用你,利用你来探查博柯朗城隐藏的秘密。” “莫伊先生也对博柯朗城的秘密感兴趣吗?”弥莎似乎并不反感莫伊的利用,她反而更加好奇莫伊探究博柯朗城秘密的原因。 毕竟她所认知的白银职业者莫伊,并不是一个对任何事情都充满好奇的家伙。 “我在钓鱼。”莫伊回了一句令弥莎不太明白的话,不过弥莎也不用太明白,她只需要知道莫伊目前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并且还会帮助自己,就很满意了。 哐当!随着沉闷的铁笼落地声,六百三十米深的地下已经到达了。 目之所及,最中心的位置是钢铁建材支撑起的一个大圆形建筑,建筑里有专用的机索直通地面,毕竟这座建筑就是用来储存矿物以及向上输送的。 而圆形建筑的四周,勾连着许许多多的不知深浅的矿道。 这些矿道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冂”字型钢铁框架镶嵌在石土里,用来支撑固定,防止矿道塌陷;同时还有许多电灯用来照明。 “药剂里的矿物成分,是这里一种不容易被发现且产量稀少的矿产资源;萤铁矿;这是一种会发光的铁矿,据说成分纯粹的矿石,在制成工艺品后,在夜晚或者黑暗的情况下,会透明发光。” “换句话说,只要找到萤铁矿源,就能知道药剂原液真正出产的地方。” 弥莎看了一眼身旁的莫伊,随后从挎包里掏出一个方块仪器。 将一枚紫色的菱柱水晶放入仪器凹槽之后,方块仪器顿时开始膨格变大。 望着这一幕的莫伊,忍不住感叹道:“用高品质的魔核水晶充当能量源,弥莎小姐是不是太阔绰了一些。” 莫伊感叹的那枚紫色水晶,就是一种可以充当任何能量源的魔核水晶,无属性限制,而且能量密集度远远超出了常用的供能电浆液。 弥莎将方块仪器拿在手里,此时膨格化的仪器,已经从小方块变成了大平板,屏幕上面闪烁着各式数据以及对周围地形的侦查报告。 “联合警卫专用,经由特殊定制的高级警备仪器:微波扫描机。”弥莎得意的向莫伊展示着平板上的数据,然后才回答刚才莫伊的感叹,“没办法,这个仪器太过耗能,一般的电浆液并不能支撑太久。” 身为机械类职业者的莫伊,自然明白弥莎手里那台微波扫描机的原理:“通过向四周辐射波纹,获得不同物质的反馈数据,进而分析探查出特殊矿物的存在;弥莎小姐想用这种方式找到萤铁矿源吗?” “不错!”弥莎一边望着平板上的分析数据,一边转动着仪器所对准的方向:“萤铁矿的数据我早就输入里面了,只要能探查出同样的数据波动,就能轻而易举的锁定矿源位置!” “那么你慢慢来。”莫伊摇摇头,随后向其他方向漫步而去;因为弥莎这种方式,虽然简单但是也要耗费不少时间。 一边走着,莫伊一边看到了矿道上那些沉坐的采矿机械人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些机械构体粗糙,看上去就是两个一大一小的钢铁圆球的集合体。 上面那个小圆球装有甄别分析的感探装置,用来区别矿物与石头,同时也是机械体的程式与设定更改的脑端部位,以及充能部位和采矿部位,因为从小圆球上面伸出了两条带有开采钻的手臂。 而下面那个大圆球,朝四个方向延展伸出了四条宛如螃蟹腿一般的机械支架,这些腿架有着强大的载重能力以及克服各种不平坦地形的移动能力,同时宽阔的球体内部,可以容纳很多开采出来的矿物。 这就是民用型的采矿机械人,虽然在内部程式的控制下,可以简单的甄别矿物,开采资源,然而其维护费用以及零件的替换费用可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所以更多的矿产公司还是会选择相较比较廉价的人力劳动。 在博柯朗城的正规注册的矿产企业中,只有几家财力雄厚的企业才会适量的使用这些采矿机械。 当然,有一家除外,因为依照他们的财力来看,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费用。 那就是身为整个联邦财富排名前十的梅克顿企业。 在前面就已经说过,也就是莫伊被关押调查,梅丽芙儿约见弥莎的时候,两人见面的地点,就是一座用来储存替换下来的矿机零件的仓库。 只不过这座仓库,后来被烧了。 梅克顿企业在博柯朗城的最大投资工厂只有两座:一座是制药的生化厂,而另一座就是矿区的开采厂。 而毫不意外的,弥莎带领莫伊下来的升降机平台,以及这里的矿坑区域,正是梅克顿企业所在的开采厂。 在大部分采矿公司采用人力劳作,少部分企业使用人力混合机械这种方式的情况下,只有梅克顿一家企业凭着财大气粗,基本上所有的采矿劳作都是使用机械人。 所以莫伊才会在矿道上看到不少已经被关停的采矿机械人,只是令他好奇的并不是这些机械人,而是它们被关停的时间。 从机械体身上收回左手之后,莫伊基本已经断定了这些机械人是在八天前就被关停的。 那时候,莫伊刚刚抵达博柯朗城,而且也是生化厂大谋杀发生后不久。 “看来果然是因为这里涉及到药剂原液的出产,所以才会选择使用机械人,避免外人接触;而且随着生化厂关闭之后,这里也随之停下了生产。” 莫伊叹了口气,“梅克顿,你们究竟在博柯朗的秘密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不经意间,莫伊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个俏皮而又聪明的女孩的笑容,直觉告诉莫伊,身为梅克顿高层管理的梅丽芙儿在博柯朗出现,将会掀起一场巨大的变革。 只是,在这场变革中,她能安全活下来吗? 莫伊淡淡的随意的走在矿道里,并不在乎其他人的未来,即使那个人,自己刚刚才对她说过要还人情。 第46章:地下生物们的战场 在矿洞走道里闲逛的莫伊,猛然听到身后传来弥莎惊恐的尖叫声,以及两声急促的枪响。 危险! 莫伊冷眉轻皱,连忙转身朝着弥莎的方向奔去。 在还没到达那里的时候,就能闻到矿道里那股淡淡的酸蚀味道,莫伊登时便明白了弥莎遭遇的敌人是谁。 是地下黯蛛! 一种眼睛极度退化的大型蜘蛛,喜欢喷吐酸液,腐蚀矿石之后对其进行吞食。 这类生物也是机械类职业者们讨厌遇见的敌人之一,因为它们的酸液会腐蚀钢铁。 而一心忙着探测矿源的弥莎,在没有注意的情况下,惊动了这些蛰伏在角落里的黑灰色生物。 好在弥莎反应迅速,及时躲过了黯蛛递过来的腿爪,并随后掏出腰间的科械手枪,用两发魔科子弹带走了它的生命。 然而这也捅了娄子,同类的死亡反而招惹来了更多的黯蛛。 矿区本来就是因为地下怪物过多而被禁严,可想而知,这些从巢洞里钻出来的黯蛛数量有多少了。 相较于地面上的蜘蛛,这些常年居住于地下的黯蛛,是一种群居生物;行动起来,成群结队。 弥莎望着涌来的大大小小的黯蛛,不禁陷入了恐惧之中。 大的黯蛛,站立时的高度都已经和弥莎一样高了,更别提它那八只腿爪,在展开之后有多么恐怖。 “炎火!” 轰然一声,凭空而现的火炎,朝着矿道里黯蛛涌来的方向燃烧而去! 与此同时,莫伊抱着弥莎向旁边翻滚而去。 因为,弥莎站立的地方,很快就被一团团酸液所浸没。 绿色的酸汁,滋滋的响着,迅速腐蚀出一片片黑色的洼坑。 突然出现的炎火,令这些常年生活在潮湿地下的黯蛛们惊惧不已。 在火焰的胁迫下,这些地下生物们很快就沿着来时的巢洞返回领地。 毕竟它们只是被打扰了,并不是被触怒,没必要一定要杀死眼前的两位异类。 伴随着黯蛛返回巢穴,弥莎也慢慢恢复了平静,然后死死的盯着手里的扫描机:“莫伊,我想我找了萤铁矿的矿源位置。” 说着,弥莎纤嫩的手指在扫描机上按了几个按键,很快,一张地形图浮现在扫描机屏幕上,“如果没有分析错误的话,矿源就在它们的巢穴后面。” 闻言,莫伊淡淡的说道:“所以,你是希望我一个人去单挑它们整个族群?” “可你是白银级职业者呀!”弥莎顿时有些不满的望着莫伊:“白银的职业者,对付一群地下蜘蛛不是很简单吗?” 莫伊淡淡的回答道:“如果在准备充分的情况下,也就是我能提前布置一些陷阱、道具,倒是可以轻松解决这些家伙,不过现在的话,我可不愿跟它们正面硬拼。” “切,说白了就是胆怯。”弥莎白了一眼莫伊,“我早该知道的,莫伊先生一向爱惜自己的生命,就像上次墓园一样,受了伤就要赶紧离开。” “爱惜生命可并不是胆怯。” “呵呵,”弥莎有些不甘心的将扫描机收起来,“难道说我们就这样离开吗?” “如果你想和这群数量未知的蜘蛛们度过一段时间的话,我不拦你。”莫伊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沿原路返回,离开矿洞。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前面黯蛛的巢穴里发出着一阵阵奇异的吼叫与厮杀声。 …… 轰! 绿焰的火球,足足有一个标准成年人身高一般的长度,在昏暗中呼啸着朝着黯蛛们打去。 奇异的绿色火焰,在碰触到生物时,瞬间燃烧着它们体内的水分,令它们的躯体干枯、朽化。 发出绿焰球的,是一位长着长长白胡的年迈鼠人。 而在老鼠人身旁的,是一位手持断刃剑的王者。 只见,苏拉冷漠的将剑指向前方。 随着王的号令,那些跟随苏拉而来的亲卫鼠们,毫不畏惧的握着长矛,举着盾牌,向前冲锋! 在占领熔炼厂下水道区域之后,苏拉的鼠士们装备明显提高了一个档次。 厚重而不规则的废铁盾牌,全铁铸造的长矛,矛尖还经过特意打磨,显得锋利不少。 就连身上的盔甲,也是由许多块废铁皮串联组成的。 相较于上次,这次起码所有的鼠士们,都有了装备。 苏拉这次集结了足足三百四十名处于“体”级阶层的鼠人战士,这些家伙已经是族群里体格最强壮的了。 再加上鼠人智者带来的经由他指导和培养的拥有魔法天赋的十名学徒,一支苏拉心中较为满意的军团正在逐渐成型。 跟随两百名长矛盾鼠士冲锋的,还有两只体型硕大的鳄鱼人。 这两只“战利品”,在经过苏拉大棒与腐肉的教育下,已经完全屈服于他的指挥。 而且苏拉还特意亲自为他们打造了一套盔甲与武器:关节式的覆身甲,保证了他们的灵活与防御;以及各自手持着经由苏拉设计的战刃。 那是一柄厚长的月牙形斧刀,握柄在中间,刀锋向外,刀尖在两端。 不错,这次战争正是苏拉与鼠人智者为了鼠人的再度进化而发起的。 他们已经得到了祭品:亡灵球,自然要前往祭祀的场所来获取那些奇异的液体。 之前鼠人智者已经说过,这是一条危险的道路,即使是他也没有把握安全通过。 所以,此次苏拉带领着他亲卫和智者的学徒,一同挑战道路上的险阻。 苏拉早就让斥候鼠们侦探过必经之路的危险,也对这些敌人的弱点有所了解。 “常年居住潮湿的地下,那么你们一定,怕火!” 在苏拉的低笑声中,四十名鼠人将背上扛着的由垃圾制成的容器,倾倒而出。 褐色的液体流淌在地面上,散发出一股特别的香味。 是变核汽油! 前面两百名长矛盾鼠士以及鳄鱼战士冲锋吼叫声,已经成功引起了黯蛛们的注意。 随后这些巢穴守卫者们,向那些闯入它们领地的异类们发出震慑的嘶叫声。 然而这些入侵者太过胆大妄为,甚至还用绿焰火球烧死了不少同类。 愤怒!在黯蛛群体中爆发开来,这些八脚生物们,开始认真了。 喷吐酸液,只是开始;大个儿的黯蛛们,早已朝着入侵者们冲去,想要用嘴钳咬碎这些胆大的家伙。 “收兵!” 见到成功激怒蜘蛛,苏拉急忙冲着身边的杰瑞鼠吼道,而后者也开始指挥着手下开始敲打着铁锅。 听到锅声的两百零二只先锋军们,按照苏拉先前的命令,开始毫不犹豫的转身后撤。 同时,苏拉剩下的一百只短矛鼠士们,也已经找好了高位并站了上去。 在苏拉的一道“射击”声下,短矛鼠士们纷纷朝着蜘蛛们抛掷着手里的短矛;根本不用担心浪费武器,因为这些鼠士们背后还背着一大袋同样的短矛。 与此同时,鼠人智者的十名学徒,也开始聚集在一起,低声吟唱着神秘的咒语。 这些咒语,能够激发出鼠人血液中埋藏的潜力,令他们更加敏捷。 于是,这些本来身着盔甲拿着武器的长矛盾鼠士们,竟然跑的比那些黯蛛还快,登时激发了更多蜘蛛的愤怒。 越来越多的黯蛛追了过来,却在半路上遇到了第一波短矛射击。 而那两百零二名先锋军,在回到苏拉指定的地点之后,在其指挥下迅速举盾聚拢,长矛从盾牌缝隙间伸出,组成了宛如带刺龟甲一般的防御阵型。 见到入侵者不再逃走,黯蛛们兴奋的朝着那些家伙跳跃而去。 砰砰铛铛的敲击声,令废铁盾牌逐渐溃烂,已经有不少鼠人被蜘蛛的腿爪所挠伤。 然而苏拉却并没有下一步的指示,长矛盾鼠士们只能继续坚守在前方,引诱越来越多的蜘蛛聚集而来。 短矛飞射,盾牌诱敌,死伤蔓延…… 终于,满意的苏拉低声冲着身旁的鼠人智者说道:“点火吧。” 绿色的火焰在智者手中凝聚,随后抛向了下方正在战斗的鼠群。 轰! 绿焰在汽油中蔓延,迅速扩大成了绿火的海洋。 无数黯蛛被绿焰灼烧,体内的水分迅速蒸腾,肢体变得枯朽。 而那群同样身在绿焰中的鼠人,却完全不受任何影响,甚至绿焰还在恢复着他们的伤口。 作为被鼠人智者赐福过的鳄鱼人,也同样享受着绿焰的眷顾。 反攻的号角,在此刻响起。 随着远处苏拉身边的杰瑞鼠,按响手里的从地面上盗取而来的嘀嘀喇叭,下方的那些长矛盾鼠士们纷纷丢下盾牌,开始浴火反攻! “鼠人!永不为奴!” 不知道是谁先呼吼了出来,随后这些绿焰中的战士,纷纷怒喝着口号,向那些往日里应该畏惧的生物们刺出长矛…… 上方的短矛鼠士们,在只剩下最后一根短矛的情况下,也纷纷窜了下来,加入了战场。 不远处,鼠人智者也加入了十名吟诵咒语的学徒们的行列,为绿焰的燃烧延续更久的时间。 似乎,天平已经完全倾斜到了苏拉这一边。 直到,那一声暴怒的嘶吼声出现…… 第47章:boss对决 每一个族群都会有一个领袖,尤其是群居生物。 地下蜘蛛们自然也有一个,那就是黯蛛之母;所有黯蛛的生育者与主宰者。 随着大批黯蛛死在苏拉的鼠士手里,这位主宰者显然十分愤怒。 这些由她繁衍出来的后代,每一个个体的消亡都会令她的愤怒积累一分,而最终,这份怒火将由施暴者承担! 黯蛛之母嘶吼的愤怒,传递在每一位残存的黯蛛脑海里。 这些本就有些巨大的蜘蛛们,顿时朝着母亲的位置聚拢而去。 作为以吞噬矿物为生的蜘蛛,黯蛛们并不擅长结网,不过它们在生育后代之后,会将蛛卵包裹在由排泄物组成的椭圆形球体里。 当残存的黯蛛们,将黯蛛之母拥簇而来的时候,远比最大黯蛛还要巨大五倍之多的蛛母,她的腿上粘满了大大小小的椭圆球体。 一口浓酸,自蛛母口中喷吐而出。 酸度远远高比其他黯蛛,在触碰到鼠士之后,一瞬间便消融腐蚀掉了他们身上的铁皮盔甲,甚至还有他们的血肉。 即使鼠人们身处绿焰之中,也无法抵抗来自蛛母的酸液。 面对这位主宰者,鼠人智者一脸凝重的停下了引导,而他的十名学徒们也随之停下吟唱,顿时汽油上的绿焰开始逐渐熄灭。 “boss对boss,老家伙这个大蜘蛛就交给你啦!”同样面色凝重的苏拉,向后撤了两步,留出给智者与蛛母对视的空间。 “瓜哩叽吗哈!”鼠人智者在低声吟唱间,双手向前,顿时一颗巨大的绿焰火球在他身前凝聚、发射! 轰! 绿焰之球轰击在蛛母巨大的身躯上,在接触到的一瞬间,火焰绽放开来并在蛛母身上蔓延。 然而能够燃烧生物体内水分的绿焰却对蛛母毫无作用,反倒是蛛母身旁那些被波及到的普通黯蛛们,个个哀嚎着化为干朽。 绿焰很快在蛛母身上熄灭,而后者的反击已然出现:只见蛛母甩了甩前肢,那些悬挂在肢体上的椭圆形球卵们,纷纷朝着鼠人智者所在的位置砸去。 面对砸过来的厚重球卵,年迈的鼠人智者显然反应并不灵敏,好在苏拉及时扑到他身边,并拉扯着他躲过一颗又一颗的砸击。 然而这并未结束,落地的球卵除了砸出一个个洞坑之外,还随之破裂,从里面涌出了一只只小黯蛛。 毫无应敌经验的斥候鼠杰瑞,在用长矛捅死一只小黯蛛之后,顿时遇到了始料未及的变化:只见被捅到的小黯蛛,犹如扎破的水球一般,爆裂出一滩高浓度的酸液。 这些酸液溅射到身上或者武器上的时候,很快就能腐蚀掉一切它所能触碰到的东西,直到酸液被消耗完毕。 杰瑞鼠的长矛以及铁甲,都被腐蚀成了黑色灰烬,要不是他反应迅速,及时避开了溅射而来的酸液,恐怕就要少条胳膊或者大腿了。 不过其他那些鼠士可就没有杰瑞鼠这么幸运了。 一个个从球卵里钻出来的小黯蛛,毫不惧死的冲向附近的鼠人,在被伤害到的时候,小黯蛛们一个个爆裂并迸溅出高浓度的酸液。 面对这些自爆蜘蛛的攻击,一时不察的鼠士们顿时损伤惨重,而最令苏拉心疼的,还是那三名被酸液腐蚀成血浆的魔法学徒。 黯蛛之母身上的球卵有很多,在挺过鼠人智者的绿焰火球之后,蛛母便一直不停的抛击着腿上的球卵。 椭圆铁球的落地位置也不再仅限于苏拉和鼠人智者,而是所有的鼠人入侵者。 惨烈的哀嚎声此起彼伏,再坚厚的盔甲再锋利的长矛,在遇到这些酸液的时候,也只能稍稍多抵抗三秒钟而已。 “吗哈瓜叽!” 面对损伤越来越多的同类,鼠人智者的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绿光,他愤怒了,他出手了! 随着咒语声,智者双手向下按压,顿时一股澎湃的绿色火焰凭空出现,以他双手按下的地方做为起点中心,向四周绽放而去。 一瞬间的绿焰绽放,不仅烧死了小黯蛛,也将那些酸液一并烧干,并且因为鼠人血液中隐藏的某种神秘属性的原因,绿焰也在同时治疗着那些受伤的鼠人。 智者的火焰暂时缓解了黯蛛之母的攻势,苏拉见准时机,抽出断刃剑,大声吼道:“冲锋!杀死大蜘蛛!鼠人永不为奴!” “鼠人永不为奴!” 熟悉的激励口号,令那些深受打击的鼠士们精神一震,当下它们捡起腐坏的断矛,跟随着苏拉一起向着蛛母冲锋而去。 就在下面黯蛛巢穴里激战的同时,巢穴上方那个连通过来的矿道洞口中,一直静默观战的莫伊微微眯起了眼。 他看到了那只没有尾巴的鼠人。 “原来是你。”莫伊淡淡的自语道。 而他身旁的弥莎,则是一脸担忧望着下方的巢穴中的战斗:“莫伊,你说老鼠和蜘蛛谁能获胜?” “蜘蛛。”莫伊淡淡的回答道。 弥莎却皱了皱眉头:“我怎么感觉老鼠这边更厉害呀,它们竟然还会用魔法?从来没听说过这些变异的啮齿动物竟然能用魔法?” 莫伊淡淡的注视着下面,慢声说道:“那是你不了解黯蛛这类生物,尤其是这只看起来有些不同的蛛母。” 就在两人讨论的时候,下方的战场也越发惨烈了。 蛛母身旁的那些能够帮助它移动的黯蛛早就被鼠人智者的绿焰火球烧死,所以在面对苏拉带鼠冲锋的时候,自身移速过慢的蛛母根本无法躲避。 所以,这也正是苏拉选中的好机会。 然而,黯蛛之母也根本不用逃避,她那硕大的口器中,喷涌出了大量的酸汁。 在不用蓄力远程喷吐的时候,这些酸汁不仅流速快而且流量也大,甚至还好似无穷无尽。 即使身为酸汁的制造者,黯蛛之母自己也不敢触碰那些被她喷吐出来的产物。 最终,一道绿油油的冒着气泡的酸液池隔挡在苏拉以及蛛母之间。 “老家伙!烧干它!” 苏拉大声冲着智者咆哮道,而因为刚才释放焰火而消耗过多魔力的智者,他那双眼上的绿光正在慢慢暗淡。 不过,智者十分清楚苏拉的目的,当下嘴里吟唱着神秘咒语,双手颤抖的向上高举着。 在他那一阵痛苦的伴随着低吼的尾声中,绿焰猛然在苏拉以及鼠军前面的酸液池里燃烧着。 可惜,酸液池里的酸液实在是太多了,绿焰一时之间根本无法烧干它。 而与此同时,黯蛛之母已经用两支爪子举起了一块巨大的远远超出其他球卵六倍大的椭圆形铁球,准备朝着苏拉等一众鼠人抛砸下来。 咬了咬牙,苏拉凶狠的冲着身后的亲卫鼠士们吼道:“冲!绿焰会保护你们的!” 面对苏拉的咆哮以及他手中断刃剑所指向的酸液池,即使享受过绿焰治疗效果的亲卫鼠士们,也有些畏惧的不敢冲向那还未被烧干的残留着大量酸液的酸液池。 面对这些犹豫的鼠人同类,苏拉冷冷的冲着队伍最后面的两只鳄鱼人吼道:“鳄战士听令,如果有鼠人不敢向前冲锋,就砍下它的脑袋!” 说话间,苏拉当先一剑砍下了最靠近自己的那只不敢向前甚至还后退两步的鼠人亲卫的脑袋。 一时间,鼠士们惊异的看着这一幕。 而那两只早就被苏拉调教过的鳄鱼人,根本不敢违抗苏拉的命令,当下开始挥舞着手里的战刃,朝着那些刚刚还在和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脑袋上砍去。 真的会掉脑袋! 当飞在半空中的同类头颅上的鲜血淋洒在自己身上的时候,鼠士们顿时十分清楚了苏拉的果断与无情。 冲锋! 要想突破死亡的恐惧,就只能用死亡作为威吓! 苏拉让出了前面的道路,那些忠诚于他的亲卫鼠们,嘴里喊着苏拉教给它们的口号,决然的冲向了燃烧着绿焰的酸液池。 “鼠人!永不为奴!” 第一只踏入酸液池的鼠人,毫不意外的被残留的酸液所消融。 而第二只紧随而来的鼠人,踩踏着前一位同类的快被腐蚀干净的脑袋,向下一步池水迈出脚步。 短短的几步宽度的酸液池,却在一瞬间埋葬了十几只一米二身高的鼠人。 后面的鼠士刚开始还有一丝惊惧,最后却只剩下了麻木。 它们推推挤挤的,前仆后继的,用尸体和绿焰趟出了一条安全的通路。 而此时,三百鼠士,只剩下了苏拉和七十八位,以及两只鳄鱼人。 “杀!” 这不是苏拉发出的命令,然而幸存的鼠士们却自发的饱含着愤怒与仇恨的冲向了黯蛛之母。 在她还未扔出手里铁球的时候,鼠士们的长矛已经刺入了她的腹部。 嘶~~~ 痛苦的嘶鸣声,直接震破了那些最近的鼠人的耳膜。 然而这些经历过死亡洗礼的鼠士们,依旧面不改色的抽回长矛,再度刺出! 蛛母痛苦而又愤怒的丢下铁球,四只腿爪疯狂的朝着那些胆敢伤害她的矮小生物们横扫而出! 惨烈而又血腥的对攻,随着一只只鼠士倒下的躯体,将胜利的天平再度拉向了苏拉这一边。 然而,巢穴上方的矿道洞口里,莫伊却有些淡漠的望了一眼这些即将失败的鼠人。 第48章:操!百械之战 至今为止,黯蛛之母一直只用四只前爪应战,而其余四只后爪,却一直无动于衷的支撑在地上。 这也是为什么蛛母会依靠她的子嗣来帮助移动的原因。 如今,那些鼠士的长矛虽然刺入了蛛母的腹部,但只是更加激怒了她的凶性,并不意味着能够对她造成致命伤害。 而此刻,黯蛛之母终于展现了她真正的状态: 她的头胸部竟然开始与腹部脱离,新的四只后爪也随之一同出现;或者更确切的说,她在蜕壳。 黯蛛属于节肢动物,自然会在生命中发生多次蜕皮脱壳。 而身为族群领袖和主宰者的蛛母,为了自身安全着想,自然不会一次性完成脱壳过程,因为刚刚蜕变出来的外壳会十分的柔软脆弱,在遭受危险时无法自保。 所以蛛母将这个过程分为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前半身蜕变,等到前半身稳固下来之后,才会进行下半身的蜕皮。 而身为机械类职业者的莫伊,自然会对本职业所厌恶的生物有所了解,所以当他第一眼看到蛛母的时候,就能确定她正处于蜕皮的第二阶段,并且即将步入终点。 苏拉等鼠人的进攻,只会逼迫蛛母狠心提前完成脱壳过程;这当然会对蛛母的未来造成不小影响,不过相对于她自己的生命安全而言,蜕壳不完美也并不是太重要了。 只见蛛母在一声怒嘶之后,四前爪猛然顿地,在震退鼠人的同时,也和腹部的旧壳完全脱离。 新的相较于原来小了许多也柔软了许多的腹部和四只后爪,呈现在众人面前。 蛛母已经没有漫长的时间来等待她新蜕出的肢体慢慢恢复至原本的刚硬,她只能以此状态来参与和敌人的战斗了。 或许众人都知道她新蜕变出来的后半身十分脆弱,然而恢复灵敏的蛛母,早已高高跃起,攀附在巢穴的顶端上,俯视着下面那些该死的入侵者。 酸液,自蛛母的口中喷涌而下。 整个巢穴好似下起了一场酸雨。 这对于地面上的苏拉以及鼠人而言,是一场灾难,致命的灾难。 化于酸液中的恐怖,令这些残余的鼠人们慌忙躲避,而魔力消耗过多的智者,也已无力击落头顶上的蛛母。 或许,鼠人的未来就要在今天彻底消泯? 就在这绝望之际,忽然传来了两声枪响。 砰!砰! 拥有强大威力的魔科子弹,自科械手枪里喷射而出。 这种对职业者都能造成致命威胁的武器,自然也能对任何地下生物造成伤害。 弥莎精准的两发子弹,全部正中蛛母的一条后腿,令其从巢顶坠落下来。 而一旁的莫伊皱了皱眉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弥莎抚摸着滚烫的手枪,等待着它的冷却:“只要干掉这只大蜘蛛,我们就能安全通过并抵达祭祀台了。” 莫伊淡淡的收起目光,没有理会弥莎,在后者疑惑之际,下方的巢穴里又传来了蛛母的嘶吼。 落地的蛛母,当然没有死亡,但是被魔科子弹打伤的后腿却已经彻底折断。 这是唯一和最后的机会了。 无论是苏拉,还是蛛母。 苏拉聚拢起仅剩的十几只鼠士,杀向落地的蛛母;而身为族群主宰者的黯蛛之母,也用脑念强行唤醒了那些尚在卵球中还未孵化的子嗣后代。 与此同时,蛛母的身体竟然也开始慢慢燃起了火焰,绿色的火焰。 望着这一幕,远处的鼠人智者却毫不意外;或者说,当那发绿焰之球击中蛛母却并未对其造成伤害的时候,鼠人智者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刻。 毕竟身为常年居住在祭祀台附近的生物,怎么会不受到祭祀台的影响呢? 或许蛛母没有直接饮用那种神秘液体,但或多或少她进食的矿物中会沾染一些,只是总量没有智者体内那么多而已,毕竟那些由蛛母生产而来的子嗣们可不免疫绿焰的灼烧。 而此刻,陷入生命危机的蛛母,正是激发了体内那神秘液体的力量才浑身燃起了绿焰。 在绿焰的加持下,蛛母的伤势和体力正在缓慢恢复着,而那些被她强行唤起的卵球里的后代们,则开始用自己的生命时间来为蛛母争取着活下来的机会。 只见,无数小小的黯蛛从巢穴深处涌出,朝着鼠人以及弥莎的位置涌去。 相较于那些成年的黯蛛同胞,这些被强行唤醒的家伙,无论个头还是攻击力,都小了不少。 虽然只有野狗般大小,但是这些小黯蛛的数量却是惊人的庞大。 至少,在弥莎看到那些沿着洞穴墙壁攀爬过来的小黯蛛时,已经惊吓的连举枪的勇气都没有了。 “莫……”就连呼救声,都很快淹没在密密麻麻的肢节碰撞声中。 嘭! 就在一只小黯蛛的腿爪即将扑到弥莎的时候,一只钢铁的机械体跳跃而来,狠厉的将其砸碎。 虽然碎烂的小黯蛛体内所残留的酸液会腐蚀机械体表面的钢材,然而机械体却毫不犹豫的向下一只小黯蛛发起了攻击: 嗡~~~ 上端圆球上的两只钻机,狠狠的钻入黯蛛体内,腥臭的黑红液体伴随着伤口涌出,沾染在机械体身上,并微微腐蚀着它的身体,造成零件损伤。 “所以说啊,这种生物才会令机械职业者感觉厌恶。” 莫伊朝着弥莎伸出手,将其拉起来后,头也不回的朝着矿道另一个方向走去,弥莎紧紧的跟在他后面。 而在莫伊和弥莎身后,那只救下弥莎的采矿机械人很快就被淹没在黯蛛群里,最后被它们拆成了碎片。 “莫伊,对不起,我……”弥莎犹豫着道了歉,她大概此刻才明白莫伊那句“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以及为什么身为白银的莫伊却从不打算正面硬对那群黯蛛的原因。 “道歉先留着,要想活着就去升降机那边。” 莫伊停下脚步并转过身来,用淡淡的话语声打断了弥莎的言语。 而那群已经拆碎了机械人的小黯蛛们正朝着他们追赶了过来。 面对黑压压的挤满了矿道的黯蛛群,莫伊脸色平淡的举起了左手。 嗡~嗡~嗡~ 随着莫伊的手势,矿道里那些早已被关闭的采矿机械体们一个个重新站了起来,头部圆球上的目灯,闪烁着奇异的红色灯光。 下部圆球上的四条螃蟹腿一般的机械腿,也开始快速的跑动着。 机械体们朝着莫伊指向的位置冲了过去。 弥莎没有按照莫伊的话离开,而是躲在莫伊附近,因为在弥莎看来,莫伊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汹涌而来的不计其数的小黯蛛,在矿道出口处被聚集而来的机械体们,阻挡在那里。 在这空暇时刻,莫伊将背包里的六条机械爪召唤出来,随后令其依附在手臂上,并开始连接,将背包所储存的能量传输过来。 同时机械爪的爪片们也纷纷张开,好似天线一般,扩大了莫伊左臂所散发出来的程式能量。 如果弥莎是一位观察类职业者的话,她就能看到那一条条的从莫伊手臂散发出去的机械类职业者特有的程式链接。 那些好似由方程公式组成的能量链条,末端链接的是那些采矿机械体们,使莫伊可以完全操纵它们。 得到背包能量的支援,莫伊的程式链条又向更远处扩散,令更多的机械体们站了起来;同时,这些绑定链接的机械体们也会因接收能量而获得强化。 最终,被莫伊操纵的机械体们,大约有一百只,这也是莫伊所能控制的极限了。 得到强化的机械体们,冰冷而又毫无感情的,一步步涌向矿道深处。 而矿道里那群想要出来的黯蛛们,则开始疯狂的抓挠并啃咬着机械人的钢铁肢体。 可惜,这群被强行催生出来的生物们,体内的酸囊尚未完全成形,不然或许会对这些钢铁材质的家伙造成不小威胁。 机械体体内的电机疯狂运转,四条铁腿迈着坚实而又不会停下的步伐,向前进发;前端的钻机并未开启,它们仅仅只是沿着矿道向前。 宽阔的矿道走廊,足足可以容纳一辆矿车和两名成年男人并行通过。 然而在此时,矿道却显得有些拥挤。 一边是密密麻麻的蛛群,另一边却是钢铁无情的机械。 两者正在矿道里进行着一场“特殊”的推挤。 一百只机械体,储能池里的电浆液正在飞速消耗着,为它们提供源源不断的动能。 这注定是一场不公平的较力,普通生物与机械体之间,根本毫无公平性。 胜负在两方展开较量的一瞬间就已经分了出来,机械体们的前进步伐根本不可阻止。 那些前扑后拥的黯蛛们,毫无可避的被这些机械体们挤碎,并向着后面推去,于是导致后面涌过来的黯蛛遭受同样被碎裂的命运。 当莫伊走在机械体们清理出来的矿洞走道上时,那些残留在走道上的生物肢体以及液体残浆,散发着浓郁的酸臭味。 而矿道的尽头,也就是黯蛛巢穴的入洞口,一百只机械体在开启手里的钻机之后,便踏入了巢穴。 四条机械腿带来的平衡性,令这些机械体们丝毫不受斜面的影响,缓慢而又坚实的朝着蛛母所在的方向行进。 面对越来越多的黯蛛,莫伊也完成了百只机械体的程式改造。 伴随着莫伊的指令,这些挥动钻机的家伙们,纷纷开始了旋转;由上下两个圆球组成的机械体们,两个部位处于不同状态: 上方带钻机的圆球疯狂转动,而下方迈着机械腿的球体继续向前,将那些冲上来黯蛛们瞬间绞碎。 莫伊站在巢穴上方的洞口处,冷冷的注视着下方。 不觉间,一滴汗水自鼻尖滑落。 第49章:战斗终章 上百只机械体在莫伊的操纵下,以碾压性的优势加入了战场。 黯蛛之母强行唤出无数子嗣,同时身上也燃起了鼠人智者熟悉的绿焰。 苏拉和他的鼠人士兵们,只能聚集在智者身边,绝望而又无力的抵抗着那些看似无穷无尽的黯蛛子嗣。 此刻,机械的轰鸣声,以及旋转铁臂绞碎肢体的声音,引起了蛛母以及鼠人的注意。 在程式链条的操纵下,一百只原本设定为开采矿物的机械体们,变成了冰冷无情的杀戮机器,朝着蛛母围杀过来。 那些扑上来的黯蛛子嗣们,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也无法对这些杀戮机器造成太多伤害,最多只能拖延它们的脚步。 而最终,这些机械还是接近了蛛母。 嘶! 在蛛母的咆哮声中,她那巨大而又坚硬的前肢穿透了那只最近的机械体。 与此同时,站在远方的莫伊,手指微动,向那名机械体输入了新的程式指令。 轰! 那名机械体内部的储能池导管顿时发生了连接错位,引发了能量爆炸。 自爆的机械体顿时将蛛母那尚未抽回的肢爪炸伤。 危险!!! 黯蛛之母瞬间明白了目前对自己最大的威胁是什么。 于是在蛛母的一声嘶叫下,那些黯蛛子嗣们纷纷舍身朝着剩余的九十九只机械体涌去。 三十三名机械体在莫伊的指令下,布成了最外圈的圆形,抵抗第一波也是数量最多的敌人的攻势。 而另外三十三名机械体,缩小在内圈防御,防止漏网之鱼以及跳跃而来的黯蛛。 一切目的,都是为了保证最中心那三十三名机械体的安全。 远在战场之外的莫伊,他的左臂已经开始发烫,大脑也在高速思考、分析、建模、编程。 最终,根据采矿机械体的构造,得出了最佳组合方案。 只见最中心的三十三只机械体,在新的程式指令下,开始抱堆聚拢。 它们有的自动卸下了手臂,有的伸出了腿臂和其他机械体的腿臂紧紧咬合在一起,还有的主动拆卸出自己体内的零件,为众械的组合而奉献自己。 外面,几乎所有的黯蛛子嗣都在疯狂而又舍命的涌向那些能够威胁到主母的机械体。 面对这些猛烈攻势,莫伊不得不引爆了最外围的三十三只机械体。 轰!轰…… 剧烈的连环爆炸,为最中心的进程争取了难得的片刻安全。 然而在爆炸尚未息泯的时候,新的一波再次涌来。 只是此刻的黯蛛子嗣们,被强行催生的弊端已然显现,它们无论是速度还是攻击力已经开始明显的降低了,相信再撑一段时间,这些可怜的工具们,就会自己死亡。 然而,根本不用再引爆第二层的防御,最中心的组合体已经完成了。 由三十三只采矿机械人重新构造组合而成的巨大人形机械,其身高刚好和蛛母的硕大躯体持平,并且足够的强壮与巨大。 不需要,但莫伊还是引爆了内圈的三十三只机械体,为这位组合体的诞生而献上“礼花”。 好吧,实在是因为操纵数量过多的机械仆从需要耗费太多能量以及承担过大的精神消耗,尤其是在组合机械体完成之后,莫伊的手臂已经有些负荷超载了。 毕竟论起操纵程度而言,控制一名组合体可比控制三十三名机械体更加困难。 所以莫伊果断的放弃了那些已经发挥完作用的机械体们了。 新的巨大型机械组合体,迈着沉重而又坚实的步伐,朝着蛛母走去。 对于那些体型渺小而且还自不量力的黯蛛子嗣们,组合体的身上闪烁出一股澎湃的电流,瞬间电焦了无数攀爬在身体上的小东西。 另一边的蛛母,在绿焰的恢复下,无论体力还是伤势都稳定了不少。 面对等高的巨型组合机械体,蛛母率先发动了攻击。 只见两只前爪跟随着身体的律动而狠狠的刺向了组合体,然而没想到的是,组合机械体的双手竟然精准的握住了刺过来的腿爪。 不过很快,从蛛母身躯上蔓延而来的绿焰,开始灼烧着组合体的线路。 而组合体也不甘示弱的从手掌上释放出强压电流。 魔法绿焰vs科学电流。 两者初次的交锋,显然都没有占到便宜。 线路损坏的组合体放开了蛛母的双肢,被电麻的蛛母也无力的瘫软在地上,无法再度攻击。 “拥抱死亡吧。” 高处上的莫伊,冷冷的低语着,同时左手微微攥握。 顿时一道新的程式指令,送达到了组合体的控制中枢。 只见,巨大的机械组合体,朝着浑身冒着绿焰的蛛母拥抱而去。 轰~~~ 自爆机械的毁灭,连带着,也送出了死亡。 连番战斗下早已伤势不轻的蛛母,没有死在入侵者手里,而是最后和那些原本沉寂在矿道里的机械体一同灭亡。 同时死去的,还有那无数早产的黯蛛子嗣。 没有了主宰者的束缚,这些被提前催生的早产儿们,也失去了存活的目标,一个个僵硬垂死在原地。 上方洞口的莫伊,此时也半跪在地上,额头冒着汗水,大口喘息着。 “莫伊先生,这就是机械职业者的变革能力吗?”弥莎走到莫伊身边,俯望下方巢穴里碎裂一地的零件和那具地下生物的尸骸,“通过对机械构体的更改、变化、革式,来对其增益和控制;很厉害的能力,只是有些太浪费材料了,毕竟一台采矿机就要不少弗兰币呢。” 依靠自己慢慢站起来的莫伊,望向巢穴,却发现下面已经没有了任何活着的生命。 一地的生物尸体,都是黯蛛和鼠人,只是那只断尾的家伙和释放魔法的鼠人,早就在机械体与蛛母的战斗中逃走了。 现在,下面的黯蛛巢穴里有两条通路:一条通向巢穴后面的祭祀台,而另一条则是那些残存下来的鼠人们逃走的来时道路。 如果是莫伊自己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追踪那些鼠人。 只是,一脸兴奋的弥莎已经翻身走下了巢穴,沿着另一个方向走了过去。 “所以说啊,女人这种生物经常会带来麻烦,无论是在哪个世界。” 莫伊无奈的叹息一声,只能转身朝着洞穴后方走去,说实话,他倒是也想看一看所谓的延续了三百年的博柯朗的秘密的所在地。 第50章:命运的碰面 这是一面墙,也是一扇门。 特殊石材建造而成的石壁,上面铭刻着旧时代的文字: “吾于灾难中显现,亦于灾难后离开。” 很明显,在三百年前博柯朗发生干旱灾难的时候,当时的人们在科尔曼巫师的带领下搭建了这座祭祀某位神秘存在的祭台。 而在解决干旱之后,他们又用石壁将祭祀场所的入口封闭了起来。 至于为什么祭祀台会选择在地下深处,以及为何又被封闭,那就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至少,目前正站在石壁前的莫伊和弥莎两个人,只能遗憾的观察着石壁了。 “墙体是由禁魔材料组成的,可以隔绝魔力渗透。”莫伊收回右手,并散去了掌中的星芒。 而另一边,弥莎则好奇的盯着石壁上的圆形凹槽:“这个凹洞是来放什么的?是开门的钥匙吗?” “是祭品。”莫伊突然间明白了那枚亡灵球的用处,淡声猜测道:“虽然祭祀场所被封闭了,但依然有人偷偷的从这座祭祀神殿里获取着某种东西,而那种东西就是药剂原液的主要成分。” 不错,弥莎追查的梅克顿走私案里的药剂源头,正是出自这座祭祀某种神秘存在的宫殿。 莫伊和弥莎没有想到的是,当时的人们搭建的并不是一座简单的祭祀台,而是一座宏伟的神殿;至于祭祀的是哪位神灵,却并未在博柯朗城的任何记载上标明。 这有点不对劲。 要知道,相较于信奉科技力量的帝国,强调自由的联邦可是一个多神信仰以及信仰自由的地方。 据不完全统计,联邦各地区大大小小的信仰,加起来多达七百多个。 而这些所谓的神灵,有些源自于来古老的传说,有些来自于精神患者的噫语,还有的是故意蛊惑信众谋取钱财的伪教,甚至还有各种虚妄的供奉。 身为职业者的莫伊,因为本身也是超脱了平凡的存在,所以他相信有力量强大的存在,但绝不会有超脱了生者界限的非生不死者存在。(非生不死者:并非生命体的并且不会死亡的存在) 换句话说,只要能够被杀死的,都不是神;而那些看起来暂时杀不死的,只是因为毁灭它的力量不够强而已。 无论这座神殿供奉的什么,在强调自由的联邦之内根本不需要隐瞒。 除非,有某种必须隐藏的必要。 也是,毕竟是以献祭生者灵魂来换取祭礼的伪神,有着太多的理由不应该被世人知晓,要不然当初为什么会将祭祀神殿建在地下呢? “弥莎小姐,看来你当初担心的叛国罪名并不能成立,依照线索来看梅克顿企业只是从博柯朗城的地下神殿里获取原液,然后经由当地的生化厂加工成药剂,最后再私下售卖给帝国方的顾客,仅此而已。” 莫伊淡淡的继续说着既定的事实:“梅克顿企业在这场交易中,只是扮演着加工、销售的角色,是资本家们一贯追逐利益的作为,相较于这个,博柯朗城政府的包容才更令人深思。” 弥莎点点头,认真的分析道:“或许梅克顿企业真的只是从中谋取商业利益,而当事情被调查时,博柯朗城这边的反应也有些过于的谨慎以及,可怕。” 以整座生化厂全体员工的生命作为保守秘密的代价,更令梅克顿企业管理者家族的未来主事人梅丽芙儿不得不亲自抵达博柯朗来平息事件。 所有调查的线索,通通指向了博柯朗自身。 然而,这和身为联合警卫的弥莎没有太大关系了。 身为自治区域联合体的联邦,每一个自治区域或多或少都有着自己的秘密,而身为维护联邦和平的联合警卫,一切为维持和平为主,他们不应该也不被允许过于探求每一个区域内执政体系所隐瞒的秘密,避免造成分歧。 这就是,自由!有别于帝国独裁专治政体的,联邦人的自由。 “弥莎小姐,看来你的案件结束了。”莫伊在确定周围没有其他危险之后,便打算转身离开。 相较于这个,他现在更想抓住那只没有尾巴的鼠人。 “是呀,结束了。”弥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如果最后上升到博柯朗政体的问题,那么仅仅身为c级警员的我根本没有权限插手,而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们再也不会有人关注了。” …… 苏拉和智者带领着残存的三名学徒八名鼠士,灰溜溜的沿着他们当时来的甬道败退而回。 在出发之前,他们已经做好了牺牲的预算,可是结果却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对他们而言过于强大的阻路者,以及最后意外出现的莫伊,都只是令他们的失败更加彻底而已。 “也许,鼠人注定无法崛起了。”鼠人智者哀叹着同类的命运。 一旁的苏拉却咬牙切齿的坚定道:“有我在,鼠人终将伟大!” 可惜,苏拉的话语并没有激励任何同伴,它们一个个呆立在原地,不敢再向前了。 因为,一具锃亮的钢铁盔甲,拦住了它们的去路。 覆面式头盔上,猩红的目光透过丝网眼罩,冰冷的凝视着面前这些狼狈的鼠人。 “把不属于你们的东西还回来!” 盔甲骑士的身后传来了一声年轻的低语声。 当声音的主人自阴影下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他长相的鼠人智者登时惊愕的瞪着眼球:“科、科尔曼主人?” 可惜年轻的博览馆管理员科曼,并不能理解鼠人的语言,他只用某种感知便很快锁定了那颗亡灵球的位置。 “把它交给我!脏臭的鼠人。”科曼望着正在发呆的鼠人智者,有些鄙夷的向他伸出了手掌。 鼠人智者望着那记忆里不可磨灭的印象,以及和以前十分相似的伸手动作,不禁有些出神的将藏在腰袋里的亡灵球掏了出来,并恭敬的递给科曼。 “不!”一旁的苏拉,及时的将圆球夺回手里,并大声冲着智者吼道:“你这是在抛弃鼠人的未来!” 被苏拉怒斥的鼠人智者,终于从回忆中醒过神来,苦笑道:“抱歉,我还以为他是科尔曼主人,毕竟他们实在是太像了。” 对于两只鼠人的交谈,身为人类的科曼根本无法听懂,他只看到了年迈的鼠人拿出了他想要的东西,却被那只年轻的鼠人抢到手里。 “把它交给我,乖,小家伙,我会给你们奶酪吃的。” 科曼脸上带着笑容,将手掌放在苏拉面前,而他身后的盔甲骑士,也同时将猩红的目光转向了苏拉。 面对人类的微笑,以及盔甲的威胁,苏拉却攥紧了爪子。 “这样东西能够改变鼠人的命运,令它们获得再度进化的机会,如果把它交出去,我就真的彻底一无所有了!” 苏拉不甘心,明明他才是穿越而来的主角,没有金手指也就算了,一开始还被一个手套男给杀了,现在重获新生的他,就连好不容易得到的机会也要交出去吗? 不甘心啊! 望着年轻人类脸上那看似和善的笑容,苏拉却感受到了远比他身后盔甲骑士更残冷的威胁。 “不!我不会放弃这唯一机会的!” 苏拉抱着亡灵球,猛然转身朝着黯蛛巢穴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在拼命!他在狂赌!他要用亡灵球换取那神秘的液体,只要喝下它,就能比鼠人智者更强大!比一切敌人都强大! 可惜…… 苏拉赌输了。 因为黯蛛巢穴里,有一位戴着手套的男子,正从里面走出来。 正好迎面碰上苏拉。 第51章:后续变化 “手、手套男?!!” “断尾鼠人。” 两位“熟人”间的再次碰面,谁也没想到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毫无意外的,仅仅一个快步出拳,苏拉就被莫伊的左手扼住了喉咙,随后他手里的亡灵球也落在了莫伊的右手里。 听到洞穴甬道里的沉闷响动,莫伊将手里的亡灵球丢入背包,随后提着苏拉向里面走去。 而另一边,苏拉的果决不仅令科曼有些惊异,同样也令其他鼠人意料不到。 等到盔甲骑士开始行动的时候,醒悟过来的鼠人智者已经将绿焰火球砸向了骑士的主人,科曼。 水元素的波纹顿时出现在科曼身前,替他挡下了这意外一击。 谁又能想到,下水道里的变异生物竟然能释放魔法呢? 与此同时,科曼脖子上的魔法项链也随之崩碎。 和科曼的惊讶眼神所相反的是,鼠人智者在感受到科曼身上涌现出来的元素魔力之后,十分的冷静:“你果然不是他。” “肮脏的低等生物!”险些受伤的科曼,登时撕下了脸上的伪装,年轻的面容上满是扭曲的憎恶:“杀死它们!” 随着科曼的命令,本该去追赶苏拉的盔甲骑士,转而冲向了这群鼠人。 强而有力的钢铁手套,轻而易举的握住了鼠人的头颅,并将其捏碎。 早就失去信心的鼠士们,一个个疯狂的逃窜,根本没有人敢直面那带着死亡恶臭的盔甲骑士。 除了…… “生命兑换!” 年迈的鼠人智者,用恢复不多的魔力,使用出了他主人生前的巫术秘法。 以牺牲自己部分的携带着生命精华的血液作为代价,幻化出一双冒着绿焰的亡手,紧紧的攥住了盔甲骑士。 看到这有些熟悉的巫术,一旁的科曼不禁眯起了眼睛,并没有第一时间将手里的风暴元素箭丢出去。 这一幕,同样也被赶来的莫伊看在眼里。 而被绿焰之手握住喉咙的盔甲骑士,随着生命的快速流失,慢慢的无力的跌下了想要挣脱绿焰的双手,甚至就连眼罩下的猩红也已经暗淡熄灭。 见此情况,需要一直耗费魔力与生命力的鼠人智者,结束了施法状态。 然而就在绿焰之手消失的那一刻,一双猩红的目光重新在头盔上亮起。 盔甲骑士猛然起身,趁着鼠人智者尚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手钳住了他的脑袋。 “不,不可能的。”鼠人智者断断续续的用人类的语言说出了自己的惊讶:“你的生命应该被抵消掉的!” 散去了手里的元素箭,一旁的科曼重新露出了他那和善的笑容,并且好心的向鼠人解释道:“本就是死亡之躯,又怎么会有生命呢。” 瞥了一眼莫伊以及他手中的苏拉,科曼笑着对盔甲骑士发出了命令:“杀了它吧。” 嘭~~ 就像捏碎西瓜一般,骑士的钢铁手套上沾满了红白色的脑液。 就这样,一位存活了三百年的鼠人,彻底死去。 与此同时,随着鼠人智者的死亡,也牵动着博柯朗城内另一只动物的异变…… …… “莫伊先生,能将你手里的小家伙交给我吗?” 科曼掏出手帕,仔细而又耐心的擦拭着静止不动的骑士的双手。 也许人类听不懂鼠人的言语,但是苏拉却明白人类的语言,虽然他没有鼠人智者那曾经和人类生活过的经历,但他就是能够明白这个有别于自己世界的人类语言。 听到科曼向莫伊说出的和善的请求,被提着后颈的苏拉,开始在莫伊手中挣扎。 相较于这个曾经杀死过自己的手套男,苏拉明显更不愿意落在眼前这位带着虚假笑容的家伙手里。 而对于科曼的请求,莫伊却一直在注视着死去的智者尸体。 “这是一个活得很久的老家伙。” “什么?”面对莫伊奇怪的话语,科曼顺着莫伊的目光看向了地上那具碎颅尸体:“或许是吧,不过它们只是一些肮脏而又低等的下水道生物罢了。” 对于科曼的鄙夷评价,莫伊却淡淡的说道:“他会施展魔法,如同人类。” 一个能够施展魔法的下水道变异生物,即使是莫伊,也很少见过。 毕竟这些啮齿动物只不过是因为进食了下水道里的化学物品而发生了变异而已,本质上不过是一些类似人类体型的尚未脱离原始本能的动物。 可无论是死去的智者还是自己手里的断尾鼠,莫伊都能感觉到它们的智慧程度已经近似于人类了,更或者说已经超越了大多数普通人类。 莫伊不会轻视任何智慧生命,包括手里的苏拉。 “莫伊先生,可以将你手里的小家伙交给我吗?”这是科曼第二次发出请求了,说话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和善的笑容。 只是因为并未在苏拉身上感应到那样东西的存在,令科曼有些微微愤怒,而愤怒的表现,则是他身边的盔甲骑士眼眸中的猩红目光更加炽烈。 对于科曼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他为什么想要得到苏拉,莫伊大概能够猜测出来: 地下神殿、祭品、墓园、灵魂、科尔曼;这些名词串联起来之后,博柯朗城的秘密已经开始微微浮现。 不过莫伊并不是一个充满好奇心的人,他跟随弥莎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有着自己的计划。 然而,莫伊还是选择了拒绝:“它还有价值。” “价值?哦,看来我需要用同等价值的东西来交换莫伊先生手里的家伙了。”科曼却以为莫伊在向他讨要报酬:“六千弗兰币,怎么样莫伊先生?” 莫伊只能更直白的回答道:“它对我的计划来说,还有被利用的价值。” “计划?”然而科曼却只注意到了莫伊的另一个名词,当下和善的笑容变得有些阴沉:“看来莫伊先生想要试图参与到博柯朗的计划之中呢,不过你有这份参与的实力吗?” 说话间,一道冰冷无情的目光,冷冷的注视着莫伊;是科曼身边的盔甲骑士。 莫伊皱了皱眉头,虽然他不喜欢被人威胁,但难道有耐心的想要继续解释道:“我无意……” 意外,就在这个时候打断了莫伊的话语。 不知道什么原因,莫伊的机械手臂突然开始颤动,而这正好给了手中的苏拉一个逃跑的机会。 苏拉在挣脱了机械手的束缚之后,便使出了新生以来最大的力气,用最快的速度奔向了黯蛛巢穴的方向。 只是他在临走前,忍不住用疑惑的眼光瞥了一眼莫伊的机械手臂,“感觉,像是失去了什么。” 在莫伊出现意外之后,科曼却趁机向莫伊发起了攻击。 “莫伊先生,我本以为你是个聪明人,不会主动去招惹麻烦,但现在看来,你在自寻死亡。” 说话间,元素之力沿着科曼的双手释放而出。 厚实的大地元素,瞬间增大了莫伊范围内的压力,令其因沉重而迟缓。 而毫不受影响的盔甲骑士,则趁机攥向莫伊的脑袋。 颤动的机械手臂,令莫伊一时难以控制,更别提和敌人交战,最后只能无奈的摊开了右手。 “星辰闪烁!” 伴随着辰星闪耀的光芒和空间的波动,莫伊消失在原地。 而另一边,散布着精神力的科曼却在嘴角狞笑:“莫伊先生,看来你不止刚刚经历过战斗,而且还被某种意外所牵制呢。” 感受到莫伊的位置,科曼以及他的盔甲骑士快速追了上去。 相较于没有了亡灵球的苏拉,虽然也同样没有在莫伊身上感受到亡灵球的存在,但科曼还是选择了抓住机会解决掉莫伊这个不稳定因素。 此刻,短距离空间移动,返回到矿道的莫伊,已经找出了手臂异动的原因: 是那枚因为距离原定宿主过近而发生躁动的光点。 “原来……”莫伊意味深长的望了一眼矿道下方的巢穴,那里正有有一道急促奔跑的矮小身影,朝着巢穴后方的神殿跑去。 随后,那位选择了莫伊的家伙,也正从甬道迈入巢穴;虽然因为惊讶于巢**的尸体数量而微微停顿,但科曼和他的盔甲骑士还是很快的朝着莫伊追了过来。 既然找到了原因,莫伊很快就用右手的辰星之力镇压下了光点。 只是,需要尽快想办法彻底解决掉光点的问题了。 莫伊在此刻十分的想念远在海边城市的老师,“也许应该早点回去的。” …… 弥莎脸色平淡的在莫伊离开之后,也离开了神殿前的石壁。 和莫伊走的方向相反,弥莎选择了返回矿道,然后搭乘升降机离开。 一路上,弥莎很平静。 或许一开始就不应该展开这场注定不能有结果的调查,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坚持要来到博柯朗城,那么也许那些生化厂的员工也不会被灭口。 而现在,即使有线索也有证据能够证明凶手是谁,但身为联合警卫的弥莎却不敢也不能指认。 “一切,为守护联邦和平!” 这是当初入职联合警卫时的宣言,弥莎现在想来却有些可笑。 为了一句“守护和平”,却需要付出太多的代价。 身为联邦和平的守护者,联合警卫决不能掀起任何威胁和平的波澜,即使明知道博柯朗政府为了赚取私利而勾结企业进行黑暗献祭,甚至还为了掩埋真相而谋杀无辜员工。 但身为联合警卫的弥莎,却十分清楚即使上报这些发现,上级们也只会冷漠的点点头,并不会有任何举动。 因为,只要不会破坏联邦平衡,对和平产生威胁,这些都在联合警卫的容忍范围之内。 毕竟博柯朗区域也是圆环议会的成员之一呀。 (圆环议会:由联邦各区域政府的代表所组成的议会,用来处理联邦的整体决策;因为议会的桌子是象征自由平等的密闭圆环而以此为名。) “所以说呢,正义与真相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弥莎笑着坐在了悬浮摩托上,随后插入启动匙,开启了驱动引擎。 在摩托车震荡空气的轰鸣声中,弥莎难得而又放肆的将速度越开越高。 直到,看到空荡的路面上出现一道浮空的黑影。 此刻弥莎想要紧急停下来,却已经来不及了。 悬浮车一头撞入黑影之中,连带着弥莎一同穿过。 在穿过黑影之后,弥莎好奇的回头望向那道好似人形的漂浮在半空中的黑色虚影,它正在慢慢消失。 弥莎疑惑的用后车镜看了看自己,却并没有发现自己有任何损伤…… 只是,多了一样东西。 第52章:终将归来 莫伊终究还是顺利逃脱了。 毕竟在控制机械体作战时,他的精神力耗费了不少,莫伊并不愿意在这种状态下和科曼交手,因为他没有必胜的把握。 于是,在砍断升降机的承重线缆后,莫伊的机械手握着线缆绳跟随着它一同上升,最终安全而又快速的离开了矿洞。 等到科曼搭乘另一架升降机上来的时候,莫伊早已经消失了。 而在那众人离去的地下,还有着不为所知的变化: 侥幸逃脱的苏拉,只想着逃命并没有注意自己已经绕到了黯蛛巢穴的后面,最终他止步在地下神殿的封门石壁前。 在看到石壁上的凹槽之后,苏拉瞬间明白了那枚亡灵球的作用。 只是…… “该死的手套男!那枚玻璃球在他手里!”即使苏拉再怎么不甘心,他现在也只剩下了绝望。 不但辛苦组建的亲卫队们几乎全部死光了,就连那个能够释放魔法的老家伙也死了。 本来他还有机会做个赌徒,手里握有最后的翻盘筹码,可惜在遇到手套男的时候,他就已经输的一无所有了。 “我真的就失败了吗?” 苏拉半跪在石壁前,手爪不甘心的扣在凹槽上。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手上那尚未凝结的血渍被凹槽所吸收,或者更确切的说,是被石壁后面神殿之中的某位神秘存在所觊觎。 仿佛在耳边呢喃的低语,每一个字词都带着诡异的回音:“要做交易吗~~” 面对这诡奇的一幕,苏拉却毫不惊异也不畏惧,相反,他甚至有些欣喜。 “要!”苏拉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对于苏拉的爽快回答,神殿里的存在甚至都不用继续说出想好的诱惑之语。 短暂的宁静,在几秒钟后被打破。 “吾给予你想要的,但你须向吾奉上祭品。” “什么祭品?” “灵魂。” 对于这个早已心知肚明的答案,苏拉却眼珠一转,低声回道:“外面巢穴里有无数刚死的生物,这些灵魂足够吗?” 回应苏拉的,是石壁后的长久静寂。 就在苏拉将要丧失耐心的时候,从凹槽上散发出一股摄心动魂的吸力。 这道无形的宛若风暴漩涡一般的吸魂之力,很快扩散到整个巢穴。 虽然苏拉看不见,但他却能感受到仿佛有无数的灵魂,从他身上穿透而过,最后落入凹槽之中,被神殿里的家伙贪婪的吞食掉。 每当有一个魂体穿过苏拉的时候,苏拉都会感受到刹那间的冰寒,这种寒冷不仅仅针对肉体,也是肉体中的自身的灵魂的反应。 这是一个漫长而又痛苦的等待过程,苏拉咬着牙静静的等待着石壁后的家伙吸食那些死去的黯蛛与鼠人的灵魂,丝毫不敢出声干扰。 直至耳边响起一道意犹未尽的舔舌声,以及每一个字词都会在耳朵里回转多次的带着绵长回音的话语声:“这些,不够。” 面对不满,苏拉抬起头,试探性的建议道:“不如你先给我需要的,等我强大起来以后,将用更多的灵魂来回报你。” “呵呵呵……” 低沉绵长而又满是诡异回音的笑声,在苏拉的耳边荡漾不停。 “拿去吧,吾会继续等待着,正如上一位承诺者;反正吾之生命,永恒不死。” 呢喃的低语声,回荡在苏拉四周; 与此同时,石壁上的凹槽慢慢流出了绿色的神秘液体…… …… 当莫伊返回到旅店的时候,杜克老板竟然没有站在门口招揽客人。 他正在和一名兽医争吵。 “什么?五十弗兰币!你疯了吗!”杜克老板那肥硕油腻的大脸上,满满的都是惊讶与嘲讽:“你都没有治好它,我凭什么要付给你医药费!” “可、可是我喂它吃药了,还给它打了一针,”兽医无奈的展示着他手里的药瓶与针剂:“虽然没治好,但药物的成本费用你还是要支付的呀。” “哼,”杜克老板撇了撇嘴,双手插在胸前:“治不好病的假药,凭什么给你弗兰币!赶紧离开我的旅店,不然我可要在街道上骂人了!” “你!”兽医怒视着杜克老板,气愤的申诉道:“一开始明明是你说不要用太贵的药,我才用了这些普通药物,现在没有疗效你反倒责怪我的药不好!还不肯付钱!我要去治安部投诉你!” “哼哼,”杜克老板丝毫不怕医生的威胁,反而有些得意:“不好意思,治安部里关于我的投诉报告已经有一个档案柜那么多了,他们甚至还吊销了我的营业执照,限制我的银行资产,可是那又怎么样呢,我从来不用银行存钱的。” “你……”兽医突然觉得自己的脑壳有点发疼,虽然在出诊前已经听说了杜克老板贪财的好名声,但没想到他本人竟然还有些无赖。 不过认真说起来,确实是因为自己没有治好那只黑猫,身为伺养者的杜克不愿意付钱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兽医看着杜克老板脸上那油腻的笑容,还是有些不太相信的问道:“这只猫真的是你养的吗?先不说它的年龄,而且你也好像并不关心它呀。” “谁说我不关心了!”杜克老板深情的望了一眼瘫痪在柜台上的黑猫,语气凝重的说道:“我养了这个小家伙几十年了,我们的感情还是很深的。” 兽医顿时有些无语:“感情深还不愿意用好药……” …… 摇摇头,莫伊懒得理会两人一猫,径直走向楼梯,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 只是在经过柜台的时候,原本瘫软无力的黑猫,竟然睁开了眼睛一直注视着莫伊;或者说,一直注视着莫伊身后的背包。 这下,不只是杜克老板,就连兽医都有些不可置信:“怎么可能?那只猫应该没救了呀,难道是临死前的坚强?” 闻言,杜克老板瞪了一眼兽医,随后急忙拦住莫伊:“小子,你背包里有什么吸引我家猫的东西?” 没等杜克老板的胖手抓住背包,莫伊已经转过身,并淡淡的望了一眼杜克老板。 登时,吓得后者摊了摊手,脸上露出哀求的表情:“那个,莫伊先生,求求您可怜一下我家的小猫咪吧,半个小时前它突然就瘫倒在地上并陷入了昏迷,也许它快要死了,您的背包里是不是藏有小鱼干?我愿意用0.5倍的市场价购买它!” 原本因为杜克老板的前半段话而感动的兽医,在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登时惊讶的瞪向杜克老板,并对他的抠门有了新的认知。 莫伊瞥了一眼黑猫,这只浑身炭黑色的家伙,正有气无力的躺在柜台上,没有半点平日里的精神。 即使在这种状态下,黑猫却一直努力的睁开眼睛,直直的盯向莫伊身后的背包。 “它什么时候这样的。” “半个小时前!” “具体时间。” “呃,我看一下钟表,应该是下午三点二十分左右。” “这个时间,”莫伊掏出了自己的怀表,回忆着从中午吃冰淇淋时开始的经历,最终将时间点锁定在了…… “那个会魔法的年迈鼠人死去的时候。” 莫伊皱了皱眉,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伸手从背包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短木杖,木杖顶端被雕凿成菱形,末端外围缠绕着紧箍线圈。 而在莫伊掏出这样东西的时候,黑猫的眼睛便一直紧紧跟随着木杖,即使并非合格的饲养员,但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这只猫十分渴望莫伊手里的短木杖。 “这是?”杜克老板愕然的盯着莫伊手里的木杖:“逗猫棒???” “我可以把这样东西给它,但并不保证后果是什么,而且你要将这只猫的来历告诉我。”莫伊淡淡的望着杜克老板,而后者的脸上却浮现出了犹豫。 “那个,我店里还有事情。”看的出来杜克老板并不怎么愿意讲述黑猫的来历,兽医先生很知趣的提起药箱走出了旅店。 在莫伊的等待下,杜克老板最终只能无奈的苦笑道:“不错,这只黑猫的来历确实有点不正常。” “我的父亲因为欠了银行一笔债务而自杀了,当时他留给他那两个年轻儿子的,只有这家旅店以及银行的追债。” “我的哥哥想要变卖这家祖产,但我不愿意,最后还是在送葬者汉克的帮助下,我获得了一笔资金,暂时周转了债务,并且最终保下了这家旅店。” “不错,资金的来源正是和汉克的工作有关,他利用他的职位让我偷偷进入地下墓室,去窃取那些亡者的陪葬品。” “而这个小家伙就是我从其中一具棺材里带出来的。” 杜克老板不知道是因为想起了他的好友,还是因为这隐藏多年的不怎么道德的秘密而感到羞愧,他低下了头,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我猜,那具棺材的铭牌是科尔曼吧。” 杜克老板脸上的惊讶神色已经证明了莫伊猜测的正确性。 “那么你在科尔曼的铁棺里还找到了什么?” “一本书。” “还有吗?” “没了。” “书呢?” “卖了。” “……” 第53章:修士的谨言 莫伊来到了一家修道院;这是位于博柯朗城西南角的建筑群。 修道院是修士们为了虔诚自修或追寻真理,而聚集的地方;里面包含食堂、住宿、洗浴、种植、藏书、研究、祈祷、静思等一系列建筑。 足够修士们自给自足,让他们很少走出院落;所以那些受人尊敬的修士,一般被称之为隐士。 能够被称为隐士,就代表着他们有着足够的学识以及静修的耐心。 莫伊来到这座西南角落的修道院,是因为杜克老板告诉他,当年就是这座修道院的院长买走了那本书;应该是为了充实修道院的藏书吧。 于是莫伊在将短木杖丢给黑猫,并观察了一段时间之后,才漫步来到了这座看起来有些偏僻的建筑群落。 那只因鼠人之死而发生异变的黑猫,在得到本属于科尔曼的魔杖之后,便安稳下来,紧紧的抱着魔杖陷入了睡眠。 身为普通人的杜克老板只会因为黑猫的稳定而感谢莫伊,但身为职业者的莫伊,却看的清楚,是魔杖里残留的巫术力量在安抚着黑猫。 看来那只会魔法的鼠人和旅店里的黑猫,以及博览馆里的法师科曼,都和那位很久前的巫师有着某种联系,毕竟科曼是那位巫师的后代。 因为多年前杜克老板和送葬者汉克的盗墓之举,才创造出了现在莫伊能够弄清他们之间关系的机会,以及了解那场起始于三百前的地下神殿的祭礼。 …… 铭刻着古老文字“真理”“求知”的大铁门,缓缓打开。 沉默不言的守门修士,在得知莫伊的来意之后,便冲着他微微颔首,并示意他跟在身后。 修道院是一连串建筑群落的集合体,时代的变革令这些传承悠久的建筑也不得不跟随着时代的改变而改变。 比如,大铁门外的通电门铃;以及经历修缮而焕然一新的铁柱、电灯。 最令莫伊惊异的,是在经过静思厅的时候,莫伊看到里面静坐的修士中,有一只机械人。 如果莫伊没有认错的话,这是一只高端型号的清洁型服务机械人,程式的复杂程度可远比那些采矿机械体复杂多了。 “真理面前人人平等,求知的大门,从不因任何原因关闭。” 发现莫伊的目光注视机械人有些过久,静思厅里的某位隐士微微冲着莫伊点点头,如此解释道。 莫伊淡淡的点点头,随后继续跟着守门修士向前前行。 最终,两人止步在一间接待室前。 无言的伸手指了指坐垫,随后守门修士便转身离去。 莫伊淡定的坐下,甚至还合腿闭目,将当时电牢里的五心朝上的坐姿再度还原出来。 “真是难得的宁静呢。” 这一刻,莫伊的内心获得了宁静。 大概是许久没有这样安静了,闭目静思的莫伊,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房间里多了另一道身影。 那是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头发已经有些发白,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修服,倒像是一位学者,因为在他坐垫旁的地板上,放着一本书籍。 皱了皱眉头,莫伊静静的转头望向这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中年人。 他正双手合十,像莫伊一样端坐在坐垫上,闭目静思。 静坐、沉思,是修士们常用的姿态,所以当初凯薇思才会认定莫伊的五心朝上坐姿是源自于修道院隐士的坐法。 “你好,我叫马诺司。” 察觉到莫伊的侧目,正在合掌闭目的中年人轻声介绍着自己,说话间他依旧保持着姿势不变。 “莫伊。” 莫伊淡淡的回应道。 “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要知道现在的年轻人很少能够静下心了。” “为了一本书。” “原来是一位好学求知的年轻人,你似乎来错地方了,这里只有宗教方面的书籍,或许市中心的博览馆更适合你。” “黑猫旅店的店主曾经卖给修道院一本书,我想借阅一下。” “原来是这样。”马诺司修士终于结束了静坐,然后站起身走到位于房间角落的书架旁。 “你瞧,事情总是这么巧合,你想要的书刚刚被人借走了。” “谁?”莫伊一直注视着白袍修士马诺司,想从他的一举一动中尽可能多的观察出一些东西。 可惜,什么都没观察出来。 马诺司修士沉吟了片刻,然后才回答道:“我。” 房间里,一时间陷入了长久的静寂。 许久后,马诺司修士才朗爽的笑了笑:“当然了,我还是愿意将这本书转借给你的,你看,它就在那里。” 莫伊顺着马诺司的手指,看向了位于坐垫旁地板上的书籍。 这个时候,莫伊才敏锐的发现,马诺司修士的双手,有些过于的白皙了;看来他平时应该经常戴手套。 莫伊走了过去,并没有弯腰去捡那本书,而是将右手放在半空中,“纳坎达!” 伴随着一声低语,辰星的光芒一闪而过,地上的书籍被星辰的吸力带到了莫伊的手中。 面对这一幕,马诺司修士十分淡定,甚至还有心情向莫伊讲解书本的内容: “这本书没什么奇怪内容,大概讲述了一名旅行者和石头之间的交易。” “石头?”莫伊的眉头在遇到马诺司修士之后似乎皱起的频率越来越快。 “呃,一个会讲话的石头,说话的时候还有回音;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因为这本书就是一本关于宗教的幻想故事而已。” 马诺司修士似乎对许多事情都十分的淡定:“用会说话的石头来比喻蛊惑人类的恶魔,宗教类书籍总是喜欢这样。” 莫伊快速翻阅并浏览着书本,发现里面果然都只是一些无聊的比喻性对话,具有很强的宗教寓意。 直到,书本的第67页十三行,会说话的石头这样告诉旅行者:“吾之生命永恒不朽,虽然踏足这个世界,但从未真正降临;如果你也想永恒,那就来地下寻找吾之神殿,手中之物代表着深度。” “手中之物代表着深度?”莫伊皱着眉头轻声读了出来。 猛然间,莫伊甚至惊讶的没有拿稳手里的书本。 第67页…… 升降机抵达地下矿洞的深度为630米,而更下面的黯蛛巢穴后的神殿,深度应该为,670。 “所以说,当初科尔曼并不是建造了神殿和祭台,而是建造了那面封锁神殿之门的石壁?在通过神殿里面的存在解决干旱之后,便将其封印了起来?” 莫伊的眉头并未松开:“他在害怕什么?或者说,他在掩盖着什么?” 就在莫伊皱眉思索的时候,马诺司修士却意犹未尽的讲述着书本的结局:“最后,那名旅行者找到了神殿,并且还获得了永生,一直活到了现在呢。” 听着马诺司修士的话语,莫伊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虽然看不出来马诺司修士是不是一名职业者,但莫伊的第六感却一直在警惕着自己小心面前这个家伙。 “如果,”一向推崇现实的莫伊难得构思出一个不太可能现实的可能性:“如果遇到那名获得永生的旅行者,该怎么打败他呢?” “这个嘛,”马诺司修士拄着下巴认真的思索了一下:“永生者并非永恒不死,他虽然获得了长久的生命,但势必会失去一些东西;比如,魔力、精神、灵魂;总有一项会在时间的消磨下匹配不上他的生命长度。 所以,在遇到那些所谓的永生者时,不要畏惧他那漫长的生命时间,因为他一定有着某种致死的缺陷。” “噢,对了。”马诺司修士右手锤着左掌,认真的说道:“其实,永生也是一种诅咒,对付诅咒最好的办法,就是同样使用诅咒,用诅咒来打败诅咒。” 面对莫伊那有些怀疑的目光,马诺司修士猛然问道:“你该不会是在怀疑我就是那名旅行者吧?哈哈,真是很有意思的年轻人呢。” 傍晚的修道院钟声慢慢响起,绵长的声音提醒着修士们到了进餐的时间。 “要来尝一尝修道院的餐食吗?”马诺司修士倒是客气的冲着莫伊伸了伸手,而后者却淡淡的摇了摇头,然后放下书籍,朝着大铁门走去。 马诺司修士笑了笑,将莫伊放下的书籍放回到原来的书架上。 而这时,真正的修道院院长才刚刚赶来。 “不好意思,刚才有些事情要忙,听说有一位年轻的拜访者……” 院长进入房间,看到书架旁的马诺司修士后,登时有些惊讶:“马诺司先生,没想到竟然会是您?” “哦,那位年轻人啊,他已经离开了。”马诺司淡淡的向院长解释道。 相较于身份尊贵的马诺司先生,院长此刻并不怎么在乎那位年轻人的去留,而是谄笑道:“马诺司先生,正好到了用餐时间,不如尝一尝修道院的餐食吧。” 马诺司点点头,“倒是很久没有来这里沉思了,希望院长今晚为我安排一间单独的静思厅。” “当然可以!”院长连忙答应道:“能够为马诺司先生在繁忙的政务中提供片刻的安宁,是我们的荣幸,也是我们这座修道院为博柯朗区所能做出的小小贡献。” 第54章:酒馆、旅馆、烟馆(上) 在修道院的会餐钟声下,莫伊走出了大铁门。 无言的守门者,缓缓的关闭了大门;随着砰的一声,一扇铁门将沉闷的修士与热闹的城市隔绝开来,门后是追寻真理的静思,门外是刻着“求知”的古语。 关于科尔曼和地下神殿,以及博柯朗城的诸多秘密,越是探索越会被层层线索纠缠,然而莫伊的内心却已经开始渐渐明晰。 “晚餐时间。” 背着背包的莫伊,突然有点想念鱼罐头的味道,还有上次早餐尝过的博柯朗城当地特有的从矿洞里采摘出来的磷光藓制成的酱料。 于是在寻找餐厅的时候,莫伊竟然在附近发现了一位熟人;一位在酒馆里喝的脸蛋透红的异性熟人:弥莎。 本来莫伊是不打算打扰这位熟人的,但是他看到了酒馆里另一桌的三个男人朝着弥莎走了过去。 “美丽的女士,您一个人喝酒不觉得寂寞吗?” 当先走来的高瘦男子,坏笑着坐在弥莎对面,坐下之后还不停的摇晃着手里的高脚酒杯。 脸蛋因为酒精而彤红的弥莎,面前的桌子上摆着八只空酒瓶,同时她的手里还有剩下半瓶的烈威士(产自美酒之乡维也门的一种烈性美酒;和矿产之都博柯朗、海滨之城潘多美一样,美酒之乡维也门也是隶属于联邦的某些自治区的招牌城市。)。 烈威士酒可不像当初崔瑟弗和莫伊在博柯朗初次碰面时,所饮用的蓝色惆怅或者红色永眠那种低度数调和酒,即使它们同样都是出自于美酒之乡维也门。 这种烈性酒,在经由新时代工艺提纯之后,酒精浓度足足高达69%;所以它一般是用来作为搭配其他酒水的压轴底料。 当然了,作为一家合格的售酒酒馆,在客人指明需要一些能够令人最快忘却失望的酒水之后,即使明知道这种酒浓度很高,也不得不老实的递给顾客。 虽然烈威士的酒瓶小巧精致,一瓶标准量为三百毫升,但是当这位女客人一口气喝光半瓶之后,还是令酒馆老板不得不刮目相看,以及有些担心。 尤其是当店里的三名“常客”找上女客人的时候,正在擦拭玻璃杯的酒馆老板,已经开始犹豫着要不要过去了。 “哟,这位美丽的小姐,您一个人吗?” 在高瘦男子落座之后,又有一位黄色头发的男子围了过来。 面对这两位主动坐在旁边的热情陌生人,弥莎红润的脸上忍不住发出笑声:“你们想跟我喝酒吗?” 没等这两个家伙答应,早就在弥莎身后等待许久的第三位普通长相的男人已经抢先回答道:“当然愿意!毕竟一个人喝酒的时候会很孤独,我们不介意帮你排解孤独。” “嘿嘿,你要是觉得酒水不够,可以再多点一些,我请客。”黄色头发的男子在一旁低笑道。 而装作优雅的高瘦男子,则慢慢的补充道:“放心,如果你喝醉了,出于绅士礼仪,我们会在附近的旅馆里为您单独开一间房,并整晚守护你的。” 弥莎咧了咧嘴角,先是冲着三人露出了迷人的笑容,随后扭头冲着酒保高声喊道:“再来十二瓶烈威士!我们每个人三瓶,顺便帮这些绅士们拧开瓶盖!” “每人三瓶?”三名男子皱了皱眉,不过在看到弥莎桌面上的八个空酒瓶后,顿时燃起了自信,毕竟自己的酒量怎么也比已经喝了八瓶酒的弥莎强多了。 游走在客人之间的酒保,在听到点单之后,便走向了柜台,从后面的橱柜里拿出十二瓶烈威士,小心的码在酒盘上,准备给客人送去。 就在酒保准备离开柜台的时候,酒馆老板放下了手里的抹布和玻璃杯,伸手接过酒保手里的酒盘,“我去送吧,虽然这位女客人是第一次来到我们店里,但我不希望第二天看到她的时候,她要带着痛苦与后悔。” “可是……”酒保望着点单的女客人身边那三位男子,顿时有些担忧:“那三个家伙可不好处理呀!上次老板你就因为破坏他们的好事而被打断了肋骨,这次还要去吗?” “去吧,不然今晚我会睡不好觉的。”酒馆老板无奈的笑了笑,然后端着酒盘,挺直了身躯,尽可能的不让还未好的肋骨伤势影响走路。 酒保略带同情的望了一眼自家老板,然后转身,开始为其他下单的酒客们准备酒水。 忙着处理工作的酒保,并没有看到自家那托着酒盘的老板,在经过拐角之后,竟然换了由一位陌生的帅气男子将酒水送去。 …… “你们的酒。” 淡淡话语声,丝毫没有任何应酬客人时该有的热情腔调,令端坐在弥莎对面的高瘦男子顿时不满的瞪了一眼送酒的酒保,“你是新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 可惜这位远比自己年轻帅气多了的酒保,并没有理会高瘦男子,而是随手将十二瓶烈威士摆放在四人面前。 “算了,只要没给我捣乱就好。”高瘦男子可是在一直防备着这家酒馆的老板,如果那个该死的老板还敢出来坏自己的好事,那就让他真的去死好了! 反正博柯朗的阴暗下水道里,从来不会介意多一具冰冷的尸体,相信对于那些居住在那里的丑陋变异生物们而言,会是一顿不错的美餐。 “干杯!敬我们伟大而自由的联邦!” 黄毛男子率先举起酒瓶,引诱着弥莎喝下新的烈酒;随后,在普通男子以及高瘦男子的连番哄闹下,四人很快喝光了各自的三瓶烈威士。 可是,加上新的三瓶和弥莎本就喝剩的半瓶以及桌面上的八瓶,为什么这个迷人的漂亮小妞还没有醉倒? 三人不禁互相好奇的望着对方,最终在酒精的怂恿下向弥莎问了出来:“美丽的小姐你的酒量未免太好了吧,怎么还没醉呢?” “醉?”弥莎挑逗的冲着三人甩了甩手指,笑道:“我怎么会醉呢?我才喝了四瓶而已。” “四瓶?那桌子上的空瓶?” “哈,那是上一位酒客的遗留,还没来得及清理呢。” 说话间,弥莎已经开始摇摇晃晃的站不稳了,令这些耐心本就所剩不多的男人们,纷纷萌生了新的大胆想法。 在经过彼此间无言而又默契的对视之后,三人朝着弥莎围了过来,想要带她离开酒馆,去一个安静的好地方。 可惜,一切都被那个帅气的年轻酒保破坏了。 就在三人围拢过去之前,年轻酒保就已经将半醉的弥莎搀在了怀里。 “小子!她是我们的猎物!”黄毛男子狠狠的瞪了一眼年轻酒保,而其余的两名同伴,也各自带着狠厉表情望向他。 然而这个帅气程度远远超过三人的年轻酒保,仅仅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三人。 “小子,你在找死!” 三人恨恨的朝着年轻酒保挥拳,好似遇上了杀害自己全家的仇人,恨不得锤烂他全身的肋骨,以及他那张帅气到令人嫉妒的脸蛋! 可惜,三个人的拳头最终却全部落空,那个该死的帅气酒保在搀扶着她人的情况下,轻而易举的避开了他们全部的攻击。 不愿轻易放弃的三人,在用凶狠眼神吓退那些看热闹的酒客之后,便朝着走出酒馆的一男一女追去。 “我讨厌麻烦。”走在前面的帅气年轻人松开了手臂里的迷迷糊糊的女人,回头看向三人的时候,低声说着这样一句淡淡的话语。 左手一拳,打在黄毛男子的肚上,拳头坚硬而又冰冷,好似钢铁一般。 微微侧身,避开背后高瘦男子的偷袭,顺手一个肘击,砸碎了他的下巴。 在最后那名普通男子掏出刀片之前,一脚踢中了他的重要部位。 干脆利落间,帅气的年轻人就撂倒了三个家伙。 “小子!你以后最好不要在博柯朗城出现,不然你会后悔今晚的!” 高瘦男子冷冷的冲着那位打算转身离开的年轻人吼道。 听到威胁的话语,本来打算离去的年轻人,转头冲着三人笑了。 那是一种看起来像是笑容的笑容。 咔嚓…咔嚓… 六道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年轻人的脚下响起,同时响起的还有三个男人的痛苦嚎叫。 因为,他们每个人的手腿关节骨,都被那名帅气的年轻人一一踩碎了,很彻底的那种。 而在整个过程中,年轻人的脸色都十分平淡,就像习以为常一般。 “我也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所以不用威胁我。” 淡淡的话语,远去的背影,令这三名在地上扭曲打滚的家伙冒着颤栗而又痛苦的汗水。 第55章:酒馆、旅馆、烟馆(中) “莫伊?” 醉酒的弥莎,躺在柔软的床上时,睁眼看到的,是那张熟悉的淡漠而又帅气的面容。 晕红的嘴角勾起笑容,弥莎晕乎乎的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脸蛋。 可惜,却怎么也无法碰到。 “切,原来是幻觉呀。”弥莎傻傻的笑了笑,然后轻轻的打了个酒嗝,“我就说嘛,那个家伙从来不会对任何女孩子温柔的……” 就在莫伊将弥莎丢在旅馆的床上后,准备离开的时候。 躺在上面的弥莎突然站了起来,抱住了莫伊,红润的脸上露出得意的傻笑:“嘿嘿,你也以为我喝醉了吧。” “弥莎小姐,如果你没醉的话,请松开手。”莫伊淡淡的说道。 “不,我现在醉了,因为只有醉酒的女人才会有表白的勇气。” 将脸颊埋在那温暖的胸膛里,弥莎轻嗅着这个男人身上所散发出的荷尔蒙味道,轻声说道:“莫伊,我喜欢你。” “知道了。” 莫伊将怀里的弥莎剥离开来,双手握着她的肩膀,认真而又冷漠的直视着她:“可是我不喜欢你。” 说着,莫伊将愕然发呆的弥莎慢慢的推坐在床上。 就在莫伊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呆坐在床头的弥莎,伸出手小心的拉住了莫伊的衣角:“为什么呀?” 说话的时候,弥莎虽然压住了自己的哭泣,但依然还是带着一丝委屈得想哭的腔调。 莫伊回过身,望向弥莎,并顺势挣开了她的手;两人间那份短暂的牵扯,顿时没有了。 泪水不由自主的从弥莎眼眶里涌现,然后借着酒意肆无忌惮的流了下来。 今天对于弥莎而言,有着太多的委屈与伤心。 自己憧憬的职业,失去了它的正义;一直以来的坚持,变成了可笑的无奈;就连那个令自己动心的男人,也直言开口拒绝了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弥莎却带着笑容,她在笑着哭泣。 莫伊低头望着那个坐在床头的女人,也许她下午的时候精心打扮过,因为她白晢的脖子上戴着莫伊以前从来没见她戴过的金色项链。 此刻,她正在努力的保持着微笑,没有哭泣时的嚎啕模样,只有无法骗人的眼睛里流出的滚烫泪水。 “这样好玩吗。” 莫伊淡淡的冲着弥莎问道,或者说是冲着那个操纵弥莎的职业者问道。 金色项链,金色单眼镜,似曾相识的道具,以及熟悉的感觉,令莫伊一下子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巫法窃密者!斜月使徒,10号。 可惜,回应莫伊的,只有弥莎眼眶里更汹涌的泪水,以及无言沉默的笑容。 “莫伊先生,你就真的不关心弥莎小姐的安全吗?” 声音,自莫伊身后发出,在旅馆房间外的阳台上。 莫伊推开门扉,来到阳台。 10号隐藏在一身黑色斗篷之下,兜帽下是一片黑暗,无法看清他的面容。 或许这是他的真身,也或许,又是一个被他巫术所操纵的傀儡。 看到莫伊没有动手,10号发出了微笑,并向他解释道:“莫伊先生,请放心,弥莎小姐只是接受了我赠送给她的礼物,并不是被我控制了。” “莫伊,”此时,房间里的弥莎再次轻轻问道:“我喜欢你,再问你一次,能和我在一起吗?” “不会的。”莫伊再次冷漠而认真的回答道。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了凄惨无言的苦笑,与无声的泪水。 “看来现在并不是一个合适的谈话时间呢。”阳台上的10号,兜帽下发出了邀请:“莫伊先生,用你目前所发现的线索来找我吧,我会在那里等着你。” 说完话,耸立的人形斗篷,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萎缩,最后阳台上只剩下了一滩衣物。 就是这样,行走在真实与虚假之间的欺诈师,你永远无法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莫伊走进房间,朝着弥莎伸出了手。 而后者眼神中充满了祈求,却在莫伊淡漠的表情下,不得不摘下了脖子上的金色项链,放在莫伊手里。 在莫伊离开旅馆之后,一直在阳台上依恋着他背影的弥莎,最终下定了决心。 “莫伊,我会忘记你的,同时也会忘记那个愚蠢而又天真的自己。” 要知道,从矿区回来的路上,骑车穿越黑影的弥莎,从10号那里接受的不止是一串项链。 …… 第一件,托亚金的金色单片眼镜。 第二件,弥莎的金色项链。 第三件…… 莫伊淡淡的将背包上的黄铜徽章取了下来,这是博柯朗城治安部对他在墓园事件中所做贡献的奖励。 手掌中的这枚六芒星状的刻画着博柯朗城图案的徽章,在夜灯下,上面反射着黄铜材质特有的金色光芒。 这枚徽章在送来的路上就被人替换了,莫伊在收到的一瞬间便已经察觉到了。 所以莫伊将它留了下来,并一直悬挂在背包上面。 10号为什么会对莫伊最近的经历一清二楚,以及准确得知弥莎离开的时间并在道路上布下黑影,还有现在的告知弥莎,莫伊会出现的位置。 就是因为,背包上的金色徽章。 而那些出自于10号的巫术道具,在被放入莫伊的背包之后,无论是金色眼镜还是金色项链,都会被屏蔽掉与10号间的联系。 所以莫伊才会将它挂在背包上,而不是收入其中。 就像是同样依靠某种联系来感知亡灵球的科曼一样,在莫伊将亡灵球放入背包之后,即使在甬道里见到莫伊,也一直没有发现亡灵球的存在。 目前为止,无人能够感知莫伊背包里的东西。 除了,那只黑猫。 因为它能透过莫伊的黑皮背包,感受到里面的短木杖。 …… 第一件,托亚金的金色单片眼镜。 第二件,弥莎的金色项链。 第三件,凯薇思的金色奖章。 莫伊将三样巫术道具拿在手里,正如斗篷下的10号所言,这就是莫伊目前所掌握的关于10号的线索。 众所周知,巫师的道具,往往凝聚着巫师的心血。 正如字面意思,里面确实有着巫师的血液与精神力残留。 而身为施法者,当其血样与精属落入另一位施法者的手里,那就意味着危险,更何况另一位施法者还是一位以血脉魔法著称的术士。(血样:血液样本,精属:精神属性。) 莫伊之所以没有用托亚金的眼镜来施展追踪术,是因为里面的血样和精属太少,更何况道具本身还带有毁灭防护的设置。 即使是两件也有些不够。 三件,已经是最少的底限了;想必10号主动邀请莫伊,也是有着这方面的考虑吧,担心莫伊积累太多的关于自己的巫术道具。 从左手里拿起第一件物品,莫伊的右手在握着道具的时候,开始在黑夜里散发着淡淡的星光。 凭借着星光带来的感知以及指引。 莫伊快步朝着道具主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然而很快的,在莫伊走了一段路程之后,他手里的巫术道具就因为触发了毁灭防护而自爆了。 嘭~~ 莫伊随手将无用的冒着白烟的眼镜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然后从左手拿过第二件道具。 迅疾的步伐,游走在博柯朗城的街道里。 凭借着这些天的漫步,莫伊基本掌握了这座城市的道路走向。 所以在感受到目标位置之后,莫伊总是能避开嘈杂的享受着夜晚生活的人群,以最短最快的距离,朝着10号所在位置奔去。 嘭~~ 手里的项链冒起了白烟,尚未抵达位置的莫伊只能拿起了第三件物品。 好在感知中的10号位置,并没有在察觉到莫伊的追踪后发生移动,看来他的确在等待着莫伊。 最终,在徽章毁坏时所散发的白烟下,莫伊驻足在一家即使在夜晚也非常火热的位置隐蔽的商店。 远远的都能闻到里面的水烟泡壶机里燃烧的烟草味道。 第56章:酒馆、旅馆、烟馆(下) 奇异烟馆的营业时间为二十四小时,往往白天人流稀少,夜晚才是热闹人多的时候。 里面有各式的抽烟机器,以及各种原材料制成的烟草。 最受人欢迎的,是水烟泡壶机。 这种大型水烟壶,底座水壶采用透明材质,可以清楚的看到从上方烧烟器里传递下来的烟雾,经过水壶里各种色彩的奇异水过滤时,冒出的烟泡。 这些经由不同口味的奇异水过滤出来的烟雾,会被自然的储藏在水面上的空间里,供烟民们吸食。 苹果、草莓、玫瑰、红酒、甘草、咖啡、薄荷…… 所熟知的常见口味,都能在奇异水里单独找到。 当然了,还有一些不太合法的东西,比如迷失草和梦见花。 别小看这两样花草,它们很容易令人上瘾,因为它们燃烧的烟雾,总是能令吸食者们产生美好的幻觉体验,使他们沉湎其中无法自拔。 对于那些刚来到烟馆的陌生面孔,烟馆老板会悄悄的在这些客人的烟草里添加这些东西,等到下次他们再来的时候,可就要收费了;毕竟这些花草可是很贵的。 当莫伊捂着鼻子走进吸烟室的时候,烟馆侍者便好心的送给了他一小包烟草膏。 小小的鸟蛋大小的烟草碎膏,只需要找一个空闲的水烟机,将烟草放入上面的烧烟器,然后躺在座椅上慢慢等待就好了。 不需要多久,那些奇异而又美妙的烟雾,就会充满整个水壶上方,等待着烟民们享受“天堂”的感觉。 也难怪10号会喜欢这种地方,毕竟他的两个职业之一就是一位喜欢用幻术迷惑他人的欺诈师。 或许是体验那些被真实与虚幻所欺诈的受害者们的感觉,也或许是单纯的排解幻术欺诈师们常有的精神萎靡症。 总之,当捂鼻的莫伊见到那位躺在长长的坐垫上,一脸享受的吸食着夹杂了大量迷失草的干瘦老头时,有些不太相信,这就是10号本人。 “欢迎,年轻的职业者。”老头看似友好的冲着莫伊举了举手里的烟嘴,并发出邀请:“要尝一尝吗?这种东西会带给你全新的体验,让你用另一种视觉看待这个世界。” “不用。”莫伊关上吸烟室的隔间小门,随后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淡淡的拒绝道:“相较于虚幻,我更喜欢真实。” “那么你觉得现在的我,是真的10号还是假的?” “不确定。” “看来你很谨慎。”老头眯着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烟雾,一脸满足的将其吞咽下去,许久之后才慢慢说道:“莫伊先生,我觉得我们也许并不值得成为敌人。” “是你先违背雇佣契约,想处理我的。”莫伊淡淡的说出不全是事实的事实,脸色毫无任何变化。 老头倒是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抱歉呀,莫伊先生,也许当初1号选择雇佣你,是有着他的考虑,只是后来因为1号临时有事才把这件事交给我,而我却采用了自己一贯的做法,在低估莫伊先生实力的情况下,不但没有处理掉你还失去了斜月的产物。” “不过,现在还有补救的机会。”老头又吸了一口浓烟,这次没有令莫伊久等,而是直接咽下:“我们可以用一个合作来证明彼此的真诚,消除以前的猜疑。” “什么合作。” “地下神殿的产物。”老头说话间,望向莫伊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白光,嘴角也露出低笑:“谨慎的莫伊先生,你此前的行为不就是想让我知道博柯朗里隐藏的秘密吗。” 莫伊没有说话,而是淡淡的坐在椅子上,脸色十分平淡。 “莫伊先生在明知道奖章被我调换过的情况下,依然带着它去探索矿洞下的神殿,想用博柯朗城隐藏的秘密来吸引我的注意,不是吗?” “现在呢。”莫伊淡淡的看着10号,而后者满意的笑了: “现在,恭喜莫伊先生您的目标达成了,毕竟没有任何人会对永生不感兴趣的,而我可能更需要那份来自于地下神殿的祭品产物。” 老头故意沉默了许久,想要等待莫伊主动询问原因,可惜后者的耐心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即使在烟雾缭绕的吸烟室隔间里,莫伊十分讨厌那些谋害身体健康的烟雾,甚至还降低了自己的呼吸频率,但是却一直毫不着急的等待着10号继续完成他的演说。 “真是一个有耐心的年轻人呢。”老头不得不感叹一声,随后解释道:“如你所见,身为巫师与欺诈师双能力职业者的我,随着年龄的增大,身体也因为职业的弊端而开始出现了许多问题,甚至不得不经常用烟草来麻痹自己的精神以此来缓解痛苦。” “莫伊先生!”老头郑重而又认真的望着莫伊:“我需要那份地下神殿的产物!我从你目前所调查出的线索可以推断出来,那份东西极有可能会令人获得永生,即使没有永生效果,也一定会对生物的体质带来难以相像的进化!我需要它!” 面对有些激动的10号,莫伊却淡淡的回答道:“永生是一种诅咒,进化也要付出代价,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白白获取的好处。” “我知道!”老头紧紧攥着烟管,认真的说道:“但我不在乎!你无法想像我这年迈的躯体内正在承受着怎样的痛苦,而且还要细数着一天天即将到来的死亡倒计时,那样的悲哀你这种年轻人永远不会理解!” “莫伊先生,你知道吗,我为什么会加入斜月教会?因为他们能够提供缓解我身体痛苦的方法,但是却无法根治;我并不是一名坚实的斜月信徒,也不在乎斜月的秘密,我只是喜欢用保护秘密的借口来杀戮他人,寻找快乐;我还喜欢操纵别人的身体,看着他们在恐惧与无知中死亡。” “我知道,我的内心早已经被痛苦折磨的不正常了,但我只能用这些方式来获得短暂的愉悦;而现在,有一个新的机会,就在莫伊先生的手里。” 老头望向淡然的莫伊:“莫伊先生,我们合作吧,一起去获取地下神殿里那可能会带来永生的秘密;我能获得新生,而你除了获得同样的东西之外,也能和教会恢复友好。” …… 昏暗的下水道里,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因为那些强壮的鼠人跟随着它们的新王,出征未回;或许,永远也回不来了。 直到,那位曾被新王赐名的鼠人,狼狈的逃回来。 远征的队伍,只有杰瑞鼠一只鼠活着回来了;而那两只强壮的鳄鱼人,以及传说中的智者和他的学徒,还有下水道的新王,他们在杰瑞鼠的叙述中,都死了。 这个刚刚成立不久的王国,正在开始崩解;而这段时间,杰瑞鼠也在效仿着苏拉,聚集起一群能够服从他命令的,从旧王国里分离出来的族群。 直到,那个冒着绿焰的王者,浴火归来。 “迎接荣光与进化吧!” 苏拉聚集起了他的鼠民,其中,杰瑞鼠最先响应,丝毫没有令苏拉察觉出他不在时悄悄发生的变动。 在绿焰火炬布满的宽敞下水道走廊里,苏拉端坐在他的骨头王座上,而在王座面前的,是一鼎沸腾的铁锅。 这鼎从鼠人智者那里搬来的大铁锅,里面熬煮着奇怪的绿色的液体;并不是因为绿焰的火光而造成的视觉错感,里面确实是由苏拉亲自监督并添加熬制的绿色汤汁。 在绿焰火炬的照亮下,苏拉熄灭了指尖的火焰,高坐在王座上,俯视着他的臣民: “喝下它,你们将获得进化!运气好的家伙,甚至能像我一样,掌握绿焰的魔法!” 阴森的绿焰光芒下,那些被迫聚集而来的鼠人们,犹豫而且怯弱,没有鼠胆敢迈出第一步。 “那么,吾王,代价是什么呢?” 迈出第一步的,是杰瑞鼠,不过他并没有直接饮下铁锅里的汤汁,而是小心的冲着苏拉发问。 “代价?”苏拉阴沉的笑了笑,随后冲着杰瑞摊开鼠爪,顿时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杰瑞鼠拉扯到半空中。 “代价就是,我们死后的灵魂,以及死于我们的灵魂。” 嘭~~ 迸溅的水花,掩盖着苏拉的低语。 杰瑞鼠被丢进了铁锅。 预料之中的滚烫哀嚎并未发生,随着绿色汤汁下的泡泡越涌越多,汤汁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了不小的幅度。 最终,那个瘦小的名为杰瑞的鼠人,竟然从铁锅里爬了出来。 它的皮肤泛着微微的绿色,眼眸也已经变为了红色,并且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感受到了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的力量!”杰瑞兴奋的呼叫着,与此同时,一股绿焰从他的手掌里冒出。 看来第一位试验品的效果竟然十分的不错,不但增长了智慧,还觉醒了魔法。 而那些后来的倒霉蛋们,可就没有杰瑞鼠这么幸运了。 毕竟,进化也是有风险的。 熬过药效的,或是增强了体格,或是添加了智力,或是越加的敏捷,甚至还有觉醒了魔法。 而那些熬不过药效的,只能在痛苦的变异中,哀嚎着死去。 …… “那些曾经伤害我的,以及我所惧怕的,你们准备好了迎接我的恐惧吗!” 绿焰下,一支全新的鼠人正在崛起。 第57章:掩埋在历史下的真相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盘旋在博柯朗城的半空;一如往常的时钟大楼,一如往常的准时敲钟。 在午夜的钟声下,那道身影再度出现…… 莫伊从烟馆离开之后,便漫步在博柯朗城的街道;在没有了监视的情况下,格外的轻松。 终于,在游荡至午夜十二点的时候,莫伊在长鸣的钟声下,漫步来到了刚刚闭馆的科尔曼。 这座城市里最大最豪华的博览馆,每天的营业时间为早上的八点到晚上十二点。 莫伊特意选择在十二点的时候,再度拜访这里的管理者。 嘀塔~嘀塔…… 黑皮长靴踩踏在光滑的铁纹地板上,在熄灭灯光的黑暗大厅里慢慢的走着。 嗡~~ 猛然间,熄灭的灯光再度打开。 历史大厅的长廊里,一位年轻的管理员正在擦拭着墙上的画作。 而靴子的主人,也驻足在大厅中央,审视着这位管理员: 科曼正在细心而又细致的用一尘不染的白色手帕擦拭着那天晚上讲解历史时本该介绍的第五幅画作,也是最后一幅画作。 《死亡与永生》 以此为名的巨幅图画,里面的场景构图却格外的简单:黑与白的混沌,纠缠着、旋转着,步入死亡,最后也,亦得永生。 在黑色的篇幅里,是无数扭曲的将死之人,他们在破毁的家园里哭泣、哀嚎;并向着天空与观画者伸出祈求的双手。 而另一半的白色,里面却是天堂般的美好,人们居住在高耸的钢铁都市里,乘坐着架高的轨道列车,亦有飞艇在空中划过。 黑与白的交汇点,也是混沌的纠缠点,黑白相间的迷雾中,一具铁棺隐隐约约。 …… “莫伊先生,没想到下午匆忙一别,你竟然会在晚上主动过来找我。” 科曼收起手帕,看向大厅中央的靴子的主人。 而后者,也就是莫伊,则淡淡的问候道:“科尔曼先生,我来结束你的诅咒。” 被莫伊称作为自己的祖先,年轻的科曼先是微微一愣,随后脸上浮现出讽刺的嘲笑:“莫伊先生是因为下午逃跑时的匆忙而撞坏了脑子吗?” 而另一边的莫伊,却耸了耸肩膀:“一切该从哪里说起呢,不如就从科曼先生在地下甬道里杀死的鼠人说起吧:” “曾经,我们讨论过关于巫师使魔共生契约的问题,当时我就有过一个大胆的推测,如果当年科尔曼巫师的老鼠使魔还活着,这说明了什么?” “你想要说什么?”科曼皱了皱眉头,本能的想要逃避,但是内心却爆发出强烈的渴望,令他最后还是站在了原地。 “如果那只被你杀死的鼠人就是当年科尔曼巫师的共生使魔呢。” 莫伊淡淡的说出那有些不可思议的真相的依据:“我从鼠人那里获得了科尔曼巫师的魔杖;也许那只鼠人至死都不知道,它真正存活至今的原因,并不是它体内的魔法,而是来自于使魔契约的共生条约。” “那又如何?”科曼的脸色十分镇静,甚至还有些冷漠:“即使它真的是先祖的使魔,但妄动我的东西还是该死!” “我并不是来谴责你的。”莫伊的话语依旧那么淡然:“共生使魔的存在,说明着它契约主人也还活着。” “这就是你怀疑我是科尔曼的原因吗?真是可笑!” “不,原因来自于一只猫,以及一本书。” 无言的沉默,是此刻科曼最好的质疑。 而身为解惑者的莫伊,则是淡淡说出他所收集到的线索: “因为使魔契约的缘故,鼠人和它的主人一样活得长久,但是当鼠人死去的时候,还是无可避免的会对主人造成一些影响;于是那只黑猫受到了波及。” “哼哼,”科曼冷冷的笑了笑,“你是想说,你口中的黑猫就是我的先祖科尔曼巫师吗?果然还是一个笑话。” “你见过你的父亲吗?” 冷不丁的,莫伊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而身为被询问者的科曼,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冷冷的回答道:“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是一名被养父养大的孤儿。” “那你的爷爷呢?” “你究竟想要以此证明什么?” 耐心逐渐流失的科曼,无论态度还是脾气,都在朝着疯狂的边缘挪动。 “你口口声声称自己是科尔曼巫师的后代,那么证据是什么呢?就凭你们那十分相似的脸吗?” 被一语惊醒的科曼,猛然醒悟到,好像从来没有人告诉过自己,他的父亲他的爷爷以及他的家人。 “莫伊!你在恐吓我!”突然间,科曼的手掌中凝聚着纯粹的元素魔力,这些魔力的存在给了他极大的信心:“你的谬言根本没有立足的依据,如果我是一名巫师,那么法师的元素之力根本不可能和巫师的巫术之力在同一个人身上共存的!” 而被元素魔力锁定的莫伊,却十分的淡定,他淡淡的说道:“所以才会有那只黑猫的存在。” “什么意思?” “巫师之力的载体容器;暂时将力量寄存在另一位生物的体内,不是巫师们常用的手段吗?”莫伊望着科曼,“你曾经告诉过我,你喜欢猫,尤其是黑猫,但我却从来没有在博览馆里看到过有任何猫的存在。” “对,我应该有一只猫的,”科曼散去了元素之力,脑袋却有些混乱,“那应该是一只黑色的猫,但是我好像找不到它了。” 看着慢慢开始有些混乱的科曼,莫伊淡淡的说道:“今天下午我看到了一本书,书里讲述了一名旅行者与石头的故事。” 而莫伊面前这位,正在找猫的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年轻人科曼,在听到话语后,又好像记起了一些东西:“旅行者?我好像记得科尔曼先祖曾经因为学习巫术而被他的贵族父亲赶出了家门,成为了一名旅行巫师。” 莫伊继续淡淡的说道:“书本故事的结尾,旅行者最终找到了地下神殿,并获得了永生。” “是吗?真是一个美好的故事。”一旁的科曼笑了笑。 “你还记得三百年前的大干旱吗?”莫伊望着渐渐失去了刚开始时的冷静的科曼,淡淡说道:“从旅行归来的巫师科尔曼,在杀死了他的贵族父亲之后,成为了当时叛乱军的领袖,可是在不久之后,当时的博柯朗却发生了大干旱。” “对,那真是一场残酷的自然灾害呢。”科曼拍了拍手,为自己记起的东西而高兴。 然而莫伊却嗤之以鼻,“如果那场干旱就是因为被某种地下东西截断了水源呢?” “地下?”科曼歪了歪脑袋,认真的想了想:“我好像又想起了点什么,它想要灵魂,但他不想让这座城市变成荒废,所以他把它的门给封上了。” 一旁的莫伊则淡淡的补充道:“所以它也惩罚了他,确实给了他永生,但却是一种可悲的永生。” 第58章:终将归来的归来 “有人告诉我,永生是一种诅咒。” 莫伊淡淡的望向少年科曼,或者说年轻的科尔曼巫师:“或许你曾经也想关上神殿的门,但你现在却成为了守门者,为它收集灵魂来获取苟存的机会。” “不!”科曼愤愤的瞪着莫伊,冷冷低语道:“我从来都不是任何人的奴仆!我收集灵魂,只是为了神殿的祭礼,没有祭礼存在,博柯朗城会迎来毁灭的!” “谁告诉你的。” “我的养父!”科曼冷冷的望着莫伊,并自我解释道:“他一直告诉我,我的先祖科尔曼当初是为了拯救博柯朗的干旱而搭建了祭祀神殿,祭礼必须要持续下去,因为这将会庇护整座博柯朗,如果祭礼一旦停下,这座城市将会迎来毁灭!” “那么我和他,你选择相信谁?” “我……”科曼犹豫了,他捂着脑袋,眉头也一直痛苦的紧皱着,“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科尔曼!”莫伊大声的冲着少年科曼吼道:“也许你的一生做过许多错事,但至少有一样作对了,你封上了神殿的大门!虽然你最后沦为了神殿的守门者与供养者,但至少保证了它从未从里面出来。” “博柯朗城三百年的宁静,你也有一份属于自己的贡献。” 莫伊慢慢走向了科曼,扬起的右手上亮起了辰星的光芒,“现在,就让我终结你的诅咒吧!不要抗拒。”“抗拒?”科曼的脑袋越来越痛,不过他从莫伊的手上感受到了一丝温暖,于是他缓缓的放下了捂着脑袋的双手,任由莫伊的温暖手掌落在自己的额头上,随后安静的闭上了眼睛。 按照着另一位巫师教导的方法,莫伊开始了净化的过程。或许这个方法无法解除科尔曼的诅咒,但至少能保证在接下来的计划中,令这位神殿的守门人不会坏事。 可惜,故事的结局注定不会是一个美好的收尾。 一声猫叫,从门口处传来。 听到猫咪的叫声,原本闭上眼睛安静下来的科曼,登时睁大了眼睛,眼球上布满着渴望的血丝。 “镇静!”在一声低喝下,莫伊抚慰在科曼脑袋上的右手,猛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星光。 在暴涨的星辰魔力下,科曼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与此同时,莫伊背包里的机械蜘蛛踊跃而出,快步朝着猫叫的方向冲去。 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莫伊很快的感应到,他失去了和机械蜘蛛的联系! “他也拦不住吗?”莫伊皱了皱眉头,虽然考虑到了今晚可能会发生意外,但没想到“他”竟然连一点时间都争取不到。 “是因为对手的强大,还是故意的?” 就在莫伊思考的时候,黑猫已经摇晃着尾巴走了进来。 正是黑猫旅店杜克老板所饲养的黑猫,此时的黑猫看起来精神了许多,只是走路的时候还是有些虚弱。 即使如此,在黑猫朝着科曼走近的每一步,都会令莫伊手掌抚摸下的科曼多一丝躁动。 或许普通人看不到,但身为白银级职业者的莫伊,已经开启了灵视,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波澜的白色虚影正从黑猫的身上流逝,朝着科曼飘荡而来。 是封印在黑猫身上的科尔曼的巫师之力! 或许,还不仅仅如此,里面还有科尔曼丧失的灵魂。 莫伊眼前的少年科曼,一直以来都不是一个拥有完整灵魂的自己。 无论黑猫是谁带过来的,又是怎么突破外面的早已预谋好的防御,最终的结果都是,令科曼疯狂! 是的,同属于一个人的长久分裂的灵魂,在交融之后,会由于各自的意识而产生争夺主权意志的混乱。 疯狂起来的科曼,可并不是莫伊所乐意见到的,更不是他今晚来到这里的目的。 “纳坎达!” 古老而神秘的咒语自莫伊口中呼出,璀璨的星辰光芒,顿时变得无比赤烈。 这大概是莫伊来到博柯朗城以来,第二次的全力逼迫着自己血脉中的辰星魔力。 温和的星辰耀芒,在安抚科曼的同时,也在遣散着黑猫身上漂淌过来的白影。 在白银职业者的灵视下,莫伊清楚的看到,被星光阻挡的白影,正慢慢的凝聚成了人形模样。 是科曼!或者说,是穿着巫师长袍的中年科曼,正如历史长廊上的肖像。 “愚蠢低下的凡人,你胆敢阻挡科尔曼的归来!”白色虚影,冷冷的冲着莫伊低吼道。 被其斥责的莫伊,却淡淡的抬起了左手,在机械手臂膨格化的同时,冷冷低语道: “混乱之序列,革化之程式,涌算之光,机械之怒!乱源!” 在齿轮快速运作之下,手臂内部的能量器也在疯狂运算,最终,数百条分裂而出的能量程式,以混乱而又奇特的组合序列,朝着白影挥洒而去。 混乱能量对撞灵魂,顿时对同为能量体的科尔曼的灵魂造成了巨大的伤害,令其发出愤怒的灵魂尖啸。 嗷~~~ 伴随着尖锐刺耳的魂音,感受到剧烈威胁的科尔曼动用了灵魂状态下所能动用的诡异巫术。 “魂火炙焰!” 以燃烧灵魂作为代价,同样灼烧着对方的灵魂;身为存活时间长达三百年的灵魂体,即使不完整,也远比莫伊那区区二十年的年轻灵魂厚重的多。 在苍白的魂焰即将到来之刻,莫伊推开了右手的科曼,抬起手掌,将星光挡在身前。 魂火的炙焰,在遇到星光的时候,好似扑在了寒冰之上,开始慢慢熄灭;或者说,是被辰星魔力慢慢消融。 右手的星辰正在对抗灵魂的火焰,而在另一边,原本驻足在角落里的钢铁盔甲却猛然睁开了猩红之目,朝着莫伊挥拳打来。 膨格化的机械巨手,轻而易举的握住了盔甲骑士的拳头,虽然挡下了骑士的攻击,但也令莫伊陷入了与其较力的困境。 “低等的愚人啊,你将在科尔曼的怒火下化为傀儡!”灵魂状态的科尔曼巫师,愤怒的咆哮道。 说话间,灵魂的火焰变得更加剧烈,开始反过来消耗并压制着莫伊的星光。 一个是催发自己血液里不多的魔力,一个是燃烧自己本就残缺的灵魂,两者之间的较量,既对敌人狠厉也对自己狠厉。 但反过来,只要科尔曼能够成功燃起莫伊的灵魂,令其精神受创,他就能趁机掌控并操纵莫伊,把他变成如同盔甲骑士一般的傀儡。 可惜,梦想什么的,都是美好的,现实却是: 莫伊的机械巨手在涌动的终械之力的加持下,爆发出了强烈的力量,即使是钢铁材质的盔甲手套,也被巨手捏得凹凸不平。 随后,是巨手的甩手一击,将强壮的盔甲骑士狠狠的甩在墙上。 哐当当~~ 骑士的头盔也掉落到了地板上。 在眼角的余光下,莫伊认出了没有覆面头盔来遮掩相貌的骑士的本来身份。 是送葬者汉克,那个可怜的倒霉的,因为被弥莎套话而激活并最后死于巫师的守誓诅咒下的家伙;在那天墓园暴动被终结的时候,据弥莎所言,他的尸体重新站了起来并翻窗逃走了。 原来,是被召唤到了这里。 “等等!”莫伊登时察觉到了不对的地方。 按照自己的推断来看,科曼是不知道自己身份的,所以在这种假设下,封印巫师之力的科曼应该只是一名重新学习魔法的元素法师才对。 而成为盔甲骑士的送葬者汉克,是因为巫师的诅咒才会沦为傀儡的! “那么为什么科曼能控制盔甲骑士汉克呢?” 莫伊顿时有些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身后不远处的科曼。 而后者的年轻面容上,正带着冷冷的低笑:“终于发现了吗?自作聪明的莫伊先生。” 轰! 火焰元素凝聚而成的火球,猝不及防的轰击在莫伊背后,将他狠狠的打翻了出去。 而一直被星光阻挡的科尔曼灵魂,在没有了碍事者之后,也顺利的来到了科曼的年轻躯体里。 两者的融合,并没有发生莫伊预料的主权意志的争夺,反而十分的顺利,完美。 此时的科曼,或者说,大巫师科尔曼,用刚刚蜕变而来的猩红色眼眸,嘲讽的看向了莫伊:“愚蠢的低等凡人呀。” 第59章:科尔曼的野望 众所周知,同为施法者的巫、术、法三种职业各自有着自己不同的施法体系。 常识认知下,材料施法的巫师是不可能和元素掌控的法师,共同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的。 这也是莫伊从来没有考虑过年轻的科曼和黑猫里的科尔曼一直保持着连结的原因。 莫伊以为那具盔甲骑士,不过是法师的魔法道具而已,却没有想到,它其实是巫师的巫术傀儡;正如被10号操纵的托亚金,不同的是一个是活人一个是死人,他们不过都只是诡秘巫术下的傀儡玩具罢了。 现在看来,科曼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或者说,这一切不过是科尔曼的刻意安排。 二十年前,科尔曼的存在被那个和自己类似的怀抱着某种野心的家伙所发现,为了不被破坏自己长久以来的计划科尔曼选择了隐藏自己的实力。 而隐藏的方法,则是科尔曼长久生命以来一直在思考并实施的诡奇想法:全能施法者。 要知道,神灵与凡人的区别,在于神灵被描绘的无所不能,而科尔曼,却是一个想要成为超越神灵的人类,高等人类。 毕竟这是一个获得了永生之人,所能更进一步的贪望了。 莫伊以为是地下神殿将科尔曼变成了守门的奴仆,却不知道,正是科尔曼自己,为了自己的高等计划,将失去完整灵魂的身体,也就是科曼,变成了地下神殿的守门人与祭祀者。 在二十年前,守门与祭祀者科曼被博柯朗城的某位家伙发现之后,在无法消除对方的情况下,科尔曼只能无奈的选择了和对方合作。 不过,科尔曼留了一手;他令送葬者汉克签下了守誓条约,并将一直藏于铁棺里的黑猫放出了墓室;而杜克老板不过是汉克为了完成主人的任务而选择的利用品罢了。 大概杜克老板永远都不会知道了,他所认定的好友,不过是利用他而已。 “你见过马诺司了吧。”年轻的科尔曼,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我知道,他一直在警惕着我隐藏的力量,没想到最后却是怂恿你过来。” “咳咳……”莫伊轻咳两声,慢慢的从地上站起来;实际上那枚火球并没有对莫伊造成太大伤害,因为火球的炙热,大部分都被莫伊身后的黑皮背包阻挡了,他承受的不过是火球的推力以及小部分的火焰伤害。 “马诺司吗?”莫伊轻声回道:“虽然他确实有怂恿我的嫌疑,但今晚驱使我过来的原因,是因为和其他人的合作。” “合作?”少年科尔曼指了指自己,觉得有些好笑:“你们想解决我?也对,在你那愚蠢的认知下,确实会认为没有完全回归的我,也就是科曼,是个容易解决的对手;只是你们注定会绝望的。” 莫伊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绝望,即使面对的是一位存活年龄超过三百岁的大巫师,“像你这种年代久远的老家伙,确实挺适合历史馆的。” “愚蠢而可笑的挑衅。”科尔曼猩红的眼眸中露出了些许愤怒,在手掌的轻挥下,大气元素带着他升腾而起,悬浮在历史馆的半空中,高高的俯视着莫伊。 “元素魔法、巫术之力;在我身上完美的融合,我现在的身体才是属于高等人类的完美之躯。” 科尔曼一脸得意的蔑视着地下那只普通凡人,在他精神的念动下,倒地的盔甲骑士也再度站了起来。 “在传说里,神灵从不会亲自走上战场,因为对于那些微不足道的对手而言,他们不配获得神灵的正视,只需要派遣一个小小的使者就能轻松解决。” 自诩为神的科尔曼,挥了挥手指,地下的盔甲骑士登时带着愤怒冲向了莫伊。 灵巧的翻身避开冲锋,莫伊顺势一记机械重击,砸在盔甲骑士背后;然而早已身为死者的骑士,丝毫不为所动。 盔甲铁拳倾泻着永恒无尽的愤怒,骑士好似没有疲倦。 “炎火!” 轰然震爆的对地拳,所引发的弥焰冲击,在避开骑士的攻击时,莫伊却在这阵火焰中闪烁消失。 “星辰闪烁!” 在一阵迅速闪灭的星光下,莫伊陡然出现在上空中,朝着审视地面战场的科尔曼挥拳砸去。 “愚蠢!”对于莫伊的攻击,科尔曼带着微微冷笑,在空中横向挪移的同时,厚重的地元素立场,登时出现,将半空中的莫伊狠狠压向地面。 这远远超出正常的下坠速度,势必会令落地的莫伊骨头碎烂。 然而就在落地之前,一阵星光明灭闪烁,莫伊的身影再度闪身消失。 “空间也无法庇护你的,愚蠢的低等凡人!”在科尔曼的低吟下,一股无形的震颤登时弥漫在整个历史馆内。 来源于空间的震动,严重阻碍了莫伊的空间能力,令其不得不现出身形。 “地狱之手!” 在科尔曼的控制下,一双由地下岩浆组成的巨大火手,出现在显形的莫伊身侧,封锁着他的去路。 为了防止意外,沉重的地元素立场,也被立刻加诸于莫伊的四周。 吼!愤怒的盔甲骑士,在一声咆哮下,也朝着无处可避的莫伊挥拳砸去。 元素立场、地狱之手、盔甲骑士以及空间震颤;被严重限制能力的莫伊,似乎只能硬抗来自于骑士的愤怒一击,即使伤不至死最后也会被两侧的岩浆巨手所吞没。 “无奈呀。”莫伊耸了耸肩膀,干脆站在原地闭目等死。 对于对手的怪异举动,科尔曼却一直小心谨慎的观察着莫伊可能发生的异动,手里也暗自准备好了应急的巫术。 果然! 凶猛的拳头击中了闭眼的莫伊,或者更准确的说,是穿透了莫伊的胸膛。 确实只是字面意思上的穿透胸膛,就像打中一道幻影一样。 “幻象?”科尔曼瞬间反应过来,并将手里的巫术闪电丢向身后。 果不其然,“真正的”莫伊正悄无声息的从吊灯上跳跃而来;然后可怜的莫伊便在一阵闪电链网下,化为了虚影。 “在这!”一声轻喝下,一直藏身于展览台下的莫伊,翻开桌布,并踩着展台腾空跃起,猝不及防的抓住了少年科尔曼的脚踝。 “即使是真神也不见得一直飞在天上,给我下去吧,你这虚妄的疯子。” 运转的机械手臂,有着难以相像的巨大力气,轻而易举的将科尔曼甩下地面。 落地阵痛的科尔曼,尚未起身,便被五道冰冷的钢铁指爪,紧紧的握住了喉咙。 就在莫伊想要收力捏碎科尔曼脆弱的咽喉时,后者却用猩红的眼眸冷冷的注视着莫伊。 “恐惧!” 诡异的巫术力量,透过眼眸间的对视,一瞬间对莫伊那来不及设防的心灵,播撒着恐慌的源头,令其莫名的感受到恐惧与惊慌。 就在莫伊努力克服内心慌乱的时候,一股庞大的魔力自科尔曼身上喷涌而出,所产生的震荡冲击,顿时将莫伊击飞出去。 “低等凡人,你成功的激怒我了。” 站起身的科尔曼,揉着发红的脖颈,恨恨的注视着翻身落地的莫伊。 “捏碎他!”科尔曼冲着身旁走来的盔甲骑士冷声命令道。 异变,陡然生起。 收到命令的盔甲骑士,并没有冲向莫伊,反而用双臂勒住了科尔曼。 不愧是经历过悠久岁月的巫师,科尔曼迅速反应过来之后,便立刻开始张嘴吟诵,想要夺回傀儡的控制权。 然而远处的莫伊,却抬起了右手。 “纳坎达!” 星辰的吸力,遥遥的闭合着科尔曼想要张开的双唇,令其无法念出咒语,只能用无声而又愤怒的目光狠狠的瞪着莫伊。 而后者却一脸的无所谓,并朝着双臂双唇被束缚的大巫师走去。 直到此时,那位一直潜藏在暗中的、以幻象和巫术控制来配合莫伊的、本应该负责防卫博览馆外围的莫伊的合作者,才推开门慢慢的走了过来。 是藏身于斗篷下的10号。 第60章:命运的站边 奇异烟馆里,莫伊最终还是和10号达成了合作。 行动力迅速的两人,当晚就决定先解决掉地下神殿的守门者,防止出现意外。 原本,按照两人的计划,莫伊负责以净化为名,让科曼陷入沉睡;在此之间10号则负责看守博览馆外围。 然而没想到的是,负责外围的10号竟然会让一只黑猫冲进来,而且莫伊派出的机械仆从也不知为何失去了联系。 不过现在都结束了,因为无论今晚他们面对的是科曼还是科尔曼,这个家伙现在都已经无力抵抗了。 可是,真的吗? …… 莫伊在快要走近科尔曼的时候,莫名察觉到一丝危机,登时翻身后撤;而另一边的斗篷人10号,可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本该被骑士双臂束缚、辰星吸力封唇的科尔曼,身上陡然爆发出剧烈的火焰。 绿色的焰火,无可阻挡的烧干了盔甲骑士尸体里的水分,同时也蔓延至科尔曼身边最近的10号。 诡异的绿焰,无论10号怎么运用巫力,都无法令其熄灭,反而助长了火势,令这能够焚烧身体水分的火焰,迅速遍及全身。 在一阵剧烈的抖动中,黑色斗篷在火焰下化为灰烬,而斗篷里也毫无意外的,空无一物。 “果然,即使打着合作的名义,10号也不会轻易现出自己的真身。” 反应过来的莫伊,淡漠的审视着面前的空斗篷,以及浑身冒着绿焰的科尔曼。 “不息之火,混乱之源。”抖了抖肩膀,科尔曼将上面残留的盔甲残片抖落下去,并随手捧起身上的一簇绿色焰火:“忘了告诉你,此身已为全能之躯的我,自然也有着术士的血脉魔法。” “绿焰血脉吗?”莫伊左臂的机械巨手挡在身前,右手上也微微亮起辰星之光,在小心的防备着科尔曼。 而后者似乎并不着急,反而随意的将手中的那簇绿焰丢在地上。 落地的火焰,迅速的蔓延,很快,整个历史馆都被绿焰所笼罩;墙壁,天花板,木门,铁窗,一切都在绿色火焰的包裹下,缓慢燃烧着。 “看来你的合作者并没有放下对你的戒备,你瞧,他又用了一具幻象来敷衍你。”科尔曼静静的看着斗篷在绿焰下被焚烧成灰。 而远处慢慢被绿焰围的莫伊,皱了皱眉头,淡淡说道:“你现在应该先担心你自己。” “哈哈哈,真是有趣的笑话。”科尔曼的猩红眼眸看了一眼莫伊,随后转而望向远处的墙壁,并低声笑道:“有意思的职业组合,巫师和欺诈师,真的是很难让人发现呢。” 被科尔曼凝视的墙壁,正要发生着什么变化,却在科尔曼伸手间,被强大且不可抗拒的魔力给拉扯住了动作。 嘭~一个干瘦的老头被科尔曼从墙壁里拽到了面前。 是隐藏的10号!看来这的确是10号真身无疑了。 “你们这两名凡人,竟然将我逼到了这种程度,既然如此,那就赐予你们在不息的火焰下,沦为混乱的灰烬吧。” 说话间,大厅里的绿色焰火猛然高涨,而身处其中的莫伊和10号,此刻则真正的感受到了绿焰里的恐怖力量。 这种奇异的火焰,并没有太高的温度,但是却如跗骨之虫一般,一旦沾染上,便无法熄灭;即使想用魔力对抗焰力,但最后却像给它添加了助燃剂一般,只会令其更加剧烈。 莫伊早就见识过绿焰的威力,知道它能烧干生物体内的水分,令其身躯枯朽而亡。 “那么不具备生命特征的机械体呢?” 莫伊看了一眼历史大厅里那些摆设的带有钢铁材料的介绍模型。 “变革!” 下定决心的莫伊,左臂上散发着一道道程式链条,将那些模型里的钢铁零件牵引至身前。 脑海里迅速演算着最佳的匹配组合,手臂上的链条能量也在根据着预定的算法,将那些召唤而来的零件逐一组合、连接。 最终,一台八爪步行兽,出现在莫伊脚下,能够为他暂时抵挡地面的火焰。 看了一眼脚下那台拼凑而成的简单而又丑陋的机械兽,虽然并不具备太大战斗能力,但足够为莫伊争取一片不受绿焰干扰的地方了。 像这样简单拼造的机械兽,早已晋级为白银级机械师的莫伊已经很久没有变革了,上一次还是身为机械学徒时,参与机械之塔的历练,和别人配合完成了一台类似的八爪机械兽。 此时并不是回忆的最佳时间,莫伊依旧保持着冷静与清醒;只见他那膨格化的机械巨爪,伸出其中一根钢指,轻轻点在步行兽的背上,为其注入暂时维持行动的机械能量。 “虽然今晚的变故远远超出了预计,但我们现在也只剩下了拼尽全力。”莫伊冷冷的冲着不远处的10号低喝道,随后向其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已经涉身绿焰中的10号真身,不知道使用了什么诡异巫术,竟然像蜕皮生物一般,将沾染绿焰的身体蜕了下来,露出一副新的皮肤。 用这种奇怪方式暂时脱离绿焰的10号,急忙跳上正在升高腿臂的机械步行兽身上。 在机械兽的背上,两人暂时不用去考虑这些难缠的绿焰,可以专心对付正在冷眼观察着两人的科尔曼。 “你们两个不过是卑微的凡人,还是放弃抵抗吧,不然你们将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绝望。”科尔曼冷笑着说出了他们之间的实力差距:“要知道,根据你们现在的等级划分,我可是至少有着黄金三星的实力,你们两个不过是区区白银而已,怎么可能打败我!” 面对自信的科尔曼,莫伊淡淡的回道:“人类,虽然强大但也脆弱;或许对于普通人而言,我们职业者确实很强大,但我们自己也很清楚,我们终究不过是脆弱的人类,这个世界上有着太多的方式能够杀死我们。” “脆弱的只是你们罢了,我可是将要比肩神灵的高等人!”科尔曼正在慢慢丧失与莫伊谈话的耐心,他现在更想让这两个家伙品尝什么是后悔与绝望。 就在莫伊与科尔曼谈话的时候,一直沉默的10号也完成了自己的巫术布置: “月典·魂祭!” 随着一声低语,神秘古老的咒灵条纹,慢慢浮现并镌刻在10号的身体上;这些黑色的咒纹,密集的遍布在10号的全身:脸、腿、手…… 咒纹犹如嗜魂之虫,在快速消耗着10号本就所剩不多的生命以及灵魂,最终从他越加佝偻的身上,浮升起一轮纯黑的由咒纹力量组成的月亮。 黑纹咒月迅速朝着10号身后倾斜,而10号身前的科尔曼却在一瞬间好似遭受到了某种打击,立于绿焰里的身体浑身僵硬,开始发呆。 见准时机,莫伊将右手上蓄力多时的辰星魔力注入左臂,然后抬起手臂瞄准了科尔曼。 在手臂内部的能量装置的运算下,辰星魔力被迅速分解、重组、强化,最终在手心汇聚成一道强大的能量光束,迸射而出。 经由终械能力强化的辰星光束,几乎耗尽了莫伊剩余的所有魔力,这已经是他全力的一击了。 而10号的咒月,也因为消耗了太多灵魂与生命,对他那残朽的身体也是一种巨大的负荷。 这似乎已经是两位白银所能做出的最后努力了。 “你们还在愚蠢的抵抗,那就感受绝望吧。” 黑月倾斜的咒术,仅仅只令科尔曼呆立了一瞬间,便已经清醒了过来,并且操持着浓郁的绿焰火卷迎接着莫伊的辰星光束。 两种能量的碰撞,登时爆发出剧烈的反应。 可惜,剧烈反应尚未扩张,便已经被源源不断的绿焰吞噬干净,并来势不绝的冲向莫伊与10号。 这大概就是实力之间的绝望吧。 莫伊和去10号两人,只能眼睁睁的无奈的望着绿焰扑面而来。 “终于…要告别这个世界了吗。”莫伊淡淡的闭上了眼睛,而旁边的10号却满是不甘;可是绿焰的温度已经灼烧到了面前,无可弥补的实力差距,毫无疑问的已经宣判了两人的终亡。 命运,总是这么不可捉摸,即使已经被宣判的死刑,也会逆转…… 陡然间,燃烧的不可熄灭的绿焰,竟然在一瞬间熄灭、消失;无论是燃遍大厅的,还是距离莫伊两人只有分毫差距的,所有的绿焰都熄灭了。 “不!你放弃了我!”远处的科尔曼脸上满是扭曲的愤怒,不知道是在对谁而言:“为什么!我们的交易还没结束,为什么要放弃我!难道你有了新的选择吗!” 可惜,空旷的大厅里只是回荡着他的怒吼,并没有任何人回答他。 恨恨的望了一眼莫伊两人,发生异状的科尔曼,已经无心再教训这两只愚蠢的凡人,相较于这两个家伙,他只想快点去弄清源头。 在大气元素的包裹下,科尔曼升空而起,朝着外面飞去。 侥幸捡回性命的两人,10号还在喘息与庆幸,而莫伊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惊喜。 是蜘蛛!他取得了与机械蜘蛛的联系! 看着科尔曼升空而起的身躯,莫伊心中闪过一丝狠然;趁着他飞出门口的时候,操纵着机械仆从,吐出了嘴钳上的针管。 “啊~~~” 一声惨叫下,科尔曼跌落下来,重重的摔倒在地。 那蓄满了腐化药液的针头,还深深的插在他的腿上和肩膀上;看样子,药液已经完全注入了科尔曼的肉体里了。 不知道,科尔曼这所谓的完美之躯,是否能抵挡的住腐蚀药剂的侵蚀。 第61章:合作者 今晚的变数实在是出乎莫伊与10号的预算。 要知道,他们本意不过是来除去地下神殿的守门人,防止在接下来的夺取神殿物品的时候发生意外而已。 所以两人在经过合谋之后,认定科曼极有可能就是存活已久的大巫师科尔曼,这也从另一方面证明了神殿所产生的东西很有可能具有永生效果。 于是莫伊来了,10号也来了。 “合作”的两人,以“好心帮助”科曼为理由,为他“净化”诅咒;其实这不过是想要趁机削弱他,防止他阻拦二人,当然了能顺便解决掉他,那也是不错的。 只是没想到,这位大巫师先生,其实也有着自己的某种谋划,然而最终的结果却是,幸运的两人结束了他的妄想。 可是,这真的是幸运吗? 实力悬殊的双方,如果不是最后命运的青睐,谁又能保证,两位白银能够战胜一位黄金呢? 回想起修道院的书与人,莫伊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在那个时候被某人误导了。” 莫伊从来都不相信自己会是命运的宠儿,更不会相信,最后时刻科尔曼的异状会是意外或者是巧合。 不过,现在还有着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莫伊在一边走向科尔曼的时候,一边召唤着机械蜘蛛归来。 只要蜘蛛能够返回背包,就能为莫伊提供它体内所储存的机械能源,为他恢复部分实力。 可不要小瞧这点力量,在经历过一场险些死亡的酣战之后,此刻在场的三人之中,这点力量足以决定一切。 “莫伊先生!” 在莫伊尚未迈步之前,他身后的10号突然低声呼唤着莫伊。 正常情况下本该回头的莫伊,却丝毫没有理会这位“合作者”,而是径直走向门口,甚至还加快了步伐,想要快点收回自己的蜘蛛。 黝黑的咒纹,自10号身上悄无声息的蔓延。 最终,在莫伊即将跨越门口的时候,侵袭至他的脚下。 黑色的咒月纹路,在触碰到莫伊的时候,猛然暴涨,犹如黑色的怪兽,抓住并抛甩着莫伊的脚踝。 砰! 莫伊登时被狠狠的抛回在地板上。 虽然维持黑色咒纹,会不停的蚕食着10号的灵魂与生命,但10号却不在乎。 因为经历过蜕皮巫术之后的10号,终于露出了他的真容。 他并不是一位年迈将死的老头,而是一名生机勃勃的年轻人。 “莫伊先生,看来无论是神殿的永生,还是你身上的斜月产物,都将归于我了。”10号冷冷的低笑着,而他身上的黑色咒纹也开始化作黑影,向莫伊扑面而去,一如弥莎骑车时遇到的景象。 原来,所谓的谋求生命,所谓的合作,以及在烟馆看到的10号,都是假的,一切不过是10号编织的谎言,用来诱捕莫伊这只猎物而已。 为什么科尔曼的黑猫能轻易的避开守卫外围的10号?为什么莫伊的蜘蛛会在出去之后失去联系? 其实都是10号!只不过,最后连10都没有想到,这个科尔曼会这么难对付罢了。 从始至终,10号的目标都是莫伊!从未改变。 不过,10号现在倒是不介意顺便多获取一份额外的收获:神殿的永生诱惑。 毕竟对于一名凡人而言,永生的诱惑简直不要太大。 在黑影扑向莫伊的时候,10号也操纵着残余的黑咒,将姗姗来迟的机械蜘蛛禁锢在原地。 “我想,莫伊先生应该在失去机械仆从的时候就怀疑我了吧,不过最后我们都没有想到,这个科尔曼会令我们差点失去生命,就连我,现在都不得不动用,以消耗灵魂为代价的秘术才能在这最后时刻掠夺胜利。” 躺在地上的莫伊,漠然望着迎面而来的黑影,淡淡的笑了笑,低声问道:“你真的觉得自己赢了吗?” 对于莫伊的淡定,10号反感的皱了皱眉头,刚想要加快黑影的速度,却没想到新的变化已经出现。 是纸牌。 一张张的纸牌凭空从天花板上飘落下来,十分巧合并准确的拦住了黑影的步伐。 这些纸牌,似乎无尽的不停的掉落着,地上没有堆积成堆,上面也没有开口的机关,它们就像是突如其来,也突如其去,却始终不停。 而下落的纸牌中央,一直夹杂着一枚金色的卡牌,始终悬停在半空。 地上的莫伊,慢慢的站了起来,10号也已无心去阻止他了,而是警惕的防备着四周。 “从烟馆出来之后,再到午夜整点赶来博览馆,这段时间不受你监视的我,在博柯朗城随便逛了逛。”莫伊淡淡的解释道:“你的目标一直是我,而我的目标又何尝不是你呢,以合作为名,是你的诱饵也是我的诱饵。” 闻言,10号冷笑着回应道:“看来,我终究还是有些不太谨慎了,竟然会因为神殿的永生诱惑而主动设计这次合作,没想到却给了你机会。” “在海滨有一种鱼,叫做深海匿拽者,如果一不小心,经验再丰富的渔夫也会被它拖拽到深海下淹死,不过,鱼终究逃不过渔夫的网;你以为你在诱捕我,却不知道,这其实都是我的鱼饵与渔网。” 莫伊淡淡的望了一眼10号,“探寻秘密的人,终将会因秘密而死;博柯朗的秘密是地下神殿的永生,也是你死亡的诱因;现在,定制的墓碑,可以送人了。” 显然莫伊的最后半句话,并不是对10号说的。 “我会在你的墓碑上刻下这样的墓志铭:我为秘密而死;还有,你选择固钢材料的还是大理石的?”突如其来的绅士发音,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 10号以为自己能收获最后的胜利,却不知道莫伊也一直将自己当做着诱饵…… …… 毫无意外的,强弩之末的10号,轻而易举的就被最后出现的崔瑟弗抓住了;这次,是真的。 “小子,你刚才可是差点死在那个年轻的老巫师手里呀,真是不要命了。” 崔瑟弗将晕厥的10号打包好,在望向莫伊的时候,习惯了戏谑的眼睛中难得流露出一丝担忧。 不过莫伊却并不感动,反而淡声问道:“那么刚才在我快被绿焰烧死的时候,你怎么没出手呢?” “嘿嘿,”崔瑟弗顿时压低了帽檐,尴尬的笑了笑,“那什么,我是一名礼貌人,不擅长打架。” 莫伊无奈的叹了口气,“说白了,就是胆小呗;认为自己打不过科尔曼,不敢出手暴露自己。” “那叫绅士的智慧!”崔瑟弗微微嘴硬的反驳道:“没想到科尔曼最后竟然发生了异变,会是这样被你们打败的,说起来怎么也是一名黄金级实力的强者呢。” “这看起来是命运的怜悯,但其实是必然的结局。” “什么意思?” “我被人利用了。” “呵呵,没想到你也会有免费工作的时候,这次可是连一枚奖章都没有喽。” “恐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哦,怎么说?”崔瑟弗顿时正经了不少。 “科尔曼涉及到博柯朗城一直隐藏的秘密,但现在却有人利用我来除掉他,说明这个秘密还有人知道,甚至还会是科尔曼的合作者。” “合作者?”崔瑟弗不由得将目光在莫伊和10号身上转来转去,“说起来合作这种东西,还真是各自有着自己的打算呢。” “不简单的地方就是在这里,科尔曼的合作者现在却要除掉他。” “自己独吞神殿的秘密呗,那可是永生的诱惑呀,像我等凡人哪个不想永生呢。” “那么在博柯朗城,谁最有能力成为这位存活了三百年之久的大巫师的合作者,而且还令这位大巫师无法抹除对方?” “呃……”崔瑟弗似乎明白了莫伊指的是谁,可如果莫伊猜测的都是真的,那么这件事情可就真的不简单了。 就在崔瑟弗发呆的时候,已经召回了蜘蛛的莫伊,却再次皱起了眉头: “科尔曼,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