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梦》 第1章 一个梦 “出壳了,出壳了……” 丹穴山,凤凰神族。 一名侍童急匆匆的跑向凤凰族的神台,一边高声喊着。 几位长老激动的立刻从神台上飞身而下,拉住那侍童问道:“当真有小凤凰降生?” “当真!当真!已经出壳了。新的凤帝降生了。”侍童不住点头。 “快……快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族母!” 一名长老激动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苍天有眼,我凤凰族终于有火凤降世了。”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凤帝,我凤凰族终于要有新的凤帝了,你还是不愿回来吗?” “一万年了,我凤凰族盼这一天,盼了一万年了!” 几人正在感概,忽然又有人跑向神台,一边跑着一边说着同刚才几乎一样的话:“有凤凰出壳了,火凤降生了。” 几位长老俱是一愣,这报喜一次就可以了,怎么还报两次? 来人气喘吁吁的向三位长老中的其中一人道:“恭喜三长老,你家小凤凰出壳了!这可是未来的凤皇啊!” 三位长老都呆住了,怎么同时有两只凤凰出壳?那谁才是真的火凤? 众所周知,火凤几万年才出一个,更不会同时出现两个,今日出生的凤凰中,只有一个是火凤。 “祭司可有说火凤出生的具体时辰?”一名长老问道。 “不曾。”其余两人皆摇头:“祭司只说这三天内火凤会降生,并未指出具体时辰。” “难道今天出生的都不是火凤?” 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无法给出结论。 就在众人猜疑时,天象忽然发生了变化。 只见一轮明月出现在了空中,日月交相辉映,空中繁星点点,无数的鸟儿盘旋鸣叫着,整个丹穴山被云雾笼罩,显得肃穆而神秘。 长老们不再迟疑,忍不住跪倒向天三拜。天现异像,日月同辉,一定是火凤降世!要感谢上天的眷顾与恩赐! 当晚霞漫天时,两只刚出壳的小凤凰就被风风光光的接到了凤凰族的圣殿中。 第二日,又有一只小凤凰悄悄降生了。因它出生时日已西沉,晚霞正盛,因此取名夕落。 一千年后。东荒,温泉谷内。 “什么?让我回凤凰族给族母贺寿?他们不是把我和我娘赶出来了吗?为什么娘还要我去给族母贺寿?” 夕落看着面前师父的分身虚影,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一千年前,族里把她和娘赶了出来,现在娘居然要她去给族母贺寿,到底是为什么? “你娘说,当年赶你们出来大多是几位长老的决定,族母与祭司都不曾为难过你们。而且,确实是你娘违背族规在先,因此她也不怨他们,不想与族中彻底决裂。”虚影缓缓说道。 “那好吧……” 夕落知道,既然娘有这样的安排,不管她乐不乐意,都是要去的。 “寿辰是哪一天?就我一个人去吗?” 夕落有些忐忑,一千多年,她从来没有离开过温泉谷,只听喜鹊和蛇妖兄妹讲述了一些外面的事物。对于外界,她是完全陌生的。 沉默片刻后,虚影回答她:“还有十多天,你就带着喜鹊吧,有喜鹊陪着你想来你也不会无聊。而且它对外界的事物也比较熟悉,有什么你可以问它。” 没想到师父这次这么信任喜鹊。 她都忘了喜鹊从它家中逃出来可是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流浪生活,可谓是见多识广了。喜鹊还曾喋喋不休的向她讲述过它的一些英勇事迹呢! “那我是不是要准备一样贺礼?”夕落忽然想起来贺寿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贺礼我早已备好。”虚影说完,一个锦盒便虚浮于他掌中,“这是狐族的圣物,你且收好。” “狐族圣物?师父怎么会有狐族的东西?” 夕落狐疑的看着师父的虚影,既是狐族圣物,怎么轻易拿来送人? “偶然间得到的,放着也无用,正好这次派上用场。”虚影淡然道。 “哦,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夕落端详着锦盒,好奇的问。 “除了有驻颜之效,其他无大用处。” “……”夕落不知道怎么说了,这等好物,师父居然说无大用处?难道他不知道每一个女子都希望自己容貌永远不老吗?要知道用法力去维持容貌也是很麻烦的! 虚影似乎知道夕落心中所想,说道:“你还小,也用不上这个,将来若有需要,我再寻一颗给你便是。” “呵……”夕落有些尴尬,师父竟猜到了她的心思。其实师父说的也有道理,自己才一千岁,确实不用为容貌变老发愁。 “好了,你准备一下,过一两天就出发吧。” 虚影说完,便慢慢消失了。 “啊啊……终于有机会出去了……” 一只花喜鹊打着旋儿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围着夕落一阵上蹿下跳,欢呼道:“一千年了,我们终于可以出这山谷了。” “你激动什么?不怕被你家里人看到逮回去?”夕落笑道。 喜鹊顿时蔫了下去,不满的嘀咕道:“仙君也不让那两蛇妖陪我们去,你可是第一次出门,他就那么放心?” “师父不是说了吗?有你跟着就足够了。”夕落朝喜鹊挥手:“你四处去看看哪里还有果子,我们要多准备一些。” “你给仙君说说,让他想个办法别让族里人认出我……”喜鹊还在担忧着自己出去后会被抓回去。 “到时候再说吧!”夕落催赶着喜鹊:“赶紧去找吃的,我要想想需要带哪些东西。” “可别忘了啊……”喜鹊再三叮嘱着飞走了。 夕落看着手中的锦盒,心中百感交集。一千年了,她终于要去看看那个她出生的地方了…… 原本她以为永远都不会去那个地方的,没想到娘还对那个地方念念不忘。 不知道娘有没有想过,如果她去了受到他们的冷落和嘲讽怎么办? 夕落搞不懂,自己本体明明自己就是货真价实的凤凰,为什么当年他们就容不下她?难道血统就那么重要?难道嫁给同族人就高贵一些? 娘始终不肯说爹爹是谁,夕落后来也不再追问了,她相信终有一天,她会见到爹爹的。 正在她东想西想的时候,远处传来喜鹊的呼救声:“救命呀……夕落……救命……” “这死喜鹊……一刻都不让人安宁!” 夕落很想假装没听到,却又怕喜鹊真的遇到什么麻烦,只得往喜鹊声音来处飞去。 这谷中除了温汤池,还有一处很大的寒潭,离她住的地方不太远,喜鹊的声音,正是从那边传来的。 那处寒潭在这谷中算是禁地了,平常,那个地方是最安静的,任何鸟兽精怪都离的远远的。因为整个寒潭都被设了禁制,任何法力在这里都会消失于无形。 夕落不知道喜鹊跑那里去做什么,很快,她便看到寒潭边有一只鸟正在拼命扑腾。由于水花四溅,她看不清,于是试探着叫了一声“喜鹊……” “夕落……快救我……我要被冻死了……” 那鸟一听见夕落的声音,激动的又努力使劲扑腾了几下。 由于法力消失,而潭水又冰冷刺骨,夕落只得在一棵大树上折下一枝树枝,她一边将树枝伸向不停扑腾的喜鹊一边骂道:“喜鹊,你本事大了啊,敢到这寒潭来洗澡!” “……” 喜鹊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情回答夕落,一心只盼着她早点把自己弄上去。法力被限制,它现在就只是一只普通的鸟儿,它不知道是会先被冻死还是先被淹死。 很快的,夕落就把喜鹊从潭中捞了出来。 捧住快被冻僵的喜鹊,夕落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没了法力抵挡那冰寒,她的手也被冻的生疼。 她快步走到离寒潭稍远的地方,感觉法力恢复了,才将喜鹊放在地上,蹲下身子为它驱寒。 喜鹊只觉一股暖意将它包围,那彻骨的冰凉感慢慢消失了,身体很快恢复正常。 它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无比舒畅的闭上眼…… “别装死了,赶紧起来。” 夕落轻轻拍了拍喜鹊的小脑袋说道。 “我刚经历了生死,你就不能让我歇会儿?” 喜鹊嘟囔着,不情愿的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已经干了的羽毛。 “谁让你往潭里飞的?”夕落白了它一眼,问它:“你是哪里想不开了?” “我哪里是想不开?我是被那只猴子戏弄了……” 喜鹊气愤地说着,眼睛四处一转,忽然大叫一声:“死猴子,你居然还敢在这里,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不待夕落有所反应,喜鹊就飞向一个地方,随后,夕落就听到扑通一声,一个物体掉入了寒潭中。 “喜鹊你干什么?” 夕落急忙跑到潭边,只见一只小猴子在水中拼命挣扎。 “它刚才用石头砸我,害我掉了进去,我也让它尝尝潭水的滋味。” 喜鹊看着水中的小猴子,恨恨地说道。 “那你也不能把它丢那么远啊,这树枝都够不到啊!” 夕落有些着急。 “我就这么一扇……” 喜鹊用翅膀划拉了一下,很是无辜:“谁知道它会掉那么远……” 夕落有些无语,你一千多年的喜鹊精跟一个刚有灵智的小猴子较劲,你好意思? 眼看小猴子已经不再挣扎,整个身子都往水中沉去,夕落来不及多想,转瞬化作一只五彩凤凰,径直朝潭中飞去。 小猴子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圈一圈的水波荡漾着散开。夕落在水潭上空盘旋一圈后,向着水波俯冲而下。 喜鹊在岸边惊呼:“夕落,不要……” 它刚才亲身体验过那潭水的刺骨冰寒,没有法力抵抗,夕落一定受不了的。 几息过去,在喜鹊的担忧中,夕落已经破水而出,双爪紧紧的抓着那只小猴子。 正当她想一口气飞到水潭边时,一阵彻骨的寒意袭来,让她整个身子一颤,双爪也微微一松,那小猴子又差点掉下去。 夕落紧紧的抓住小猴子,她感觉自己的翅膀已经有些僵硬扇不动了,眼看离岸边已经不远了,她便使劲将小猴子甩了出去,小猴子掉到了岸上,可夕落却径直掉入潭中。 喜鹊又一声惊呼,眼看着夕落掉入水中,它却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它蹦跶到已经没有一点知觉的小猴子身边,使劲啄了它一口,愤愤然道:“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的……” 小猴子已经被冻僵,自然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喜鹊也不再理它,又将目光转向了水潭中。 夕落做了一个梦。 在她落入水中被冻的快失去知觉时,她看到小时候娘哄自己学避水术时的情景。 “夕落,下来吧,这水浅的很,不会有事的。”娘在温汤池中,温柔的呼唤她。 “不,我不去!” 夕落紧紧的抱着那棵上万年的古树,不肯离开。 她不久前和喜鹊打闹时,一不小心掉到一个温泉池里,她当时忘了自己可以用法术的,还喝了好多温泉水。最主要的是,喜鹊还在那温泉里洗过它身上的羽毛! 她居然喝了喜鹊的洗澡水! 从此后,夕落便对那些温泉池又惧又恨。 “乖,这水是干净的,娘也不会让你呛水的。” 娘还在耐心的哄着,并向她伸出了双手。 夕落的脚动了动,犹豫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娘,我们换个地方吧!去那边那个大池子。”夕落探着小脑袋央求道。 她说的大池子,就是这谷中唯一的一处寒潭。 “娘不是说过了吗?那个大池子你不能去,那水太凉了。” “我不怕凉,我不要泡这温泉……” 夕落话音未落,就感觉身后有一股劲风袭来,她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那股强大的风力推着往汤池里飞去! “啊!”夕落在惊叫声中落入了娘的怀抱。 “洗个澡还磨磨唧唧挑三拣四的,也不嫌浪费时间。” 喜鹊在树上拍了拍翅膀,望着夕落说道。 “死喜鹊,你信不信我拔光你的毛!” 夕落环抱着娘亲的脖颈,扭头恶狠狠的看着喜鹊。 喜鹊一骨碌地冲入汤池中,在水中翻腾几下,对夕落说道:“大不了我来陪你一起洗呀!” “臭喜鹊!谁要你下来的,你赶紧给我出去!” 夕落从娘身上跳入温泉中,伸手一阵乱抓,死喜鹊,还想让她喝它的洗澡水吗?终于,她抓住了喜鹊的尾巴。 可是,转眼间,她就愣住了。 喜鹊的尾巴不见了,自己抓住的,是一条红绫! 她也不再是小姑娘的模样,而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正穿着大红的衣服,盖着红盖头坐在一间屋子里。 这是怎么回事? 喜鹊呢? 自己为何这身打扮? 这一身红衣,难道就是凡间所说的嫁衣? 她要嫁给谁? 难道是喜鹊? 可喜鹊是只雌鸟啊! 那还有谁? 自己这一千年从来没有出过谷,认得的人就只有师父和娘,还有蛇妖兄妹,其他的都是这谷中的精怪了,难道是要嫁给蛇妖尧君? 可是自己只把他当兄长一样的好伙伴,并没什么别的心思啊! 正在她努力猜测的时候,一只修长的大手揭开了她头上的红盖头,她抬头,看到了一张十分好看的脸,还有一双如星河般浩瀚的眼眸,眸中隐隐透出几许柔情,又有几许苍凉与孤独。 夕落只觉心中一紧,为什么她感觉很难过? 这时,远处传来呼唤声,那人的身影转眼就消失了,夕落想伸手抓住些什么,却发现手臂似乎有千钧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她正着急,忽然感觉一阵暖意涌入身体,那呼唤声也越来越清晰,竟是喜鹊在叫她,慢慢的,她睁开了眼睛。 入眼是蓝天白云,转头就看到喜鹊鼓着圆溜溜的小眼看着自己,它身后那只小猴子也满脸感激地望着自己。 “夕落,你觉得怎么样?还冷不冷?” 喜鹊关切地问道。 夕落坐起身子,发现自己已经变回了人形,衣衫也干干净净。她往四周看了一圈,除了喜鹊与小猴子,再无旁人。 “我怎么上来的?”夕落问喜鹊。 “夕落,你不知道,原来这潭中有好大一条龙呢!”喜鹊兴奋的说道:“是它救你的。” “哦……” 夕落也有些惊讶,她在这谷中住了一千年了,居然不知道这潭中还有条龙。要不是今天自己掉下去了,可能那条龙也不会主动现身的。 喜鹊见她还看着潭中,忙说道:“别看了,它把你救了后就又沉下去了,顺便把这家伙也救醒了。”喜鹊指的是小猴子。 看来她是不能亲自道谢了,于是她起身对喜鹊说道:“我们回去吧。” 一旁的小猴子见夕落要走,急忙抓住她的裙角吱吱直叫。 夕落奇怪的看着它:“你还有事?” 喜鹊飞落到夕落肩头,说道:“别理它,刚才你已经救了它一命了,它还想怎地?” 小猴子拽着夕落的裙子往一个方向拖,夕落虽然有些奇怪,还是由着它牵着自己跟着它走。 喜鹊不满的问小猴子:“死猴子,你到底想干嘛?” 小猴子抓耳挠腮吱吱几声,苦于说不出话,很是着急。 走了许久,小猴子带她们来到一处山脚转弯处,只见遍地的蘑菇长的十分新鲜诱人,夕落认得这些都是可以食用的蘑菇。 夕落问喜鹊:“它是要我们摘蘑菇么?” 喜鹊哼哼两声:“算它还有点良心。” 夕落蹲下身子拍了拍小猴子,对它说道“谢谢你啦。” 小猴子摇了摇头,又拽着夕落继续往前走。 这下夕落和喜鹊都有点傻了,难道小猴子不是带她们来摘蘑菇的么? 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夕落正想出声相问,小猴子却突然停了下来。只见它把面前的草丛拨弄了几下,一个洞口霍然出现在她们面前。 第2章 喜鹊公主 小猴子看了看夕落,率先走进了山洞,夕落也就跟着它走了进去。山洞里面有微弱的光亮透出,弯弯绕绕的走了一会儿,光线越来越亮,面前又出现了一个很大的洞口,有树枝从外面伸了进来,风中有阵阵香气传来,小猴子兴奋的拉着夕落往洞口奔去。 洞口有一棵斜着生长的大树,约摸有两个人粗,一大半的枝条都悬在洞外,枝叶间隐约可见鸡蛋大小的黄色果子,一阵阵甜香随风飘散,喜鹊忍不住先飞上了枝头。 小猴子也停在树下,冲夕落指了指树上。 夕落问小猴子:“你是让我去摘果子吗?” 不等小猴子回答,喜鹊已经欢快地叫道:“夕落,这果子真不错,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果子呢!” 夕落问喜鹊:“你确定这果子能吃?” 不等喜鹊回答,小猴子马上跐溜一下爬上树,摘了果子就往嘴里扔。 小猴子的举动打消了夕落的疑虑,一个术法过去,一颗果子落到她手中,轻咬一口,一股奇异的甜香充斥唇舌间,那果肉入口即变得绵软,随即化为汁液流入喉中,香气久久不散。 谷中竟有如此奇特的果子! 夕落有些感叹自己所见所知太少了,平时只顾修炼,住了一千年的地方,竟还有她没见过的东西。 正想着,小猴子已经摘了一把果子朝她丢过来,她连忙挥袖收入百宝袋中。 “夕落,多带一点回去呀,不然过几天等我们回来可能就没了。”喜鹊急切地叫着。 夕落看向小猴子,这应该是小猴子的地盘,她总不能抢人家东西吧! 小猴子一边向她丢果子,一边还吱吱比划着,夕落觉得小猴子的意思应该也是和喜鹊所说一样,于是也不客气,大大小小的果子纷纷入了她的百宝袋中,估计她们一路都吃不完。 她正准备叫喜鹊走,小猴子又向她扔了一截树枝,枝上有几个红色果子,比刚才的果子略小一些。 夕落疑惑的看向小猴子,问:“这个也是给我的?” 满树都是黄澄澄的果子,唯独这几颗果子红红的,难道这是没熟的? 小猴子冲夕落点头,夕落摘了一颗尝了尝,与之前黄色果子比起来,这红色果子就显得寻常许多,甚至有些酸涩,她不懂小猴子为什么要把这几颗果子给她,但既然人家一番好意,她总得给人家一点面子,吃掉手中那一颗,她把剩下几颗也收了。 向小猴子道了谢,夕落便准备回去了,喜鹊说它还想在附近转转,夕落嘱咐几句就自己走了。 一个人默默走着,夕落想起了刚才的梦,可是无论她怎么回忆,都想不起梦中那人的模样了,唯一忘不掉的,是那令她隐隐心痛的感觉。 这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让她很不安。难道她像蛇妖妹妹琉君所说的凡间女子那样,开始思春了?她决定去找琉君说说话,顺便也给他们送点果子去。 蛇妖兄妹是师父找来陪伴她的,哥哥叫尧君,妹妹叫琉君。除了喜鹊,他们就是她在这谷中唯一的朋友了。 据尧君说,他们兄妹俩与爹娘被妖兽追赶,他们与爹娘失散,差点被妖兽吃了,是师父救了他们,他们无处可去,师父就把他们带到了这温泉谷中给她作伴。 虽然是作伴,可夕落也是几个月才见他们一次。师父要她好好修炼,因此他们很少来打扰她。只有在他们外出归来时,会给她送一些东西来。 师父不让她出山谷,却没有限制蛇妖兄妹的自由,他们是可以随时出入的,蛇妖妹妹琉君每次回来都会向夕落讲述她所听到的一些趣事或者大事。 “夕落,你来的正好,我也正想去找你呢!” 蛇妖妹妹琉君挽着一个包袱,见到夕落,一脸笑容的迎了上来。 她的长相妩媚艳丽,是十足的美人。 夕落不知道蛇妖化形后是不是都这么好看,反正他们兄妹都挺好看的。 “许多天没来找你说话了,今天摘了一种新的果子,就给你们送点过来。”夕落笑着回应。 琉君有些不好意思:“本该我们照顾你的,还劳你给我们送吃的来。你瞧,我哥从凡间也带了好多东西回来呢!” “有你们爹娘的消息么?”夕落随口问了一句。他们每次出去都会去寻他们失散的爹娘,夕落也就习惯了每次问一下。 “没有。”琉君神色黯淡。 又是如此! 夕落取出一些黄色果子交与琉君,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果子,你看看识不识得?” “管它什么果子,只要是你给的,我哥一定把它吃光。” 夕落不自然的笑了一笑,假装没有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琉君拍拍身旁的一块大石头,示意夕落坐下,夕落随口问道:“你没有和你哥一起出去吗?” “没有,月夕节快到了,我怕仙君来了有什么指示就留在谷中了。” “月夕节要到了吗?”夕落有些兴奋,以前琉君常说凡间的月夕节如何热闹,这次她正好去看一看了。 “仙君上次走的时候说了今年月夕节会来,我估摸着这两天应该会到了,这包袱里有一些凡间的小吃食,你带回去到时给仙君也尝尝。” 琉君将包袱交与夕落后又说道:“我还学了做月团,到时仙君来了我做好让你与仙君都尝尝。” 夕落有些汗颜,琉君会做许多吃的,而她只会煮蘑菇汤。她的时间大多都用在修炼上了,还从来没有为师父做过一次吃的。 以前娘还在山谷的时候,偶尔也曾教过她如何做吃的,但是她那时候觉得有娘在她不用学那些,后来娘说去找爹爹走了,她为了多一些时间修炼,也不曾在吃食上花心思,平常就煮点蘑菇野菜吃点果子对付了事。等她从凤凰族回来,也要学着做一些吃的孝敬一下师父。 “对了,我哥这次出去听说喜鹊族要有喜事了。还有你们凤凰族的族母两万八千岁的寿辰也快到了,百鸟各族都在准备去贺寿之事呢!”琉君滔滔不绝的向夕落讲述着最近的新鲜事。 夕落没有听琉君后面说的话,她关注的是喜鹊族的喜事! 她看了看四周,那只喜鹊估计还在那边吃果子吧! 于是她问琉君:“喜鹊族有什么喜事?” “说是喜鹊族的七公主要嫁给鹰族的三王子了,听说这两族前阵子为了这桩婚事还差点开战了。” “婚事定下了?” “定下了。据说,这桩婚事已经拖了一千年了,那鹰族的三王子很早就想娶那七公主了,不知为何拖到现在才定下婚期。” 琉君不知道原因,夕落却是知道的。因为喜鹊就是喜鹊族的八公主! 一千年前,鹰族的三王子向喜鹊王提亲,想求娶一位喜鹊公主。 在这之前,鹰族二王子已经娶了喜鹊族的大公主了,不想鹰族三王子又看上了刚刚化为人形的喜鹊族七公主,非要娶回去。 那七公主长的娇媚可人,不肯嫁给那阴沉狠戾的三王子,向喜鹊王一阵哭闹后,喜鹊王便欲将五公主嫁给那三王子。 奈何五公主长相一般,入不了三王子的眼。后来也不知怎么的就变成了要喜鹊嫁给那三王子。 喜鹊当时就傻眼了,它都还没化形呢,那三王子是如何就改变了心意的?几番打听才知道是喜鹊王向那鹰族的三王子保证,说他的女儿是一个比一个好看,将来八公主一定比七公主更美。 于是那三王子就打算等八公主化形后娶她。 喜鹊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没有希望了。还没化形就被安排好了一切,七姐不想嫁的人凭什么要让她嫁?凭什么七姐可以自己选择夫君,而它就只能听他们的安排?于是它也不再积极修炼了,只要她不化形就不用嫁人,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可是它七姐对它的修炼可是很上心的,毕竟它早一天化形,她就可以早一天把它送出去,了结一桩心事。于是它七姐几乎是形影不离的盯着它修炼,后来喜鹊不胜其烦,偷偷逃了出来,躲躲藏藏的到了凤凰族。 夕落的娘亲青黎见喜鹊孤零零的,不忍赶它走,于是喜鹊就在夕落家附近的大树上住了下来。 后来夕落出生,族里赶她们出来时,喜鹊也就跟她们一起出来了。 “可知道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夕落觉得要是喜鹊知道这个好消息一定会高兴死的。 琉君摇头:“不知道,我哥说他也只是听到几个喜鹊精的议论,他也没去打听。” “下次你哥若再出去就叫他帮忙打听一下婚期吧,也好让我们家喜鹊也跟着高兴高兴,毕竟是喜鹊一族的大事。” 琉君他们不知喜鹊的身份,因此夕落也没说破。 “我哥马上就出来,等下你亲自给他说吧。” 琉君总是有意无意的替尧君制造见夕落的机会。但夕落却没有那些心思,她只想早日能和爹娘团聚,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在一起。 “你替我转告一下就好了,我就不等他出来了。”说完,夕落便准备离去。 琉君却一把拉住了夕落,“急什么,好不容易说会儿话……夕落,你手怎么这么烫?”琉君一声惊呼,满脸疑惑的望着夕落。 夕落无奈一笑:“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觉稍微有点热。” 刚才她和琉君说话时,就感觉身体有些发热,此刻,身体是越来越烫了,她才急着想回自己的住处去调息一下。 “你这是怎么了?脸也红了。” 尧君从山洞里疾步走了出来,俊朗的面孔上满是担忧。 夕落自嘲的笑了笑,对尧君说道:“许是天气有些热吧,我回去调息一下就好了。” 尧君却是不太相信夕落的话,都入秋了,能有多热。 “我送你回去吧!”他有些不放心的说道。 “不用了,又不远,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过两天再来找你们。”夕落朝他们摆摆手,随即往回走。 尧君静静的看着夕落离去的身影,背后忽然传来琉君的声音:“哥,你就这样让她走了?” “你什么意思?” “你应该送她回去啊!” “她不是说了,不要我送。” 尧君没有回头,目光仍旧追随着夕落的背影。 “她说不用送你就不送了?”琉君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自己的哥哥,浪费了这么好的机会。“你傻呀!你去过凡间那么多次,没看见那些人是怎么追女子的吗?” “我和她是不可能的!” 尧君转身面对琉君,认真的说道:“她是凤凰神族的圣女,我只是区区蛇妖,若她将来涅盘成为火凤,那更是凤凰族的王,我又如何能配的上她?” 琉君还要再说什么,被尧君制止了:“这事以后都不要再说了,我们做好该做的就可以了。” 琉君看着神情有些失落的哥哥,有些不甘心。凤凰族怎么了?圣女又怎么了?娘说过,蛇也可以化龙的,哥哥未必就配不上她。她一定要帮哥哥,她就不信,蛇妖就不配得到好姻缘么? 夕落急匆匆往回走,结果走到半路的时候,身体已经如灼烧般滚烫了,于是她就地坐下开始调息。 调息了许久,身体一点好转都没有,内息更是有些紊乱,她不禁有些着急起来,难道是刚才掉入寒潭对身体有什么影响? 就在这时,她身侧忽然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你这是怎么了?” 夕落听到这个声音,不由得惊喜的唤道:“师父,你怎么来了?” 第3章 无极果 一个淡淡的人形虚影出现在夕落面前,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召唤我来的,怎么还问我?” “我召唤你了吗?”夕落有些奇怪,她没有碰师父给她的信物啊!师父说过,他在闭关,除非遇到危险才可以召唤他,她可一直记着呢。 “你哪里不适?”虚影继续问道。 “身体像被火烧……气息有些不稳……” 虚影定定注视了夕落片刻后问道:“可曾吃过什么东西?” “就吃了一点果子……”夕落如实交代。 “什么果子?” 夕落手心一翻,将那黄色果子取了一颗出来。 “可还吃了其他东西?”虚影见了那黄色果子,立刻问道。 “有!”夕落忙将红果取出:“这个吃的不多,就一颗。” “此物你从何处得来?”虚影的语气有些不悦。 “是一只小猴子给我的,这果子有什么问题吗?”夕落觉得师父应该是识得这果子的。 “无事……你先去寒潭调息一会儿。”虚影吩咐道。 “啊?”夕落有些愣住,就算她现在身体发烫,能抵得过那寒潭的冰凉?况且,那寒潭不是有禁制吗?到了那里法力都用不上,怎么调息? “赶紧去,不要耽搁。” 师父的语气有些严厉,夕落虽有疑惑,也不敢再耽搁,马上往寒潭赶去。 她在岸边浅水处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盘腿坐下,将头部以下的身子泡入潭水中,开始调息。 说也奇怪,现在不但法力能自由运转,就连潭水似乎也没那么冰冷了。 傍晚时候,夕落觉得身子有些发凉了,便停止了调息,走出了寒潭。 她刚施法将衣服烘干,虚影便出现了。 “现在感觉如何了?”虚影问道。 夕落随意伸展了一下手脚,皱眉说道:“好多了,身子不发热了,就是感觉身体很酸痛,哪里都不舒服。” “再去泡泡温泉,应该会好一些。这两天最好不要乱用法力,有哪里不适立刻唤我,不可大意。”虚影嘱咐道。 夕落想了又想,还是问出口:“师父,那红果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虚影顿了顿,方缓缓说道:“那是无极果,乃仙界至宝,若渡劫飞升之人服用,可保万无一失。那果子刚成熟不久,我本打算等你从凤凰族回来再给你的……” 夕落愣住,那小猴子竟然把那么宝贵的东西摘下来给了她,还被她随便吃了!怪不得师父会生气。 “那……那我现在吃了,会怎么样?”夕落有些忐忑不安,提前吃了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清楚,你现在修为还浅,服用它是福是祸我亦不知。”虚影的语气隐隐透着担忧。 夕落听师父这样说,赶忙将剩下的几颗无极果取了出来,说道:“师父,这儿还有几颗,你收着吧。” 虚影摇了摇头,说道:“还是你自己收着吧,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那师父拿两颗去,将来用着方便些。” “放你那儿也一样。你只要记着,怀璧其罪,千万不要在人前显露。”虚影嘱咐道。 夕落点头,又将无极果收入百宝袋中。 “这两天若有哪里不舒服立刻唤我。”虚影说完后,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夕落愣愣的看着师父消失的方向,轻叹一口气。她都有些怀疑师父是不是讨厌她,所以每次都来去匆匆,不肯多留一刻。 泡完温泉,天已全黑。夕落正往住处走时,喜鹊迎面飞了过来,直冲入夕落怀抱,口中还不停抱怨:“夕落,你这一天去哪里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我还以为你不要我自己先走了。” 没等喜鹊说完,夕落就把它往空中一抛:“我刚洗了澡……” “我又不脏,我还辛辛苦苦的找了你一天……”喜鹊有些委屈的叫着。 “对了,我有事和你说。”夕落想起白天琉君说的话:“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你七姐要嫁给鹰族三王子了,婚期已经定下了。” “切,这也算好消息?”喜鹊不以为然。 “这不是好消息么?”夕落奇了怪了。 “只是定了婚期,又还没嫁,算什么好消息?” 夕落一时无语。的确,只要没嫁,还是存在变数的。 “估计他们找不到你,放弃了,这下应该不会再有变了。”夕落安慰喜鹊。 “唔……”喜鹊心不在焉的。 “你要等他们成婚后才回去吗?” “回去干什么?逃出来这么多年,回去了还能有好果子吃?” “可你总不能一直在外流浪吧,好歹你是公主。” “公主又怎么样?也只不过是被当做礼物送人罢了。大姐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虽然是大公主,到了鹰族却倍受冷眼。活得还不如一个奴婢。” 喜鹊有些愤愤不平,她学不来七姐的本事,哄不了父王开心,最终的结果,可能和大姐差不多。 “你父王之所以不敢和鹰族对抗,那是因为你们喜鹊一族本来就弱小。” 夕落实话实说:“如果你们喜鹊一族强大起来,你父王也就不会那么畏惧鹰族了。” “我们怎么强大起来?喜鹊能干过苍鹰吗?就比如说你,这谷中哪只鸟敢和你相争,这一千年,要不是有你在,我估计得天天与它们争抢食物。这就是种族之间的差距!” 喜鹊哀怨的说着事实。 夕落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二日晚上,喜鹊飞进屋子打断了还在调息的夕落。 “夕落,你从昨晚就一直在修炼,你怎么不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夕落问喜鹊。 “你得准备一些像样的衣服,不能穿平常那些让人看扁了。还有路上的食物也得准备充足一些,到时候赶路可没功夫到处去找吃的。” 夕落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说道:“我的衣服都是琉君给我带回来的,我觉得都很好啊。至于吃的,昨天我不就跟你说了让你准备么?” “你让我准备了吗?我怎么不记得?还有,你这是第一次去凤凰族,一定不能让他们看低了你,人靠衣装,你需得装扮的好一些。”喜鹊郑重说道。 “好,我知道了。”夕落敷衍的应付着喜鹊:“我还要继续调息,你去准备路上的食物吧。” 说到这里,夕落忽然想起一事,忙叫住正要飞走的喜鹊。 琉君给她的包袱,还一直没打开看呢! 包袱里除了一些吃食,还有一些饰物。那些吃的足够喜鹊吃好多天了。 喜鹊遗憾的说道:“我还以为这一次的和往常的会有不同呢,结果还是这些。要是给你弄一件法器回来多好!” 夕落失笑:“法器那么好得么?他们自己都还没法器,去哪里给我弄一个来?” 喜鹊点点小脑袋:“也是……指望他们还不如指望仙君呢!” 夕落默然,师父也还在闭关,不知何日才能痊愈,寻法器的事还得靠自己。 见夕落不说话,喜鹊忽然很郑重的问了夕落一个问题。 “夕落,如果你涅盘后真是火凤,你就会回凤凰族吗?” 喜鹊问的很是认真,夕落从来没有见过它这么正经的跟她说过话。 “我也不知道!”夕落略一犹豫后答道:“其实我从来没想过我会是火凤。或许这只是祭司大人动了恻隐之心想留我们在族中而找的借口吧。” “祭司大人会拿这种大事来说谎吗?”喜鹊觉得不大可能。 “谁知道呢,反正涅盘还要很久很久,现在我又何必想那么多。”夕落无所谓的说道。 当年在她出生的前几日,天空忽现异像,日月同辉,霞光万丈。祭司激动的告知族人,火风即将降生!果然,在第二日,族里就有两只凤凰相继出生了。可火凤几万年才出一个,两只火凤同时出生的先例更是没有,于是族中长老们决定让两只彩凤都住进圣殿,只待他们将来涅盘重生后便知谁是火凤。 谁知两只凤凰的争议还没停止,隔日,夕落又悄悄破壳而出了。她是她娘与外族之人私通所出,因此族中长老态度坚决要赶她们出去。但祭司大人却说夕落既然也出生在那几日,说不定也会是火凤,因此想留她们在族中。 但娘却说,既然族里不容她们,那她就绝不会再赖在族中受他们的冷嘲热讽。于是,娘带着她和喜鹊出来了。 至于祭司的话,到底是真是假夕落也不想去探究了。 喜鹊幽幽一叹:“其实我倒是希望你就是火凤。” “为何?” “你若是火凤,就是将来的凤皇,我有了你这样一个靠山,父王多少也会给你一些面子,不会太为难我了。” 喜鹊轻轻解释着。 夕落目光闪动,喜鹊说的对,若自己成了凤凰族的王,还护不住一个喜鹊吗? 她顿时感觉有些热血沸腾,还真有那么一丝期待自己就是火凤。 可自己真有可能是火凤吗? 毕竟自己和那两只凤凰比起来,血统就不是那么纯正了。 她曾问过她娘爹爹到底是谁,在哪里?娘沉默了一阵后说等她长大了她会把爹爹找到带来见她的,可现在她都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了,娘也离开她三百多年了,难道还没找到爹爹吗?她都有些怀疑娘是不是在骗她了。 次日一早,夕落走出了屋子,经过一天的调息,她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那种酸痛的感觉也没有了,身体越发轻盈灵活。 “调息的如何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小院中淡淡的身影浮现。 “好多了,感觉法力好像增长了不少呢!”夕落兴奋的向师父汇报她的收获。 “你试试看能不能破开这道结界。”虚影说着,在小院中设了一道结界。 “恐怕不行吧……” 夕落有些犹豫,师父设的结界,岂是她能破开的? “试试无妨,我只用了些许法力。”虚影鼓励道。 “好吧。”师父都这么说了,夕落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虽然师父说他只用了一点法力,但夕落还是用上了自己全部的法力,只听“砰”的一声,结界应声而碎,强大的气流将院子里的花草冲的东摇西摆。 夕落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居然这么容易就办到了?师父不会是弄个戏法逗她开心吧? 她正出神,忽见一物从院旁大树上急坠而下,“扑通”一声掉到花丛中。接着就是喜鹊的哀嚎声:“痛死了,夕落你搞什么鬼……” 喜鹊飞出花丛,在看到虚影的一刹那又惊叫一声,接着便以它此生最快的速度逃离了现场。 夕落呆呆的看着飞走的喜鹊,有些想笑。这破鸟,天都大亮了还躲树上睡觉,还以为它又飞哪去玩了呢。 “看起来确实进步不少。”虚影淡淡说着:“这应该是服用了无极果带来的好处,如此,我便也放心让你出去了。” 夕落想起喜鹊交代的事,马上问虚影:“师父,你有办法让喜鹊不被它族里人认出来吗?” 喜鹊的来历师父是知道的,只要师父肯帮忙,她和喜鹊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此事不难,你无需担心。离寿辰还有十多天,时间尚早,这一路你可随意走走看看,多长些见识。有什么不懂的,可问喜鹊。另外,你把它带上……”虚影说完,空中便出现了一把金光闪闪的长剑。 第4章 绿眼兔子 夕落一愣,那是师父的随身法器,师父要她带走吗? “愣着干什么?”虚影见夕落不动,催促道。 “哦!”夕落连忙将长剑接过,又不放心的问道:“师父,你把剑给了我,那你自己拿什么防身?” “……难道师父在你眼中,这么不堪一击吗?”虚影似乎有些不悦了。 “当然不是。”夕落讪笑:“你法力还没完全恢复,我只是担心你。” “放心,师父还没弱到不能自保的地步。” “那就好!” “一切小心!”虚影嘱咐道。 “嗯。”夕落乖巧的点头。 看着虚影消失,夕落便开始寻起喜鹊来。 听到夕落的呼唤声,喜鹊从草丛中探出头来,小心翼翼的问:“仙君走了?” “走了!你躲到这里来干什么?”夕落问喜鹊。 “怕仙君发火呀,我睡我的觉,又没影响你,他干嘛把我打下树?”喜鹊有些委屈又有些气愤的说道。 夕落有些不好意思,“刚才不是师父,是我……” 喜鹊瞪大了它的一双小眼,“夕落我哪里惹到你了你如此对我?” 夕落被它的眼神瞪的很不舒服,轻轻踢了它一脚,“我又不知道你还在窝里睡觉,我修炼弄出点动静不很正常?” 喜鹊想想也是这么回事,当初夕落修炼隔空移物的法术时,把它的窝移到几里之外去了,最后还是它自己去叼回来的。 “对了,你有没有跟仙君说我的事?”喜鹊问道。 “说了,师父叫你不用担心。” “那他有没有说用哪种法子?” “这个我倒是没有问。”夕落觉得师父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办好,根本用不着问那么多的。 “那万一他忘了怎么办?” 喜鹊还是忧心忡忡。 “那你就还是待在这里吧,别出去了。” 夕落一本正经的说道。 “夕落……”喜鹊冲着夕落脚背啄了一口,“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啊!痛!” 夕落一脚把喜鹊踢了出去。 晚上,一轮圆月高挂天空。夕落去了蛇妖兄妹的住处,明天就要出发了,她得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到了蛇妖兄妹住的山洞,里面却是漆黑一片。夕落猜测他们应该是趁着圆月出去修炼了。 犹豫了一会儿,夕落还是决定到处找找他们,毕竟要出去十多天,打个招呼是应该的。 这一片山谷,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山峰,夕落往最高的一处山峰飞去。远远的,就见到两个人影背对着她端坐于地上,正是尧君与琉君。 她怕打扰到他们,就静静的等候在一旁,想等他们调息完了再过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尧君停止了调息。夕落正想上前,却听尧君说道:“你这样心不在焉的,岂不浪费了这大好月光?” 夕落正奇怪尧君在跟谁说话,就见琉君也停止了修炼说道:“我哪有心不在焉,分明是你不够专心。” “你莫争辩,这两日我看你总是心神不宁,你想什么我知道。我说过,不该想的就不要去想,到时伤心的还是自己。”尧君语重心长的说道。 “哥你说什么呢?我只是在想明天就是月夕节了,想去凡间看看热闹罢了。”琉君解释道。 “我说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们只是小小的蛇妖,而他是仙,这差距不是一点半点,你要看清这些,莫要自寻烦恼。”” “你总是这样看不起自己,蛇妖又怎么了,娘也不过是小小蛇妖,还不是嫁给了爹爹?”琉君激动的反驳道。 “就因为娘嫁给了不该嫁的人,所以我们才流浪多年!若爹心中有娘,又怎会抛下娘和我们不管不顾?听哥哥的话,仙君就是仙君,不要对他有别的心思,免得到时苦了自己。” 听到这里,夕落有些呆住。琉君居然想嫁给师父?就因为师父救了他们,她就要以身相许吗?她见过师父的真身吗?若她嫁给了师父,自己是不是要叫她师娘? 她在这边胡乱想着,那边琉君一时也闷声不语。尧君不再说话,开始继续修炼起来,夕落觉得此时也不好上去打招呼,便又默默下了山峰。 夜风轻轻拂动她的发丝与衣裙,夕落竟觉得身体有些发凉。她不禁苦笑,或许是尧君的话让她有所触动吧,她也想到了她的爹娘。情形似乎还有些相似,他们的爹爹抛下了他们不管,娘也不知所踪。而她一出生也没有见过她的爹爹,娘也去寻爹爹了,相见还不知是何年何月呢! 随后她又想到琉君,她竟对师父有那样的心思。可师父到底长什么样子她知道吗?反正自己是不知道的,师父每次见她都是用的分身,还是个模糊的虚影,好像故意不让她看清似的。可能天上地下就只有她一个人不知道自己的师父长什么样吧! 身体越来越冷了,夕落怀疑是不是又是无极果在作怪了,本来以为好好调息两天就没事了,没想到这又开始折腾她了。 话不可乱说,东西也千万不可乱吃! 这是夕落此时最深刻的领悟。 等不及回到住处,夕落就近找了一处温泉池跳了进去。 温热的池水将她包围,缓解了身体的寒冷。 就在她将身子没入水中不久,一道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他微微蹙眉,似乎不理解夕落为何会选在此处洗澡。 默默伫立许久后,他似乎发现了异常。夕落在池中并未宽衣沐浴,而是在调息。 月光柔和且明亮,一如汤池中的美丽身影,明亮淡雅。 夕落闭着眼,她想静心调息,耳边却不时的传来虫鸣蛙叫之声。气息越来越乱,池水也不再温热,渐渐的身体又开始变冷,她咬紧牙关,想聚集一丝法力来抵抗那股寒冷。可越是着急,她就越是心烦意乱,法力越是难以凝聚,最后身体冷的她不禁开始打颤。 忽然,一股暖流涌入她的身体,四肢百骸顿时感觉无比舒畅。夕落动了动身子,想看看是谁在帮她,身后却传来一道声音:“别动,安心调息!” 这声音不是师父,也不是尧君!是谁?谷中何时出现了其他男子? 夕落又惊又急,气息也变得更加紊乱,她现在这样,那人若要害她简直易如反掌! 似乎感觉到夕落的恐惧,那人又再次开口:“放心,我不会害你。” 听得他这样说,夕落稍稍安心了些,但还是不敢放松警惕,过了一会儿,她感觉那人只是将他自己的法力输送到她体内助她抵御寒冷,并无其他动作,这才放心开始将那法力与自己的法力相融合,再运转了一个大周天。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迷迷糊糊中,夕落竟又做了一个梦,她好像看到一座宫殿,一个美丽的女子在对镜梳妆,一个婢女模样的少女急冲冲的走进殿中,对正在梳妆的女子说道:“神女,神君来了!” 梳妆的女子轻轻起身,内心激动面色却一片平静,她淡淡开口:“他在何处?” 短短几个字,从她口中说出,却如春风拂过杨柳,又如溪水流过山间,轻柔又温婉。 “正往这边赶来,似有急事。”婢女躬身答道。 女子急忙向外走去,在大殿门口看到一人正匆匆自远处回廊而来。 “孟章。”女子轻轻唤道。 那人越走越近,夕落即将看清楚那人的长相,却在此时她耳边传来喜鹊的声音:“夕落……夕落……” 好吵!夕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在池中睡着了。抬头看看月亮,已经偏移了不少,说明她在池中已经待了好长一会儿了。那刚才帮他的人到底是真实的还是只是梦中出现的幻想? 夕落怔怔的发着呆,耳边又传来喜鹊的声音:“夕落,大晚上的你不在屋子里睡觉,跑这么远来洗澡?” 夕落扭头,见喜鹊扑棱棱的飞落到池边,也有些诧异:“你怎么也出来到处跑?” “我睡了一觉就睡不着了,想找你说话,却发现你不在屋子里……” “我想去跟琉君他们打个招呼,却没见到人,回来走到这儿就想下来洗一洗……” “你什么时候这么随便了,连结界都不设,不怕被那些东西看到你的身体?咦?你没脱衣服啊?”喜鹊看着从水中走出来的夕落,停止了它的喋喋不休。 “走吧,回去了。”夕落冲喜鹊招手。 喜鹊飞到夕落肩膀上,提醒夕落:“夕落,你检查一下,看看咱们的食物够不够路上吃?” 看来它是怕又像它偷跑出来一样整天吃不到东西。 “这次出去又不是逃命,你还怕没吃的么?”夕落拍了拍百宝袋说道:“放心,已经有很多了。” “多准备点总是好的,万一被他们发现了,我还不是一样得到处躲?” “嗯,还是你想的周到!”夕落毫不吝啬的夸了喜鹊一句。 “那当然!”喜鹊得意洋洋的说道:“只要有我在,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夕落噗呲一声笑了出来:“跟你过了一千年,你好像就只会给我摘果子,哪里吃香的喝辣的了?” “等我化形了,我们去凡间,保证你天天吃不重样的,我们双宿双飞,要多自在有多自在。” 夕落忍不住拍了一下喜鹊的头:“什么双宿双飞,我可做不了你相公。” “谁要相公了,我就一辈子跟着你,咱们做一辈子好姐妹。” 喜鹊将头在夕落脖子上蹭了蹭。夕落啼笑皆非的看着喜鹊,然后一本正经的对它说道:“如今你七姐和那三王子的婚期已经定下了,我觉得可以你好好修炼早一天化形了。” “我也想早些化形,可是又怕。”喜鹊有些伤感。 “还怕什么?”夕落有些不解了。 “万一你哪一天回凤凰族了,仙君也不要我待在这里了,我就只有等着被他们抓回去了。”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可能是火凤的,就算我是火凤,我也可以带着你回凤凰族啊。而且你化形不知还要多久呢,那时你七姐早就嫁给那三王子了。” “也是,我起码还要几百年才能化形,你涅盘也还要几千年,至少还要在这谷中住几千年……”喜鹊开始盘算起来。 “所以啊,你根本就不用担心,你就算化了行,不出结界,谁能奈何你?”说到这里,夕落忽然反应过来,喜鹊这家伙白白浪费了一千年的时间! 原本以为喜鹊迟早是要回去当它的公主的,结果那家伙根本就不敢回去了。既然这样,那来到温泉谷后就可以继续修炼啊!只要它一直在结界里不出去,不就可以了。 喜鹊已经后悔的捶胸顿足了,它责怪夕落怎么不早一点提醒它,害它浪费掉那么多时间。 夕落哭笑不得,搞半天还是她的错? 第二天一早,夕落被一阵惊叫声吵醒了,她急忙推开门一看,只见院中一只小白兔在原地打转,口中不停的嚷着:“我的爪子呢?我的翅膀呢?” 夕落忍着笑,师父这是把喜鹊变成了一只兔子啊!他就是这样解决这个问题的! 她安慰喜鹊:“这样很好,你放心,这下就算你的族人见到你也认不出了。” 喜鹊不满的看着夕落:“夕落你搞什么鬼?你把我变成什么东西了?” “小白兔呀!不过不是我的功劳啊,我的幻术是很容易被人识破的,这可是师父的杰作。” “那你好歹提前知会我一声啊,突然变成兔子我不习惯呀!我想吃虫子吃粟米,不想吃萝卜。” 夕落摸了摸它光滑的皮毛,继续劝道:“反正你化形后也会什么都吃的,现在就先习惯习惯吧。” “这小短腿走路多别扭啊……” “这长耳朵好看啊!” “这尾巴也太丑了……” “你这绿眼睛多特别啊!” “什么……我居然是绿眼睛……” 喜鹊觉得那位仙君应该是故意整它的,好好的兔子非要给它弄个绿眼睛,这是怕它不够吸引别人的注意么? 夕落不再理会喜鹊的嚷嚷,收拾好一切后自顾在前面走着,她还是要去给蛇妖兄妹告个别的。 兄妹俩对夕落的突然离开有些诧异。特别是琉君,她有些激动,拉着夕落急切地问道:“仙君来过了?他走了吗?他没有让我们陪你一起去吗?” “师父前两天来的,说了几句话就匆匆走了,我昨晚来找过你们,你们不在……” “昨晚我们去山顶修炼了,不知你会来。”尧君解释道。 “无事,我就是想来告诉你们一声而已,可能要十多天后才能回来。” “那仙君要陪你一起去吗?”琉君追问道。 “师父还在闭关,肯定不能陪我去的。”夕落实话实说。 “仙君怎么闭关了?他出什么事了?”琉君着急的问道。 “……”难道琉君他们不知道师父以前历劫法力受损?既然师父没有告诉他们,那她也不能乱说。于是她道:“师父经常会闭关修炼的,说要不断提升自己。” “是这样啊!”琉君松开了手,假装随意的说道:“我还以为是仙君出了什么事呢!不然这山谷的结界就没那么牢固了。” “夕落,还磨蹭什么,快走啦!” 喜鹊的心,早已飞到山谷外的世界去了,因此它是最着急的。 兄妹俩这才发现夕落身后多了一只雪白的兔子。夕落忙解释:“这是喜鹊!” 尧君神色一凛:“我居然没看出来,夕落,你如今的法力可是超过我许多了。” 夕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哪有那本事,是师父变的。” “原来如此……”尧君顿觉轻松了不少,看来他还是可以继续留在这里保护陪伴夕落的。 喜鹊催着夕落,夕落便与兄妹俩告别。待到夕落走远,琉君看向尧君,神情有些落寞的说道:“哥,我想去凡间看看。” 尧君深深的看了妹妹一眼,终是默默转身丢下两个字:“随你。” 第5章 神树 夕落与喜鹊怀着无比兴奋的心情出了山谷结界。喜鹊此时的四条腿一点儿也不比以前的翅膀差,一蹦几丈远,夕落也就这样跟着它不停的飞行了大半日,眼前的景色慢慢开始变化,终于看到了稀少的田地和人烟。 喜鹊问夕落:“你想不想去人间繁华处看看?, 夕落双眼一亮:“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了!去凤凰族只要三五日就够了,你要是不想提前到,我们就可以路上慢一些,算着时间能赶上就行了。” “如此最好!”夕落不想提前到,她不知道那些人见到她会是怎样的态度,因此心中还是有点忐忑的。 “这里还很荒凉,我们还得再往前走走,不过我们不能再这么大摇大摆的飞了,得用个隐身法才行。” 夕落觉得喜鹊说的很有道理,已经到凡人的地界了,不能惊到众人。于是隐了身,在空中飞行了大约一个时辰,来到一处比较繁华的城镇。 她们现身在一处老旧的巷子中,巷子很冷清,偶尔三两个人经过,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这位怀抱兔子的少女。 夕落还在观察周围的情况,一位妇人停在她面前,问道:“姑娘,你是要去祈福吧,你走错路了,要从前面过去……” 妇人一边说着,一边好心的给夕落指着路:“你看,从那过去,转个弯就到了,咱们这巷子过不去。” 夕落不知道她说的祈福是什么意思,还是很感激她的好意,连忙道谢。 待妇人走远,喜鹊便迫不及待的从夕落怀中窜出,一溜烟就消失在巷口。 “喂……”夕落连忙追了上去,拐弯进了另一个巷子。 这条巷子看起来更古老,两旁皆是低矮的房檐或围墙,偶有花枝伸出墙头。 巷中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喜鹊不知跑哪儿去了,夕落也不着急,反正那家伙丢不了。 她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周围,她竟觉得这小巷无比熟悉,仿佛她曾经就这样在这小巷中来来去去走过无数回。 最近这是怎么了?先是做奇怪的梦,现在又对这陌生的地方有这样奇怪的熟悉感?难道是因为听蛇妖兄妹讲人间的各种故事被影响了? 经过一处院门时,夕落随意往门内看了一眼,院中有一棵十分巨大的树,也不知道有多少年了,反正跟温泉谷里的树爷爷有得一比,大概要十几个人才能环抱过来。 树枝上挂了很多颜色各异的布条,重重叠叠有新有旧,树下还有许多女子在往上抛布条。 许是因为汤谷那棵大树,夕落对这棵树也产生了亲切之感,不由得抬脚跨进了院门。 这个院子很大,除了中间这株巨树外,北边是一面高墙,两边是一排排高低错落的房屋,除了这大树,并无其他稀奇之处。 夕落走近大树,学着其他女子将手掌轻轻放在大树身上。她正想听听那些女子说的什么,但下一刻,这树却发生了变化,整棵树仿佛活了一般,所有枝条颤动不已,夕落头顶的枝条更是垂下将她轻轻缠绕。 夕落有些疑惑,这是在欢迎她还是不欢迎她? 这一幕被树下其他女子看到,皆惊恐的大叫起来:“神树显灵了,神树显灵了……” 立时就有许许多多的男男女女从四面八方跑了过来,刹那间院子中就围了一大片的人,皆对着夕落指指点点。 夕落呆愣当场,她没有想到自己初来凡间就惊动了这么多的人。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者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出声询问:“这位姑娘,你从何处来,又是如何激怒了神树的?” 夕落也是一头雾水,来处自是不能说,便随口说道:“我是从此处路过的,没见过如此大的树,便进来看看,就伸手摸了一下,没想到……” 老者似乎有些不相信,“姑娘若无不妥之举,又怎会被缠住,之前有人想上树砍些树枝做柴火,结果却被缠住吊了整整三天呐!” 夕落有些无语,她确实没有冒犯这树的意思呀!而且她能感觉到这树对她并无恶意,这些人为什么非要说她触怒了神树? 老者见夕落不再说话,略一思忖后对着大树跪下并磕头道:“神树啊,求您饶恕这位姑娘吧,她并无意冒犯您啊!求您放了她吧!” 在他的带头之下,立时又有许多人跟着跪下并一起祈祷:“神树开恩哪,神树开恩哪……” 夕落看着面前跪下的一群人,一时有些无措,她没有想到,这些人竟会向巨树跪下替她求情。 虽然巨树并无意伤她,但在这些凡人眼中,她被巨树缠绕,却是十分危险的。 夕落安慰众人:“大家快起来,神树不会伤害我的。” 但众人并没有停止磕头,夕落无奈,只得暗中用法术逼退树枝的缠绕。 但那树枝似乎并不愿就此松开,它与夕落对抗着,接着,夕落便听到一声久远深沉的叹息传入她脑海中:“我等了这么多年,你才出现……” “你是谁?”夕落亦以神识询问对方。 “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你能回来看我,我就很满足了。”大树说着,慢慢松开了她。 “你怎么能这样?你把话说清楚啊!”夕落有些着急,这样说一半算什么意思? 大树没有再说话,只见枝条上的布条随风飞舞着,树枝上本来就所剩不多的叶子更是纷纷扬扬漫天洒落。 跪着的众人见大树松开了夕落,皆欣喜不已,纷纷议论着这次神树居然这么容易就放了夕落。 老者激动的拉住夕落说道:“姑娘,快快来谢过神树,一定是因为今天是月夕节,神树才开恩放了你呐!” 夕落被老者拉着向大树拜了一拜。大树的枝条轻轻舒展摆动,似在回礼。 众人皆交头接耳,“今天神树显灵了,大家有什么愿望都快来拜一拜吧,神树一定会保佑大家的!” 一时间,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围着大树开始祈祷,场面甚是壮观。 夕落默默走出人群,在稍远处再次尝试想与大树沟通,大树却如睡着了一般,再无半点反应。 这时,脚下传来喜鹊的声音:“夕落,你在这发什么呆呢?” 夕落往下一看,喜鹊正用那毛茸茸的脑袋蹭她的腿。她蹲下身子抱起喜鹊,问它跑哪去了。 喜鹊叹了一口气:“我转了一圈,看到好多好吃的,可我现在是兔子,只能吃青菜萝卜……” “将就一下吧。”夕落心中想着刚才的事,随便安慰了喜鹊一句。 喜鹊又想溜走,被夕落牢牢的按在怀里,“别跑,我还有事要办。” “那你轻一点啊,我快透不过气了。”喜鹊使劲挣扎了几下,为自己争取了一点空间。 “你闭嘴,有人过来了。”夕落提醒喜鹊,喜鹊不再说话,乖乖的任由夕落抱着。 过来的正是刚才那老者。夕落走上前,向老者施礼:“老人家,刚才谢谢你了。” 老者见是夕落,一脸慈祥地笑着:“姑娘不必客气,想来也是姑娘福气大,刚才没吓着你吧。” 夕落微微一笑:“没有,倒是觉得这神树太神奇了,竟然能听懂人言。” 老者颇为骄傲的哈哈一笑,“咱们这神树啊,那可是这方圆几百里最有灵性的树了。祖祖辈辈都靠着它才在这儿生活下来的,要不是它呀,咱们怕早就不知搬哪儿去了!” “啊?为何?”夕落一下来了兴趣,看来她在老者这里,能找到她想要的答案了。 “就在几十年前,咱们这儿大旱了好几年啊,人们饿死的渴死的不计其数,还有些人搬到别处去了,最后剩下的一些人,都是靠着这棵树活下来的。” “到处都是一片荒凉,土地都开裂了,唯有咱这神树周围长满了野菜,每天早上树叶上都凝结着露水,我们就是这样活下来的。” 老者说到这里,用袖子试了试眼角,“都说草木无情,可要不是这神树,哪还有我们?” 夕落也被这大树感动了,她知道,在那干旱的时期,这棵大树一定是将自己的根须伸展到极远极深有水源的地方,再将水分吸收回来,以保证养活那些人。 是什么原因让它那么执着地坚持了几年?它说等了很久终于见到了自己,又是怎么回事? “老人家,这神树的来历你可知晓?”夕落直接问了出来。 “这个估计没有人知道。”老者摇了摇头:“只是祖辈传下来的祖训说神树会护佑这一方土地上的人们,任何人不得做出伤害神树之事。” 看来老者也只知晓这么多了,毕竟是凡人,对于久远的事也不可能知道的那么清楚。还是以后问问师父吧。 告别老者,夕落抱着喜鹊来到大街上,喜鹊问夕落打听那大树做什么,夕落只说是好奇随便问问。喜鹊也不多问,指挥着夕落用她们带的一些果子换了好大一堆凡间的食物。 “接下来又怎么走?”夕落问喜鹊。 “一直向南就是了,其实我也只记得大致方向,当年仙君带我们去温泉谷时,一路上都是坐在飞剑上,那么高我也看不清地下呀!”喜鹊有些不好意思。 夕落看着怀中雪白的兔子,忽然很想把它抛出去。自己跟着它,真的能顺利到达凤凰族? 第6章 神秘主人 两天后,夕落和喜鹊路过一处深山。眼看天就要黑了,喜鹊催促夕落找地方设结界好休息。 夕落正在找着平坦之地,却听到喜鹊“哎哟”叫了一声。 夕落寻声找去,只见喜鹊狼狈不堪的趴在地上。 “你又怎么了?”夕落有些无奈。这一路喜鹊不是把这儿碰了就是把那儿撞了。说还没习惯自己是一只兔子。 “我看到那棵树上有一个窝,就想上去看看……”喜鹊有气无力的说道:“结果就把自己给撞了。” 夕落看了一眼那大树,问喜鹊:“那树明明被结界挡着,你干嘛非去撞?” “有结界吗?我怎么没看到?”喜鹊眼中透着疑惑。 “你真看不到?” 夕落也觉得有些奇怪了。 “你能看到?”喜鹊不可思议的看着夕落。 夕落这下相信喜鹊是真没看到那道结界了。她心中了然,自己能看到应该是吃了无极果的原因。既然这无极果吃了没有坏处,还能让自己的法力提高这么多,那喜鹊吃了能不能帮它早一些化形?只是现在喜鹊被师父变成了兔子,若现在给它吃无极果不知道会有什么变化,万一把师父的术法打破了被看出本体就不好了,还是以后回了温泉谷再说吧! 喜鹊见夕落半天不语,着急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话呀!” “这里有结界,说不定是哪位仙家的洞府,我们还是快避远一些吧。”夕落劝着喜鹊。 “真有结界?气死我了!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仙家,说不定是什么精怪的住处。我偏要看看是谁挡我的路!” 喜鹊说完,翻身又往结界撞去。 “你……”夕落气的跺脚,她想不通,喜鹊这性子当初是怎么安然的到了凤凰族的?人家设结界就是不想被打扰,你倒好,非要往上撞。就不怕惹到厉害角色小命不保? 喜鹊这次用上了法力,它的使劲一撞,使得整个结界都产生轻微波动,树叶沙沙响成一片。 “好了,走吧!”喜鹊出了气,心中快活了许多,这下肯走了。 却在此时,一声大喝从远处传来:“何人擅闯结界?” 话音刚落,一个小童就出现在大树旁边。他看到夕落,很是震惊,又大声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你凶什么呀!我们在这里碍着你了吗?”喜鹊不甘示弱的凶了回去。 “你这兔子精!说!刚才是不是你们想闯结界?”小童把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喜鹊身上。 “谁闯你结界了?明明是你们的结界在这里挡了我们的去路!” “没闯结界那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我们要做什么干你何事?这山是你的?你管那么宽!我们在这随便看看,欣赏风景不行么?” 小童指着喜鹊“你……你……”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夕落见喜鹊还想再说话,忙将它抱在怀中,捂上了它的嘴。她向那小童解释道:“这位小哥,我们是从这里路过的,本来想寻个地方设结界休息的,不想误撞贵处结界,实在抱歉。” 那小童似乎有些不相信夕落的话,他瘪了瘪嘴说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你敢说你不是冲着我家主人来的?” 夕落有些无奈,“我又不认识你家主人,我怎么可能是为他来的?你若不信,我们马上离开就是。” 说完,夕落便抱着喜鹊准备离开。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道温和低沉的声音:“既是找地方休息,那就让她们进来吧!” 小童有些不高兴,大声道:“主人,天快黑了,不便留客……” “无妨!”那声音很轻,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那小童张了张嘴,终是没再说话,走出结界对夕落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夕落忙道谢婉拒:“谢谢你家主人,我们自己找个地方歇一下就好了,就不打扰了。” 那小童脸色一沉:“我家主人从不亲自邀客,今日破例你却还要推三阻四!” “这……”夕落有些迟疑,都不知道对方是谁,如何敢去?? 喜鹊小声为夕落打气:“走啊,你有神器在手,怕什么?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夕落听喜鹊提到师父的法器,顿时心下放宽不少,神剑乃上古神器,极具灵性,有它在,当能护自己周全。于是不再迟疑,率先走进已经开了一个缺口的结界内。 沿着一条碎石小路,不多会儿就看到一座精巧的白色宫殿矗立在森林之中。整个宫殿里里外外亮如白昼,宫殿四周围绕一片水泽,水中遍布各种奇花异草,整个宫殿都被弥漫着的缥缈雾气所围绕。 “童儿,你带客人住下,备些食物,莫要怠慢了。” 宫殿内又传来那道温和亲柔的声音,让人听了心情十分舒畅。 “是,主人!”小童恭敬的答应着,越过水泽飞上了宫殿的台阶。夕落也抱着喜鹊落在台阶之上。 举目望去,宽大的正殿内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放置着一张长榻,上铺白色皮毛。除此之外,殿内再无任何物品。 夕落有些好奇,这么大的宫殿陈设如此简单,这里的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她正想着,小童已经开口:“我家主人已经歇下了,你们随我来吧。” 喜鹊觉得奇怪:“你家主人刚还在说话,你怎么说他歇息了?” 小童斜了一眼夕落怀中的喜鹊,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歇下了就不能说话么?你这兔子话怎地这样多?” “分明就是你这小子在这妄言,既然在说话那就是还没歇下。” 夕落有些头疼,这才离开温泉谷三天,喜鹊就忍不住了,逮着一个人就要拌一下嘴。 她想提醒一下喜鹊收敛一点,张了张嘴才想起现在喜鹊是兔子,不能再唤它喜鹊了,得给它重新起个名字了。 伸手又捂上喜鹊的嘴,夕落对小童道:“别跟这兔子计较,它是跑了一天有些累了。” 小童哼了一声,傲气的回到:“我才不跟小小兔子精计较,免得失了我的身份!” 喜鹊一听小童这么说,非常不服气,在夕落怀中一阵挣扎,想要和小童继续理论。 夕落好笑的看着这一人一兔,还真是不是冤家不碰头呢! 为了避免再生摩擦,夕落转移话题,问小童道:“仙童,不知你家主人是哪位仙上?” “这个你就别问了,我家主人藏在这就是为了不让人找到,告诉你了岂不白藏了?” “哦?”夕落越发好奇了,怪不得设了隐匿结界,原来是怕被人找到。就是不知道是为了躲避仇家呢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你们就住这吧。”小童推开一处偏殿的门,对夕落说道。 “好,多谢!”夕落将喜鹊放到地上,回头又对小童说道:“替我谢谢你家主人。食物你也不用准备了,我们这还多的是。” 夕落从百宝袋中取出在凡间换置的一大包吃食,放在了殿中小几上。小童见了也不再客气,便告退走了。 喜鹊趴在蒲团上,将身子嵌入柔软的白色毛皮之中,闭眼轻哼:“真舒服啊!” 夕落关好殿门,问喜鹊:“是不是想起你之前住的宫殿了?” 喜鹊一咕噜爬了起来,“夕落你别老是提起这些行不行,你怕别人听不见吗?” “放心,我设了隔音障了,我们的声音传不出去,有个事要和你说。”夕落在另一个蒲团上坐下,问喜鹊:“现在你是兔子,我不能再叫你喜鹊,得想个名字。” “是呀,以前的名字也不能叫,得重新起一个了。”喜鹊认真想起了名字。 “就这些天叫一下,你何必那么认真?”夕落说道:“就叫阙儿吧!” “鹊儿,你是怕别人不知道我是喜鹊吗?”喜鹊觉得夕落是在故意逗它。 “此阙非彼鹊!你不要往喜鹊上面想就好了。”夕落做了决定,“就这样了,阙儿挺好听的。” “不行,不能这样叫!”喜鹊仍旧反对着。 “那你想吧,想好再换。”夕落挥挥手懒得再跟它多费唇舌了。 是夜,柔和的月光倾洒大地,夕落在陌生的环境一时难以入睡。辗转间总是想起那两次梦境,还有小镇那棵大树对她所说的话,这一切都让她的心绪无法平静,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干脆打坐调息起来。 夜色渐深,月光也被乌云遮去了一部分光华,宫殿内静的出奇,更显孤寂与清冷。 隐约间,夕落耳中传来一声轻微的呻吟,低沉压抑,似在极力隐忍着痛苦。夕落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可不久后,她又再次听到了那呻吟声,这一次她确定自己没有听错。 这深夜哪来的呻吟声?是这宫殿内还是宫殿外?这里除了那个小童和他的主人还有谁?看了看在床尾蜷成一团熟睡的兔子,夕落悄然起身走出偏殿。 没走几步,夕落就看到那小童从正殿内走了出来,关上殿门后默立良久,最后叹了一口气走了。 “难道是他主人生病了?”夕落暗中猜想。人家好心“收留”了她和喜鹊,她总得关心一下吧! 轻轻推开虚掩着的殿门,只见殿中空无一人,只有那张空空的长榻寂寞的伫立殿中。 难道不是这里?夕落刚想退回去,就听到又一声呻吟从殿内传出。她仔细一看,原来大殿左侧有一道小门,门未关,一只通体雪白的独角兽出现在夕落眼前。 不过此刻这独角兽却是在一道法阵中痛苦挣扎着,那呻吟声正是它所发出。 第7章 独角兽大白 “这里怎会有一只被困的独角兽?难道是那小童抓来的?”夕落想起小童刚才那担忧的神色,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或许跟她和喜鹊一样,这独角兽是那小童的朋友吧! 那为什么又会被困在这法阵里呢?夕落百思不得其解。看着那独角兽痛苦的模样,夕落想起喜鹊逃窜时的无助,决定进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夕落直接来到那扇小门面前,轻轻叩了叩门框,问道:“我可以进来吗?” 门内沉默了半晌后传来一道嘶哑的声音:“走开!” “我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帮上忙……”夕落小心的解释。 里面又是一阵沉默,夕落等了许久,没有听到回答,只听到一声更细微的呻吟。 她也不再问,直接走了进去。里面的独角兽双目赤红的盯着她,似乎很不满意她的擅自闯入。 “我能帮你什么吗?”夕落轻声问道。 那独角兽却还是只盯着她不说话,夕落就当它是默认了,她盯着那法阵,想着如何才能进到法阵内。 “别白费力气了,我在受劫,你帮不了。”独角兽终于说话了,已是气若游丝。 “受劫?”夕落怔住了,她还以为它是被困在里面呢!原来确实在受劫,只是不知道这受的是什么劫。 师父说只要吃了无极果渡劫就万无一失,但这独角兽是在受劫,受劫和渡劫是不一样的,受劫是做了错事被惩罚,那无极果对它有没有效果就不知道了。 夕落手中握着一颗无极果,考虑着要不要给那独角兽。虽然师父说过不能轻易在人前显露,但这荒山野岭的,这只独角兽应该也不认得这就是无极果,给它一颗应该没事吧。 她问独角兽:“你能出来吗?” 独角兽匍匐在地上没有回答。 “你把这个吃了吧!”夕落将手中的无极果伸向独角兽。 “你那东西对我没用!”没想到独角兽竟说出了这句话。 “你知道这是什么?”夕落肯定这家伙应该是不识货。 “无极果罢了,不稀奇!”独角兽挣扎着站了起来,声音仍很虚弱:“你出去吧,我快好了。” “这么快就好了?”夕落有些不信。 独角兽点了点头。 “那好吧……”夕落正准备往外走,却听背后传来“扑通”一声响,转头看去,那独角兽竟又倒了下去。 夕落瞪大双眼,这就是那家伙所谓的快好了?莫不是快不行了吧? 救兽如救火,夕落是不会眼睁睁看着它死在自己面前的。当下拼足了全力把那法阵打开一道口子挤了进去。 这一进去夕落就怔住了,法阵外看那独角兽只有两尺来长,没想到实际上那家伙足足有两米多长,身躯也是非常壮硕,以她的能力打开的缺口是带不走它的。 夕落叹了口气,将无极果塞入独角兽口中。虽然那家伙说这个对它没用,但夕落不相信这么好的东西吃了会没一点用处? 等待了片刻,那独角兽终于慢悠悠的醒了过来。夕落松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蹲的有些发麻的双腿,对独角兽说道:“你躺着歇息一会儿吧。” 独角兽盯着她,问:“你怎么进来的?” 夕落有些惭愧:“我只能打开一道小小的口子,这法阵太厉害了。” “你给我吃了无极果?”独角兽又问:“你不觉得可惜了?” “有什么可惜的?至少把你救醒了。” “我不吃无极果也能醒过来。”独角兽慢悠悠说道。 “……”夕落这下是真的有些后悔了,她的无极果…… “看在你好心帮我的份上,我答应你,可以回答你的一个问题。”独角兽对夕落说道:“不过这个问题你最好想清楚了再问,一定要是你觉得最重要的问题,不要错过了这个机会。” “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夕落有些奇怪,这独角兽为什么要做这个承诺?难道她问什么它都知道吗? 其实她有很多问题想知道的,比如说爹娘的下落、比如说她做的那些梦、那晚为她输送法力的到底是谁?还有那大树说的话…… 夕落有些纠结,到底问哪一个呢? “什么问题你都能回答吗?”她想先确定一下。 “都能!” “这么厉害?”夕落有些不敢置信。牛皮可不是随便就可以吹的。 独角兽闭上了眼睛不再理她。 几番纠结之后,她还是觉得找爹娘最要紧。 独角兽听了她的问题,好似松了一口气。只见它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苍梧之渊。” “苍梧之渊?”夕落重复着这四个字,她根本就不知道这到底是哪里。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独角兽开始下逐客令了。 “你不出去吗?”夕落疑惑的看着独角兽,难道它还要继续待在里边? “我打不开这法阵,要天亮了才能出去。”独角兽无奈的说道。 夕落觉得应该是它现在有些虚弱所以打不开法阵,自己还是先出去让它好好休息才是。 于是她起身向它告别:“那我就先走了,对了,你有名字吗?”她觉得好歹认识一场,总得知道对方叫什么。 “……”独角兽陷入沉默。 夕落很体贴的说道:“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我就叫你大白吧!我明天就要走了,若以后我找到爹娘,会来感谢你的。” 独角兽看着打开法阵翩然而去的女子,心中默念着大白这两个字,有些不是滋味。 “对这名字可还满意?”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独角兽身旁赫然出现一名白衣墨袍的男子,男子的脸上带着一丝淡笑。 “你怎么来了?”独角兽仍然趴在地上,懒懒的问了一句。 “有人破了我的法阵,我自然要来看看,免得你落入他人之手。”男子淡淡说道。 “你都看见了?那小凤凰连你的法阵都可以打开,你也该欣慰了。” “若非如此,我又怎会放心让她一人出去?”男子透过开着的小门,望向远处。 “既然她现在已经有了上仙的实力,你也就不必再泡在那潭中守着她了。”独角兽抬起头说道。 “受人所托,终人之事。在她没有成神之前,我都要守着她。”男子挥手打开法阵,对独角兽说道:“去你榻上躺着吧,大白神君。” “大白神君”很不情愿的站了起来,对男子说道:“有件事,我本不想告诉你,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宁愿再多受一次惩罚也要看你笑不出来的样子。” “何事?”男子的神色一下变的凝重,他知道“大白”不会随口说笑。 “那小凤凰是月翎的转世。” 此语一出,男子呆立当场。 “怎会……”他喃喃自语:“这几万年她都未曾出现,为何现在又……” “我早说过,有些事你是逃避不了的。”“大白”甩甩尾巴,慢悠悠的走出法阵,躺到了大殿内的那张长榻上。 “陌衍,天意如此,我劝你还是顺其自然,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局。”“大白”语重心长的说道。“今晚我又说的太多了,又得多受一次惩罚,早知道我应该找那小凤凰多要一颗无极果,那东西虽然难吃,但还是能减轻许多痛苦。” “你若真想要,我替你要一颗便是。”陌衍漫步走到“大白”榻前,继续说道:“你以后还是少说话为好,泄露的天机越多,对你化形越为不利。她爹娘的下落日后我自会告诉她,你犯不着为了一颗无极果就又让自己多受一次罪。” “她能把无极果给我,我也不能那么吝啬,反正我也习惯了隔三差五的受点惩罚,不在乎多一次少一次的。倒是你……”“大白”看着陌衍,语重心长的说道:“月翎的魂魄既然已经转世到那小凤凰身上,你恐怕是再也躲不掉了,不如就听我一劝,顺其自然,这一次,那小凤凰有无极果,当能保性命无忧。” “我说过,我不想因我渡劫而牺牲其他人。她好不容易转世,我只希望她一世无忧。”陌衍转身看着殿外,缓缓说道。 “她既然选择了小凤凰,就注定了这一世的命运不会那么太平,几万年了,你欠她的也该还了。我累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大白”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陌衍看着闭上双眼的“大白”,良久之后,慢慢消失在大殿内。 次日一早,夕落欲向此间主人告别,小童一口拒绝:“这会儿不行,主人还未起床,小人不敢去打扰。你们自行离去便可。” “你家主人还真是能睡啊!”喜鹊在夕落怀中感叹道。 “你这兔子废话怎么这么多!我警告你啊,出去了可不准说你在此处见过我们。最好把这里忘掉!”小童一本正经的说道。 喜鹊哼了一声:“故作神秘。” 夕落本想问问小童那“大白”如何了,想想又打消了这个念头,自己大晚上的到处乱闯,说出来那小童肯定不依的。 走出结界,天已大亮。夕落回首再次看了一眼,宫殿已隐藏于树林中。也不知道那“大白”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若自己真的在苍梧之渊找到爹娘,还需感谢它才是。 “夕落,你说这里的主人为啥要藏头露尾的不敢见人啊?”喜鹊又开始找起了话题。 夕落:“人家让你住一晚已算不错了,你还要人家亲自接待你不成。” “我总觉得这里的主人和那童子有些奇怪,这里又不是什么仙山福地,他们干嘛要住在离凡人这么近的地方?”喜鹊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那童子不是说他们是躲在这里的么?既然是躲,肯定要躲在别人意料不到的地方。你也别好奇人家的事了,还是想想接下来去哪儿吧!” “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这不停的跑了几天,我也有些累了,要不今天我们让神剑带我们走吧,也好看看这山川景色。”喜鹊提议道。 夕落拍了一下兔子头笑道:“才两三天你就累了,我以为你能靠你这四条腿走到凤凰族呢!” “我也怕你累啊,御剑我们都轻松些不是?”喜鹊卖乖道。 “好吧。”夕落无奈的取出了师父给的法器神剑。 其实她是很不想用这神剑的,因为在她娘离开之后的那段日子,每当她想娘亲不想修炼时,师父就说只要她能在神剑上站稳,就带她去找娘亲,结果她不但没能如愿,还几次被神剑从空中摔了下来。 将神剑捧在手中,夕落警告它道:“小时候你摔我也就罢了,这次可是师父让你陪我去凤凰族的,你若再敢摔我,我就用你来劈树枝劈石头,直到你乖了为止!” 神剑轻微一震,也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反抗。 “还有,以后你出来时把你那金光收敛一下,别太招摇了。师父说了,别让人认出你来。”夕落继续叮嘱它。这家伙每次出来都兴奋异常,那金色光芒简直要刺瞎眼睛。以前在谷中倒没什么,现在出来了,得小心一些。 夕落话音刚落,神剑的金色光芒果然就一下黯淡了下去,原本的金剑变成了古铜色的长剑漂浮于空中。剑身也变宽了许多。 夕落飞身而上,坐在了剑身上,喜鹊窝在夕落怀中,换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满足的闭上眼睛。 剑飞得并不快,足以让夕落欣赏到下面的山河美景。如此过了一天,她们已经入了南荒。 第8章 圣君圣女 晚上,一轮圆月高挂空中,夕落与喜鹊穿行于崇山峻岭之中,寻找可以休息的地方。 就在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道嘶吼声。那声音撼天震地,并非普通猛兽所发出。 喜鹊一惊,“这里怎会有妖兽出现?” 夕落也有些动容,问喜鹊:“你确定是妖兽?” 喜鹊肯定的回答:“是妖兽,我曾在外流浪几十年,这个还是分的清楚的。” “这座山很普通,应该没什么宝物,怎会有妖兽来这里?”夕落皱眉,有妖兽出没,她们想好好休息的计划可能要泡汤了。若是凡间猛兽,用个法术就可以解决,若是被妖兽发现,少不了有一场战争。 “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喜鹊提议。 “好!”夕落也正有此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今夜月色明亮,就算连夜赶路也没有问题。于是一人一兔又坐上神剑,高高飞行于森林上空。 倏地,又一声嘶吼传入空中,神剑震了一震,夕落连忙伸手握住剑柄,问道:“你又想摔我?” 神剑继续挣扎了几下才不甘心的停下了动作。喜鹊不禁嘀咕:“让神剑下去把那讨厌的家伙跺了算了,冷不丁的叫一声吓死我了。” 神剑似乎很赞同喜鹊的话,又轻轻震动了几下。 喜鹊十分高兴,对夕落道:“看吧,不愧是神器,跟我心有灵犀。” 夕落哑然,师父这神剑心性似乎真和喜鹊差不多。还好剑灵轻易不出来,不然跟喜鹊一唱一和的她还真会吃不消。 下方隐隐有叱咤声传来,夕落让神剑飞的低一些,听着好像是几个人在打斗。可惜树林太过茂密,根本看不到下方的情形。 喜鹊有些不甘心,出来这么多天了,难得有热闹可以看,怎能轻易错过?它抬起小脑袋央求夕落:“我们下去看看好不好?” 夕落的好奇心也被勾起,于是收了神剑,抱着喜鹊找了一棵枝叶比较稀疏的大树藏身。透过枝叶间的缝隙看清下面的情形时,夕落忍不住皱起眉头。 四五个人正在围攻一头怪兽。那怪兽大约有一米多高,两米多长,头上长着一对弯角,尖嘴獠牙,后面还拖着一条长长的锯齿状的尾巴。它那尾巴扫过的地方,草木尽摧。那几个人一边避着它的尾巴一边攻击着,可惜他们的攻击对那怪兽丝毫不起作用,那怪兽一身皮毛似乎是刀枪不入。 反观那几人,一个个衣衫不整,发丝凌乱,虽然有月光,却也看不清他们到底有没有负伤。 夕落皱眉不是因为那怪兽难对付,而是搞不清那几人,明明拿那怪兽没办法,却还要与它缠斗着,明分明可以脱身的啊! 这时,只听下方一人说道:“这豸犰已经被我们困了五天了,如今一丝疲惫之态都没有,不如放弃算了,眼看日期将近,我们还是再寻别的东西吧!” 一道女声说道:“我们在它身上已经浪费了好几天了,现在放弃如何甘心?” “这豸犰至少有一万多年的修为,普通法器根本伤不了它,与其在它身上浪费时间,不如趁着剩下的时间寻寻其他宝物。”另一人说道。 “就只剩十天了,到哪里去寻其他宝物?你以为宝物遍地都是?”女子有些不悦。 下方一时再无人说话,夕落算是听明白了,他们是想要制住这豸犰兽,却拿它没有办法。 “夕落,要不要去帮忙啊?”喜鹊兴冲冲的问道。 夕落拍了一下它毛茸茸的脑袋:“帮什么?你知道他们是谁吗?” “管他是谁,帮他们制服了妖兽他们就会感激你,你就多交了几个朋友呀!”喜鹊耐心的解释着。 “你就这么肯定我能帮上忙?万一我去了还是徒劳无功呢?不是惹人家笑话么?”夕落不知道喜鹊哪来的把握她就一定能帮上忙。 “行不行总得试试呀,只要你去帮忙了,他们总会记你一份人情的。”喜鹊继续劝说着。 夕落还待考虑,就听下方传来一声惊呼,原来是一人被那豸犰尾巴扫中。估计是他们下了决心发起了猛攻,那豸犰也开始拼命反击了。 其余几人还在对付豸犰,受伤的是一名女子,夕落见她右手捂着左臂,估计是左臂受伤了。当下不再迟疑,抱着喜鹊飞到那女子身旁。 那女子见到突然出现的夕落,瞪大双眼有些吃惊,估计是没想到还会有人在这里出现。 “你是谁?”那女子警惕的看着夕落。 不是刚才说话那女子。夕落看着那清秀妩媚又疲惫的脸,心中生起一股怜惜,同伴受伤了,那几人却无一人关心。 “你怎么样?”夕落关切的问道。 “不碍事,多谢关心!”那女子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我帮你疗伤吧!”夕落说着便准备替那女子疗伤。 那女子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还小心翼翼的看了攻击豸犰的另一名女子一眼。只是那女子只专心对付豸犰,并没有注意她这边。 夕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名女子身份似乎要尊贵些,穿着打扮都比眼前的女子讲究。还有三人皆是男子,他们一边攻击豸犰,一边还顾着那女子不被豸犰所伤。 “呀!你都流了好多血了,快止血呀!”喜鹊发出了一声惊呼。 喜鹊这一声引来了其他几人的关注,都侧目望了过来。他们这一疏忽,给了豸犰机会,只见它原地一个打转,冲着其中一个方向就冲了过去。 “啊……” 豸犰的尾巴打中了那名女子,那女子惊叫一声蹲下了身子。 “圣女!” “灼华!”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几人都由着那豸犰夺路而逃,纷纷围着那叫灼华的女子,就连先受伤的女子都快步走到灼华身边,任由手臂上的血滴答流着。 夕落被晾在了一旁,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回味着刚才那些人对那女子的称呼,“圣女”? 娘说过,她们凤凰族把下一任继承凤皇之位的火凤称为圣女,其他还有哪些称呼为圣女的她就不知道了。 她低头问喜鹊:“你知道哪里还有圣女这个称呼吗?” “除了你们凤凰族还有谁?别的族都是王族一代传一代,都叫公主王子。只有你们凤凰族非要火凤才能当王,所以在涅盘之前男的叫圣君女的叫圣女。”喜鹊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这么说,那位就是本族的圣女啰。真是……” 真是一言难尽啊,夕落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他们是凤凰族的人,她就不出来了。自己一个被赶出来的来历不明的“孽种”,碰上了正统的“圣女”,这是多尴尬的事啊! 正打算悄悄走掉的时候,一名男子向她走了过来。此人容貌俊朗,气质温和,行走间如春风扑面,夕落觉得这男子是她出温泉谷以来见过的长的最好看的人,让人看了说不出的舒服。 男子看着怀抱白兔的女子,一身轻纱长裙纤尘不染,面若桃花,目似秋水。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风姿绰约,神态悠闲,月光洒在她身上,更显得飘逸出尘,高雅圣洁。 “多谢仙子刚才看顾我们的族人,在下是凤凰族的迟瑨,不知仙子怎么称呼?” 还真是凤凰族!夕落无奈的暗自叹息一声,自己刚出生就被赶了出来,应该没有人知道自己的名字吧! “我叫夕落。”她也不隐瞒,反正族母的寿辰大概也会见面的,还是说实话吧。 “不知夕落仙子为何会出现在此处,难道也是为了豸犰而来?” “我只是路过这里,凑巧碰到你们。” “原来如此。不知仙子要去往何处?” 迟瑨一口一个仙子,让夕落有些不自在,这一千年,娘和师父还有喜鹊都叫她夕落,她都已经习惯了。 “你叫我夕落就好了。我是要去……” 夕落的话未说完,就被走过来的一人打断了。 “圣君,圣女的伤已经处理好了,我们还是找个地方让圣女好好休息一下吧!”一个长相敦厚的男子对迟瑨说道。 “好!”迟瑨应了一声,问夕落:“天色已晚,仙子是要继续赶路还是稍作歇息?” “我要……”夕落刚说出两个字,兔子已替她回答了:“当然是要休息了,赶了一天路,累死了。” 夕落双手用力,真想掐死这鸟算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和这些人在一起,不尴尬么? 喜鹊感觉到夕落的不对劲,从她怀中蹦了出去,溜的远远的。它要去看看那圣女到底长的什么模样。 “仙子这兔子倒是活泼的很!”迟瑨赞叹道。 “呵……”夕落勉强挤出一丝笑。 “迟瑨,不知这位仙子是……” 被众星拱月的圣女姗姗而来,一边走一边微笑着询问。 “这位是夕落仙子。”迟瑨迎向走近的一群人,说道:“灼华的腿受了伤,我们就在此处歇息吧!” 说完,只见他催动法力,周围一大片折断的树木荒草瞬间被清理的干干净净,露出了平整的地面。 其他几人随即各司其职。不多会,一处舒适的住所就完成了。 那名胳膊受伤的女子搀扶着圣女灼华往那最精致的一间纱帐走去。 迟瑨来到夕落身旁,指着挨着灼华的一处纱帐对夕落说道:“仙子就住那一间吧,出门在外,请仙子将就一下。” 正要走进纱帐的灼华听得迟瑨这样说,马上皱眉,她转过头问迟瑨:“那你住哪里?” 迟瑨温和一笑:“我与他们住一处就好。” “你是圣君,岂能与他们挤在一处?” “这里地方太小,设不下多余的纱帐了……”迟瑨为难的说道。 夕落听明白了,迟瑨应该是把他的纱帐让给她了。她也没打算住人家的地方,当下马上说道:“两位不必为难,我早已找好了休息的地方。” 灼华面露微笑,对迟瑨说道:“看吧,就你瞎操心。”说完,她又对夕落温婉一笑:“我就先失陪了……” 夕落觉得这应该是下逐客令了,马上呼唤喜鹊。迟瑨有些惭愧的说道:“仙子其实不必客气的……” “我独处惯了,和这么多人住一起真有点不习惯。”夕落如实说道。 “既然这样,那在下送仙子去吧。”迟瑨满脸热忱的说道。 “不用了,离这里不远,你们早些休息吧。”夕落婉拒。 “如此,那仙子小心些,若遇到那豸犰,需要时唤我们一声。” 夕落点头答应,走向另一处地方。喜鹊几下窜到夕落身旁,嘀咕道:“我看那圣女好像不怎么友善呢!” 夕落一笑:“我怎么没看出来?” 喜鹊哼了一声:“那位圣君邀请你关她什么事?那么大一片地方,他们弄几个帐子就占完了,特别是那圣女,她那帐子里都可以放下三张床榻了。” “人家是圣女,排场自然大些……”夕落不以为意,继续开导喜鹊:“对于他们来说,我就是个陌生人,所以人家没必要考虑那么多。我们自己找个地方不更自在些?” “也对,人多事多,我们不跟他们凑热闹。” 走了一阵,夕落还是选了一棵大树栖身,她让神剑变成扁舟模样卡在树枝之间,她抱着喜鹊躺在里面,再从百宝袋中取出薄被盖上,喜鹊这才满意的闭上眼睛。 由于豸犰的出现,夕落并不敢大意,只是眯眼浅眠,这样一直到了后半夜,恍恍惚惚中,耳中传来一阵“沙沙”声,并伴着不规律的喘息声。 第9章 不周山 夕落一下警惕起来,她轻轻拍醒了熟睡的喜鹊,御剑从空中往声音传来之处飞去。 喜鹊一脸疑惑:“夕落,大晚上的不睡觉,干嘛急着赶路?” “我怀疑又有妖兽来了。”夕落平静的说道。 “又有妖兽?”喜鹊大叫一声:“这破山啥都没有,那些妖兽为何总往这儿跑?” “这就要问圣君那一行人了,他们不是说缠了那豸犰好几天吗?或许那豸犰就是他们引到这里的。”夕落分析道。 借着月色,夕落凝神看向下方,终于,她发现森林某处树木不停抖动,沙沙声越来越大,仔细一听,竟是好几道呼吸喘气声,而且树木抖动的方向竟是朝着圣君他们所歇息之处而去。 “难道是那豸犰来报仇了?”夕落猜想。不管是不是,都要尽快通知圣君他们,一只妖兽尚且不好对付,更何况是几只? 当下不再迟疑,她马上掉头往回飞去。 迟瑨几人并未完全入睡,除了圣女灼华与那胳膊受伤的女子,其余三人皆轮番守夜。 后半夜时,迟瑨来换那长相憨厚的年轻人去休息。 那人走了几步,回头看看,欲言又止。 迟瑨问他可是有话要说,他默了默,终是开口:“圣君,那位夕落仙子,可能也是我们凤凰族人。” 迟瑨疑惑的看着他:“你怎知晓?难道她也是族中派出来寻找凤帝的?” 那人摇头,“她不是族中派出来的,而是被族里赶出去的。” “为何?我怎么不曾听说有人被赶出去?”迟瑨感到奇怪,将人赶出族中可是大事,他身为圣君不可能不知道。 “这是千年之前的事了,她娘青黎仙子违背族规与外族之人私通,后来夕落出生后,族中就把她们母女赶了出去。” “竟有这等事?”迟瑨心中一阵惋惜。凤凰族的族人不与外族人通婚,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夕落她们被赶出去,也怨不得别人。 “当年,你和圣女出生后的第二日,夕落也出生了,祭司曾说过,她也有可能是火凤,想将她留在族内,但其他几位长老各持己见,最后青黎仙子还是带着夕落走了。” “她竟也是在那时候出生……”迟瑨喃喃道。 “我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当年我们家离她们家很近,那时我去看过热闹。”那人叹息一声继续说道:“其实青黎仙子人很好,我娘都说她不像是会违背族规的人,可夕落来历不明却又是事实。” 迟瑨一时没有说话,两人正沉默时,就见夕落抱着兔子御剑疾飞而来。 迟瑨忙撤了结界迎了上去,夕落急道:“快离开这里,有好几只妖兽正往这边赶来。” 迟瑨一愣,不知夕落所说是真是假。有妖兽来,他怎不知? “快走啊,若是那豸犰寻了帮手来,少不了一番打斗,能避则避啊!”夕落催促道。 “夕落,他们不走就算了,我们先走呗,他们人多,想来是不怕的。”喜鹊气鼓鼓的说道。 这时,迟瑨似乎也听到了一丝动静,忙对那年轻人说道:“西风,快通知大家准备离开。”继而他又问夕落:“不知仙子欲往何处?” “我要去凤凰族。”夕落答道。 迟瑨有些意外,夕落竟是要去凤凰族!她不是被赶出去了吗?为何还要去凤凰族?虽有疑问,但眼下时间紧迫,也不及细问,便说道:“我等也要回凤凰族,仙子可愿与我等同行?” 夕落略一犹豫便点头:“好!” 她心中是不愿与他们同行的,她能感受到灼华对她的排斥。但此刻若丢下他们独行,又有些不厚道,只有等彻底摆脱了妖兽再分开吧。 很快,几人都收拾好了东西,坐上了他们带出来的法器“神行舟”。灼华皱眉问迟瑨:“我们为何要躲?难道还怕了几只妖兽不成?” “也不是怕,而是不想和它耗时间。与其将时间浪费在妖兽身上,不如想想怎么找到贺礼。”迟瑨淡淡道。 “是啊,那豸犰的皮毛虽好,可要取得也不容易,还是另寻他物吧。”另一人也附和道。 夕落这才明白原来他们是想取那豸犰的皮毛,才与它纠缠那么多天的。可这豸犰的皮毛到底有什么宝贵之处? 此时,下方传来愤怒的吼叫声,估计是那些妖兽找不到人在发怒了。迟瑨看向夕落,眼中充满感激,“多谢仙子前来报信,不然我等恐怕不能轻易脱身。” 夕落微微一笑:“圣君不必客气!” 灼华看了夕落一眼,转而问迟瑨:“我们这是直接回去了吗?” 迟瑨看向西风,问道:“你可有什么建议?” “要不,我们有去不周山碰碰运气如何?”西风提议道。 “不周山?”其余几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表示出疑问。 不周山上多宝物,但也很凶险。有些宝物不但有妖兽守护,整个山上还有不少之前那些寻宝人残留下的阵法与结界,一旦误闯或误入,轻则受伤,重则丢了性命。因此去不周山的人都要先掂量掂量自己有多大的能耐。 见大家都看向自己,西风轻咳了一声说道:“都说不周山凶险,但若我们只是在它的外围走一圈,不深入进去,想来并无多少凶险。” 听他如此说,众人都纷纷点头。迟瑨看向夕落道:“仙子去凤凰族可是去为族母贺寿的,离寿辰还有十天,可愿与我等去一趟不周山?” 不等夕落回答,灼华却开口说道:“此去不周山,吉凶难料,你怎能让夕落仙子跟着我们涉险?” “我也只是征求一下夕落仙子的意见而已。若她不愿,我又怎会强人所难?”迟瑨冲夕落微微一笑:“仙子意下如何?” “我就不跟你们去凑热闹了。”夕落委婉拒绝:“我还想去别处看看……” “既如此,那我们就暂且先别过了……”灼华微笑道。 “回头见!”夕落取出神剑,与喜鹊离开“神行舟”。迟瑨等人与她告别后便向不周山方向赶去。 喜鹊有些失望的问夕落:“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去不周山?” “为何要跟他们一起去?”夕落反问。 “去寻宝呀!你现在还没有自己的法器,不周山上宝贝那么多,你不想去寻个法器什么的吗?”喜鹊有些着急,“跟着他们多好,人多力量大,彼此好帮助啊!” “就算要寻法器,也是我们自己去,哪有要别人帮忙的道理?我和他们又不熟!” “你怎么说也是凤凰族的人,当年你要是没有出来,现在也是高高在上的圣女,你又何必跟他们分那么清楚。” “我只是不想自作多情罢了。”夕落对喜鹊说道:“你要是想去,我们就去吧,不用说那么多废话。” “我这可都是为你考虑!”喜鹊叫屈:“万一去了真能寻得一样厉害法器,那岂不是赚了。” “嗯,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们还真得去瞧瞧了。希望到时候不要弄的遍体鳞伤的才好。”夕落笑道。 “放心吧,再怎么样我们也比他们那一群人要好一些,我们至少有神器在手啊!”喜鹊对神剑充满了信心。 神剑似乎很喜欢喜鹊对他的信任,抖了抖剑身,遥遥跟在神行舟后面。 第二日正午,前方忽然失去了迟瑨一行人的踪迹。夕落正猜测着,就听喜鹊说道:“奇怪,我怎么感觉有点冷?” “你冷吗?”夕落有些奇怪,她没觉着冷啊! “听说不周山常年被冰雪封住,能冻死个人,我们是不是到不周山了。”喜鹊说着还往夕落怀里缩了缩。 喜鹊话音刚落,夕落就看到前面云雾后魏然耸立着一座高山,冰雪皑皑,一阵冰寒之气袭来,夕落忍不住拢紧衣袖。 “冷死我了……”喜鹊又往夕落怀里蹭。 “看来你是不能去了。”夕落对喜鹊说道。 “我不甘心!”喜鹊用它的小短腿在夕落怀里刨着,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你试试看用法术能不能抵挡住寒冷?” “我试过了,只能坚持那么一小会儿。”喜鹊垂头丧气的说道。 夕落也感无奈,喜鹊只修炼了几百年,想要长时间抵抗这千万年积聚的冰寒之气是很困难的。 “那你在山下等我,离这里远一点,我去山上转一圈看看。” “好吧。”喜鹊无奈点头。 夕落让神剑飞落地面,从百宝袋中取出一张毯子将喜鹊包住,嘱咐它别乱跑后,御剑上了不周山。 从山脚开始,地面就被厚厚的积雪掩盖,抬头望去,白茫茫一片,根本就不知道积雪下面到底隐藏着什么危险。 想起迟瑨那一行人,夕落不免有些担忧,他们若寻不到想要的东西,空手回去也不好交差。若要寻到宝物,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毕竟是同族人,还是去找找他们吧。 于是夕落绕着山腰寻起迟瑨几人,寻了半天,也没见到一个人影。 夕落不禁皱起眉头,这冰雪之上,有没有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只要他们不故意隐藏行踪,应该是能看到的。可为何飞行了这么久都见不到一个人影呢? 就在夕落着急之时,远处传来几声空灵悠远的鸟叫声,夕落心中疑惑,冰天雪地之上,哪里来的鸟儿?这鸟叫声,会不会和迟瑨几人有关? 第10章 你到底是谁 夕落立刻催动神剑赶往发出声音的方向,转瞬间,下方隐隐传来呼唤声,仔细一听,竟是西风几人在呼唤“圣君圣女”。 夕落急忙调转方向,寻找几人的踪迹,很快,前方出现一处巨大的雪坑,坑里横七竖八的堆积着许多雪柱,西风与另一名男子和那胳膊受伤的女子皆被困其中,迟瑨与灼华并未在此。 见到夕落出现,三人皆既惊又喜。西风问夕落:“仙子怎的也来了不周山?” 夕落收了神剑站在雪坑边回答道:“反正无事,就也来看看,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西风苦笑一声:“让你见笑了,我们被困在此处,出不去了。” 夕落查看了一下,确实有一处阵法,但她没有学过如何破阵,因此也不敢贸然出手,想了想,她取出神剑,问它:“你可会破阵?” 神剑抖动了一下,夕落有些无语,这是什么意思?会还是不会?她忽然觉得她和这神器没有一点默契,还不如喜鹊! 西风见她居然问一把剑会不会破阵,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当下宽慰她道:“这阵法我们三人合力都未曾破除,仙子就不用为我们费心了。等圣君他们回来了再想办法吧!” 夕落这才想起问道:“圣君他们怎么没跟你们在一起?” “圣君陪圣女上去了……”那胳膊受伤的女子看向山上,小声说道。 西风解释道:“圣女想上去看看,圣君不放心,便跟着去了。” 夕落心下了然,之前灼华就不肯轻易放弃豸犰,现在来了不周山,又怎会无功而返? “还是先想办法让你们出来吧!” 夕落又看向神剑,“你要是能破阵就动一下,不能的话,就动两下。” 哪知神剑根本就不理会夕落,径直冲入雪坑上空,滴溜溜转了一圈后,对准下方一块雪柱直直刺了下去。 “噗”的一声,那块雪柱碎成了几块,表面的积雪散落,露出里面的石块。 随着那块石头的碎裂,其余的石头纷纷开始移动,空中刮起一阵狂风,一时间雪花满天飞舞。待风停雪住后,雪坑里的石头已经全都不见了。 西风几人见阵法破了,纷纷向夕落道谢,看着神剑的目光均透着艳羡。 “仙子你这法器好生厉害,竟还会破阵!”那女子赞叹道。 夕落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师父的法器,让我带着防身的。” “不知仙子尊师是哪一位?”西风目光灼灼的看着夕落,拥有如此法器之人,定不是寻常仙者。 “我没有见过我师父的真身,我也不知道他是谁。”夕落知道这样说出来没人会信,但这是事实。 西风笑了笑道“无妨。”当下也不再多问,转移了话题道:“我等欲上山寻圣君圣女,就不陪仙子了。” 夕落皱眉:“你们要上去?” 西风点头:“我等奉命陪同保护圣君圣女,自然要去找他们的。” “可上面比这里更危险。” “再危险也得去,若圣君他们有事,我们回去了也是难以交代的。” 三人都露出坚定的神色,夕落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便决定跟着他们一起去找人。 “刚才你们可有听到鸟叫声?”夕落问三人。 三人相互对望了一眼,均摇头:“不曾。” 看来是阵法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夕落对三人说道:“我刚才听到几声鸟叫声,就在你们这个方向,所以我才赶了过来。” “那会不会是圣女他们遇到了什么危险?”那女子焦急的问。 西风看向另一名男子说道:“周由,你陪轻月一起,我与夕落仙子一路,我们分头去寻。” 夕落马上阻止了他的安排:“我们最好一起走,若是分开,势单力薄,危险更大。” 那叫周由的男子也点头:“仙子说的对,我们还是一起走的好,刚才这阵法就轻易把我们困住,若再遇上什么情况,我们不一定能应付。” “是我欠考虑了……那我们就都跟着仙子走吧。”西风望向了夕落,等着她的指示。 “地面危险多,我们还是坐法器吧。”夕落提议。 “神行舟被圣女带走了。”轻月小声说道。 夕落明白了她的意思,看来他们自己是没有法器的。当下便让神剑化做一叶轻舟,缓缓向上飞行,几人立于轻舟之上,仔细寻找迟瑨二人。 片刻之后,轻舟已飞上半山腰,寒气越来越重,轻月几人已经暗自开始运用法力来抵抗寒气。 西风见夕落仍是很轻松的样子,不由心生敬佩。想不到当年被赶出去的小凤凰,竟这般厉害了,就算是圣君圣女日日在圣殿神台修炼,恐怕都还不及夕落法力深厚。 就在此时,远处又传来一声鸟啼,夕落催动神剑快速赶了过去。 忽然,轻月看着下方激动的叫道:“圣女!圣女……” 几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除了冰雪,哪里有什么圣女! “圣女在下边,我们快下去呀!”轻月见轻舟还不停下,焦急的喊道。 “下面没人……”西风说道。 “我明明看到圣女了。”轻月坚持:“你们不下去,我自己去。”说完,轻月便准备跳舟了。 西风一把拉住轻月,皱眉道:“你这是怎么了?” 轻月苦着一张脸说道:“若圣女知道我不去救她,会责怪我的。” “轻月你冷静一点。”周由低喝一声:“若见到圣女他们,我们岂会弃之不顾,你这样贸然下去,万一又碰到什么危险,我们还得先想办法救你。” 轻月呆了一呆,又往下看了看,喃喃道:“奇怪,刚才还有积雪的,这会怎么雪都不见了?圣女也不见了。” 夕落看向西风周由二人,彼此都心领神会,轻月一定是看到了什么幻象了。几人中,轻月法力是最低的,因此比其他人更容易被幻象所迷。 “有些不对劲,我们都找了大半天了,为什么不见圣君他们?这冰雪之上无所遁形,不应该什么都看不到才对。”西风提出了质疑。 他的话让夕落心中一动,本来她就觉得这冰雪有问题,现在她更加肯定了这冰雪之上一定被施了幻术,他们才什么都看不见。 想到此,她立刻闭眼,想运用法力让眼前变得清明,可一番操作下来,所见到的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夕落叹了一口气,“我刚才试了下,想破除这幻术,可是一点用都没有,要么就是这里没有幻术,要么就是以我的法力破除不了。” “那怎么办,我们若一直这样找,根本就找不到圣女他们啊!”轻月满脸的焦急与担忧,西风与周由也是一脸沉重。 “看来只有到地面找了。”夕落对三人说道:“我们要紧紧跟着,不能分开。” 三人皆点头,此处的诡异让他们一点也不敢大意。 夕落收了神剑,与三人飞落地面,就在他们举目四望,考虑走哪个方向时,远处又传来几声鸟啼声,那声音似远又近,忽东忽西的竟让人分不清究竟出自哪里。 “大家莫要被这声音扰了心神。”夕落提醒大家:“刚才我们就是寻着这鸟啼声而来,结果什么都没发现,现在不可再上当了。” 几人皆一头雾水的望着夕落,轻月小心翼翼的问夕落:“仙子你听到了鸟叫声吗?” 夕落被问的有点莫名其妙:“你们没听到吗?” 几人皆摇头。 “难道是我幻听了?”夕落怔了怔。 “或许我们刚才分心没听到。”西风说道。 他话音刚落,就见不远处,两道人影相互扶持着,一步步蹒跚而来。 “圣女!” “圣君!” 轻月周由同时惊呼出声,并一前一后的向着迟瑨与灼华奔去。 西风见两人都迎了上去,当下也不再迟疑,紧跟着去了。 夕落目瞪口呆的看着三人就这样消失在她眼前,短短几步的距离,凭空就失去了他们的踪影! 在轻月与周由叫着圣君圣女向前奔去时,夕落就想阻止,因为她根本就没见到远处有什么人,但不待她出声,西风也跟着去了,但没想到,他们三人就这么忽然的就不见了! 夕落呆呆的站在原处,看着眼前的茫茫冰雪,顿感无助,她有些后悔来这不周山了。 自己从小就在温泉谷里长大,都不曾经历过什么艰苦与磨难,如今孤零零的在这冰雪之上,师父和娘都不在身边,又有谁能帮到自己? 她又想到喜鹊,那家伙此刻一定蜷缩成一团眼巴巴的等着她回去呢!若自己就这样丢下迟瑨他们走了,心中着实难安,可要去寻他们,又一点头绪都没有,该如何是好? 就在夕落思绪万千的时候,她忽然听到喜鹊在唤她,转头一看,就见到喜鹊正朝她飞来,她不由一阵惊喜,大声问道:“喜鹊,你不怕冷了吗?怎么也跑来了?” 可她话音刚落,喜鹊就不见了,一名姿容绝世的女子出现在她面前,只见她满眼的悲伤与哀痛,口中喃喃自语:“我从天上追到人间,你竟还是如此绝情,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我的劫已经到了,你的劫也只有靠你自己闯过去了。” 女子说完,悲凉一笑,身形渐渐淡去,直至消失。 夕落觉得胸口一阵难受,那女子给她的感觉竟十分熟悉,似乎和她关系很亲密,她的悲伤,她能感同身受。 可她除了娘以外,并不认识别的女子。 自己一定是看到幻像了,夕落怕继续被幻像所迷,遂席地而坐,闭眼开始调息。一炷香后,夕落睁开双眼,却见一女子站在自己面前,正慈爱的望着自己。 “娘……”夕落惊喜的呼唤出声,迅速起身抱住了女子。 女子身子一僵,轻轻说道:“我不是你娘……” 夕落一愣,自己怎么会连娘都认错?这明明就是自己的娘青黎仙子啊! 女子又继续说道:“夕落,你先把手松开……” 夕落这下发现不对劲了,这声音……怎么像喜鹊? 她狐疑的抬头望着被自己抱住的女子,长的很美,但不是自己的娘。 难道自己刚才眼花了?她揉了揉眼睛,又伸手摸了摸女子的脸庞,不确定的问:“你是喜鹊?” 女子没有说话,只静静的看着她。夕落摇了摇头,喃喃道:“你不是喜鹊,喜鹊还没有化形……” “你到底是谁?” 第11章 召唤 女子沉默半晌后,答道:“我是喜鹊。” 夕落摇头,“喜鹊被师父变成了兔子,你别想骗我。” “能变成兔子,也能变成人。”喜鹊解释道。 夕落看着面前和喜鹊声音一样的女子,分辨着她的话有几分真实性。 “你怎么证明你就是喜鹊?” “我是喜鹊族的八公主,我跟着你们从凤凰族到温泉谷,你娘在你七百多岁时离开了温泉谷,你……” “好了。”夕落抬手,阻止了喜鹊的讲述。“先说说,你怎么变成人了?” “是仙君,他说这里危险,叫我来陪着你。” “师父来过了?”夕落有些激动,她以为师父把剑给她就不会管她了,没想到师父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来过了。” “那他现在在哪?” “走了。” “这么快又走了?”夕落有些失望。 “没事,有我陪着你……” 喜鹊的话让夕落心情好了几分,她绕着喜鹊转了一圈,开始赞叹:“喜鹊,你变成这样还挺好看的,只是师父把你变得太高了……” 夕落用手比划着,“我才这么高,你居然比我高这么多,你是喜鹊,现在和你比起来,我就成麻雀了……” 喜鹊微微一笑,说道:“你将来或许还会再长高些的。” “会吗?可这一百年来我好像都没怎么长了……”夕落有些失落的说道。 “你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喜鹊安慰道。 “不好,我堂堂凤凰,却比你矮那么多……” “等我们从这里出去,我就会变回兔子的。等我真正化形时,一定没你高。”喜鹊看着夕落,说的很认真。 夕落有些不好意思,她拉着喜鹊的手说道:“其实你可以比我高,只是不要高太多就好,我一直想着等你化形后就是我的小妹妹,你若太高了,我就感觉我是妹妹了。” “好。”喜鹊含笑看着夕落,眼神说不出的温柔。 夕落忽然发现喜鹊变成人后就怪怪的,话也不多了,跟她好像也客气了不少。 她默默的放开喜鹊的手,说道:“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喜鹊蹙眉问道。 “我总感觉现在我们之间没那么亲密了,你好像刻意在与我保持距离。” 喜鹊沉默半晌后才开口:“我刚变成人,有些不习惯,仙君说,要稳重些才好。” “在我面前你就不用装稳重了,我还是喜欢你以前的样子。”夕落释然一笑,挽上喜鹊的胳膊,拖着她一边走一边问:“你不是怕冷吗?怎么又跑到山上来了?” “仙君他给了我避寒的法宝,我就不怕冷了。” “法宝?什么法宝可以抵挡这不周山的寒气,快拿出来让我瞧瞧?”夕落说着就准备把手伸向喜鹊的衣襟,被喜鹊一把拉住了。 “这是给你的。”喜鹊伸手,掌中托着一团衣物样的东西。 “这是什么?”夕落好奇的拿过来打开一看,竟是薄薄的一件外衫,也不知是什么面料织成的,触手生温,柔滑异常,在冰雪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芒。 “你穿上试试。”喜鹊对夕落说道。 “为什么要给我衣服?”夕落有些纳闷。 “这衣衫遇水不湿,不畏冰火,现在穿着正好。”喜鹊将衣衫披在了夕落身上。 “那你怎么办?” “不用管我。” “不行,你法力低,坚持不了多久的。”夕落又把衣衫往喜鹊手里塞。 喜鹊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夕落,又默默取出一件一模一样的衣衫来。 “有两件?你怎么不早说。”夕落嗔了喜鹊一眼,又把衣衫拿回来穿上了。 她满意的点头赞道:“不错,还挺合身的。” 喜鹊穿好衣衫后问夕落:“你还打算在这里待多久?” “我想找到迟瑨他们再走。” “你担心他们?” “怎么说他们也是凤凰族的人,我总不能弃之不顾。” “嗯。” “走吧。”夕落挽上了喜鹊的胳膊。 喜鹊低头扫了一眼被挽住的胳膊,张了张口,终是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往前走着。 夕落向喜鹊讲述了她刚才的经历:“……他们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后来我又看到一个女子,她不知道在对谁说话,很伤心的样子。接着我又看到我娘站在我面前,然后你就出现了。” “这里遗留了许多阵法,你见到的都是幻象,不要理会它就行了。” “那你有没有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夕落问喜鹊。 “……有……” “哦,我还以为你没有被这些阵法影响。奇怪,师父怎么知道我来不周山了?他不来找我,怎么去找你了?” “他说看你在调息,就没打扰你,才叫我来陪着你的。” “那师父有没有生气,说我不该来这里?”夕落有些担心会被师父数落。 “他只是怕你遇到危险。你师父说了,既然来了,就顺便寻一件法器回去。” “法器哪有那么好得,我现在只求顺利的找到迟瑨西风他们,其他的都不敢想了。”夕落有些气馁的说道。 “别怕,有我在。”喜鹊拍拍夕落的手背,给她打气。 夕落笑着点头:“嗯,就冲你现在这个头,确实应该是你保护我。” “好!”喜鹊回答的很干脆。 两人继续前行,就在此时,空中又传来那空灵的鸟叫声,这次那声音似乎离他们很近,听的格外响亮。 夕落停下了脚步,想再仔细听听那声音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喜鹊见夕落不走了,问道:“怎么了?” “我又听到那声音了。” “什么声音?” “鸟叫声,你有没有听见?”夕落想再次确认一下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哪知喜鹊却摇头道:“我不曾听到有鸟叫声。” “……” 喜鹊见夕落一脸愁容,忙关切的问道:“除了鸟叫声,你还听到什么了?或者看到什么了?” “这会就只听见鸟叫声。” “这声音你听到几次了?” “刚才听到两次次,这是第三次了,而且这次听着还离的很近。”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某种法器在召唤它的主人。”喜鹊的神色很是凝重。 “法器召唤主人?”夕落感到有些不可置信。据她所知,这些通灵的法器是极难遇见的,没想到今日竟被她碰到了,她忽然对那法器产生了兴趣,好想看看那是何等神物。 “喜鹊,要不我们去找找看那是什么东西?”夕落一脸兴奋的道。 “既然它在召唤你,自然要去看看。” “它在召唤我?”夕落被喜鹊的话惊到了。 “只有你听到了它的声音,自然是与你有缘。”喜鹊淡淡说道。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夕落用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喜鹊,这家伙怎么忽然变得见多识广了? “我曾听族里的长老提起过。你闭上眼睛,感应一下它的位置。”喜鹊转移了话题。 夕落依言闭上眼睛,回想刚才的声音,抬手指了指右前方:“这边。” 喜鹊率先踏步而去,夕落一愣,出声呼唤:“喜鹊!” 喜鹊转头:“怎么了?” 夕落气呼呼地说道:“你急什么?这地方到处都有阵法,你若是像西风他们一样忽然不见,我去哪里找你?” “……” 喜鹊被夕落训的哑口无言,默默立在原处。 夕落上前几步,紧紧抓住她的手,叮嘱道:“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跟在我身边,不能分开。” “嗯……”喜鹊顺从的点头。 忽地,夕落放开了喜鹊的手,往她胸前探去。 喜鹊一把抓住夕落的手问她:“你做什么?” “我看看师父是不是把你变成男的了,为什么你的手那么大。”夕落皱眉说道。 喜鹊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疑神疑鬼的,不管是什么样子,也只是暂时的。你总这样,我很……伤心……” 夕落看喜鹊好像真的有些委屈,忙说道:“好了,是我说错话了,你不管是什么样子都是最好看的。”说完,她还轻轻摸了一下喜鹊的脸颊,赞美道:“这脸蛋确实不错,以后化形就照着这个样子吧!” 喜鹊哭笑不得的看着夕落,不待她有所反应,夕落就拖着她继续向前了。 走了没多远,夕落又听到了那鸟鸣声,这次方向是在她左边,除了那鸟鸣声,还有一些其他的声音。 夕落仔细辨别着那些声音,有呐喊声,有动物的嘶鸣声,还有大人孩子的哭喊哀嚎声。 夕落不自觉的停下了脚步。喜鹊忙问道:“怎么了?” “我听到好多奇怪的声音,感觉心里很难受。”夕落皱眉说道。 “何种奇怪的声音?” “很多声音乱成一片,好多人在哭。” “不用理会它,那些声音都是来扰乱你心神的。”喜鹊握住夕落的手紧了紧,安慰道。 “为什么我会听到那些声音?” 夕落本是自言自语,没想到喜鹊替她做了解释:“有些灵器在寻找主人时,会制造一些幻境来考验他的心性,若那人通不过它的考验,灵器便会放弃他,继续寻找下一个有缘人。” “那现在是它给我的考验了?”夕落无奈一笑,那东西是在试探她的胆量吗? 大约又行走了一刻钟左右,夕落眼前的景色终于不再是单纯的白色了,他们面前出现了一眼碧泉。 在一处地势偏低的坑洼里,碧绿的泉水在周围白雪的映衬下如翡翠一般莹润光洁。 夕落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探了探泉水,发现泉水竟然是温热的! 她惊喜的叫道:“水是热的,我们洗个澡吧。” “……”喜鹊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顿了半晌她才对夕落说道:“此处不是洗澡的好地方。” “逗你玩的,这会哪有心情洗澡啊。”夕落叹了口气:“洗洗脸还差不多。” 说完,她掬了一捧水拍到脸上,冰凉的肌肤一下被温暖所包围,夕落舒服的睁开眼,想叫喜鹊也来暖和暖和。 可当她回头看时,却看不到喜鹊了,只见雪地变成了一片干旱的土地,草木枯黄,地面裂开一条条手指宽的裂缝,地上或躺或坐着十几个人,老老少少,皆是灰头土脸,面目焦黄。 第12章 灵犀幻镜1 夕落心头一震,这又是怎么回事?难道又入了什么幻境?喜鹊呢?说好的不分开的,自己就洗了个脸,就又把人弄丢了? 转头再看,面前那一汪泉水也消失了,只中间最低处一块巴掌大的石头下面有一点水。 “又有人进来了!” “不知又是哪里来的倒霉鬼。” “还是个小姑娘,可惜了……” 夕落听着众人的议论,心中一紧,看来这里果然不是个好地方! “小仙子,求求你,帮我取一点水救救我们吧。”一位妇人看着夕落哀求道,她靠着一块大石头斜坐在地上,怀中抱着一个孩童。 夕落感到很奇怪,水洼离那妇人并不远,她完全可以自己去取水的。 她心中虽疑惑,但还是将手探向百宝袋,准备取一点自己准备的水出来。 忽地,她脸色变了,她发现她的法术不能用了! 从来到不周山,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慌乱恐惧过! 法术不能用,她百宝袋里的东西用不了不说,神剑也取不出来,万一遇到危险,该怎么办? 这一刻,许多念头一闪而过,那大娘见她不动,又继续哀求:“小仙子,你就做做好事,帮我取一点水吧,我孙子快不行了。” 夕落环顾了一下四周,见众人都用期盼的眼神望着自己,仿佛自己就是他们的救世主一般。 不就是取一点水吗?为什么大家的表情都那么奇怪? 夕落看到一位女子身旁放着一个空碗,便走过去拿起空碗往水洼走去。不想那女子却一把拉住了她,问道:“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去取水吗?” “为什么?”这也正是夕落想知道的。 “因为那里有一块妖石,你要取多少水走,就要用同样多的鲜血来换。” “什么?”夕落被女子的话惊到了,用鲜血换水?什么石头竟这样霸道,取一点水竟要用鲜血来换? 夕落看着那小石头,和普通的石头差不多,很是平淡无奇,看不出有何神奇之处。 她问那女子:“那你们都是用血去换水吗?” “不换水哪里能熬到现在?那是灵泉水,喝一口就能熬几天,我们都是几天换一次……”女子说着,轻轻挽起衣袖,整条手臂上数不清到底有多少疤痕,接着她又挽起右手衣袖,右手臂也同样满是密密麻麻或新或旧纵横交错的伤疤。 夕落看得头皮一阵发麻,女子苦笑着说道:“要想活命,就得几天放一次血,将来你也会是这样的。”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难道只有这里有水吗?” “这里是灵犀幻境,到处都与你现在见到的一样,水源也只有这一处。” “灵犀幻境……”夕落默默念着,她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她问女子:“难道这里的人都出不去吗?” “反正自我进来后,就没见到有人出去过。”女子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只有法力低微的人,才会被这幻境所迷,一旦进来,法力就被压制,又如何破得了这幻境?” 听到这里,夕落的心情愈发沉重,难道真出不去了? 那大娘见夕落一直与女子说着话,怕她改变主意,又开始求夕落:“小仙子,我孙子好几天没喝一口水了,真的快不行了,你就行行好,救他一救吧。” “小仙子,我也好几天没喝一口水了,求你也为我换一点水吧。” “仙子……” 众人恳求的声音此起彼伏,女子缓缓说道:“如今你自身都难保了,要不要帮他们,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她便轻轻闭上了眼睛。 夕落默默的盯着那空碗,思量着女子所说的话,如果她也要被困在这里,那确实自身都难保了,又如何兼顾得了他人? 良久之后,她拿着那空碗,缓缓走向水洼,小心的舀了半碗水,可当碗离开水时,那碗里的水却不见了。 她定定的看着那小石头,似乎想看出它到底是何方妖孽。 忽地,那小石头说话了,它不满的对夕落说道:“你看着我做什么?你没听到他们说的话吗?想取多少水,用你的血来换!” 夕落被它的态度气到了,反驳道:“这水又不属于你,你凭什么要别人拿血来换?” “不属于我,难道属于你?属于他们?”小石头嗤笑一声:“在我脚下的东西,那就是我的,你们想取走,就得付出代价!” 夕落被它说的哑口无言,思忖半晌后她方道:“除了血,你还可以要求他们用其他东西来交换,就像你说的,自然之物不独属于任何一个人,也不只属于你,你不能太霸道了。” “我要其他东西没用,我就靠这灵泉滋润,这灵泉水取一点少一点,我只能要求他们用血来换。” 夕落沉默片刻后,问小石头:“如果让这里的每一个人都能喝到一口水,需要多少血?” 小石头哼了一声:“入了我灵犀幻境,就如同凡人一般,你也需要换水活命,你确定还要帮他们?你以为你的血能取之不尽?” “我知道以我之能帮不到他们什么,”夕落看着小石头,语气坚定:“但要我对他们视若无睹,我又做不到!” “呵呵……”小石头笑了笑,又重重的哼了一声。接着说道:“既然你如此热心,那我也不好再阻拦你了,你若想让他们都喝上水,那就先放一碗血吧。” “好!” 夕落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她看着自己的手腕,想起那叫轻月的女子当时胳膊受伤,流的可不止一碗血吧?但现在自己没有法力,如何弄一道伤口出来? “给你刀!”小石头配合的出声,夕落脚下就出现了一把小小的尖刀。 夕落拾起小刀,看着那锋利的刀刃,想象着它刺破那些人的皮肉,特别是那小孩子的皮肉时的场景,不由轻轻皱了皱眉。 “是不是后悔了?这些人与你毫无关系,你本就可以不管他们,你帮了他们,转眼他们或许就忘了。到了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不一定也会如你这般慷慨,你还是再想想吧……”小石头语气淡漠的说道。 “不用再想,一点血而已。”夕落淡淡说道,蹲在那空碗前,想用刀尖在手腕割出一道小口子,可不管她怎么使劲,那刀就是割不到手腕上去。 小石头讥笑道:“还以为你有多伟大,原来不过如此!” 夕落被它的话气到了,质问道:“你用了什么妖法?” “我哪有用什么妖法,分明是你自己下不去手。” “你有本事,那你自己来取血呀!”夕落将手伸向石头,愤然说道。 “哼!我可不强取,我是光明正大的和他们交换!” “他们都没有了法力,你靠这点优势欺负他们,还说是光明正大的交换,等他们恢复了法术,看你还怎么嚣张!” “法术恢复?”小石头嗤笑一声,“入了我灵犀幻境,想恢复法术,别做梦了。” “你弄个幻境,困这么多人在里面,到底有什么目的?” 小石头不再理会她,只催促道:“不放血就一边去,别磨磨唧唧的。我看你分明就是说一套做一套,既然舍不得,又说那些大话做什么……” 居然如此怀疑她的人品! 夕落看着小石头,恨不得拿神剑把它劈成两半。 她懒得再跟小石头说话,仔细端详起那把小刀来,难道这刀也通灵了,也是一件灵器? 小石头见她不说话我就了,反而开始把玩起那把小刀,又开始催促:“你若不放血,就把刀放下,一边待着去,别影响后面的人。” 夕落转头一看,一个中年男子正向水洼这边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女子,那女子拉着那男子的衣袖,轻声说着:“我真的还能再坚持一天……” 男子头也不回的答道:“你已经5天没喝水了,不能再拖了。” “真的还可以坚持……”女子话还未说完,人就摇晃了一下,差点倒了下去。 男子忙扶着她坐到地上,劝她不要再动,随即走到夕落身旁,向她索要小刀。 夕落看着他用小刀在手臂上割了一道小口子,在碗里大约放了一小酒杯的血,随即用手捂住了伤口,等血不流了,他就将那碗里的血倒到小石头身上,那血瞬间就被小石头吸收了,石头表面不留一丝痕迹。 “吸血鬼!”夕落在心中腹诽。 男子用碗盛水,等他端起碗时,里面不多不少正好一小酒杯水。 男子缓缓起身,端着碗慢慢走向女子。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那只碗,有几个人的身子动了动。 男子立刻停下了脚步,沉声说道:“谁敢动歪心思,我就立马把这水喝了,揍得他以后只能爬着去换水。” 听他这么一说,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皆转头望向了别处。 夕落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些人是准备来抢水的。幸好这中年男子看着还比较壮实,能吓住那些人,若换成自己,可能半路上水就被抢了,还怎么给那孩子喝? 中年男子将水递给那女子,那女子哽咽着说:“你都为我换了许多次水了,我都没有机会报答你,以后你就不要管我了,让我自生自灭吧……” “说什么傻话呢!既然都来到了这里,那就是有缘,相互帮助是应该的。快把水喝了。”男子将碗托到女子唇边,催她将水喝下。 女子含泪把水喝了,然后抬头望着男子,轻声问道:“若有一天我们能出去,你……可愿娶我?” 男子一怔,半晌才回过神:“可你是……是公主,我哪里配的上……” 女子凄然一笑:“公主又如何?我们的命运,还不如你们洒脱,若我不是来了这里,说不定……”女子低头,没有继续往下说。 男子蹲在她面前,柔声说道:“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若有一天,我们真能出去,我就陪你一起去找八公主,以后……若你愿意……到哪里我都陪着你。” 夕落本不想听他们的绵绵情话,但是那句“去找八公主”却勾起了她的兴趣,喜鹊也是八公主,不知道他们所说的八公主又是何人? 这时,只听一人冷笑道:“你们还想着出去?你们可知我在这里待了多久了?两千多年了!若是没有人来打破这幻境,我们恐怕就得在这幻境里终其一生了。你们要想做夫妻,那就在这幻境里拜个天地算了,我们这么多人都能为你们做个见证。” 此人这么一说,那女子和男子都不再说话,陷入沉默。夕落本想继续听听八公主的事,被这人一打岔,也听不了了。 她看向那抱小孩的妇人,见她仍然眼巴巴的望着自己,叹息一声后,夕落走近那两人身边,拿起空碗准备回去再试一下。 那女子对夕落说道:“你救得了他们一时,却救不了他们一世,还是先顾好你自己吧。你现在刚进来,没觉着什么,等过两天,你就会又饿又渴,那时,你的血就很宝贵了。” “谢谢你的提醒。”夕落对那女子柔柔一笑,或许是因为刚才听了她与那男子的对话,夕落对眼前的女子有了一些好感。 “小妹妹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那女子询问道。 “我与几位朋友走失,我想寻找他们,却不想竟来了这里。” “这么说,你入幻境时是孤身一人?” “也不是……当时有个朋友还在身边的……”夕落如实说道。 “还有人在你身边?”女子与那男子异口同声的问道,眼里皆透着惊喜。 第12章 灵犀幻境2 “是啊!”夕落不懂他们为何会这么激动。 “你那位朋友法力一定比你高是不是?”女子欣喜的拉着夕落的手问道,由于太用力,险些打落夕落手中的碗。 夕落看她那么激动,有些不忍给她泼冷水,就喜鹊那几百年的法力,能算是高强吗? “你那朋友法力一定比你高,不然她为什么没被吸引进来?”女子追问着。 “这……”夕落也有点懵了,这灵犀幻境吸引的是法力低微的人,但喜鹊法力比自己还低,为什么没被吸引进来? “小仙子,若你那位朋友当时在你身边,说不定我们就都有救了。”中年男子说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此话当真?”夕落有些不敢置信,喜鹊如何能帮得了他们? “我们这些人进入这幻境时,身边都没有其他人在场,因此没有人知道我们是被困在这里,所以他们找不到我们,我们也出不去。但你进入幻境时你朋友一定看到了,她一定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一位年轻男子凑过来说道。 “可我那位朋友法力低微……”夕落歉然说道:“她可能都自身都难保……” “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好。”女子说道:“就算你那位朋友法力低微,她也一定会找人来破这幻境的。” “但愿如此吧!”夕落知道师父一旦知道她不见了,一定会来找她的,但是她在这幻境里,师父能找到她吗? “我们真有希望出去吗?” “那小仙子的朋友真的能破了这幻境?” “那妖石法力也不低,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众人知道有希望出去了,都来了兴致,纷纷凑在一起闲聊起来。就连躲在几处茅屋里的人都走了出来。夕落估计了一下,约摸有二十几人。 她也不能肯定师父什么时候才能救她出去,眼见那孩童有气无力的躺在那妇人怀里,她有些愧疚,自己的血放不出来,就不能换水为那孩子解渴。 她来到小石头面前,跟它商量:“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水,就一口。” 小石头没有吭声,夕落知道以它那小气的性子也是不会答应的,于是继续说道:“我的血放不出来,如果你有办法把我的血放出来,我可以多给你一些。” 小石头哼了一声:“谁稀罕你的血?我这灵泉比你们的血好多了。” “既然不稀罕我们的血,那你把这么多人困在这里,让他们用血换水,对你有什么好处?” 夕落本是随口一问的,但在她问了这个问题后,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小石头困这么多人在这里,难道真有什么目的? 果然,小石头对她的问题很敏感,它有些不高兴的说道:“你哪来的那么多问题?不换水就闪一边去,别妨碍我修炼。” “你还修炼?”夕落没想到连一块普通的石头都这么勤奋上进了。哦,对了,它并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一块妖石,修炼是很正常的。 “我若不修炼,又怎会吐人言?”小石头骄傲的说道:“天地万物,皆有灵性。别以为我们这些没有生命的东西就永远比你们差!” “我没有说你差!” “你分明就是看不起我!” “我只是觉得你有些小气而已。” “你大气,那你每天放一碗血来换水给他们。” “……好吧,我也小气……”夕落挫败的往地下一坐,将碗往地上一放,开始发呆。 她就想不通,那小刀为什么就是不肯割她的手腕?难道那小刀就是召唤她的灵器。那她这灵器还真是小巧玲珑。 百思不得其解,她便也不再想了,既然血放不出来,那她总得去跟人家说一下吧! 来到那孩童身旁,夕落对他说道:“对不起,我没有为你换到水。” 那孩童眨了眨一双失去神采的眼睛,没有说话。 “小仙子,我们不怪你,你与我们非亲非故的……”妇人接了话。 听了妇人的话,夕落也只能苦笑。她问妇人:“你们被困在这里多久了?” 妇人摇头:“这里没有日升日落,具体的日子也不知道。” “没有日升日落?”夕落有些诧异,那怎么计算时间? “这里气温是忽冷忽热的,他们猜测热的时候应该是白天,冷的时候应该是夜晚。” 夕落看向其他人,都穿着单衣,看样子现在应该是白天。 “你穿这么多不热吗?”那小孩见夕落穿着两件外衫,有些与众不同。 “哦……是有些热。”夕落其实是不热的,她猜想应该是喜鹊给她的这件外衣让她不惧冷热。但她不想让其他人觉得她特别,也就只能说热。 “你去那屋子里脱一件衣服吧!”妇人伸手指着一处茅屋说道:“那屋子是那临修为那五公主盖的,平常没有人敢进去的。” “哪个五公主?”夕落好奇的问道。 “说是喜鹊族的五公主。一个公主,居然一个人跑到这不周山来,一个随从都没带,被困在这里也没人知道,真是可怜……”妇人叹息着。 夕落没有听她后面说了什么,她没有想到喜鹊的五姐也会在这里,难道就是刚才那位“公主”? 她问妇人:“哪位是五公主?” “就刚才喝水的那位啊!也就她有福气,又有人为她盖屋子,又有人为她换水,不然,以她那身体,早没命了。” “她身体不好吗?”喜鹊好像没说过她五姐身体有问题啊? “来了这不周山,哪有不受伤的?我们刚进来时,都受了一些伤,不过那泉水确实是好东西,虽然要用血去换,却把我们的内伤都治好了。只是那五公主,还没完全好。” 没想到这灵泉还有这奇效,看来小石头要求他们用血来换,也不算过分了。 走进那五公主的茅屋,夕落在草席上坐了下来。她不是来换衣服的,而是在这等五公主,想问些事情。 之前喜鹊说过,这个五姐跟她关系还是不错的,因此夕落想知道五公主为何会只身一人来这不周山。 喜鹊说那鹰族的三王子嫌她五姐相貌平常,但夕落觉得那五公主虽然现在看着有些落魄,但梳洗打扮过后,应该也算是碧玉佳人了,那鹰族的三王子眼光也太高了些。 如今不能这样干等着师父来救了,她也要想办法出去才行。 不知等了多久,那五公主终于回来了,见夕落在她屋子里,很是诧异。 夕落主动说道:“五公主,我找你是想问点事。” “你说吧!”五公主虽然疑惑,但表现的还是很随和。 “你为何会来不周山?” 五公主看向夕落,似乎在考虑怎么回答她的问题。 “我曾见过喜鹊。”夕落直言。 五公主两眼放光:“你说的是哪只喜鹊?” 夕落这才想起应该说喜鹊的名字,可喜鹊叫什么?这一千年,她都是叫的喜鹊,早忘了它的名字了。 “是雪绒吗?”五公主有些激动:“你是不是见过我八妹?” 好像是这个名字,夕落点了点头。 “她在哪里?你快告诉我。”五公主拉住夕落急切的问道。 “它很好,只是……它在哪里,我现在也不知道。”夕落觉得自己这样说,也不算骗她,她现在确实不知道喜鹊在哪里了。 “你什么时候见到她的?” “就在不久前……后来我们就分开了。” 没有征求喜鹊的意见,夕落也不敢把实情告诉五公主,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不久前……这么说来,她没事……”五公主喃喃自语着,又问夕落:“她化形了吗?这幻境里时间可能和外边不一样,我也不知道现在是何年何月了……” “它还没化形,你怎么离开喜鹊族到这里来了?”夕落将话题带回正轨。 “我是出来找雪绒的。”五公主拉着夕落坐到草席上,开始讲述。 “她悄悄离开王宫,起初我以为她是溜出去玩几天就会回来,可过了许久她都不见回来,父王大怒,派了许多人出去寻找她,都没有找到。后来鹰族人知道了这件事,便要我父王马上把七妹嫁过去,我父王好不容易才说服鹰王,说会找到老八,为了表明诚意,父王让我和七妹一起出来寻找,可我却不慎进了这幻境……” “那七公主呢?” “不知道。我们一个往东,一个往西,没在一起。” 夕落猜测,七公主应该是回去了,没有找到喜鹊,五公主又不见了,因此喜鹊王不得不将七公主嫁过去。 若喜鹊知道五公主被困在这里许久,应该会自责吧?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想办法出去了。 “你知道怎么破这幻境吗?”夕落直接问五公主。 五公主摇头,“要是有办法的话,我们早就试了,又怎会还被困在这里?” “你们是不是进来后就没有法力了?” “是的。” “那你们有没有继续修炼?” “修炼了一段时间,还是老样子,我就放弃了。” “我也想试试。”夕落看着五公主,语气坚定的说道。 “那你就在我这里修炼吧,没有人会来打扰你的。”五公主觉得不让夕落试一下,她是不会死心的。 “好。”说干就干,夕落马上盘腿开始调息,五公主走出茅屋,轻轻关上了门。 时间慢慢流逝,夕落感觉身体开始发热,并且越来越烫,和刚吃了无极果时一模一样。 那时有寒潭,可现在是在这幻境里,别说寒潭,一口凉水都弄不到。 身体越来越滚烫,仿若置身火海一般,皮肤被灼烧的生疼,夕落怀疑自己下一刻就会晕过去。 忽然,一丝清凉浸袭全身,身体不再那么烫了,夕落欣喜不已,难道是老天在帮她? 她抓紧时机继续调息,直到感觉到又渴又饿才停了下来。 当她睁开双眼时,便看到五公主正一脸欣喜的看着她。 “你吓死我了。”五公主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说道:“你刚开始还好好的,后来怎么脸就通红通红的,烫的跟个火炉一样?” “……可能是这里太热了。”夕落找了一个借口。 “可不是么?你怎么还穿这么厚?我这身体不好,也没穿你那么多。” “……”夕落考虑要不要脱一件衣服下来? 见夕落盯着衣服发呆,五公主又说了:“就这样吧,也不要脱了,一会儿天就要冷了。” 天要冷了,也就是要黑了,怪不得自己有饥渴感。看来进了这幻境,就如同凡人一般需得按时进食。可自己放不出血,怎么能喝到水? “要出去活动一下吗?”五公主问道。 “嗯。”夕落起身,随五公主走出茅屋,修炼了许久,确实需要活动一下了。 此时,外边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夕落问五公主:“你那位……朋友呢?” “他住那里。”五公主指了指最大的那处茅屋说道:“他与其他人住在一处。还有那几个屋子,都是几个人住一起,无聊时大家也好说说话。” 在这寸草不生,鸟兽皆无的地方,若没人陪着说话,确实挺无聊的。 两人走了没多久,夕落就发现外面的人都进了屋子,再看五公主,不时的用手抚着手臂,才想起她刚才说的,天快冷了。 她停下脚步,劝五公主回屋子。五公主却说还要再陪她一会儿。两人正僵持着,那叫临修的出来了,夕落忙叫他把五公主带走。临修把五公主送到她茅屋门口后,默默站了一会儿,又回了那大茅屋。 夕落见四下无人,马上又开始测试法力有没有恢复,她集中意念想从百宝袋中取一点水果出来,令她意外的事情发生了,她手心里多了一颗小果子,摊开一看,是一颗小葡萄。 第13章 灵犀幻境3 夕落压住心头的狂喜,又试了几次,发现每次都只能取小东西出来,应该是法力微弱的缘故。 没想到调息了几个时辰居然有这样的效果!看来只要坚持下去,恢复法力不是问题! 她走向水洼,捧起一捧水,同时运起法力,想看看能不能把水留住,但很可惜,水在她手中眨眼就消失了。 回去继续努力! 夕落将取出来的果子吃了,又取了几颗回到茅屋放到了五公主手里。五公主吃惊的看着几颗小果子,声音有些颤抖:“这……这是哪里来的?” 夕落微微一笑,又取了一颗葡萄出来。五公主看着夕落手中凭空出现的葡萄,惊的张大了嘴巴,她……她居然能用法术了? 夕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刚恢复了一点点法力,只能取小东西出来。” “你就调息了一下,就恢复了法力?”五公主觉得夕落是在吹牛,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还没有完全恢复。”夕落再次强调。 “那也很了不起了,我当初接连坚持了大概好几个月,一丁点法力都没恢复。” “可能是我运气好……” 这和运气有关系吗?五公主笑了笑,对夕落说道:“无论是因为什么,这总是一件好事。说不定我们不用等别人来救,你就能带我们出去了。”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这不是夕落谦虚,而是她觉得自己既然被引入这幻境,说明妖石比她强大。 “我还是那句话,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好。”五公主说完就准备往外走,夕落一把拉住她:“你去哪?” “我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其实她心里想的是要把果子分给临修几颗,毕竟大家都是很久很久没有吃过食物了。 夕落把她拉回草席坐下,“先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这里的东西也有限,而且都是凡物,不像那灵泉一样喝一口就可以维持几天,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大家喝上灵泉,再想想怎么出去。” 五公主觉得夕落的话很有道理,于是问她:“那现在怎么办?” “我要继续调息,恢复更多的法力,若是靠我们自己的力量出不去的话,我就叫人来帮忙。” “你在这幻境里,又如何能联系到外面的人?”五公主以为夕落是随口说说安慰她的。 夕落微微一笑,“我自然有办法。” 五公主不再说话,默默坐在一旁,看着夕落开始调息。 她觉得这个小仙子给了她很多意外,到了这个地方,没有一丝慌乱,更没有绝望,除了带给她雪绒的消息外,还能在这种环境里恢复法力,她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她,比如她是谁?叫什么名字?她什么时候碰到雪绒的?雪绒现在在哪里? 外面的天还是亮的,但是温度却是越来越低了。五公主拢了拢身上的厚披风,又开始感叹,幸亏小仙子恢复了一些法力,否则凭她那薄薄的外衫,如何抵挡这寒冷? 等夕落停止修炼时,发现外面已经有不少人在说话了。但五公主却还沉沉睡在她身旁。她猜想应该是因为她修炼影响到人家的正常休息了。 将手探向百宝袋,她想试试法力又恢复了多少,可结果令她有些失望,还是只能取小东西,就连梳子都取不出来。 她有些焦急起来,照这样的速度,想把神剑取出来要等到什么时候?喜鹊在外面会不会有危险?迟瑨那些人到底在哪里?会不会错过族母的寿辰? 这些问题本来她之前都没有考虑的,因为她知道出去的希望渺茫。但现在有了希望,她就有些急切了,在这里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取了几颗小果子吃下,她又开始了下一轮的修炼。 渐渐的,夕落感觉到一些异常。体内似乎有一股新的力量在慢慢与她本身的法力相融合。夕落又惊又喜,之前吃了无极果增加了不少法力,现在这突然出现的力量难道也和无极果有关? 夕落发现那新的力量似乎很强大,大有绵绵不绝取之不尽之感。她不敢贪心索取太多,怕力量太过强大自己身体承受不住,便企图阻止那股力量与自己法力融合,谁知那股力量根本不受她的控制,一个劲儿的要在她体内完全爆发出来,夕落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样下去,她会被这股强大的力量炸的粉碎的! 由于新的力量在体内乱窜,夕落感觉四肢百骸疼痛无比。整个身体仿佛要被撑破了一般,她怎么努力压制都没有效果。这幻境中,没有人能帮到她,现在她唯一的希望,便是师父。所幸现在她有了法力,可以召唤师父了。 她伸手握住颈项间挂着的一颗像鳞片又像贝壳的饰物,那是师父给她的,要她随身带着,在遇到危险时可以注入法力召唤他。 她一直没有主动召唤过师父,因为之前一直生活在温泉谷,根本就没有什么危险。这一次进入幻境,刚开始是因为没有法力不能召唤师父,之后她恢复了一点法力后又想自己想办法出去,不想惊动师父,可现在她不惊动师父也不行了。 就在此时,睡在她身旁的五公主醒了,她见夕落捂着胸口似乎很难受的样子,忙关切的问道:“小仙子,你怎么了?” 夕落被她突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身体的痛苦让她无法正常开口,只得朝五公主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五公主焦急万分,夕落现在是他们出幻境的唯一希望,千万不能有事!可她又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呆呆的干看着。 被她这一打岔,夕落一分神,身体便轻轻颤抖起来。五公主此时再也顾不上夕落的叮嘱,她决定去找临修来帮忙。 在五公主出门的那一刻,夕落忽然感觉自己整个身体被法力包围,体内失控的那股力量正慢慢安静下来,随即归到一处,余下的法力自行运转,温暖着她的整个身体。夕落顿感浑身舒畅,一下子如同从地狱到了天堂。 五公主带着临修赶来,见夕落神色已恢复如常,才松了一口气。她伸手探了探夕落的额头,说道:“你这修炼的到底是什么功法,怎么这么吓人的?” 夕落无奈一笑,她也说不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自从吃了无极果后,就变成这样子了。 起身活动了一下,夕落问五公主:“什么时候了?” “差不多又快到晚上了。” 夕落看向门外,确实没几个人在外边了。 “我没事了,出去活动活动。”她一边对五公主说着一边往外边走去。 “你真没事了?”五公主不放心的问道。 “没事,放心吧!”夕落头也不回的向水洼走去。 五公主想了想,还是带着临修跟了过来。 夕落见她们跟了出来,也没阻止。她直接来到水洼,捧起了一捧水。 几息过去,水在她手中半分不少。夕落看着手中的水,欣慰的笑了。 五公主见夕落迟迟不动,凑上前来,看到她手中的水,惊得瞪大双眼,用手捂住了嘴巴。 好半晌她才缓过来,结结巴巴的问夕落:“我们是不是……以后是不是都不用拿血换水了?” 夕落微勾唇角,将水捧到她面前:“要喝一口吗?” “……我……”五公主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多少日子了,她都习惯了每次用血换那么一小口水,现在这水不用拿血来换,就这么摆在她面前,她反而不习惯了。 就在这时候,她们耳边传来小石头愤怒的声音:“你们竟敢偷水喝!” 小石头的声音很大,几个没进茅屋的人立刻将目光移了过来。 “我没偷,我是正大光明的取。”夕落一本正经的纠正道。 “你还强词夺理!说,你是怎么取到水的?”小石头气坏了,这丫头头一天还知难而退,今天怎么就可以取到水了,难道是它的幻境出现了什么漏洞? “要我给你演示一下吗?”夕落一边问小石头,一边从百宝袋中取了一个白玉瓶出来。 小石头大叫:“你要干什么?” “装水呀。”夕落一边回答一边将瓶子装满了水,拿着瓶子准备走了。 “你把水给我放下!”小石头一声大喝,嗖的一下离地而起,悬在夕落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水算是我借你的,回头把血还给你。”夕落跟小石头商量着。 “不行,先放血再取水这是规矩。” “规矩也可以改的。” “你没有资格要求我改规矩。” “那你把我们都放出去,我马上把水还给你。” “别做梦了,把你们放出去了,谁在这里陪我?” “你又不是小孩子,还需要人陪?” 一人一石僵持不下,屋子里的人都被外面的动静吸引了出来。纷纷打探情况。在听到夕落手中的瓶子里装着灵泉时,众人的表情都是一致的惊喜。 小石头见所有人都围了过来,有些恼怒。自己守护了多年的东西被别人轻而易举的取走了,这是多丢面子的事! 霎时,小石头周身泛起华光,夕落手中的白玉瓶也开始摇晃,整个幻境变得昏暗起来。 “妖石发怒了。”众人纷纷后退,五公主也被临修拉的远远的。 “你这是做什么?”夕落有些不悦了。这臭石头脾气也太大了些。 “把水放下。” “我不放。”落也坚持着,她欠那孩子一口水。 “这是你逼我的!”小石头狠狠的说道。 说完,小石头身上的光芒更甚,天地间的颜色更加昏暗,夕落手中的瓶子开始出现了裂纹。 “就你那点修为,还想与我对抗?”小石头嗤笑道。 夕落不说话,将法力都凝聚于双手,努力保护着手中的瓶子。 “我不与你为难,今后你要喝水可以随便取,但其他人你不能管。”小石头做出让步。 “我做不到。”夕落一口回绝。 “呵……还真是慈悲心肠!既然你非要与我对着干,那我就让你以后都生活在暗无天日的世界里!” 小石头缓缓升到夕落头顶,变成了一口磨盘一样大的石钟,当头罩下。 夕落一手护着瓶子,一手去挡石钟,显得十分吃力。 五公主满脸担忧,拳头攥的紧紧的。这妖石既然能把他们困在此地,法力定然十分强大,小仙子一定斗不过它的。 “小仙子,你把瓶子丢了吧,先保住你自己!”五公主劝着夕落。 “不!”夕落只轻轻吐出了一个字。瓶子里的水需要法术保存,一旦离开她的手,就会变成一个空瓶子,那些人就喝不到水了。 见夕落不肯服软,小石头更加气恼,整个石钟滴溜溜旋转起来,强劲的法力卷起一阵阵狂风,整个幻境顿时飞沙走石,烟雾一片。 夕落再也顾不上白玉瓶,将所有的法力都用来对抗石钟,白玉瓶碎成几片散落于地。 瓶子破碎让夕落更添了几分怒火。在与石钟的对抗中,她察觉到自己与对方实力的悬殊。这小石头也不知道修炼了多少年了,竟隐隐有了一些神威,自己若不是吃了无极果后增加了一些法力,恐怕早被它压住了。 看来只有借助神剑的力量了。 黄沙漫天中,一道金光闪过,一声石破天惊的金玉相交声后,一切归于平静。 风沙没有了,干旱的土地也没有了,眼前还是那冰天雪地的不周山。 夕落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自己这是……从幻境里出来了? 是自己一个人出来了?还是大家都出来了? 夕落忙四下一看,见五公主那些人也正迷茫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看来他们也还搞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自己用神剑砍了那破石头一下,就把幻境破了? 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神剑,完好无缺。要不是神剑现在被握在手中,夕落几乎要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我们这是在哪?”五公主看向夕落,她的眼神中透着期盼与不确定。她有一种猜想,想从夕落那里得到证实。 夕落还未说话,便有人开始惊呼:“我们出来了,我们出来了!” “对,对,当年我就是在碰了那水以后才进入幻境的。” “多少年了,终于出来了……”有人喜极而泣。 夕落到处搜寻喜鹊的身影,它的五姐在这里,它见到一定会高兴的。 可附近根本就没有喜鹊的影子,夕落大致推算了一下,自己进入幻境也有一天多了,喜鹊会不会到别的地方找自己去了? 第14章 彩石 她要马上去找喜鹊和迟瑨他们! 夕落走到五公主身旁,向她告别。五公主说要陪夕落一起去找她的朋友,夕落婉言谢绝了。 毕竟他们刚从幻境里出来,还需要时间恢复这些年被压制的法力。而且夕落觉得五公主应该更想先回家。 众人一出了幻境,都归心似箭,很快就走的差不多了,五公主拉着夕落的手,再次问道:“小仙子,我八妹现在到底在哪里,能告诉我吗?” “我也不知道……”夕落无奈道。 “好吧,那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叫夕落。” “夕落……”五公主重复了一遍后才依依不舍的和夕落告辞。 “我送你回去!”临修对五公主说道。 五公主默默点了一下头,两人一前一后往不周山下走去。 夕落想起在幻境中,五公主曾说过,若有一天能离开那里,她就嫁给临修,不知道今后他们两人会如何。 “在想什么呢?”身后忽然传来喜鹊的声音。 夕落猛的转身,就看到喜鹊正站在那碧泉边看着自己,脸上还带着笑意。 “喜鹊……”夕落欢呼一声,上前紧紧抱住喜鹊,接着便开始埋怨:“你跑哪去了,叫你跟紧我,结果一转眼你就不见了,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就被困在幻境里出不来了。” “这不是出来了吗……”喜鹊轻轻拍了拍夕落的背,安慰道。 “出是出来了,可是我现在一想起来还是有点怕,要不是师父让我带着神剑,我可能真要被永远困在里面了。” “好了,现在出来了就没事了。你救了那么多人出来,这可是很大一件功劳。” “你怎么知道我救了很多人出来?”夕落放开了喜鹊,狐疑的看着她。 “那些人跟你一起出现,不是你救的又是谁救的?” “你刚才都看见了?” “嗯。” “那你怎么不出来?你五姐可也在呢!” “……我怕她认出来,所以就躲起来了。” “你现在这样子,连我都没认出来,你还怕她认出来?你知不知道,你五姐是为了出来找你才被困在那幻境里的。”夕落将幻境里的事情一一讲给喜鹊,最后问喜鹊:“你觉得你五姐将来会嫁给那个临修吗?” 喜鹊沉默半晌后回答:“我不知道。” 夕落叹了一口气,“我到是希望你五姐能嫁给他,毕竟嫁给临修要比嫁给一个不知道心疼她的人强多了。” 喜鹊没有说话,夕落估计她是在忧心五公主,便提议道:“等族母的寿辰过了,你悄悄回去看一下你五姐吧。” “嗯。”喜鹊应的有些心不在焉。 “你在想什么呢?”夕落瞪了喜鹊一眼。 喜鹊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碧泉,对夕落说道:“去洗洗脸吧。” 夕落愣了愣,问喜鹊:“我脸很脏吗?” “嗯。”喜鹊很老实的点了点头。 夕落立刻反应过来,刚才在幻境里大家都被风沙侵袭,自己身上一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去洗洗。”夕落说着走到泉水边,一脚踏了进去。 喜鹊疑惑的看着她,问道:“你下水做什么?” 夕落觉得喜鹊问的很奇怪,下水当然是洗澡啊,身上那么脏,光洗个脸有什么用?她一边将身子沉入水中,一边对喜鹊说道:“喜鹊你帮我设个结界吧,我要好好洗洗这一身灰尘。” “胡闹,这冰天雪地的,怎能在此处洗澡!你赶紧上来!”喜鹊的语气有些不悦。 “这里虽然是雪地,但这水是热的呀,不信你来试试。”夕落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解自己的衣衫。 “不许脱!”喜鹊一声大喝,接着夕落就发现自己的手动不了了。 夕落瞪眼看着喜鹊,好家伙,变成人形长本事了,居然敢对自己用法术了。 “小喜鹊,你什么意思?”夕落眯眼问喜鹊。 “我怀疑你说的那块石头就在这水潭里,它已通灵,你若在这里洗澡……” 不等喜鹊说完,夕落已明白了它的意思,只是她有些怀疑,幻境里的石头真会在这潭中吗? “你怎知它就在这水中?”夕落问喜鹊。 “我猜测的,在不在一试便知。” “不用试,我不在这里洗便是了。”夕落是再不想见那妖石了,仗着有了点本事就把人困在幻境里,还想把自己压在石钟下,她恨不得踢它两脚! “那妖石既然有如此神通,不如你收了它做你的法器吧。”喜鹊提议道。 “收它做我的法器?我可不要那邪恶的东西做我的法器。”先不说能不能收服那石头,就那石头的做法,她就无法苟同。 “你若不收服它,让它继续在这里害人也非好事。”喜鹊继续劝说着。 夕落觉得喜鹊说的也有道理,放任那石头不管的话,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遭殃。可要怎么才能收服那石头呢? 喜鹊似乎知道夕落在想什么,她指着泉水中间说道:“那石头被神剑所伤,法力大减,现在它有些虚弱,你想办法让它出来。” 夕落没好气的瞪了喜鹊一眼,说道:“我手动不了,你本事大,还是你想办法让它出来吧。” 喜鹊微微一笑,抬手解开了夕落的法术,说道:“这法术还能难得住你?” 夕落一边活动胳膊一边说道:“你想练习我总得给你机会,只是下次你若再对我用法术,小心我把你变成秃头喜鹊。” 喜鹊脸上神色一阵变幻,夕落也不再理她,凝聚法力向水中击去,水潭里的水立刻激烈的翻腾起来,不多会,只见一块五彩斑斓的石头缓缓漂浮在水面上,石头周身隐隐散发着荧光。 难道这就是幻境里的那块石头? 夕落扭头看向喜鹊,想从她那里得到证实,却见那家伙盯着那彩石,根本就没有看她。 夕落伸手,运用法力想隔空把那石头取来,哪知那彩石却在水中滴溜溜旋转着,似乎在故意戏弄夕落一般。 “我看你怎么躲!”夕落直接游向彩石想抓住它,彩石却一下沉入水中,不见踪影。 夕落愣了一愣,飞回喜鹊身边,挥手说道:“走吧,这破玩意儿我本来就看不上,它居然还跟我躲猫猫。” 喜鹊微微一笑,说道:“这就放弃了?” 夕落摇头:“这石头虽然有点本事,但它心术不正,我也不喜欢它。刚才你不是说我听到的声音是法器在召唤我吗?我们去找属于我的法器吧。” “可能召唤你的,就是这彩石了。”喜鹊看着夕落,问她:“你到了这里之后,还听到那个声音了吗?” 夕落想想后回答:“没有了。” “那就是它了。” “你确定是它在召唤我?”夕落觉得喜鹊是在胡说八道。若是那彩石在召唤她,怎么还会把她引入幻境,还想永远困住她? “是。”喜鹊语气很肯定。 夕落狐疑的看了喜鹊一眼,变成人形后好像见识也增长了不少,姑且就信她一回吧! 她又像刚才那样,将水潭里的水搅得昏天暗地。很快,彩石冲出水面,冲夕落大叫:“你这死丫头,这灵泉惹你了?你这般折腾做甚?” 夕落一愣,看着悬在空中的彩石,问它:“这真是灵泉?” “若不是灵泉,那些人早渴死饿死了!” “既然你有灵泉滋养,又为何要困那些人用血换水?”这是夕落怎么也想不通的地方。 “与你何干,若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受伤,幻境也不会破。我都不与你计较了,你还在这捣乱,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把你带走,免得你又在这里害人。” “害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害人了?”彩石不依的嚷嚷着。 “你把那些人困在幻境里,让他们回不了家,这不是害人是什么?” “我虽然困住了他们,但也保住了他们的命,他们都活的好好的,怎么就是害人了?” 夕落觉得好笑:“你那幻境里是什么样的你自己不清楚吗?他们在里面那能叫好?” “反正我没害他们性命,你就不能说我害人!” “你……”夕落觉得跟这顽石是讲不通道理了,于是很干脆的问它:“你跟不跟我走?” “我为何要跟你走,我在这里挺好的!”彩石一口拒绝。 “还想在这里害人?” “我说过了,我没有害人!”彩石大声嚷着,在空中不停的跳动,身上的颜色也变幻不定,好像很愤怒的样子。 “好吧,你没害人。你说个条件,要怎么才肯跟我走。” “你砍了我一剑,还想要我跟你走?”彩石飘到夕落面前,冲夕落愤怒的说道:“你自己看看,你那一剑,损我几百年修为,你知道我要花多少时间才能补回来吗” “若不是你想困住我,我又怎会砍你一剑?”虽然彩石身上那道剑痕让夕落有些愧疚,但一想到它的所做作为,那点愧疚马上荡然无存。 “我只是想困住你,可没伤你!算了,我也不想跟你纠缠不清了,你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不要在这里打扰我了。”彩石说完,划出一道弧形,又“扑通”一声沉入水中。 还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夕落不再犹豫,直接取出了神剑,运起法力往水中一划,水潭中的水被一分为二,“哗啦啦”一片水花四溅。 “你这个疯子!”彩石冲出水面,有些气急败坏的大叫:“别以为拿着指天剑就可以为所欲为!有本事你不要用剑,跟我单打独斗!” 夕落听到指天剑这个名字,微微怔了怔。 指天剑可是上古神剑,传说中它已消失数万年,师父也从未说起过这剑的来历,彩石竟说它就是指天剑。指天剑怎会在师父手上?难怪师父不让这剑用原形出现。 她对彩石说道:“要我不用剑也可以,你自己乖乖跟我走,我就把剑收起来。” “哼哼……难道你真以为我怕了这破剑不成!”彩石恨恨说道。 “那你敢不敢再受我一剑?”夕落微笑着,将剑指向彩石。 “我又不是傻子,凭什么白白受你一剑?”彩石在空中飞舞着,不停的变换着方位,似乎真怕夕落再砍它一剑。 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沉默良久之后,夕落对彩石说道:“要不你说个条件,怎样才肯跟我走,若我办不到,我立刻离开。” 彩石一听这话,十分高兴,问夕落:“此话当真?” “当真!” “若你能让我身上的剑伤立即愈合,我就跟你走。”彩石飞快的说道。 “……”夕落本以为这破石头会提出什么稀奇古怪的条件来,没想到它竟是这个要求。但是这个很简单的要求她也做不到啊!指天剑可是斩妖除魔的神剑,被它伤了岂是一时半会就能好的了的? 夕落陷入沉默。看来破石头是算准了她做不到,才有恃无恐的说出这个要求,让她不得不放弃。 正当她想承认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一旁的喜鹊忽然开口对夕落说道:“答应它。” 第15章 奇怪的声音 夕落转头看着喜鹊,这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既然做不到,答应了又有什么用? “答应它。”喜鹊再次说道,神情十分认真,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夕落有些迟疑,喜鹊有多大的能耐她是知道的,但这会看她这么坚持,难道她真有办法? 不等夕落有所反应,喜鹊直接问彩石:“你说话可算数?” 彩石顿了顿,方开口:“当然!” “那好,你过来。”喜鹊冲彩石招了招手。 彩石在空中滴溜溜旋转了一圈,不满的说道:“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就凭她听到了你的召唤,你就不能反悔!” “你胡说,她怎么会听到我的召唤,我的召唤,至少也要上仙才能听到。” 喜鹊看向夕落说道:“跟它模仿一下你听到的声音。” 彩石一听喜鹊这样说,周身的光芒退去了几分,颜色也一下黯淡不少。良久后,它才缓缓开口道:“好,我不管你是何方神圣,只要你在一刻钟之内让我身上的伤痕消失,我就跟你们走。” “你莫要用法力对抗,否则有什么后果你自己承担。”喜鹊告诫道。 彩石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夕落看着喜鹊,越发觉得变成人形的喜鹊有些高深莫测。不但稳重了许多,见识也增长了不少,若将来喜鹊化形后也是这般样子,那该多好。 只见喜鹊缓缓抬手,掌心向着彩石,彩石被法力所吸引,不由自主的飞到喜鹊手掌上方。随即,就看到彩石身上那道剑痕正以极快的速度愈合着。 夕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这还是她认识的喜鹊吗?此时的喜鹊,神情是那么专注,秀美的脸庞看着更加动人,夕落觉得用勾魂摄魄来形容这时的喜鹊,一点也不过分。 彩石身上的剑痕完全消失,喜鹊轻轻呼出一口气,对夕落说道:“好了。” 夕落下意识的“哦”了一声,目光仍停留在喜鹊脸上。 喜鹊微微蹙眉,并轻轻抚着自己的脸问夕落:“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师父把你变的太好看了。”夕落如实说道。 “哪有……”喜鹊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要是化形后也这么好看,不知要惹多少麻烦事呢!”夕落拍了拍喜鹊的脸颊感慨道。 “把石头收起来吧。”喜鹊默了默后转移话题。 夕落看着那彩石,静静的悬在那,好似十分乖巧的样子。 她不确定的问彩石:“你真愿意跟我走?” “我说话算话!”彩石没好气的说道:“碰到你们,算我运气不好!” “这话怎么说的?我们又没拿你怎么样,你以后继续修炼,又没什么影响。” “怎么没影响了,离开了灵泉和人血的滋养,我修炼会慢很多的!”彩石愤愤说道。 “你要人血就是为了修炼?”夕落总算是知道它要血的目的了。这家伙竟为了一己之私,将人家困在幻境几百上千年。 “若非如此,我又如何能够以最快的速度修成人形?”彩石说理所当然。 “你为什么要急着修成人形?”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我只答应跟你走,可不是有问必答!” 好吧!看来这家伙始终改不了它这牛脾气。夕落也不再问它,指了指腰间挂着的百宝袋对彩石说道:“你自己进去吧。” “我不去那里!”彩石一口拒绝,“黑咕隆咚不见天日,你想憋死我?” “那你想怎样?”夕落觉得这破石头忒难伺候。 彩石没有说话,只见一道流光射向夕落手腕,破石头竟化作一只手镯套在了夕落手腕上。 夕落抬手看了看,手镯莹润光洁,表面隐隐有五彩华光闪动,算是一件好看的饰物。 她满意的点头,对手镯说道:“你可不要哪天自己偷偷的跑了啊!” 手镯华光闪动了一下,算是回答。夕落也不管它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看向喜鹊,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喜鹊一时不知道夕落问的意思。 “你怎么修复那道剑痕的?”夕落看着喜鹊的目光中充满了质疑。 喜鹊“哦”了一声,解释道:“我只是运气好……我曾听长老们提起过,这不周山上有一块遗落的补天神石,所以我猜测,这块石头就是那补天石。” “补天石?”夕落有些惊异。她也曾听娘讲过一些上古之事,不周山倒塌之后,女娲大神炼石补天,最后却不知为何少了一块,原来这一块竟掉到了不周山上。 她有些不敢置信,凝聚了女娲神力的补天石会这么轻易的被她遇到? 喜鹊接着说道:“女娲乃大地之母,她的神力具有治愈修复能力,因此这石头不管受了什么伤,都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愈合,所以就算我不出手,它那剑伤过几天也会好的。” 竟是这样?夕落目瞪口呆的看着喜鹊,幸好喜鹊知道这些,不然自己就上了那破石头的当了! 她再次看向手镯,这本应成为补天的石头此刻却套在她的手腕上,它那么想修成人形,是不甘被遗落,还是? “走吧。”喜鹊出声打断了夕落的猜测。 “去哪?”夕落一时有些茫然,茫茫冰雪,竟不知往哪里走。 “你不是要找人吗?得尽快找到他们好赶去凤凰族。” 可不周山这么大,又处处凶险,怎么才能在短时间内找到人? “要是师父在就好了,我们就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闯了。”夕落感叹道。 “你是不是怪他来了又走了?”喜鹊一边走着一边侧头问道。 夕落很老实的回答:“怪他做什么?他在闭关,我本来就不应该打扰他。我只是奇怪,他既然可以把你变成人,那为什么先又要把你变成兔子?你就这样陪我去凤凰族不好吗?” “……可能变成人的样子耗费的法力比较多吧。”喜鹊猜测道。 “也是……你还是勤修炼争取早一点化形吧,就照着现在的样子,肯定比你七姐还要好看。” “嗯。” “你之前说那鹰族的三王子嫌弃你五姐长的不好看,但我觉得你五姐长的挺好看的呀!那三王子的眼光肯定有问题。” “嗯。” “还好那三王子没选你五姐,不然你五姐可就碰不上……啊……”夕落忽然一声惊叫,她只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往前摔了下去。 “夕落……”喜鹊离她不远,慌忙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虽然被喜鹊拉住了,但夕落发现身下有一股强大的吸力,拉扯着她的身体,任凭她用上法力都挣脱不了。 “喜鹊,下面有一股很强的力量在吸引着我,我上不去了。”夕落看着喜鹊,冷静的说着她现在的处境。 喜鹊皱眉,喃喃道:“怎会如此……” 夕落无奈一笑,说道:“你放开我,我去看看这地下到底怎么回事。” “胡说!”喜鹊一口拒绝。 “那怎么办?上也上不去,难道你想把我分成两半?”夕落苦笑道。 “我陪你一起下去。”喜鹊说着,任由夕落带着她一起陷进雪中。 夕落本以为掉下去会经历一些凶险,没想到只是在眨眼间,就掉入了另一个世界。 她与喜鹊置身于一处绝壁之下,两边皆是凹凸不平的石壁。两壁之间有一条一米多宽的通道,蜿蜒曲折,不知通向哪里。抬头仰望,只见一线亮光直通天际。 “我们这是掉到不周山底了吗?”夕落望着峭壁喃喃自语。 “你的法力可还能用?”喜鹊问夕落。 夕落试了试,回答道:“能用。” “我们应该是掉入某个阵法里了。”喜鹊分析道。 夕落望着那通天绝壁说道:“我上去看看,你在这里不要动,等我回来。” 说完,夕落便飞身而上,但她很快就感觉到空中有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她无法再继续上升。她用上法力,想突破那道禁制,却发现法力仿佛被压制了,只剩下两三成,根本不足以打破那禁制。试了几次后,她无奈返回地面。 “如何?”喜鹊见她回来,忙问道。 夕落摇头道:“上不去,空中应该有结界,一靠近那里法力就被限制,也不知道又是哪位高人的杰作。” 喜鹊微微一笑,说道:“不周山多异宝,也极凶险,这都是正常的。” “上不去,我们又该从哪里出去?”夕落长叹道。 “不到最后都不要放弃,我们往前走走看吧。”喜鹊带头往前走去。 夕落上前拉住喜鹊衣袖:“你又忘了,都说了不要一个人乱走。” “哦!”喜鹊答应一声,握住夕落的手,牵着她一步步朝着前方缝隙深处走去。 夕落提醒喜鹊避开脚下的乱石,以免又触动什么阵法。就这样大约走了两百多米后,石壁中间的距离越来越窄,到最后就只能容纳一人侧身通过。 “看来我们走反了,这里明显没有路了。”夕落叹了口气。 喜鹊没有说话,出神的盯着那缝隙,很是好奇的样子。夕落正想叫她往回走,却在此时,缝隙内传出一道女子低低的浅笑声。 这里面竟有人? 夕落扯了扯喜鹊,小声说道:“我们进去打听一下?” “……好。” 两人侧身走进缝隙中,所幸缝隙最窄处只有五六米长,过了这段路程后,眼前便霍然一亮,出现一个小小的山谷。 谷中乱石嶙峋,四周石壁上有无数参差不齐的岩石伸出来,形成大大小小的石台。 夕落与喜鹊疑惑的对视一眼,因为她们在这小小的山谷内并未发现任何生灵,那刚才那笑声是怎么回事? “要不我们上去看看?”夕落指了指石壁上的石台。 “好。”喜鹊飞身上了一处石台,夕落忙也跟了上去。石台上空无一物,最后她们停在最大的一处石台上。 这处石台要比其他凸出的石台大两三倍。其他大大小小的石台只能容纳三五人站立,而这处石台足以站立十多个人。 夕落好奇的打量着石台,“这石台为何比其他的大这么多。”夕落喃喃自语。 喜鹊默默地望着对面的崖壁,听得夕落说话,转回头对她说道:“你在此处歇息一会儿,我去别处看看。” 夕落一愣:“你要去哪里?” 喜鹊望着高耸入云的崖壁说道:“去另一边瞧瞧,看看有没有别的出路。”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夕落是肯定不放心喜鹊单独行动的。 “不,你这几天在幻境里也没休息好,此处还算安全,你正好休息一下,我去去就回。”喜鹊说着就要离开石台。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一道女子的轻笑声,那声音轻灵缥缈,仿佛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喜鹊顿住了身形,凝神望着空中。夕落四下张望,并未发现什么。她拽着喜鹊的衣袖问道:“你有没有听到那声音从哪里传来的?” 喜鹊抬手,指向空中某处,说道:“好像是从那里传出的。” 夕落美目一转:“你确定?” 喜鹊略一迟疑:“应该是吧……”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夕落微微皱眉,她都不知道声音从哪里传来的,喜鹊又如何知道。 “呵呵……”又一道轻微的笑声自空中传来,这次竟是男子的声音。 这下夕落听清楚了,声音真的是从喜鹊所指的方向传来的。 夕落与喜鹊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没想到这阵法里居然还有结界,到底是什么人住在这里? “里面的人应该和外面的阵法有所关联,我们试试看能不能问出什么?”夕落对喜鹊说道。 “好。”喜鹊现在是言听计从。 夕落遂扬声问道:“不知是哪位仙尊在此清修,小仙与朋友不慎掉入此地,还望仙尊指条出路,小仙等感激不尽!” 夕落的声音在山谷中久久回荡,但除了夕落的声音之外,并无任何其他声音响起。 两人默默等候了许久,都未得到回应。喜鹊无奈一笑:“看来想出去还得靠我们自己。” 夕落忽然想起那破石头,它应该对这里很熟悉吧! 她抬起手腕,对着手镯说道:“喂,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在哪,要怎么出去?” 手镯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是故意不理她还是在修炼中无暇顾及她。 夕落用手指弹了一下手镯,又问了一遍。 这下手镯有了反应,它变回原来的样子,漂浮在空中,冲夕落吼道:“都说了不要动不动就打扰我,你这样叫我怎么修炼?还有,我不叫喂,我是灵犀神石,你应该称我神石才对。” 神石?夕落忍不住想笑,就算你是神石灵石,也用不着这么骄傲吧! “我觉得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这样吧,以后我就叫你灵犀如何?”夕落跟它打着商量。 “随便,一个称呼而已,我也不是那么在乎。”灵犀石这会显得很是大方。 “你不在乎刚才那么激动做什么?”夕落心中腹诽,口中却问道:“你对不周山应该很熟悉,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我怎么知道这是哪里,我也就只占了那方寸之地,你以为整个不周山都是我的吗?” “那你这么多年岂不是白待了?” “我怎么白待了?我现在就差那么一点就能幻化人形了!”灵犀石骄傲的说道。 夕落对它化形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她现在只想知道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她对灵犀石挥挥手,让它还是回到她手腕上去。灵犀石再次嘱咐她:“没事别来烦我……” 夕落无语,她看着喜鹊,说道:“你看看,人家都比你勤快,一块石头还想着要幻化成人形。” 喜鹊轻轻一笑,点头道:“我以后一定勤加修炼。” 喜鹊这一笑,又让夕落有些恍神,这鸟现在这么温柔文静,真的让她很不习惯。 “我问问神剑有没有办法吧!”既然神剑能破开困住西风他们的阵法,那这个阵法应该也不难吧? 夕落取出指天剑,问道:“你可能破开这上面的结界?” 指天剑静静的躺在夕落手掌中,一动不动。 “你是不能还是不想?” 指天剑还是一动也不动。 算了,神剑也不是万能的,夕落也不再为难它。“走吧,我们去那边看看。”夕落收好指天剑,示意喜鹊往来时的方向走。 既然这里没有收获,那就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第16章 凤凰琴 “走吧。”喜鹊知道夕落不放心自己一个人去,也不再阻拦。 两人飞身下了石台,往来时的缝隙走去。没走几步,空中又传来一阵低低的呢喃声,好似一对情人在说着绵绵的情话。 夕落停下了脚步,喜鹊转头问她:“怎么了?” “我想弄清楚这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夕落被这声音弄的有些烦躁了。 “它既然不理我们,我们也不用理会它。”喜鹊淡淡说道。 “不,我觉得她好像是在故意戏弄我们,我们问她时她不理,我们要走了她又开始说话了。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何必跟它计较……”喜鹊颇为无奈,看来夕落是跟那声音较上劲儿了。 “你找个地方站好,不要妨碍我。”夕落说着,运起法力对着空中发出声音的地方狠狠一击。 不知是否是她法力太弱,空中一点反应都没有,只隐隐有一丝气流波动。 但夕落一点也不气馁,她是下了决心要一探究竟的,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反复试了几次后,她终于筋疲力尽,一屁股坐到了一块大石头上。 喜鹊看着夕落气鼓鼓的模样,觉得好笑:“你这又是何必呢?” 夕落闷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觉得被她戏弄,很是生气。” “你好像是被这声音影响了。”喜鹊一语道破了玄机。 “啊?”夕落惊得张大了嘴巴,她有些不敢置信:“我被她影响了?” “你以前可不会这么轻易动气的。” “……”夕落陷入沉思。喜鹊说的对,她觉得自己确实有些心浮气躁了,没想到一不小心就着了道了。 “你怎么没被她影响?”夕落问喜鹊。 “可能我法力太低微了,所以影响不大。” “是吗?”夕落不大相信喜鹊的话,但现在她也没心思去深究。她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调息一下,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 “我调息一会儿,你若无聊想去别的地方要小心点,不要走太远。”夕落叮嘱喜鹊。 喜鹊点头:“好。” 夕落就近找了一块平整的大石头,盘膝而坐,开始调息。 很快,夕落就感觉自己心境平复了许多,当她睁眼看时,竟发现空中有一样东西若隐若现,仔细看去,好似一架古琴。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看到什么幻象了,正想找喜鹊确认一下,身旁就传来喜鹊的声音:“现在感觉如何了?” 夕落没有回答喜鹊的问题,而是问喜鹊:“你有没有看到那里的东西?” “看到了,刚刚你调息时,它就出现了。”喜鹊淡然说道。 “怎么突然出现这个东西?”夕落起身,定定的看着那像是害羞而不敢露面的古琴。 “它现在出现,应该是希望你带它走吧!”喜鹊说道。 “你又瞎猜了。那石头你说是它自己在召唤我,结果人家根本就不想离开那灵泉。现在你又说这琴要跟我走,我可不会再相信你了。” 夕落说着,扭头就往缝隙处走去,还回头催喜鹊:“走吧,我们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怎么才能出去。其他的就不要管了。”她现在想通了,管它什么声音,什么琴,尽快出去找到迟瑨他们赶到凤凰族才是最重要的。 “好。”喜鹊便也跟着夕落往外走,就在夕落离缝隙还有两三步的时候,空中那琴却忽然一下飞到夕落身前,横在空中,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这是什么意思?”夕落一愣,转头问喜鹊。 “许是……不想让你走?”喜鹊猜测。 “为什么不让我走?”夕落觉得喜鹊又在瞎说,她又没得罪这琴,凭什么不让她走? 想到这儿,夕落心中忽然一动,她刚才拼足了劲击打空中,想看看那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结果这琴就忽然出现了。难道……她无意中惊扰了这琴,现在人家来找她麻烦了? 她有些心虚了,马上向琴道歉:“刚才我不是有意的……我不知道你在这里,不是有意要打扰你清修的……只要你让我们离开,我保证不再来这个地方。” 琴轻轻动了动,依旧横在夕落面前,并没有让开的意思。 “我现在也没多少法力,应该也伤不到你什么,你就不要计较了好吧?”夕落可怜兮兮的恳求着,她实在不善于跟这些有灵气但不能说话的神器沟通。 琴又动了动,往夕落身前靠近了一点。 夕落警惕的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踩到喜鹊的脚,她有些无奈的问琴:“你要怎样才肯放我们走?” 琴身往下沉了沉,又往夕落跟前凑了凑,像是想要和她亲近的样子。 夕落转头看向喜鹊:“我实在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要不你来和它沟通一下?” “……” 喜鹊有些为难的说道:“它找的是你,不一定会理我。” “那可不一定,我挡在你前面,说不定它要找的是你呢?”夕落说着往旁边让了让,把喜鹊露了出来。 “那我试一下吧……”喜鹊硬着头皮,将手伸向琴,没想到那琴却不愿喜鹊碰它,往后退了一下。 喜鹊看向夕落:“我说了我不行……” 夕落蹙起眉头,这琴到底想怎样?她略一思考后对琴说道:“你若是想离开这里,你就动一下,若不是想离开这里就不要动。” 她话音刚落,琴身就上下飘动了几下。 看来喜鹊说对了,它真是想离开这里。大概是因为这个地方太沉寂了,它也待腻了吧! 可是要怎么才能出去呢?夕落对琴说道:“我们现在被困在这里了,你知道要怎样才能出去吗?” 本来夕落是随口一问的,没想到那琴居然又动了动。 “你知道怎么出去?”夕落欣喜的看着琴,满脸期待。 琴身摇摆了几下,慢慢上升,飘到了那处最大的石台上。 夕落与喜鹊对视一眼,双双飞上了石台。夕落问喜鹊:“它这又是什么意思?” 喜鹊看着离石台一尺多高的琴,说道:“你应该问它。” 夕落白了喜鹊一眼,蹲下身子,随手拨了一下琴弦。哪知那琴却如哑巴一样,没有丝毫声音发出。 夕落不觉眯了眯眼,难道这琴坏了? 她又拨了其他几根琴弦,俱无声音发出,这下夕落断定这琴一定是被遗弃在这里的。 “好可惜,都有了灵气了,却坏了!”夕落感叹道。 “谁告诉你它坏了?”喜鹊在一旁笑着说道。 “没坏吗?”夕落看向喜鹊,发不出声音不是坏了是什么? “既然琴弦未断,那就可能是需用法力来弹奏它,你不妨试试。” 原来如此!夕落恍然大悟,似这等有了灵气的东西,若轻易就能弹奏,确实不合常理。 她试着用法力去弹奏,可结果还是令她失望了,弦动音未起。 弹不出就弹不出吧,现在也不是纠结这个问题的时候。夕落轻轻抚摸着琴身,问它:“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出去吗?要怎么出去?” 她的话音刚落,整个琴身就发出一片柔和的白色光芒。空中也再次响起女子轻柔的笑声,笑声过后,只听那女子说道:“我要你今后留在这里,日日弹琴为我听,可好?” 一男子的声音答道:“吾所愿也。” “你可不能反悔,不然……我会让你这琴再也发不出声音。”女子笑着威胁道。 “好,若我有负于你,这琴随你处置。” “我才不稀罕你这破琴,不过……我有办法探知你心中是否有我。” “哦?你有何妙法?” “今后,你若心系于我,自能奏响这琴,反之……” “若我心中无你,便奏不响这琴,对否?” “就是这样。” “哎呀!凤凰琴啊凤凰琴,你听到了,你可千万不能坏啊,万一哪天你突然不响了,我可就要蒙受不白之冤了啊!” 声音到了这里,便慢慢淡去了,山谷又归于平静。 夕落怔怔地看着空中,仿佛能看到一对男女相依相偎于琴前,看花开花落,历沧海桑田。 只是,物是人非,琴还在,人却不见了。 凤凰琴,没想到这竟是凤凰琴。相传,凤凰琴有支配万物心灵的力量,琴音宁静祥和,能镇妖降魔,现在却成了一把哑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了,好可惜! 难道,真如那女子所说,男子最终负了她? 凤凰琴让她听到那些,是什么意思?这和怎么出去有关系吗? “喜鹊,你明白它的意思吗?”夕落满怀期待的看向喜鹊。 “不太明白,不过至少知道了它不响的原因。” “知道了原因有什么用?还不是出不去。” 说到这里,夕落脑中忽然灵光一现,凤凰琴为什么要让她们知道它不响的原因? “喜鹊,它是不是想让我们让它再次发出声音?”夕落有些激动,如果能让凤凰琴发出声音来,说不定就能知道怎么出去了。 喜鹊亦露出笑颜,应道:“或许是这样。” “可要怎样才能让它发出声音来?”夕落有些犯愁了。 “既然它是因爱人变心而被诅咒,或许只有用真情方可打破那个诅咒。” “有道理,可具体应该怎么做?”夕落觉得此刻她又开始变得一无是处了。 喜鹊缓缓说道:“心有所系,心中有情,便能奏响此琴。” “心有所系,心中有情!”夕落默念着这几个字,猜想着自己牵挂着爹娘,这算不算心有所系?至于心中有情,自己好歹也算重情重义,绝非阴险狠辣的小人,这算是有情吧? 喜鹊见夕落半天不说话,便指了指琴,问道:“要不要再试试?” 夕落点头应了一声,盘膝而坐,调整了一下气息后心中一边默念爹娘,一边伸手拨动琴弦,可拨弄了半天,仍无一丝声音发出。 “看来我不行,你来试试吧!”夕落失望起身,看向喜鹊。 “我……恐怕也不行……”喜鹊推诿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夕落拉着喜鹊劝道:“我们小喜鹊这么可爱善良,一定可以的。” 喜鹊有些哭笑不得,她不得不再次给夕落解释:“心有所系,心中有情,指的是男女之间的情爱,不是任何人都可以的。” 夕落一怔,“那你不早说,我天天见到的都是你,哪里来什么情爱?早知道就把你五姐留下来了,她应该可以的。” 夕落有些懊恼,原本的一丝希望就这样泡汤了。 “走吧,回去找找那一头看看有没有出路。” 夕落说着就准备离开石台,喜鹊却一把拉住了她。 “要不……我试试?”喜鹊仿佛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神情很是严肃。 夕落不由一笑:“算了吧,你试也白试,除了我和尧君他们,你还认识谁?难道你看上尧君了?” 喜鹊被呛得说不出话,沉默半晌后说道:“那你在此处等我,我去那边看看。” “一起去吧,留在这里也没意思。”夕落看了凤凰琴一眼,准备跟喜鹊一起离开。 哪知凤凰琴一听夕落要走,马上又拦在了她面前,意思很明显,不让她走! “你还是在这里待着吧,等我回来。”喜鹊叮嘱一声后,不待夕落说话便飞下了石台。 夕落叹了口气,席地而坐,斜了凤凰琴一眼,说道:“你到底想怎样?” 凤凰琴又缓缓飘至夕落双腿之上,静止不动。 夕落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说道:“我弹不响你,你也无法告诉我怎么出去,你就别纠缠我了,该去哪就去哪吧。” 凤凰琴没有理会夕落的话,还是静静的一动不动。 夕落伸手,想推开它,却在碰到琴身时怔住了。 由琴身上传来许多画面,一个美艳无双的女子,身着红色轻纱,身躯妙曼玲珑。她斜躺在花丛中,手中拿着一根羽毛,轻轻拨弄着面前的花儿。 远处,有一男子在一块大石头上抚琴,身边溪水潺潺,花间蝴蝶翩翩,这一幕,看着是那么赏心悦目。 画面一转,女子光着脚丫,提着裙摆,在水边随着琴音起舞。 画面再变,女子在树下沉睡,花瓣飘落满地,男子轻轻拾起女子脸上的花瓣,在她额间轻轻一吻,女子忽然睁眼,伸手勾住男子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再后来,女子痴痴望着某处,神情呆滞,她身旁,男子时常弹奏的琴已经蒙尘。 女子喃喃自语:“你终究,还是负了我……” 第17章 又做梦了 直至画面完全消失,夕落仍沉浸在女子的悲伤之中。这应该就是女子与那男子的故事了,可以看出,那男子是真心待着女子的,却不知最后又为何离开了女子,还真的把他最心爱的琴也留下了。 几番唏嘘之后,夕落开始跟凤凰琴聊了起来。 “你是不是怪你主人当初没有把你带走?” “你跟着他们,也见证了一些美好的时刻是不是?” “不过你也应该自觉一点,不该看的就不要看……”夕落想到花树下的一幕,不觉有些脸红,那些亲亲抱抱的场面,这琴居然也让她看了。 “你是不是最后也被那仙子抛弃了?这里的阵法是她设的吧?她好厉害,这阵法我是打不开了,估计最后还得请我师父来帮我才行。” 自言自语的说了一会儿,夕落也觉得没意思了,此时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夕落正担心着喜鹊,喜鹊便回来了。 “如何?”夕落迫不及待的问道。 喜鹊摇头:“整个裂缝都被阵法困住,似乎是因为某种原因而特意劈出这条裂缝,再用阵法加以保护。” “如此说来,想要出去,就必须强行破阵,但这样的话,这里的一切都会被毁坏。”夕落推测着。 喜鹊点头:“正是如此。”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夕落看着凤凰琴,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不想破坏这里,但又不能永远待在这里,若是终究要将这里毁掉,你会不会怪我?” 凤凰琴自是不能回答,只是静静的悬在那里,就如之前千万年一般。 夕落忽然转头问喜鹊:“是不是只要心里想着一个自己要嫁的人,就是心有所系?” “应该是的。” 夕落想起掉入寒潭时做的那个梦,如果现在自己想着那个人,再去弹琴会怎样? 说干就干! 夕落抬头对喜鹊说道:“我想再试一下,你不要打扰我。” 喜鹊默了默,问道:“你心中……可有喜欢的人?” “有啊!”夕落答的非常轻松自然。 喜鹊神色微微一凛,皱眉问道:“可是尧君?” 夕落笑道:“怎会是他?我喜欢的自然是小喜鹊你呀!” “不许说笑!”喜鹊一脸严肃。 “喜鹊你怎么回事?”夕落狐疑的盯着喜鹊,有些不高兴了,小喜鹊的脾气似乎有些大了,一点也不可爱。 喜鹊见夕落生气,在她面前蹲下身子,轻轻说道:“我的意思是,若你没有真心喜欢的人,就不用试了。” “你怎知我没有真心喜欢的人?”夕落瞪了喜鹊一眼,不再理她,闭眼开始回忆梦中的情形。 可任凭她怎么努力,都想不起来那人的模样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梦中明明看的清清楚楚,现在却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喜鹊静静地看着夕落眉头越皱越深,终是忍不住,悄然抬手施出法力,夕落挺直的脊背慢慢松软下来,整个人侧躺了下去。 夕落又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梦中,一名女子站在石桥上,她望着平静的水面,神情有些哀伤。她身后另一名女子在劝她:“别想了,他既然抛下你走了,你又何必再为他伤心。” 女子凄婉一笑:“你不懂……” “咱们都有各自的使命,不能同凡人相比,情爱于我们都是奢望,你要想开些……” “我何尝不知?只是心已动情难收……” “你不是不知,这千万年来,他独来独往,性情冷漠,身边从未出现过任何女子,你这一片心意,怕是……” “那又怎样?我从未奢望与他长相厮守,只要能时常相见,便已知足。” “如今他去向不明,想要再见,怕是不易……” “我会找到他的。”女子的目光中透出坚定与执着。 …… 许多年后的一天,一座小镇上,一场热闹的婚礼正在举行。就在新人准备拜天地之际,天空忽然乌云翻滚,大地狂风四起,飞沙走石乱成一片。 待一切恢复平静之后,人们发现新郎不见了踪影,从那以后,新娘子日日独立江边,后来也不知所踪。 夕落悠悠转醒过来,睁眼看时,只见天地一片昏暗,有些分不清这到底是现实还是在梦中。 借着昏暗的月光,她发现自己和喜鹊皆斜靠着山壁而坐,喜鹊闭着双眼,似乎睡的很香。凤凰琴就静静的躺在她们前面。 夕落伸手,轻抚凤凰琴。她不知道刚才那个长长的梦,是否和凤凰琴有关。 “怎么不睡了?”耳边传来喜鹊的声音。 “我怎么就睡着了?”夕落有些不明白,明明她是想要弹琴的,怎么就睡着了? “可能是你这几天太累了,自己就睡过去了。”喜鹊说道。 “是吗?”夕落苦笑一声,看来是最近发生的事太多,她一下子还不习惯吧! “再睡一会儿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喜鹊轻声劝道。 “睡不着了。”夕落调整了一下身体,靠在喜鹊身上,轻轻说道:“我做了一个梦,心情有些不好。” 许是周围环境太过陌生,夕落觉得有些孤单,遂向喜鹊倾诉起来:“最近老是做些奇怪的梦,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许是感受到了夕落的伤感,喜鹊轻声劝慰道:“做梦而已,不必当真。” “我知道这只是梦,可是一切都像是我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我就是感到难过。”夕落吸了吸鼻子,情绪有些低落。 “你都梦到什么了?” “梦到一个女子,她好像很喜欢一个人,可就在她要嫁给那个人时,那人却不见了。她等了很久很久,最后她自己也不见了。” 夕落觉得这样说喜鹊未必能听懂,可梦中就只有这些片段,她也只能这样描述。 喜鹊听了夕落的述说,沉默了半晌后方说道:“不管梦到了什么,都与你无关,你是你,她是她,你无需放在心上,更无需伤怀。” “我只是想不通她们的命运怎么都是这样。这琴的主人辜负了那位仙子,我梦到的那个女子也没有等到那个人回来。”顿了顿后,夕落又问喜鹊:“你说,我们将来也会同她们一样吗?” “只要心静如水,不为情爱所困,又何来辜负?你要记住,若想过的潇洒自在,凡事就不要太执着。” 夕落听了喜鹊这一番话,有些怅然,没想到小喜鹊竟然想的这么开。其实喜鹊说的对,想要逍遥自在,就得无牵无挂,现在最主要的的是怎么出去,其他的多想也无用。 “等天亮了我就请师父来破阵。”夕落轻轻叹了口气,自己出来一趟,害师父连番奔走,不知道师父会不会数落她?觉得她这个徒弟太蠢太麻烦了? “你决定好了?”喜鹊侧头问道。 “嗯,现在除了请师父帮忙,我也想不出其他办法了。” “找他是对的,凡事不要一个人……” “我怎么是一个人?”夕落打断喜鹊的话说道:“不是有你陪着吗?难道你想一个人独自去逍遥?” 喜鹊愣了愣,方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夕落伸手挽住喜鹊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说道:“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反正在你没回喜鹊族之前,你都要陪着我。我还想去找我爹娘,若没你跟着,我会很无聊。” “好。”喜鹊回答的很是干脆。 寂静的山谷,夕落靠着喜鹊,静静的想着心事,不知不觉又沉沉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夕落听到有人在呼唤自己,睁眼看时,却见面前竟赫然站着迟瑨与灼华二人。 迟瑨见夕落醒来,忙问道:“仙子怎地睡在这里?” 夕落四下一望,立刻发现了不对劲之处。自己明明是在山谷的石台上睡着的,怎么8了却是睡在雪地里?山谷怎么不见了?还有喜鹊呢?喜鹊怎么也不见了?难道自己又陷入哪个幻境了?面前这两人,到底是不是真的? 灼华见夕落身旁放着凤凰琴,不禁莞尔一笑:“仙子倒是好兴致。” 夕落还在迷茫中,一时没有回答二人,迟瑨见夕落迟迟不说话,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这不周山寒冷至极,夕落就这样睡在雪地里,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他连忙问道:“仙子可是哪里不舒服?” “没……”夕落快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解释道:“只是突然见到你们,有些意外,西风他们不是找你们去了吗?怎么没见到他们?” 迟瑨一愣,“我不是让他们在原地等我吗?他们怎么也上山来了?” “他们担心你们,所以来找你们,我本来是跟他们一起的,却不慎走散了。”夕落大致述说了一下情况。 一旁的灼华皱起了眉头,语气有些不悦:“谁让他们多事跑进来,这下还要我们去找他们。” “这也不能怪他们,我们长时间未回去,他们难免着急。”迟瑨替西风几人打着圆场。 灼华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夕落将凤凰琴收了起来,抖抖身上的雪站起身问道:“你们怎会在这里?” “刚刚不周山有些颤动,这里尤为明显,我们就赶过来看看。”迟瑨答道。 他这么一说,夕落心下了然,刚才的颤动一定是裂缝的结界破了,可是谁破了结界?她又是怎么出来的? “现下你们打算去哪里?”夕落问迟瑨。 “得先去找到西风他们。”迟瑨毫不犹豫的说道。 灼华却反对:“我们好不容易才从那地方出来,若再去找他们,不一定还要碰到什么情况,再耽搁下去,错过寿辰就不好了。” “那总不能不管他们。”迟瑨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我们先下山看看,若他们还没回去,我们再来找他们。”灼华提议道。 “也罢,先出去看看再说。”迟瑨终是点头。 三人坐神行舟往山下飞去,灼华看着夕落,似笑非笑:“仙子不是说要去别的地方吗?怎地又来了这不周山?” “一时兴起,也想来凑凑热闹。”夕落实话实说。 “此处危险,仙子不该来的,更不该来寻我们。”迟瑨开口说道。 灼华却笑道:“迟瑨你莫要自作多情了,仙子何时说过是专程来寻你的?” 迟瑨见灼华如此说,微微一笑道:“确实是我自作多情了,仙子自是看在圣女的面子上来的。” “我可没那么大的脸面。”灼华看向夕落:“怎么不见那只兔子呢?” “……它跑别处去了。” “仙子对那兔子还真是好,走哪都带着。” “它虽是兔子,却是跟我一起长大的伙伴,情谊自是深厚。” 灼华没再说话,迟瑨忽然激动的说道:“你们看那几个可是西风他们?” 此时他们已经快到不周山脚下了,地面早已没了冰雪,顺着迟瑨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几人正向山上张望着。 “是圣君圣女他们!”下面传来西风几人的欢呼声,夕落急切地搜寻喜鹊的身影,可是结果令她失望了,喜鹊并不在其中。 喜鹊到底去哪里了?自己睡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若不是那补天石和凤凰琴都在自己这里,她都要怀疑自己所经历的都是一场梦幻了。 神行舟一停下,西风三人围着迟瑨与灼华相互问长问短。西风说他们被困在一处阵法里,后来大地一阵摇晃,阵法无端自己破了,他们不敢再深入,就此返回了山下。 而迟瑨与灼华却说他们不慎掉入一处雪洞中,在洞中发现了一株奇特的花草,那花朵有拳头大小,花瓣晶莹肥厚,花芯处有一颗圆圆的乳白色小球,那小球如露珠般在花中不停滚动着,不时散发出阵阵幽香。 于是他们便取了那小球,打算作为送给族母的贺礼。按灼华的说法,族母虽然已经一万多岁,但她终究是女人,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这种东西。 几人都在欣赏玉盒里的珠子,夕落正欲跟他们告别去寻找喜鹊,就听到一声欢呼:“夕落!” 一只雪白的兔子远远冲了过来。 “喜……”夕落一激动,差点叫露了馅,这家伙怎么又变回兔子了? “你跑哪儿去了?”夕落抱着喜鹊,揪着它的耳朵问。 “哎呀,疼!”喜鹊有些委屈的叫着:“刚才地动山摇的,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躲远了一些……” “躲远了?”夕落气的想捏死它,“那你不跟我说一声,害我担心。” “我就是怕你找不到我,所以我就赶紧回来了。”喜鹊看着迟瑨几人,问夕落:“你怎么碰到他们的?” “我本来是想去找他们的,结果刚才他们先看到我了。”夕落正说着,就听迟瑨在唤她:“夕落仙子,我等要回凤凰族了,仙子要不要随我等一起?” “也好。”夕落一口答应,反正她也不知道去凤凰族的路,不如跟着他们也省事。 “那仙子要不要坐我们的神行舟?”迟瑨邀请着。 “不了,我跟在你们后面便可。” “也好。” 几人纷纷坐上法器,向着凤凰族的方向出发。 夕落特意让神剑与他们拉开一段距离,然后问喜鹊:“你怎么这么快就变回兔子了?” “啊?”喜鹊鼓着圆溜溜的绿眼睛看着夕落,有些不懂。 “算了,变回兔子也好,不然还得跟他们解释一番。”夕落自顾自的说道。 喜鹊听得一头雾水,打断夕落问道:“解释什么?是不是他们对我起疑了?” “不是,我只是对你变回兔子有点不习惯而已。”夕落解释道。 喜鹊眨眨眼:“什么变回兔子不习惯?这些天你不是早已习惯了吗?” “嗯,是我说错了。你跟我说说,刚才地动山摇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睡着睡着就被摇醒了,我以为是不周山又要塌了,就想着逃远一些,后来我又想你还在山上呢,我又回来找你了。” “你还记得回来找我,那你逃走的时候怎么不叫我一声。”夕落弹了一记喜鹊的脑门,数落着:“你知不知道我醒来不见你我有多着急?” “我又不知道你在哪里,我怎么叫你?”喜鹊高昂着它的兔子头,委屈的叫道:“你知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担心你?” “你不知道我在哪里?”夕落眯眼看着喜鹊:“昨晚你不是睡在我身边吗?” “啊?”喜鹊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夕落这是什么意思?她什么时候睡在她旁边了? “我这几天都在山下等你,怎么会睡你旁边?” “你这几天一直都在山下?没有上过山?” “我是想去找你,可那上面那么冷,我怎么去嘛?”喜鹊小声解释着,夕落是在怪它没去找她吗? “这件外衣你见过没?”夕落指着身上衣服问喜鹊。 “没见过,你这衣服是哪里来的,以前怎么没看你穿过?” 夕落的心猛的一紧。喜鹊没上过山,那这几天和自己在一起的又是谁?她对自己的事那么了解,这几天跟着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 难道是娘?那她为什么要隐藏自己,用喜鹊的身份跟着自己? 回想这几天,那人似乎对自己没有恶意,还送了这件衣服给自己。但她为什么又要悄悄走了? 第18章 不速之客 喜鹊见夕落神色有异,轻轻的唤了一声:“夕落……” 见喜鹊担心自己,夕落勉强笑了笑,说道:“我梦见你到山上去找我了,我还以为那是真的呢!” “你这几天都发生了什么,能跟我说说吗?” “也没什么,就是遇到了一些幻境……”夕落简单的跟喜鹊说了说灵犀幻境里的事,喜鹊既高兴又难过,她推测她五姐至少在幻境里待了几百年。 “我想回去看看我五姐。”喜鹊耷拉着脑袋闷声说道。 夕落点头:“是该回去见见她,怎么说她也是因为出来找你才被困几百年的。” “那寿辰过后你就陪我回去一下好不好?我们偷偷的回去,见一下五姐就走?”喜鹊期待的看着夕落。 “到时我跟师父说说再定吧!”夕落不敢一口答应,出来一趟,发生的事太多了,这多少影响到她的心情。 喜鹊见夕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依偎在她身旁不再说话,夕落一下一下的抚着它光滑的皮毛,胡乱的想着心事。 行了半日,天空忽然飘起雨来,前面的神行舟停了下来,迟瑨几人打算找地方避雨,夕落也无异议。 众人在一处山峰上设了避雨结界。此处风景极为秀丽,连绵的细雨将山川洗刷的更加清晰如画。 夕落坐在一块石头上欣赏着雨景,喜鹊趴在她脚边,感叹道:“以前我觉得温泉谷的风景是最好看的,现在出来一趟,才知道这天下间的美景简直数不胜数。” 夕落听它这么说,顿觉好笑,这喜鹊以前分明也在外面晃悠了几十年,现在说的好像是第一次出门一样。 迟瑨在一旁接着喜鹊的话说道:“这里风景固然好,但我们凤凰族的景致也不差,等你到了那里,可要好好看一看。” 喜鹊“嗤”了一声,小声嘀咕道:“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 声音虽小,但还是被迟瑨听到了,他饶有兴致地问喜鹊:“怎么?你去过凤凰族?” “路过……路过而已……夕落,我肚子饿了,想吃东西。”喜鹊直接无视迟瑨,冲夕落要吃的。 “……”迟瑨有些尴尬了,这小兔子转移话题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夕落忍住笑,取了一块点心,堵住了喜鹊的嘴。 迟瑨看着吃点心的兔子感叹道:“仙子这兔子还真是好养。” 夕落点头:“嗯,它什么都吃。” 喜鹊眼中盛满不甘,夕落非要它学着吃这些东西,它有什么办法? “仙子这些天也累了吧?所幸还有两三天就到凤凰族了,到时就可以好好歇息了。” 迟瑨一口一个仙子,让夕落很是别扭,怎么说也是同族人,这样叫着很是生分。 “你们还是叫我夕落吧。”夕落再一次纠正道。 “好。”迟瑨也不再客气,爽快的答应了,随后问道:“不知夕落打算在凤凰族待多久?” 待多久?她可是被赶出来的,还能待多久?自然是贺完寿就要走的。 夕落还未回答,轻月来到迟瑨身边,躬身说道:“圣君,圣女请你过去一下。” 迟瑨歉意的冲夕落道了一句失陪,转身走向灼华。 喜鹊将嘴里的东西吞下,嘟囔了一句:“架子还真大!”夕落一时没听清,问喜鹊:“你说什么?” 喜鹊看着不远处的灼华,小声说道:“你没看见么,他们几个人都在围着她转。” 夕落微微一笑:“人家是一路的,自然要待在一起,你不也时时刻刻在我身边吗?” “那不一样。”喜鹊蹦到夕落怀里,一脸自豪的说道:“我可没要人照顾,你看看她,叫个人都还要使唤别人。” “人家是圣女,跟我们自然不一样。” “圣女又怎么样?你要是还在凤凰族,不也……” 喜鹊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声鸟鸣打断了。只见一只巨大的孔雀穿过众人所设的避雨屏障,飞落在众人中间,从孔雀背上下来一男一女,女的娇媚可人,身姿窈窕,男的面容俊秀,却穿着一身粉嫩的衣裳,若不是他束着男子发冠,还真分不出是男是女。 夕落正在猜测两人的身份,就听那男子呵呵笑道:“还真是巧,居然在这里碰到了圣女,不知圣女近来可安好?” 灼华一见到两人,神情立刻变得冰冷,迟瑨冷冷接过话:“六王子这样闯进别人的地盘,可觉不妥?” “哦?这山头何时也成了凤凰族的地盘了?”男子勾唇一笑:“难道你俩打算在此双宿双飞?那也不能如此小气吧,避个雨都不行?” “胡说八道!”灼华沉着脸喝道。 “圣女何必恼怒,难道你拒绝我二王兄不是因为这位圣君么?”男子仍一脸笑意的调侃道。 “六王子说话都是这样毫无顾忌么?孔雀王族的礼数就是这样?”迟瑨冷冷问道。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圣女可是回心转意愿意嫁我二王兄了?那可真是太好了!”男子笑逐颜开的对身边的女子说道:“兰雅,回去了可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二王兄,也不枉他这三百年相思成疾。” 男子自顾自的说着,根本不管旁人的脸色与神情是何等的不痛快。 夕落不禁替这位六王子担忧起来,惹恼了这几位,打起来可不是一件好事。 哪知迟瑨几人都纷纷转过头去,不再搭理这位六王子。那六王子又将目光对准了夕落,惊叹道:“凤凰族还有如此好看的仙子,之前怎么没见过?” 说着,那六王子还特意坐到夕落身旁的一块石头上,仔细打量起夕落来,一边打量还一边对那女子说道:“兰雅,我觉得这位仙子比那位圣女还要好看,要不我们劝劝二王兄,娶这位仙子得了。” 那叫兰雅的女子走到六王子身旁,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道:“六王兄,你莫要乱说话。” “他那嘴巴确实很欠揍!”喜鹊瞪着六王子冷冷说道。 “小兔子,信不信我一把捏死你?”六王子眯眼看着喜鹊。 “你敢!”喜鹊亦不甘示弱。 “六王兄……”叫兰雅的女子无奈的叹气:“不过一只小兔子而已,你跟它较什么劲儿?” “仙子,你这兔子一点也不可爱,不如你把它送给我吧。”六王子直接向夕落索要喜鹊。 “不可能!”夕落亦冷冷回答。本来刚才她还替这位六王子担忧的,结果这位六王子居然说要他二王兄娶自己,他把自己当什么了?他说娶就能娶吗? 见夕落态度冷淡,六王子遂跟她做起交易来:“要不我用那只孔雀跟你换这只兔子?” 未等夕落开口,六王子说的那只孔雀瞬间化为一位少年,他委屈的叫道:“六王子,你怎么又要将我送人?” “你急什么,人家要不要你还不一定呢!”六王子含笑看着夕落:“仙子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夕落觉得这位六王子脑子一定是有什么问题,哪有拿自己的随从随便跟人家交换的? 夕落的话音刚落,喜鹊亦接口道:“那位什么王子,麻烦你离我们远一点,我们不想跟疯子挨的太近了。” “你说谁呢?”六王子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看着喜鹊的目光仿若要将它生吞活剥了。 夕落伸手捂住了喜鹊的嘴。她虽对这位六王子没什么好感,但喜鹊这样明目张胆的骂人家也不好,她只想顺顺利利的贺完寿就回去,并不想多生事端。 可那位六王子好像并不肯善罢甘休。他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的问喜鹊:“谁是疯子?你再说一遍!” 夕落冷冷出声:“六王子何必跟一只兔子一般见识,它不懂事不会说话,又不能当坐骑,你换去了一点用处也没有。” “谁说它没用处?我至少可以把它烤了饱餐一顿。” “原来六王子是饿了。”夕落一挥手,取了一些吃的隔空送到六王子面前,很大方的说道:“这里有一些现成的,六王子将就一下吧!” 六王子看着悬在面前的一些食物,有几颗核桃,几颗红枣,最显眼的是一根黄瓜! 六王子眯眼问夕落:“你在侮辱本王子?” 夕落一本正经的答道:“这是凡人常吃的东西,难道六王子现在还未习惯人类的食物?” “你……”六王子瞪着夕落,伸手抓住黄瓜塞到嘴里,一边嚼一边含糊的说道:“既然你想用这些东西来赔罪,那本王子给你一次机会。下一次可没这么好运了!”说完,还恶狠狠的瞪了喜鹊一眼。 凤凰族的几人皆被这一幕惊到了,高傲的六王子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抓着一根黄瓜吃的津津有味! 灼华不禁掩嘴偷笑,兰雅挥手扫落那几颗核桃和枣,看着自己的王兄轻轻叹了口气。 那少年见六王子这般,忙双手捧上一只玉瓶,口中说道:“六王子,吃了这些俗物,得用甘露漱漱口。” 六王子满意的看了那少年一眼,赏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漱完口,六王子又开始寻找话题,他问迟瑨几人:“你们族母的寿辰就快到了,你们居然还在外面游山玩水,不怕回去受责罚?” 迟瑨冷冷回了一句:“我们受不受责罚,就不劳六王子操心了。” “我自然不会操心你,我是怕圣女受了委屈,我二王兄又要心疼。”绕来绕去,这位六王子又把话题绕回来了。 灼华的脸上顿时失了笑容,轻月低声劝道:“圣女不必理会他,一会儿雨停了我们就走了。” 可这雨根本就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稀里哗啦的下得欢快的很。 兰雅在六王子身边站了一会儿,轻轻开口:“六王兄,我看这雨要下很久,要不我们先走吧。” 六王子淡淡回了一句:“人家主人家都不急,你急什么?” “我是怕到时时间紧……” “人家主人都不怕,你怕什么?” “……”兰雅被噎的无话可说,四下看了看,只有夕落坐着的石头还有空位,只得默默坐到夕落身旁。 气氛一时有些沉闷,众人皆各怀心事的望着漫天雨幕出神。 没过多久,沉闷的气氛就被另一位不速之客打断了。 第19章 未来的王嫂 那是一只雄鹰,本来它是要从上空飞走的,却忽然改变了方向,直接俯冲而下,落在地上时,已变成了一个健硕的男子。 喜鹊一看到那人,急忙把头往夕落怀里蹭。 夕落奇道:“你怎么了?” “那是鹰族的三王子。”喜鹊闷声说道。 这么巧?夕落都怀疑这些人是不是约好在这里碰头了。 那三王子环顾了众人一圈后打起招呼:“各位仙友,不介意本王子在这暂避一下雨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一张锦帕铺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下去。 迟瑨几人还未说话,那位孔雀族的六王子先出声了:“那位!你要坐就换个地方,你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我很介意!” “不知我这个位置如何惹到阁下了?” “麻烦你离这两位远一点!”六王子指了指夕落与兰雅,那三王子就坐在她俩不远处。 “怎么?这两位仙子是你家的。”鹰族三王子嗤之以鼻。 “不巧,被你说中了,正是我家的。”六王子回答的很硬气。 夕落一听六王子这话,火气蹭的一下又冒上来了,这人的嘴巴确实很欠揍!素不相识的,越说越过分了!不教训他一下,不知他还会说出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来。 她正准备暗中施个法术封住那六王子的嘴,身旁的兰雅就已经开始向她致歉了:“仙子,你莫要在意我六王兄的话,他的心性就如小孩子一般……” 看兰雅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夕落心中有些犯疑,难道这六王子有什么问题? 那三王子听得六王子说两位仙子都是他家的,也不在乎,呵呵笑了两声继续说道:“本王子是鹰族三王子钦历,不知能否请教两位仙子芳名?” 六王子斜眼看着他,笑道:“你与喜鹊族的七公主婚期已定,怎么?还想有别的心思不成?” 钦历被戳中了心事,有些恼怒:“你管的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六王子笑道:“你若看上其他女子,我自然不会管,这两位嘛……你就不要奢望了。我妹子你自然是高攀不上的,至于这位,已经被我定下了,将来或许会是我王嫂,你也莫要惦记了,至于那一位……” 六王子将目光转到灼华那边,缓缓说道:“那是凤凰族圣女,你就更没希望了。” 他一下子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又把夕落的火气引上来了。刚才看在他妹妹的面子上她没出手,现在倒好,居然当着鹰族的人又说她会是他将来的王嫂,这样下去,要不了几天,可能所有人都会以为她要嫁到孔雀族了。若是娘和师父知道了,会怎么想她? 她压住心头的火气,对兰雅说道:“你最好提醒一下你王兄,若再口无遮拦,我绝不客气。” 兰雅为难的看着夕落,双手抓着衣襟,还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夕落心中叹了口气,算了,还是自己找机会亲自警告那六王子一番吧。 她这边想着,那边钦历已经站起身走向灼华几人。 “原来是圣女在此,本王子有眼无珠,失敬了。” 灼华眼皮都没抬一下,只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礼了。 “本来以为要在族母寿辰时才能一睹圣女风采,没想到今日竟在此遇到圣女,还真是有缘。”钦历一边说着,一边自己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三王子是要去参加族母寿宴么?”出于礼貌,迟瑨不得不同这位三王子周旋两句。 “父王有事脱不开身,便让本王子代为前往贺寿,不知这位仙友如何称呼?” “这位是我族圣君。”西风介绍道。 “原来是圣君……”钦历皮笑肉不笑,他可是听说了,一千年前,凤凰族的祭司推算出火凤要降生,可在那两天却有两只凤凰降生,就是现在的圣君与圣女,所以说,他们中间,只有一个是火凤,另一个,只是普通的彩凤而已。而自己却是堂堂的三王子,论身份,自己还要更高贵些。 “三王子喜事将近,可喜可贺。”迟瑨忽略钦历脸上傲慢的神情,向他道贺。 “非我所愿,何喜之有?”钦历说着,有意无意的看了灼华一眼,继续说道:“父王之命,不敢不从。” 喜鹊听到钦历如此说,有些气不过,当初明明是那钦历看上她七姐,非要娶的,现在听他的口气,倒是他很委屈似的,天底下居然有这种不要脸的人! 它恶狠狠的瞪着钦历,恨不得过去踹他几脚,若不是因为他,自己何必这样躲躲藏藏? 兰雅看着喜鹊,小声开口道:“仙子这兔子,似乎很讨厌那三王子。” “是啊,以前它差点被一只鹰抓去吃了,所以现在见到鹰就又恨又怕。”夕落随口说道。 “原来如此!”兰雅看着喜鹊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六王子此时又来插话了:“小兔子,看来想吃你的,并非本王子一人。” “六王子,要不要我去抓几只兔子来?”六王子身边的少年开口说道。他有些不明白,王子怎么突然对兔子感兴趣了。 “本王子说话,你插什么嘴?”六王子不满的呵斥道。 “哦……”少年委屈的闭上了嘴巴。 六王子看着夕落问道“这位仙子,你们此次出来,可有收获?” 夕落茫然的看着六王子,不懂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何必隐藏。” 夕落皱眉:“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难道你们此次出来,不是寻找凤帝?” “寻找凤帝?”夕落更加迷茫了。凤帝不是早就失踪了吗?怎么?凤凰族的人一直还在找寻吗? “我和他们不是一起的。”夕落淡淡解释道。 “你不是凤凰族的人?”六王子这才反应过来,夕落与那些人好像并不熟稔。 “……我是去贺寿的。” “原来你也是来避雨的。”六王子恍然大悟。 兰雅一听夕落也是和自己一样去贺寿的,顿时有了亲切之感,忙问夕落:“仙子,一会儿雨停了,我们一起同行可好?” “只要你王兄保证不再乱说话就行。” “……”兰雅犯愁了,她如何管得住她王兄的嘴? 六王子有些不高兴:“我何时乱说话了?” “六王子一张口就决定了别人的终生大事,好大的本事。”夕落冷冷说道。 “我哪有……”六王子刚想喊冤,就想起自己之前好像确实说过要夕落做自己王嫂的。 “我就随口说说,这又怎么了?” “我认识一位朋友,尚未娶妻,我觉得令妹跟他很般配……” “我妹妹的婚事,何劳你操心?” “那我的婚事,与你何干?” “……”六王子默了默后,终于答应:“好,以后我不拿你说笑。 听他这么说,夕落总算是心头松了一些。但六王子又接着说话了:“如果我二哥愿意娶你……” 夕落深深看了他一眼,六王子只能将嘴巴闭上。 不到一个时辰,雨就停了,众人纷纷准备出发。夕落见六王子又准备让那少年变回孔雀,急忙出声阻止:“你们就同我一起坐法器吧。” 六王子指了指那少年问夕落:“你那法器能赶上他的速度?”他就不信,一个普通小仙能有多厉害的法器。 “能赶上前面的神行舟就行。”夕落淡淡说道。 以前她是不知道神剑到底有多厉害,自从被灵犀石说出神剑的名字后,夕落就知道为什么师父说非要在紧急关头才能让神剑显露真身。 六王子半信半疑的飞上神剑,此时的神剑,已变成两米多长一米多宽的巨剑。五个人分坐于两边,丝毫不觉拥挤。 那少年一脸委屈的对六王子说道:“六王子,你怎么不带一件飞行的法器出来,这一路,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累。” “怎么,现在让你捡了便宜你还不满足?是不是想自己飞到凤凰族去?” “不,坐这个挺好的。”少年马上闭嘴。 “还不知道仙子如何称呼呢?”坐在夕落身旁的兰雅开口问道。 “叫我夕落就好。” “夕落姐姐从何处来?” “东荒……” “姐姐出门怎么也不带一个随从,一个人不怕么?” “我不是一个人,还有它呢?”夕落拍了拍怀中的小兔子。 “这兔子是如何被姐姐收服的,我看它也有几百年的法力吧,居然肯跟着你走?” “它呀……不是我收服的,是它自己非要跟着我的。”夕落笑着捏了捏喜鹊的兔子耳朵。 “它自己愿意跟着你?”兰雅羡慕的看着逗弄兔子的夕落,幻想着自己若也有一只精灵玩伴该多好。 喜鹊一直盯着前面的神行舟,冷眼看着钦历像苍蝇一样围着灼华打转,心里说不出的气愤。它虽然讨厌七姐,但此时见到钦历并没有将七姐放在心上,还是有些替七姐担忧。 “夕落,你能不能找个机会悄悄教训一下那个钦历?”喜鹊用传音术对夕落说道。 “为什么?” “我七姐马上就要嫁给他了,他竟还在围着别的女人转……” “我看那位圣女也没怎么搭理他。” “那也不行,我不出这一口气就不痛快。” “又不是你自己的夫婿,你激动什么?” “她怎么说也是我七姐……” “好,有机会再说吧!”夕落拍拍兔子的头,兔子便用它的小脑袋在夕落怀里蹭了几下,这一幕又让兰雅羡慕不已。 “小兔子,过来让本王子抱抱你。”六王子一时手痒,也想扯一下兔子耳朵玩玩。 听到六王子的话,喜鹊浑身一僵,使劲往夕落怀里钻,生怕六王子把它抓了过去。 “六王子,你没事不要吓我的兔子,它胆子很小的。”夕落很满意喜鹊现在的表现,这才像真正的兔子! 六王子却不相信夕落的话,敢说他堂堂王子欠揍的兔子,胆子会很小? 这时,前面的神行舟却突然放慢了速度,夕落不知前面发生了什么,忙催动神剑赶了上去。 迟瑨见夕落赶来,指着下方说道:“此处仙气浓郁,风景极佳,我等欲下去探赏一番,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去,当然要去。”六王子积极响应,出门一趟不易,有机会游山玩水自然不能错过。 夕落看向下方,只见连绵的山峰之间,有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被雾气环绕着,确实不同寻常。 飞舟缓缓降落,在离地面只有十几米时,众人发现下面的景物竟和之前见到的不一样了。 第20章 秘境 刚才透过云雾见到的是一片平地,有花有树,还有一条河流。而现在下方却只有一大片高低起伏的草地。 “这是……”众人皆面面相觑,难道这片地方被设了结界,隐藏起来了? “这好好的风景怎么就变成草地了,这还看什么看?”钦历发起了牢骚。 “我们还要不要下去?”灼华将目光转向了迟瑨。 “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以一个时辰为限吧,时辰一到就离开。” “好。”灼华点头。 钦历听他们还是要下去,有些不理解,“想看风景我们从上面看就是了,何必非要下去。” “三王子难道不想身临其境的感受一下?”灼华笑盈盈的看着钦历问道。 “当然。”钦历忙点头答应:“圣女既想去,本王子愿舍命相陪。” 夕落暗暗猜想,或许真的像六王子说的那样,他们在寻找失踪的凤帝,只要有可能,他们就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地方。 眼见迟瑨几人已离开神行舟飞落地面,夕落几人也收了神剑跟了下去。 “这里的一切都被隐藏了起来,我们先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入口。”迟瑨提议道。 众人纷纷分头行动,西风与周由轻月一组往一个方向寻去,钦历则跟在迟瑨与灼华身后。 兰雅看着夕落:“夕落姐姐,我们一起吧。” “不。”夕落直接拒绝:“四个方向,我们最好各走一方,这样找到入口的机率大些。” “你还真想帮他们找到入口?”六王子挑眉问夕落。 夕落一愣,这才想起六王子并非凤凰族人,去不去都得人家自愿。 “六王子若是对找入口没什么兴趣的话,可在此处等着我们。当然,你也可以先去凤凰族。” “算了,既然你们都愿去帮忙,我也不好袖手旁观。”六王子摆摆手,“走吧,你去哪我们跟着就是了。” 既然人家这么说了,夕落也就不再多言,带头往西南方向走去。喜鹊从夕落怀中蹦到草地上,撒腿就想跑,夕落忙喝止:“阙儿!” 喜鹊不情愿的缩在原地,瞪圆看着夕落。 “不许离开我三尺之外。” “我又没跑远,而且这里都是草地……”喜鹊实在是憋的慌,哪有兔子不喜欢草地的? 夕落有些无语,你想玩也得看下这里是什么地方吧?这草地明明就是障眼法,你还当真了? “小兔子,别等我还没吃你,你就先把自己小命玩没了!”六王子冷冷说道。 “你才要小心些,可别连累我们。”喜鹊反唇相讥。 “哼,本王子会连累你们?”六王子说着,将一块小石头踢向前方,然后对喜鹊说道:“你再废话,本王子就把你当球踢……” 他话未说完,忽然就停下了脚步,皱起了眉头。 走在他前面的夕落也同时停了下来,他们都发现了一个问题,六王子踢出去的石头落下地的声音不对! 那是落入水中的“扑通”声,可他们前面看到的却是草地! 两人相视一眼后,都做出同一个举动,夕落伸手抱起了喜鹊,六王子则一把捉住兰雅的手腕。 “怎么了?”兰雅与喜鹊同时出声问道,那少年则愣愣的看着六王子,有些不明所以。 “小心前面!”六王子沉声说道。 说完,他又捡起一颗石头扔了出去,前方再次传来“扑通”声。 夕落想起之前在上空看到的,下面是有一条河流的,难道他们现在就在河边? “我们试试能不能破除阵法?”夕落看向六王子。 “我先来。”六王子一马当先,摆开架势,双掌凝聚法力推向空中,大声喝道:“开!” 眼前景色没有丝毫变化。 六王子不肯放弃,又接连再试了两次,结果跟第一次一样,毫无作用。 “看来我们是破不了这阵法,不如换个方向走吧。”兰雅提议道。 夕落轻声道:“我再试试……” 她并没有多少把握,只是不想试都没试就放弃。虽然她被族里赶了出来,但如果真是为了寻找凤帝的话,她还是愿意出一份力的。 兰雅看着夕落,觉得她试也是白试,自己六王兄虽然才一千多岁,可自小聪明,法力提升也很快,差不多已经有两千多年的法力。夕落看着好像也大不了多少,她又如何能破除这结界? 就在她这么想时,就见眼前的草地忽然动了一下,准确说来是晃了一下! 兰雅惊讶的望着夕落,她居然能令阵法波动? 比兰雅更惊讶的是六王子,这小丫头居然比他还厉害? 夕落试了几次后转头问六王子:“要不我们合力试试?” 六王子欣然同意,总不能让这丫头看扁了他! 于是两人合力,阵法强烈的波动起来,草地也开始剧烈摇晃,就在此时,空中忽然出现两块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夕落与六王子激射而来! “小心!” 兰雅惊呼出声,同时出手施出法力,想打落那两块石头,奈何那两块石头来势汹汹,以她的法力根本就挡不住。 夕落与六王子见石头射来,忙收回法力转而阻挡石头,射出石头的人法力显然很高,夕落与六王子虽然将石头拦住了,可石头却还滴溜溜旋转着想要继续进攻。 看来对方不止是要阻止他们,还想伤了他们。 难道他们误闯了别人的地盘?被当成敌人来攻击了? 就在夕落这么想着的时候,前方凭空出现了几个人,一老妇看着夕落几人冷笑道:“果然有点本事,竟能挡住我的一击,说,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夕落一边与石头对抗,一边回答:“我们是路过这里的,本来是想欣赏美景的,结果发现被结界挡住了,就想破开结界看一看,如果惊扰到你们还请见谅!” “跟他们解释什么,这些人不分青红皂白就出手伤人,根本就不讲道理。你跟他们说话简直就是对牛弹琴。”六王子愤然说道。 “小子,你敢出言辱我?”老妇怒了,袍袖一挥,本来射向夕落的石头忽的转了方向,“砰”的一声,砸到了六王子身上。 六王子一个趔趄,手上法力减弱,之前他面前的那块石头也相继砸向他的右肩。 “王兄!” “六王子!” 兰雅与那少年同时惊叫一声,他们都在六王子身后,想帮忙已来不及。 眼看第二块石头即将砸中六王子,情急之中,只见一只手掌伸了过来,直接握住了那块石头。 第21章 秘境2 六王子扭头一看,竟是站在他身旁的夕落替他挡下了那块石头。 他捂着胸口问夕落:“你没事吧?” 夕落缓缓摇头,她丢掉手中的石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除了被震的有些发麻外,并无外伤。 那老妇瞪大眼看着夕落,有些不可置信,那小丫头居然敢抓她射出的石头,不怕把手废了吗? 她吩咐其他几人:“把他们都给我抓起来。” 有一个年轻女子轻轻说了一句:“婆婆,我看他们都不像坏人。” 老妇一瞪眼:“你怎么知道他们不是坏人,你才见过几个人,你以为长的好看就是好人了?” “哦。”女子轻轻应了一声,又问道:“婆婆,怎么抓他们呀?抓去哪里?” 听到女子这话,老妇气的跺脚:“你多什么嘴?他们自会处理。”她指了指其它三人。 夕落觉得这几个人既让人生气又让人好笑,一句话不说就出手伤人,现在又说要把他们抓起来,这真是谁的地盘谁做主呢! 她看了一眼地下缩成一团的喜鹊,这家伙这会儿乖的很,不用她操心。就是不知道六王子伤的重不重。老妇说要抓他们,看来轻易脱不了身。 “婆婆到底想怎样?”夕落直接问道。 “你们既然找到这里来了,我就只有把你们抓起来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性命,你们从此就生活在这里,与我的族人们结合,繁衍生息,以后你们的后代,也就是我巫族的后代,大家就都是一家人了。仇恨自然也就慢慢化解了,怎么样,我这样做,是不是最好的安排?” 老妇人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简直乐的合不拢嘴了。 她见那三人迟迟未动,又开始催促:“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抓人啊!” 一年龄稍大一些的人犹豫着问道:“婆婆,族规不是不让外人踏入我族秘境吗?现在把这些人抓回去……” “族规是说不让外人踏入,但这些人以后都不会离开秘境,自然不是外人。” “可他们很有可能是妖王派来的……” “那就更不能放他们走,以免泄露我们的行踪。” “这样的话,我巫族血脉将不再纯正…… “我族人口凋零至此,哪里还讲那些规矩。” “……” 那几人均不再说话,似乎也赞同老妇的说法。 夕落趁他们讨论的空档,用传音术问六王子:“你伤的怎么样?” “还好……” “可能逃走?” “恐怕不易!” “总得试试。” “……好。” 夕落弯腰又抱起喜鹊,对那老妇道:“婆婆,我们真的是路过这里的,不是你们说的什么妖王派来的,我们也不会把这个地方说出去的,你就放我们走吧。” 老妇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这话骗我孙女还行,可骗不了我。” “那要怎样你才肯信?” “怎样我都不信。” “……”碰到这样的老婆子,夕落也只能自认倒霉。 “夕落,你没看出来吗?她只是想找个借口把我们留下来替她壮大人口而已。”喜鹊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哟,我以为是只寻常兔子,还打算放过你的,没想到是只兔子精啊,那就多养你几年等你化形吧。”老妇开心笑道。 喜鹊有些想打自己嘴巴了,六王子也斜了喜鹊一眼,那意思很明显,祸从口出,自作自受。 “动手!”老妇再次发号施令。那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各自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双手合十捧在手心里,口中念念有词。 霎时,几人周围就涌起一阵旋风,那旋风围着几人不停旋转,越转越快,很快就卷着几人离地而起。 夕落只觉头晕脑胀胸闷,她知道那三人是要把他们送入到他们的秘境中去,一旦进去了,出来就不易了,她可没有多余的时间再去浪费了,一个时辰很快就会过去,她不想失约。 “你不是说要逃的吗?”耳边传来六王子的声音:“现在可还能逃走?” “我试试……” 夕落左手抱着喜鹊,右手探向百宝袋,想取神剑出来,可令她意外的事发生了,她取不出神剑! 这旋风看似平常,却比普通的挪移术厉害了许多,居然还能压制她的法力! 怎么办?慌乱中,夕落目光扫过自己的左腕,衣袖被旋风掀起,露出了手腕上的手镯。 灵犀石!现在只有灵犀石能帮她。 她急忙扣了一下灵犀石,唤道:“灵犀,快出来帮我。” 几息过后,灵犀石终于有了一点反应,它慢慢变大,从夕落手腕上飞了出去,升到几人的头顶,渐渐变成一个大圆环,周身散发着七彩光芒。 六王子等人惊诧的看着这一幕,这是个什么玩意,看起来一点攻击力都没有,能助他们逃脱吗? 而且,这东西弄出来的动静也太大了吧!那耀眼的光芒,是怕别人看不到它的存在吗? 与六王子相比,喜鹊就兴奋多了,它仰头瞪着绿眼看着那大圆环,惊喜的问道:“夕落,这是什么啊?你从哪儿弄来的?” 夕落此刻可没心思搭理喜鹊,她刚开始是担心灵犀石不会出来帮她,现在又在努力猜测灵犀石会用什么方式帮她,毕竟她和这石头之间还不是那么和谐,不敢太相信它。 灵犀石散发的光芒越来越强,卷住夕落几人的旋风圈距离他们就越来越远,到最后他们头顶上方出现一个圆形缺口,灵犀石的声音出现了:“还不走?” 夕落觉得这声音简直如天籁一般好听。她试着用了一下法力,还好,可以飞了,当下立马对六王子几人说道:“快走!” 六王子被兰雅与那少年一左一右的扶着,听到夕落叫他们走,忙反手一抓,一手一个提着往缺口处飞去。 好在那缺口被灵犀石撑得有一米多宽,三人紧挨着堪堪飞了出去。 夕落也不再迟疑,抱着喜鹊一冲而上,穿过圆环与缺口,落在六王子三人身旁。 那几人被这突然的转变惊的瞠目结舌。老妇厉声质问那三人:“你们为何要对他们手下留情?” 那三人神色惶恐的说道:“婆婆,你亲眼所见,我们都使出了全力,是那东西太厉害了……” “对,那东西居然能化解我们的术法,实在是……” 在他们说话的档头,灵犀石已经飞出了旋风圈,重新变回手镯套在夕落手腕上。 夕落立马取出神剑往空中一抛,同时一声大喝:“走。” 神剑变大,几人飞身而上,准备开溜,却不想下面一声大喝:“慢着!” 第22章 秘境3 夕落俯视几人,冷冷问道:“你们还想如何?” 那年龄稍大的人指着夕落说道:“你们擅闯我族秘境,就想这样一走了之?” “我都说了,我们是无意闯入。” “管你有意无意,既然你们有错在先,就得诚心道歉。” “那怎样才算诚心道歉?” “你,把那东西交出来,我们就放你们走。” “呵……”夕落笑了,想让她交出灵犀石,亏他们想的出来! “我不交出来,同样也可以走。”有神剑在,夕落说话也有底气了。 就在这时,下方草地上,又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只见他在那老妇耳边一阵低语,那老妇便哈哈笑了起来。 夕落直觉有些不妙,果然,那老妇笑完后说道:“用你那东西来换你朋友,怎么样?” 夕落皱眉,难道迟瑨他们落到他们手上了? 她试探着说道:“你不用编些谎言来骗我,我是不会给你们的。” “你不想救你朋友?” “我朋友就在我身边。” “那你看看这三个人你可认识?”老妇说完,伸手往空中一阵扒拉,立时,那片地方就出现了一幅巨大画面,三个人被困在一处阵法中,正是迟瑨与灼华和那钦历。 “他们可是与你们一同来这里的,怎么样?只要你交出那东西,我们就放了他们三个。”老妇继续说道。 夕落摇头:“我信不过你们。” “要怎样你才肯信?” “怎样都不信。” “你……”老妇气的手发抖:“好你个不识抬举的臭丫头!” “怎么,你不信别人就很正常,别人不信你就有错了?” “我不跟你耍嘴皮子,那东西你到底给不给。” “不给!” “好,反正那几人留着也无用,我就杀了他们!”老妇恨恨说道。 “那是凤凰族的圣君圣女和鹰族的三王子,恐怕不是你想杀就能杀的。”夕落给她泼了一瓢冷水。 老妇一愣,那三人竟是凤凰族和鹰族的?刚才来人只说是抓住了三个擅闯秘境的人,并没有说是何来历,难道真是凤凰族和鹰族的? 若放了他们,这秘境恐怕以后也就不太平了,若不放……。 老妇心思急转,很快就做出决定,不能放走任何一个人!要想消息不泄露,就只有把他们全部留下。 只听她沉声喝道:“把那三人带出来。” 现在只有先用那三人将夕落他们骗下来,再设法将他们全部拿下。 出来报信的那人很快又不见了。六王子喃喃道:“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估计是要讲条件换人吧!”夕落猜测道。 “你那法宝到底是个什么来历,看着还挺厉害的。” “确实有点能耐……”夕落想起灵犀石把自己困了几天,就又后悔夸它了。 “要不我们先走,去凤凰族报信,让他们自己来救人?”六王子半真半假的说道。 “人家在准备族母的寿宴,这种时候你去报忧?” “也是,这样确实有些扫兴,那现下怎么办。” 夕落还未说话,喜鹊懒懒说了一句:“有个好办法,用这位六王子去换那些人。” “啊?”兰雅与那少年同时张大了嘴巴。 六王子眯眼看喜鹊:“小兔子,别以为有人护着你本王子就不敢动你。” 喜鹊“哼”了一声:“开个玩笑而已,看把你吓得……” “你……”六王子握紧拳头,他哪里表现出害怕了?他暗暗发誓,一定要找机会教训一下这死兔子。 喜鹊虽是随便玩笑一句,但夕落听了却是心中一动,那些人若非要她拿灵犀石去换迟瑨几人,她或许可以采用喜鹊的办法,用自己去换他们。反正自己手上有神剑与灵犀石,脱身应该不是很难。 很快,迟瑨三人就被带了出来,也不知他们是被施了什么法术,三人皆定定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妇开口道:“人我带出来了,现在可以讲条件了吧?”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弄几个假人来骗我?” 老妇“哼”了一声道:“你若不信大可一走了之。” 你个臭老太婆!夕落握紧拳头,提出她的要求:“你让他们开口说几句话,我要确定一下。如果真是他们,我就留下来换他们如何?” “你要自己留下来换他们?” “是。” “那你先把刚才那东西给我们。” “我还不知道他们是真是假,如何能先给你们?” “好!”老妇立刻吩咐那年龄稍长之人:“让他们开口说话。” “是。”那人答应一声,口中念咒,分别向三人打去一道法术,接着夕落就听到迟瑨对她说:“不用管我们,你们若能走就尽量走!” 钦历却在那里大声嚷着:“老太婆,你最好马上放了我们,不然你会后悔的。” 老妇冷笑一声:“口气这么大,难道你就是凤凰族那位圣君?” 钦历脸一僵,圣君有什么了不起的?他大声解释:“我是鹰族三王子!” “鹰族?”老妇嗤笑一声:“小小鹰族,有什么了不起的?当年我巫族强盛之时,你们鹰王见了我们还要给我们行礼呢!” “巫族算什么东西,听都未曾听过,还敢在这洋洋自得?我父王已飞身上仙,位列仙班,你得罪了我,就是得罪了整个鹰族,我父王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啪啪……”钦历话音未落,就被老妇扇了两巴掌,老妇声色俱厉的说道:“敢说我巫族算什么东西,你以为我巫族避世而居就可以任人欺负了是不是?” 钦历被两巴掌扇的有点懵了,这老婆子居然敢打他? 父王说过,如今他们鹰族的地位可是不比从前了,自从父王荣升上仙之后,喜鹊族就主动上门要求他与七公主早日完婚,就连这次凤凰族族母的寿宴,父王都说他们随便哪个王子去就可以了,根本就不用父王亲自去道贺。现在这老婆子竟然敢对他动手,就不怕来日他将这地方夷为平地? 老妇打完钦历后,冷着脸冲夕落说道:“现在可以把东西给我们了吧?” “你真打算把那东西给他们?”六王子看向夕落:“不怕他们反悔不放人?” “怕,而且他们身上的法术没解开,,再抓他们回去不是易如反掌?” “那怎么办?” “得让他们解开法术啊!” “我受伤了,还是你想办法吧!” “你脑子好像没受伤……” “也会受影响的。” “你还是个男人吗?” “我从小就被当成女子来养的。” “……”夕落这下无话可说了。怪不得这位王子穿得如此别致,原来是这个原因。 他们迟迟未动,下面的人开始催了:“你到底给不给?” 夕落扬声道:“你们把他们身上的法术解开,我立刻就给。” “我若解了他们的法术,他们跑了怎么办?” “可万一我把东西给你们了,你们又反悔不放人怎么办?” “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看来我得先让他们吃点苦头才行。” 老妇说着,口中忽然发出一阵奇怪的声音来,紧接着,草地上空就出现一群黑色大鸟,那些鸟都长着又长又尖的嘴,一只只如同黑色幽灵般在空中盘旋着,不时发出刺耳的叫声。 老妇口中不知又念了什么咒语,那些大鸟都径直朝着迟瑨三人飞去。 灼华惊得闭眼大叫一声。 她身旁的迟瑨与钦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大鸟离他们越来越近。 危急关头,夕落忙从百宝袋中取出一把坚果,对着那群鸟弹了出去。 有几只大鸟应声掉到地上。其余的鸟都在他们头顶盘旋着,不敢再往下冲。 钦历怒目圆睁,瞪着老妇骂道:“老妖婆,你敢伤本王子分毫,我父王一定会把你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老妇哈哈大笑:“你以为你父王很了不起吗,老身成为上仙之时,他可能还没出生呢!今日也别说我欺负你们,我数三个数,你们若能将人救走算你们运气好,反之,你们就得全部留下来,如何?敢不敢赌一把?” 夕落看向六王子,六王子耸耸肩道:“看我做什么,我的任务是去贺寿。” “那你们马上走,我给你们断后。” “你真要去救他们?” “是!” “好吧……”六王子说着,便飞了出去,夕落本以为他是要离开这里,没想到他竟是往下方迟瑨几人的方向飞去。 兰雅与那少年见六王子下去了,急忙也跟着去了,反而是夕落与喜鹊落在了后面。 这花孔雀!夕落微勾唇角,心中有一丝欣慰,孔雀族的人看来还是不错的。 老妇见夕落几人这么快就被她骗下来了,脸上忍不住浮现得意之色,她暗中向那三人使了一个眼色后问夕落:“你们是鹰族还是凤凰族的?” “都不是,问那么多做什么?”六王子接过了话。 “当然得问清楚,从今以后你们都要生活在这里了,总得知道你们的来历。” “怎么,你断定我们救不走人?” “当然了,入了我们的鸠盘大阵,你们还想出去吗?”老妇得意的笑了。 “你什么意思?” 夕落顿时变了脸色。 第23章 鸠盘大阵 老妇呵呵笑道:“你以为我们真拿你们没有办法吗?你自己好好看看……” 夕落抬头一看,只见那一大片的黑色大鸟,全都化作一根根黑色的柱子密密麻麻的插在他们周围,而那少女和其他三人均已在远处坐定,正聚精会神的催动着这个阵法。 “你这个老妖婆……”钦历话未说完,又被老妇隔空抽了一个嘴巴,本来就有些肿的脸上又印上一个清晰的巴掌印。 “你再说一声老妖婆,我就先把你舌头割下来。”老妇阴沉着脸说道:“你应该学学这两人,不该说话的时候就不要说话。” 钦历双眼欲喷出火来,脸颊火辣辣的疼,想伸手抚摸才想起自己不能动弹。 “都怪我……”迟瑨轻叹了一口气,“若不是我提议下来看看,你们就都不会被连累。” “你这话说的还算有点良心。”六王子冷冷说道。 “刚才你们就该走的……” “我可不是为了你……” “你们谁知道鸠盘大阵是个什么阵法?”灼华实在忍不住了,现下这情景,不该先讨论怎么出去吗? 众人皆沉默,这老妇说的什么巫族什么鸠盘大阵,他们都未听说过。 此时阵法已完全启动,那老妇早已悄悄溜了出去,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柱子开始原地旋转起来,大地也颤抖不已,迟瑨三人因身上法术未解,站立不稳,皆往地上倒去,几人慌忙伸手扶住。 “夕落,快让你那宝贝出来帮忙。”喜鹊在夕落脚下被颠的头昏脑涨,忙提醒夕落。 夕落不是不想要灵犀石出来帮忙,而是刚才她已经弹了几下手镯了,可灵犀石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这阵法连灵犀石都破不了?这鸠盘大阵到底是个什么阵法? 就在这时,阵法内忽然传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一种咒语,又像是一首歌谣,让人不由自主的就想去聆听,紧接着,阵法四周涌出一大片黑烟,浓浓的烟雾将整个阵法包围,那烟雾中,带着一丝特殊的气味,闻之只觉心胸舒畅,舒服至极。 “我感觉好困,好想睡一觉……”烟雾中,传来兰雅喃喃自语的声音。 “我也感觉很困,这眼睛怎么都睁不开啊!”喜鹊的声音也随之传来。 “难道这破阵法就是想让我们睡觉?”钦历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没有那么简单。”迟瑨提醒众人:“千万不要睡过去,我们不能就这样任人摆布。” “我们现在动都动不了,还能怎么办?”钦历有些气恼。 “夕落,六王子,你们试试看能不能冲出去。”迟瑨说道。 “还用你提醒?刚才我就试了,这阵法一旦启动,法力就完全被压制,操控阵法的人,法力起码有一万年以上,我们根本斗不过……” 六王子话未说完,就听到身旁传来“扑通”一声,接着就听钦历大叫:“臭小子,你……”紧接着又是“扑通”一声,然后就是钦历的哀嚎声。 “怎么了?”迟瑨忙问。 “那家伙把我松开了……哎哟……”钦历继续呻吟着。 看来是扶着钦历的那少年睡着了把钦历也绊倒了。 烟雾太浓,根本就看不清阵内的情形,地面好像没有抖动了,只是那奇怪的声音越来越急,就连六王子都感觉到四肢无力,昏昏欲睡。 夕落松开扶着灼华的手,拍了拍喜鹊,口中不停的唤道:“阙儿阙儿。” 好半晌后,喜鹊才懒懒的回了一句:“好困,你别吵我。” “这阵法很古怪,你不能睡,小心睡着了就醒不过来了。” 夕落这句话没吓到喜鹊,倒是把身旁的其他人吓到了。兰雅带着哭腔对六王子说道:“六王兄,我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我真的好想睡……” 六王子一边安慰着妹妹,一边弯腰摸索着刚倒下去的少年。不想却碰到了钦历被打肿的脸,痛的钦历又是一声大叫。 夕落在漫天烟雾中静静站立着,她有些沮丧。这一路,自己被困了多次,皆因自己法力不够深厚所致,之前不懂师父为什么要自己勤加修炼,现在她终于明白了,若自己不够强大,就不能保护自己与他人。就像现在,她除了寄希望于指天剑,别无他法。 默默地将喜鹊放到地上后,夕落将指天剑握在了手中。 正当她想让指天剑一展神威时,她耳边传来一道声音:“鸠盘阵乃巫族奇阵,此阵不会伤人性命,但会让阵中人丧失记忆,忘却前尘。其实破此阵最好的法器便是凤凰琴,它的琴音能压制阵内的声音,只可惜现在凤凰琴被封印,无法发出声响,你若想用指天剑破阵,需得注意不可伤人性命。” 凤凰琴,此人如何知道自己有凤凰琴?还知道它现在奏不响了?除了迟瑨与灼华曾见过凤凰琴外,就连喜鹊都不知道自己有凤凰琴。他还知道神剑的名字,除了师父与灵犀石,还有谁知道? 难道,是那假冒喜鹊之人?他为什么要装成喜鹊跟着自己? 一时间,夕落思绪万千,这一分心,便感觉头重脚轻,很想就此倒下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 她猛然警觉,那人刚才说过,此阵的作用就是洗去记忆,让你忘了自己是谁。如果真的睡着了,可能一觉醒来,自己就什么都记不得了! 她立即出声提醒大家:“都不许睡,把睡着的人赶紧叫醒!不然醒来他会失去记忆!”同时她将指天剑托于掌中,询问道:“可愿助我破阵?” 指天剑颤动几下便冲了出去,烟雾中,隐隐有金光闪过,接着便是一阵刺耳的鸟叫声,很快,阵法内的烟雾变淡了,惑人心神的声音也弱了很多,那旋转的黑色柱子也停止了旋转。 夕落蹲下身子,将喜鹊强行拍醒,再帮着六王子把兰雅与那少年唤醒。兰雅刚睡着,影响不是很大,那少年醒来却是一脸迷茫,所幸时间不长,他只是不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还知道自己是谁。 最后一个被扶起来的是钦历,他本来就不能动弹,刚刚倒下去后又把胳膊撞了,看着很是狼狈。 阵外几人见他们的阵法又被破了,又惊又怒,老妇看着悬于上空的指天剑,厉声问道:“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就是过路的。”夕落也不想再与他们多费口舌,直接说道:“打扰到你们是我们的不对,但你们的做法也有些过分了,如此就两相抵消好了,你们把他们的法术解开,我们即刻离开,并替你们保守秘密,如何?” “不如何,你们既发现了这个地方,难免会将消息泄露出去,我巫族在此繁衍生息了几万年,难道还要为此举族搬迁不成?” 夕落冷笑:“这说起来还得怪你自己,你一口一个巫族,若不是你自己说出来,谁知道你们是谁?” “……” 老妇被怼得哑口无言,半晌才硬着头皮说道:“你们不但擅闯秘境,还将神鸟毁了大半,这笔账又该怎么算?” “老太婆,你还好意思提神鸟,难道那些鸟是我们招来的?分明是你自己把它们招来送命的!这能怪我们吗?” 喜鹊这话让老妇更加崩溃,她颤抖着手指着夕落等人道:“你们欺人太甚,今日若不给你们点教训,真以为我巫族好欺负!” 老妇说完,手中忽然出现一面圆盘形的东西,那东西上面刻满符文与图案,看着有点像是法器。 “今日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巫族的真正厉害之处!”老妇阴沉着脸说道。 夕落虽不知道她那法器有多厉害,但也不敢大意,忙召回指天剑握于手中,蓄势待发。 气氛一时变得凝重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你们既想隐世而居,又何必多生事端?” 第24章 假冒喜鹊之人 在场的人,除了夕落,皆感意外,是谁? 老妇更是惊异,竟还有其他人! “谁人在此??”老妇喝问道。 一个白衣墨袍的男子出现在夕落身旁。他看着老妇道:“堂堂巫族长老,竟对一群晚辈使用鸠盘大阵,怎么?巫族后继无人了吗?” 老妇脸色几度变幻,巫族人口凋零,如今也只剩下百多人而已。她不想巫族就此消失,因此在见到夕落他们后,就打算将他们留下来,本来是想将他们带回秘境困住就好,结果阵法被破坏了,因此她不得不启用鸠盘大阵来洗去他们的记忆,便于以后控制。如今被人这么直白的挖苦,脸上就有点挂不住了。 她冷着脸道:“你又是何人?我巫族行事,与你何干?” “你巫族要如何,我自然不管,但若你想伤她,就与我有关了。” 男子说完,转头看向夕落,不想夕落正也怔怔的看着他。两人目光相接的瞬间,男子迅速的将头又转了过去。 夕落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有一种直觉,这人就是在不周山假扮喜鹊之人! 他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和那人很相似。虽然他那时化成女子的样貌,但此刻他站在自己身边,那熟悉的气息却隐藏不了。 想到不周山的种种,夕落顿觉无地自容。她居然主动去拉陌生男子的手,还主动抱过他,还在他面前一身湿衣的从水中出来,还和他依偎着睡了一晚…… 夕落越想脸色越难看,越想越气,她缓缓抬起指天剑,抵在男子胸口,冷声问到:“你为何要戏弄我?” 这一戏剧性的变化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能理解,刚刚还在深情对视,怎么转眼之间就变脸了? 老妇默不作声的看着,心中祈祷两人最好打起来,最好两败俱伤! 男子怔怔的看着胸前的指天剑,似乎没想到夕落竟会在此时找他算账。 “我回头再跟你解释可好……”他柔声劝道:“先离开这里再说。” 夕落瞪着他,没有说话,深吸一口气后,收回了指天剑。 现在真不是找他算账的时候,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有些话也问不出口。 老妇见男子一句话夕落就收了剑,心中喟叹:“终究年少,无论男女,都逃不过被美色所惑!” 她问男子:“你到底想怎样?” “我要带这些人走。”男子回答的云淡风轻。 老妇冷笑:“就凭你?” “你可认识此剑?”男子说着,手一抬,夕落手上的指天剑就到了他手中。 夕落一愣,这可是神剑,神器都会认主的,怎么他手一招就去了? 老妇斜眼看着指天剑,冷冷道:“难道你这把剑有什么来历不成?” 男子没有说话,只见指天剑缓缓上升,剑身金色光华闪动,慢慢的由之前的古铜色变成了金灿灿的黄色,一股强烈的肃杀之气弥漫开来,让人顿时心生敬畏。 “这是……”老妇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她没有见过指天剑,但她身为巫族长老,却是听说过此剑的。 指天剑乃上古神器,与开天斧有同等神威,但指天剑在几万年前就消失了,如今,又怎会出现在这里? “你是谁,这剑怎会在你手中?”老妇忍不住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现在我能带他们走了吗?” 老妇一阵沉默,她看了一眼指天剑,又看了看残破的鸠盘大阵,烟雾已完全消散,草地上散落着无数黑鸟的尸体。 最终,她叹了一口气,摆摆手,无力的说道:“你们走吧!” 听得她如此说,跟她一起出来的几人同时出声:“婆婆!” 老妇冲他们挥手:“让他们走。” 有一人急切的说道:“婆婆,他们已知晓此处,若他们将消息透露给妖王,恐怕……” 老妇将目光转向了男子,男子看向迟瑨等人,问道:“你们可能发誓,不得将此处秘境告诉任何一个人。” 众人纷纷起誓,只有钦历迟迟不肯开口,他是想着要来报仇的。男子见他神色,知他不甘,悄悄施了一道法术,抹去了他这一段记忆。 老妇将目光看向夕落,现在只有她还未起誓了。 夕落的目光,始终追随着男子,她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人到底是谁? 看老妇将目光转向她,她懒懒的说了一句:“放心,不能说的我自然不会说。” 老妇哼了一声:“你连起誓都不肯,我如何信你?” “他们都起誓了,你就相信他们了吗?” 老妇一怔,的确,虽然那些人都起誓了,但她并没有就此放下心来。可夕落连起誓都不肯,这让她心中很不高兴。 男子此时开口道:“若她今后不慎失言,你们找我算账即可。” 老妇皱眉:“我们都不知你是谁?去哪里寻你?” 她话音未落,就听得耳边传来一缕细微的声音:“东荒温泉谷。” 老妇点头:“你们走吧!”然后吩咐那几人:“解开他们身上的法术。” 男子微微颔首:“多谢!” 迟瑨得了自由,立刻上前朝男子道谢,并深深的看了夕落一眼。六王子等亦如此一番。最后是灼华,毕竟是圣女,受了这些委屈,情绪有些不佳,只浅浅施了一礼,未曾说话。 巫族之人隐入了秘境之内,众人一时皆有黄粱一梦之感。但真正做了一场梦的只有钦历一人。 他呆呆的看着周围的人,说道:“都站这里做什么,不去找入口了吗?” “找了一圈,没什么发现,准备回去了。”迟瑨说道。 “找过了吗?我怎么不记得?”钦历摸了摸自己的头,然后发现脸有些不舒服,他喃喃自语:“我脸怎么这么疼?” 兰雅忍不住偷笑,六王子用眼神制止了。钦历忽然发现了夕落身旁的陌生男子,他眯起眼,斜视了半天后问道:“此人是谁?” 众人皆默不作声,迟瑨忽然开口道:“西风他们还未回来,我们去找找吧!” 说完,他带头离开了这里。灼华看了夕落与男子一眼后,也默默跟着迟瑨去了。剩下的六王子也很识趣,拉着兰雅也去帮忙寻人了,钦历见人都走了,便也跟着去了。 一时,草地上只剩夕落与那男子,还有喜鹊。 “喜鹊,你也去帮他们找一下人吧。”夕落开始赶它走了。 “夕落……”喜鹊有些恋恋不舍,它好想留下来看看他们到底怎么回事。 “快去!” “好吧……” 看着喜鹊跑远,夕落心中却莫名的有些紧张。 第25章 丹穴山 “把剑收好。”男子将指天剑还给夕落。 “你为何能驱使它?”夕落冷着脸问道。 “我与你师父相识,它自然认得我。” “你认识我师父?” “我受你师父所托,要护你周全。” “那你为什么要变成喜鹊来骗我?” “我没有骗你,是你当时把我当成了喜鹊。” “你明明亲口说你是喜鹊!” “那是因为你先把我当成喜鹊,我就想着或许我变成喜鹊你好接受一些。” “你都没有想过那样会有哪些不妥?” “当时没想到,后来才发现确实有些不妥……”男子亦有些懊恼。 对方认错态度良好,夕落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 良久之后,男子打破沉默问道:“你手没事吧?” 手?夕落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不知他所问为何。 “以后在不知道对方实力的情况下不要徒手去接任何东西。”男子嘱咐道。 “你一路都跟着我?” “是。” “断崖下那阵法是你破的?” “是。” “既然你能破阵,为何又要多拖一晚?” “我本不想将那里破坏……还有就是想要你休息一下。” “你倒是好心……” 男子没有理会夕落的讥讽,继续说道:“去了凤凰族,若是高兴,可多待几日,不用急着回去。” “你又不是我师父,我的事,不用你安排。” 听她这么说,男子神情有些落寞,最后只轻轻说了一句:“随你吧。” 场面又一次陷入沉默,良久之后,男子说道:“他们要找的那三个人走的不算太远,此刻恐怕快回来了。若无事,我便先离开了。” 要走就走,谁稀罕你道别?夕落看了他一眼,自己转身先走了。 走了几步,夕落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都拉过抱过了,她总得知道他叫什么吧! 想到此,她猛然转身,很不情愿的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陌衍。” 夕落默默在心中重复一遍,又默默转身走了。 远远的,夕落就看到一大群人正往自己这边赶来,忙疾步迎了上去。 首先冲向她的是喜鹊,她一头扎进夕落怀里,瞪着夕落问道:“那人呢?” “走了?” “走了,去哪里了?你怎么认识他的?” 夕落捂住了喜鹊的嘴,现在是问这些问题的时候吗? 几人又坐上了神行舟,夕落取出了指天剑,这一次众人看向指天剑的目光明显不同了。 “夕落,你这剑是何来历,能否告诉我们?”六王子抚摸着指天剑,忍不住问道。 夕落白了他一眼:“我们好像没那么熟,你别叫得那么随便。” “怎么?他叫得,我叫不得?”六王子指着迟瑨说道。 夕落心中暗道:“他和你能一样么,我和你又不是同族的。”但此刻又不好说的太明白,只能回了一句:“随你。” 六王子得意的看了迟瑨一眼,对夕落说道:“我也大方一点,以后你可以叫我兰则。” 夕落不置可否,默默坐上指天剑,待大家都坐好后,指天剑“嗖”的一声射了出去,众人措手不及,差点被摔了下去。 夕落想起这破剑毫无原则的飞到陌生人手中,现在又如此戏弄他们,心中有气,使劲敲了一下剑身,警告道:“再发疯我把你丢粪坑里泡个三天三夜。” 喜鹊使劲将头从夕落怀里拔了出来,提醒夕落:“你得从新想个法子,把它泡臭了,你以后还怎么用。” 兰则亦在一旁附和:“是呀!你这样美貌的仙子总带着一件臭哄哄的法器是不太好。” 夕落想象若自己真把一把臭哄哄的剑还给师父时,师父会是什么表情? 她有些想笑,可转瞬她的笑容又消失了。 师父明明说她只要带着喜鹊就好,为什么又要暗中找个人保护她?难道师父算准了她这一路会需要人帮助?很快就要到凤凰族了,他还会跟着自己吗? “夕落姐姐,你那朋友是谁啊?还好他来了,不然我们可能现在都还走不了呢!”兰雅忽然说道。 又把话题扯回来了,夕落无奈一笑,看来不给他们一个答案,以后还是会被追着问的。 “他是我师父找来护送我去凤凰族的。”夕落淡淡说道。 “难怪,我就说仙君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去凤凰族。”喜鹊恍然大悟。 “仙君又是哪一位啊?”兰雅打破砂锅问到底。 “我师父。”夕落很有耐心的回答。 “你师父对你真好!”兰雅由衷的感叹道:“我们父王都没有派人保护我们。” “小公主,我可是大王亲自选来陪同你们的。”那少年替孔雀王叫屈。 “你?”兰雅斜眼看着少年:“你有人家那本事,就把剑亮一下就把人都救出来了。” “那是剑厉害,可不是他人厉害。” “那让你拿着剑,把我们都救出来,你行不?你别忘了,在那阵中,你可是第一个倒下去的。” “……” 兰雅与那少年斗嘴,兰则似笑非笑的看着夕落,夕落被他看的心里发慌,遂问道:“你看我做什么?” “你师父找的那人很不错!”兰则仍旧一脸笑意的说道。 夕落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哪里不错了?” “都不错,有胆识,有本事,长得也不错。” 夕落给了他一个白眼:“人家听不到,要拍马屁以后当面拍。” “我不是拍马屁,我是说真心话,但是……”兰则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喜欢他!” “为何?”夕落奇怪了,这么欣赏人家,怎么又不喜欢人家了? “因为他比我强啊!”兰则说的理所当然。 夕落忽然就感觉说不下去了。 第二日中午,指天剑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夕落正在猜想原因,后面的神行舟赶了上来,迟瑨对夕落他们说道:“前面就是丹穴山了,山中有结界,要后日才会打开,今日你们就随我们一起进去吧。” 夕落点头:“好。” 于是神行舟在前,指天剑在后,一行人向着丹穴山奔去。 第26章 来者不善 夕落有些近乡情怯,这是她出生的地方,可也是她最感陌生的地方,相较兰则钦历他们,她这应该是回家,但现在却是以客人的身份来贺寿的。 兰则感叹道:“丹穴山果然是好地方。” 只见山川绵延,云烟缭绕,山峦在其间若隐若现,偶有凤鸣声直冲云霄。 兰雅痴痴的望着前面,喃喃道:“这就是丹穴山了……” 喜鹊见她似乎极喜欢这个地方,忍不住说道:“有什么好看的,看久了,也就没什么了。” 兰雅很认真的说道:“就因为我可能就只有这一次的机会,所以我才要好好看看。” 兰则听她这么说,安慰妹妹道:“别人的地方,再怎么好也不如自己家乡好。没事,以后你若还想来,王兄再带你来便是。” “谢谢王兄。”兰雅甜甜的笑了。 神行舟在一处山峰上停了下来,迟瑨对几人说道:“此处是我族招待客人住的地方,几位先住在此间歇息,寿宴在后日,这两日大家可随处走走,我空了再陪各位叙话。” 立时,有几位侍女与侍童过来见礼,迟瑨一一吩咐下去后便匆匆离开了,灼华亦向众人微微颔首后也跟着去了。 夕落被安排在了一处独立的偏殿中,伺候她的是一个叫揽月的侍女。 这个侍女看着比夕落还要大些,说话做事分外稳重,对夕落也分外热情周到,让从来没有被人伺候过的夕落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喜鹊倒是很享受这些,有专门为它准备的食物,还有一个十分舒适的小窝,揽月还亲自为它洗了个澡,这让连续奔波了许多天的喜鹊感到格外的舒畅。 揽月来请夕落去沐浴,夕落警告喜鹊,不许靠近她洗浴的地方。喜鹊有些不高兴,以前她都不在乎那些的,现在怎么还如此计较了。 夕落自然不会告诉它,她是怕那人又变成喜鹊来接近她。 洗去一身风尘,夕落惬意的小憩了一会。傍晚时候,揽月告诉夕落,族母有请。 夕落忐忑的随着揽月来到一处大殿。大殿正中,一衣着华贵的女子坐在正中间主位上,两旁侧位各坐着一人,看穿着,身份应该不低。 那女子见了夕落,一时有些失神。夕落的娘亲青黎仙子当初是族里数一数二的美人,夕落出落的也毫不逊色,虽然少了一些风韵,但多了一丝高贵与淡雅。 “你叫夕落?”女子开口问道。 “是。”夕落不卑不亢。 “巧了,千年前,我族里也有一个叫夕落的。”女子笑盈盈说道。 看来来者不善! 夕落亦笑道:“不巧,我刚好就是那个夕落。” 女子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她没想到夕落这么大方的就自己承认了。 “你娘真是青黎仙子?”左边一人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正是。” “那你此次回来是……” “为族母贺寿。”夕落回答的很干脆。 “原来如此!”那人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你回来真是为我贺寿的?”女子脸色恢复了平静。 “是。” “是你娘叫你回来的?” “是。” “她有心了。”女子随口说道,神情有些不屑。 夕落不动声色,将师父为她准备的礼物取了出来。 “这是贺礼,请族母笑纳。” 女子斜眼看了一眼那小小的盒子,摆手道:“礼物就不用了,你自己收着吧,既然回来了就多待两天好好玩玩吧!” 这是下逐客令了。 夕落微笑道:“族母不看看是什么东西吗?” 见夕落笑的别有深意,女子心中狐疑,忙问到:“是何物?” 夕落摇头,“我也不知,只知是狐族圣物。” “狐族圣物?”女子的语气透着惊喜。 她挥手叫夕落:“拿来我瞧瞧。” 夕落微勾唇角,上前几步,将锦盒奉上。 “果然是魅果!”女子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看向夕落:“替我谢谢你娘。” “若无事,我就先回去了。”夕落说完,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便自行离去了。 待夕落走远,右边侧位那人开口问女子:“族母当真认为她是回来为你贺寿的?” “不然呢?”女子的目光仍旧停留在手中锦盒上。 “我觉得此事没那么简单。”那人顿了顿后,接着说道:“就拿这贺礼来说,魅果是何等难得,青黎如何能寻来?再者青黎也是女子,既有如此好物,如何还舍得拱手送人?依我看,这夕落说不定是回来报仇的,这魅果也不知是真是假,断不能吃。” 女子的目光顿住,一番思量后说道:“你说的有道理,我且先观察她几天再说。” “若她此次回来真是居心不良,需得早一些将她赶走。” “嗯。” 回去的路上,夕落有意无意的向揽月打听起一些情况。 “刚才殿内那两人是族里的长老吗?” “仙子说的是哪两人?奴婢没进去不知道里面有哪些人。” “一个穿着灰色衣服,年龄看起来大一些,另一个要瘦一些,头上束着白玉发冠。” “瘦的那个是三长老,年龄大的那个是大长老。” “那二长老呢?” “二长老应该在忙着族母的寿宴吧,千年一次的大寿,他的事有点多。” “来的客人会很多吗?” “也不是很多,百鸟各族加起来可能就两百多个人吧,” “两百多人,那也不少了。” “那是因为今年来的人可能会比上一次要多一些。以前没有这么多的。” “为何?” “自然是冲着圣君圣女来的,未来的凤帝凤皇,谁不想提前来结识一番。” “你们圣君圣女确实挺不错的。” “仙子似乎和圣君他们挺熟的。” “也不是很熟,路上碰到的,就一起来了。” “那也算是缘分了。” 确实是缘分,夕落笑笑,不再说话。 默默走了一会儿,离夕落的住处已不算太远,前面一名侍女见到揽月,如同见到救星一般,一边叫着揽月姐姐一边飞奔而来。 “何事如此慌张?”揽月轻喝了一声。 “揽月姐姐,轻月被圣女赶出来了,拜托你去替她求个情吧!”.那侍女一脸恳求之色。 “为的什么事?” “不太清楚,好像是轻月又做错事了,圣女就不要她了。” 揽月皱眉,犯了何等大错才惹得圣女将人赶走?犹豫了一会儿后,揽月对夕落说道:“仙子,奴婢先离开一下,仙子能否自己回去?” “去吧,前面的路我记得。”夕落冲揽月摆手。 揽月急冲冲去了,夕落独自一人往回走,路过一处回廊时,忽然有一人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第27章 飞来横祸 此时光线已有些昏暗,夕落冷不丁的被吓了一跳。仔细一看竟是那孔雀族的六王子兰则。 “六王子这个爱好可是不好,胆子小的可能会被你吓死。”夕落没好气的说道。 “你这不是还好好的么?” 夕落瞪了他一眼,打算侧身走过去。 兰则伸手拦住,说道:“先不要走。” “你还有何事?” “本王子心里烦闷,你陪本王子说会儿话吧!” “我们又不熟,你找我干什么?” “这里除了你之外,我就只认识你那只兔子了,难道你叫我去找它?” “不是还有圣君圣女吗?还有那位三王子。” “本王子跟他们不熟!” “跟我也不熟!” “咱们也算是患难与共过了,还能叫不熟?” “……” 夕落不再说话,默默坐到回廊两旁的长椅上。 兰则坐到夕落对面,看着她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是哪一族的。” “我也没有问过你是哪一族的。” “那好吧,我请教你一个问题,你看看能不能给点建议?” “说说看。” “如何能让一个人不再喜欢另一个人?” “什么?”夕落一时不知道他所说何意。 “我的意思是,如果一个人喜欢一个女子,而这个女子不喜欢他,该怎么让这个人死心?” “你喜欢的女子不喜欢你?” “不是我。”兰则瞪了夕落一眼。 “那是……” “你回答问题就好了。” “很抱歉,我不知道。”夕落回答的很干脆。 “事关两族和平,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帮忙。”兰则的神情很认真。 “这么严重?”夕落不禁有些动容。 “三百年前,我父王寿辰,凤凰族派那位圣君与圣女来贺寿,我二王兄一见圣女,从此茶饭不思,我父王派人到凤凰族提亲,被拒绝了,理由是凤凰族女子不外嫁。” 夕落嘴角微抽,普通女子都不外嫁,更何况是圣女? “我父王自然是知道这个规矩的,但我二王兄却是非圣女不娶,这三百年来,他相思成疾,我父王便命我来请圣女去我孔雀族做客,一解我二王兄的相思之苦。” “这办法也不错。”夕落表示赞同。” 兰则冷笑:“去时容易,恐怕要回来就难了。” “啊?”夕落恍然,孔雀王是想把人家强留在孔雀族。 这样,势必引发两族战争。 夕落一时陷入沉默,若兰则顺利把人带回去了,恐怕会起战事。若带不回去,孔雀王那里又不好交代。 他确实该发愁,夕落有点同情他了。 两人默默坐了一会,眼见天已全黑,兰则起身告辞,夕落问他:“你不怕我把你说的话泄露出去?” 兰则定定的看着夕落,很肯定的说道:“我既然选择让你知道,就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看着兰则远去的背影,夕落忽然想起喜鹊,同是王族之人,却各有烦心之事,除了表面风光,过的其实并不快乐。 “仙子怎么还没回去?”揽月回来见夕落还在那里发呆,忙问道:“是迷了路吗?” “不是。”夕落解释道:“我在这里坐了一会儿,正准备回去了。” “今夜天色黑,也看不到什么景色了,明日我带仙子到处去看看吧!” “那就谢谢你了。” “仙子客气了,奴婢的任务就是伺候好仙子。” “你们刚才说的轻月她怎么样了?”夕落随口问了一句。 揽月默了默,方说道:“她惹圣女生气了,估计回不了圣殿了。” “圣殿?那是什么地方?” “圣殿是我族圣地,只有凤帝凤皇和圣君圣女才有资格住那里的。” “哦,我看轻月做事也算小心谨慎了,却怎么还惹得圣女生气……” 夕落想起初见他们那一次,她要为轻月疗伤,被轻月拒绝了,还有在不周山,轻月被幻像所迷,非要去找灼华,说若不去救灼华,会被责怪的。 看来这圣女确实不好伺候。 回了住处,到处找不到喜鹊,夕落猜测可能是自己走了后喜鹊无聊不知溜哪儿玩去了。 揽月命人送来晚膳后就退下了。夕落心中想着许多事,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东西,有些食不知味。 “夕落,你吃东西怎么不叫我?”喜鹊一边说着一边想往夕落怀里蹦,被夕落挡住了:“你脚那么脏,想把我衣服也弄脏吗?” 喜鹊乖乖蹦到一旁的凳子上,夕落捡了几样吃的放到它面前,喜鹊一边吃一边汇报它的收获:“刚才我出去转了一圈,听到好多有趣的事,你要不要听。” “你说吧。”夕落很配合它。 “我出去转了一会儿,有点内急……我就找了一处花园……有两个丫头在那摘花,好像是要给那圣女送去的。” “有一个丫头就抱怨了,说平常这些花都是圣女喜爱的。却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挑剔起来了,怎么都不合她心意。” “另一个丫头就说,可能是那位圣君哪里惹到圣女了,听说圣君这次带了一个女子回来,圣女应该是生气了。” 喜鹊说到这,抬头看夕落:“她们说的,是你吧?” 夕落有些无语,怎么还牵扯上她了? “那两个丫头猜测,那位圣君是看上你了,不要那位圣女了。” “咳……咳……”夕落一不小心就被呛着了,准确说来是被吓得呛着了,这不是飞来横祸么,无端的把人得罪了。 怪不得后来这两天灼华对自己都是显而易见的冷淡,难道她也是这样想的?看来自己得想办法让灼华知道自己对迟瑨并无其他意思。 “对了,那位族母找你做什么?”喜鹊忽然想起它忘了问这事了。 “还能做什么,确定一下我是谁呗。”夕落懒懒答道。 “她什么态度?” “就那样,平平淡淡,没赶我走。” “也算不错了,贺完寿咱立马走人。” 夕落忽然想起陌衍的话,若自己高兴可多待几天,他怎么会觉得自己想在这里多待? 第二日早上,揽月说要带夕落到处看看,夕落想起喜鹊昨晚说的话,随口问揽月:“你们圣君对圣女应该很好吧!” “圣君对圣女向来都好。”揽月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夕落,继续说道:“圣君与圣女可以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将来不管他们谁是火凤,都是最般配的一对。” “确实如此。”夕落点头附和。然后对揽月说道:“你不必陪着我了,我去找兰则他们说说话。” “仙子说的可是孔雀族的六王子?” “正是。” “那仙子往那边走。”揽月向夕落指路:“六王子他们住那边。” “好。” 喜鹊疑惑的问夕落:“找他们做什么,你跟他们有什么好聊的?” “我总得让人知道,我对那位圣君无意。” “那可以直说啊!” 夕落定定的盯着喜鹊,教导它:“有时候事实胜于雄辩。” “……”喜鹊好像有些懂了。 到了兰则他们的住处,远远就见到两人在园中捉迷藏,竟是钦历与兰雅。 第28章 醉酒 只见钦历手拿花束,隔着园中山石对兰雅说道:“小公主,这可是这园中最美的一朵花了,你当真看不上?” “三王子若喜欢,可带回去送与那七公主,想必她定十分欢喜。” “喜鹊如何能与孔雀相提并论?本王子觉得这花只有小公主才配的上。” “按三王子的说法,这花最好送给圣女,我们孔雀如何与凤凰相比?” “这……”三王子忽然就没话说了,圣女自从回了凤凰族,就不是他想见就能见的了。 “夕落,还记得我给你说的话不,好好教训一下这三王子。”喜鹊再次提醒夕落。 “我以为他在巫族秘境受了教训会改变一些……” “你忘了,他都忘了那些事了。” “哦!”夕落想起这三王子的那段记忆确实是被抹除了。 兰雅见钦历还赖着不肯走,正发愁时就见到夕落抱着兔子朝她走来,忙甩开钦历迎向夕落,口中甜甜叫着:“夕落姐姐……” 钦历眯眼看着夕落,这女子虽然不知是何来历,长相气质竟也不输那圣女,要得到圣女可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要得到这个女子,就简单的多了,自己若是能同时拿下这女子和那小公主,再加上喜鹊族的七公主…… 钦历正想入非非时,一位侍女珊珊而来,远远的就开始呼唤:“六王子可在?” 是来找兰则的。兰雅立即回话:“我王兄在修炼,找他何事?” “原来是小公主,请转告六王子,圣君圣女午时在熙光殿设宴款待几位贵客,请六王子与小公主准时赴宴。” “知道了,多谢告知!” “那奴婢就告退了,奴婢还要去通知鹰族三王子与夕落仙子,就不打扰小公主了。”侍女说完便欲离去。兰雅忙叫住她:“你不要去找人了,人都在这里了。” 侍女目光转动一番,然后躬身施礼:“那奴婢就回去回话了。” 待侍女走后,兰雅马上拉着夕落往内殿走:“夕落姐姐,你帮我看看我一会儿穿什么衣服吧。” 钦历眯眼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站立许久后方不甘的离开。 午时,揽月带着夕落往熙光殿而去,夕落到时,所有人都已到齐,灼华命人开宴布菜,席间,兰则问灼华:“圣女对我二王兄当真无半点情意么?” 灼华不防他在这种场合公开问这种话,当下冷冷说道:“六王子以后这话不要再说了,凤凰族女子不外嫁,这是自古流传下来的规矩,多说无益。” 兰则笑笑:“圣女也不必气恼,这个规矩我自然知道,只是我二王兄执迷不悟,相思成疾,这事怎么说也是圣女引起的,圣女总得负责把此事解决了。” “你要我怎么解决?” “只需圣女去一趟孔雀族,亲自向我二王兄说明,让他彻底死心便可。” “要我去孔雀族?”灼华不悦皱眉,“你二王兄如何,本就与我无关,你们凭什么要赖上我?” “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父王之命,不敢不从,圣女若不愿前往,我们兄妹俩也不敢回去,只有暂时住在凤凰族,等我父王气消了才敢回去。” “你……”灼华气的说不出话,这分明就是耍赖! “此事还得禀报族母,让族母来定夺吧。”迟瑨沉声说道。 兰则笑道:“圣君若是不放心,亦可跟着同去,若我二王兄见到二位恩爱有加,说不定会早些醒悟。” “不知孔雀族可欢迎本王子前去做客?”钦历忽然道。 “三王子不是要忙着筹备婚礼吗?哪里还有时间去闲游?” “唉!”钦历叹了一口气,故作无奈道:“都是父王的安排,本王子也是无奈,喜鹊族主动提亲,也不好拒绝。本王子心中烦闷,正想找个地方散散心。” “呵呵……”兰则但笑不语。 “不知夕落仙子来自何处?”钦历又将目光移向了夕落。 “怎么,你也想去她家做客?”兰则似笑非笑。 “我就随便问问。”钦历干咳一声。忽然想起初见时兰则说夕落会是他王嫂,立即来了兴致。 “六王子曾说过,这位仙子是你王嫂,不知是哪一位王子如此有福气,娶了这位仙子。” “我说过么?我怎么不记得了?”兰则矢口否认。 “既然这位仙子与孔雀族没什么关系,那本王子就算去她家做客,也没六王子什么事吧?” “三王子想去她家做客,那也得看人家欢迎不欢迎。” “这事就不劳六王子费心了。” 眼见气氛一时剑拔弩张,迟瑨开口说道:“好酒还未上,两位似乎就醉了,真是可惜!” “本王子何时醉了?”钦历立刻反驳。 “那好,我即刻命人取酒来。”迟瑨说完,招手唤来侍女,吩咐她去取酒来。 灼华补充道:“有一坛桂花陈酿,可一并取来让小公主她们尝尝。” 侍女点头退下,不多时,酒便取来了,灼华亲自为夕落与小公主各自倒了一斛,说道:“这本是族母最喜欢之物,我便也跟着沾光,每回都能分到一些,你们也尝尝看。” 小公主率先尝了一口,对夕落说道:“真不错,你快尝尝。” 其实这种酒以前尧君他们也会经常从凡间给她带回一些,她觉得有些甜腻了,也不是很喜欢。 此刻也不好拂了人家面子,还是浅尝了一口。哪知这回这酒竟超出了她的预料,入口清香,不甜不腻,唇齿间全是淡淡的桂花香味。 这才是真正的桂花酒!夕落在心中赞了一句。 灼华见兰雅与夕落似乎都喜欢这桂花酿,便让侍女捧着坛子伺候在一侧,劝她们多饮几斛。 兰雅也不客气,一斛接着一斛,直到兰则开口提醒她不要贪杯,她才不舍的放下杯盏。 夕落倒是没喝多少,毕竟是坐客,怕失了礼数。 宴毕,众人告辞,走到半路时兰雅忽然身子一歪往地下倒去,走在她身旁的夕落忙伸手扶住。 兰则担忧的看着妹妹,问夕落:“她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酒劲上来了。”夕落猜测。 “这脸也不红啊!也不烫,不像是醉酒。”兰则分析道。 “你在这里照看兰雅,我去找圣女问问。” “好。” 夕落刚走几步,就听到兰雅说话了,她口中竟是叫着“圣君。” 第29章 奇怪的症状 “圣君?”兰则忽的就皱起了眉头,难道兰雅看上那位圣君了? 兰雅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后,又继续沉沉睡了过去。 兰则问夕落:“她刚才是不是叫的圣君?” 夕落摇头:“我没听清楚。” 兰则抱起兰雅,对夕落说道:“既是醉酒,就不用去找圣女了我带她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说完便急匆匆的走了。 夕落本想问问需不需要她去帮忙,后来想想觉得人家既然走的那么匆忙,就是不希望自己听到太多,还是别去凑热闹了。 回到住处,喜鹊如意料之中一样不见踪影。夕落躺在榻上小憩,忽然感觉浑身燥热,就如前两次一般。她马上叫来揽月,问她丹穴山可有寒潭,揽月说丹穴山并无寒潭,只有一眼泉水,但那泉水却是异常冰凉。 夕落一听,正合她心意,忙问泉水在何处。揽月说就在丹穴山西侧,有一处凉亭那里,她话还未说完,夕落已飞出去好远了。 揽月呆了呆,还是决定去向圣君禀报一下为好,毕竟夕落仙子的举动有点反常。 夕落一路疾飞,远远便看到揽月所说那座凉亭。凉亭建在一池泉水之上,此时亭中并无一人。 夕落连忙跃入池中,但这泉水虽然冰凉,效果却不如寒潭水。夕落调息了半天,除了身体不再灼热之外,还是感觉浑身痒的难受。 她不禁有些怀疑,自己这到底是不是吃了无极果后的反应?之前身体虽然也发烫发冷,但没有发痒过,怎么这一次症状完全不一样? 她又继续调息,没想到情况越来越糟,越是调息就感觉浑身越是无力,法力越是难以凝聚,最后,她终是放弃了调息,就那样静静的泡在水中,说来也怪,那奇痒的感觉竟不那么强烈了。 于是她将整个人放松,任由自己的身体漂浮在水面上,慢慢的进入了忘我的境界。 就在此时,一个不速之客的声音忽然传来:“夕落仙子,你这是怎么了?”随即就听到“扑通”一声,有人跳进了水里。 夕落此时根本就听不到外界的一切声音,眼看那人的手即将碰上夕落的身体,凉亭上忽然传来一道声音:“三王子要做什么?” 钦历转头,看向亭中人:“我自然是要救人,圣君以为我要做什么?” “难道三王子看不出,夕落已进入忘我之境,此时你若碰她身体,是否不妥?” “我怎么看她好像是落水昏迷了?若再不把她捞上去,怕有危险。” 钦历说着,又将手伸向了夕落。 “啪……”迟瑨一掌拍向钦历的手,震得池中水花四射。 “圣君这是什么意思?”钦历寒着脸问。 “没什么意思,三王子大概喝多了,该回去歇息了。” 钦历冷笑:“圣君把我赶走,是怕我在这里打扰你的好事么?” “胡说八道!”迟瑨也有些怒了,这钦历明显自己心思不正,还要歪曲事实,血口喷人。 他们弄出这番动静,早已把夕落惊醒了,夕落不知道他们为何会都这么巧的出现在此处。这钦历离自己这么近,一伸手就能碰到自己,得赶紧离他远一点。 想到此,夕落忍着不适,强提一口气飞上了凉亭,好在她身上穿着陌衍给她的那件外衫,遇水不湿,遮住了里面湿透的里衣。 她想用法术将里面的湿衣烘干,但一用法术全身就如被万蚁附身一般,痒到了骨子里,她忍不住就伸手一阵乱抓。 迟瑨发现她的异常,忙走到她身边,抓住她一只手腕,急切的问道:“你怎么了?” 夕落没有说话,只是皱眉紧咬牙关,此时,她最希望的就是迟瑨和钦历都离开这里,偏偏事与愿违,钦历从水中出来,看着两人“啧啧”两声道:“我还没走呢,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了,这要是圣女知道你们背着她在这里幽会,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他的话音刚落,灼华的身影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远远的就听灼华说道:“迟瑨,我到处找你,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然后,灼华的目光就落在了迟瑨的手上,脸色瞬间就变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灼华厉声质问。 “夕落有些不舒服,灼华你来的正好,你送她回去吧?”迟瑨平静的说道。 “你居然还叫的这么亲热……迟瑨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这还用问吗?圣君刚才想看美人沐浴,嫌我在这里碍事,还向我出手了!”钦历在一旁火上浇油。 灼华一看夕落,可不是么?衣服虽然是干的,可头发还滴着水呢! “你……”灼华瞪着迟瑨,似乎已将他看穿看透,良久后忽的转身,一言不发的走了。 钦历立马追了上去,不停的劝着:“圣女莫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夕落催促迟瑨:“你快去给圣女解释一下……” “无需解释。”迟瑨淡淡说道。 “圣女生气了……” “不碍事。” “可你碍着我的事了。”夕落在心中叹道,我这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呢! “我送你回去吧!” “……” 迟瑨也不等夕落回答,伸手揽上夕落纤腰,带着她飞回了她的住处。 揽月抱着喜鹊从殿内出来,喜鹊一见夕落便“哧溜”一声从揽月怀中挣脱,奔向夕落。 “夕落,你怎么搞的,头发都湿了也不知道把它烘干。”喜鹊一边数落夕落一边瞪着迟瑨:“喂,便宜占够了没有,把手拿开。” 迟瑨问夕落:“能自己走回去吗?” 夕落点头。揽月忙上前扶住夕落,见夕落紧皱着眉头,关切的问道:“仙子哪里不舒服?” “可能是喝了点酒,有点难受。” “那仙子去躺着,睡一觉就好了。” 两人走后,迟瑨嘱咐喜鹊:“夕落若有什么情况,速叫揽月来找我。” “知道了。”喜鹊担心夕落,也忙跟着进了内殿。 揽月将夕落扶到榻上,夕落便催她出去,并叮嘱她自己要休息,一个时辰内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她。揽月答应着走了出去,喜鹊正好进来,夕落便叫喜鹊为她烘干头发和衣服。 喜鹊觉得奇怪,这么小的事还要它帮忙? “我现在不能用法力。”夕落解释道。 “怎么就不能用法力了?”喜鹊更奇怪了。 “刚才喝了点酒,就全身发热发痒,四肢无力,法力也用不了,若强行凝聚法力,身上更痒的要命。” “那会不会是那酒有问题?”喜鹊猜测道。 “先不管那么多,这会儿你的任务是弄干头发和衣服。” “好吧!”喜鹊蹦上床,指挥夕落:“你躺下来,先弄头发。” “不先把衣服弄干,我怎么躺?” “衣服简单,脱下来换了就好了。” “喜鹊……”夕落又想捏死它了,“我能忍这么久已经很不错了,你还要折腾我到几时?” 喜鹊委屈的小声嘀咕道:“我就只会把自己弄干,你衣服和头发那么多那么长,我也只能是尽力而为……” 算了,夕落挥手:“你出去吧,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好吧!”喜鹊见夕落确实很难受的样子,不再多话,乖乖的出去了。 夕落将手伸向床头,想取一件衣服来换,却觉眼前一花,一人凭空出现站在自己面前,正是陌衍。 第30章 悄悄话 “我来帮你吧。”陌衍说着,就要帮夕落取衣服。 “你怎么……” 夕落本想问陌衍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想起这人本来就无处不在,不如不问。 “你来做什么?”她瞪着陌衍,语气不善。 “我本不想来的,可又怕你有事。” “那你进来不先敲门?” “好,下次敲门。” “……”夕落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态度这么恶劣,人家始终不愠不火,这样一比起来,自己倒显得小肚鸡肠了。 “你先出去,我换衣服。”夕落别扭的接过陌衍手中的衣服,有些羞赧。这可是里衣,陌衍竟然就那么随手取来,他就不觉得尴尬么? “等等……还是穿这一套吧。”陌衍说着,手中又多了一套衣衫。夕落一看就发现那不是自己准备的,材质反而和身上的外衫有些相似,只是那一套裙摆上多了一些小珍珠点缀,那些小珍珠不是手工缝制上去的,而是用法术融合在布料里的,看的见,却摸不着。 “这是用豸犰的皮毛炼制的法衣,能避水火,能御严寒酷热,当然,凤凰烈火和三昧真火它是挡不住的。” 陌衍说完,手一抖一挥,夕落身上已换上了那套衣裙。 “你把我身上的衣服变哪儿去了?”夕落捂着胸口,有些气恼,陌衍竟将她里里外外的衣服全换了。 “都湿了,自然要全换了。”陌衍回答的理所当然。顺手帮她把头发也弄干了。 “……”夕落觉得这人如果不是没把她当女人,就是没把他自己当男人,所以才这么毫无顾忌。既然这样,那自己在他面前也就不用不好意思了。 “你帮我看看,我是喝多了酒还是中了什么邪术,整个身体又热又痒。”夕落主动向陌衍讲述自己的症状。都大半个时辰了,还是没有一点缓解,她只能寻求帮助了。 陌衍伸手搭上了夕落手腕,又用法力探查了一番,问夕落:“喝的什么酒?” “桂花酿,圣女说是族母送了她一坛,今日方才开封。我和小公主都喝了。小公主喝的多,醉过去了。”夕落一口气说完,忍不住又挠了几下胳膊。 陌衍揭开夕落衣袖看了看,手臂上生了许多红色小点。脖子上也有一些,遂问夕落:“身上其他地方可还有这红点?” 这把夕落问住了,她也没看啊! “我先帮你止痒。”陌衍说着,在夕落身边坐下,右手双指抵在夕落手掌中,一股清凉之气由夕落掌心蔓延至全身,顿时,那又热又痒的感觉立刻消失了。 “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夕落迫不及待的问陌衍。 “或许是吃错东西了。” “可大家吃的好像都是一样的。”夕落有些不信这会是吃错东西引起的。 “既然无大问题,那就不用管他了。” “好吧。”身体轻松了,夕落的心情也好了,她问陌衍:“你和我师父是什么关系?” “……朋友。” “他叫你一路跟着我?” “是!” “是不是要一直到我回了温泉谷,你的任务才会结束?” “是。” “如此,我还得多谢你。” “你无需谢我,我只是受人所托,终人之事。” 夕落笑笑,也不再客气。 就在这时,喜鹊从外面冲了进来,嘴里嚷着:“夕落,揽月叫我问问你,要不要醒酒汤?” 看见屋子里多了一个人时,喜鹊顿时惊呼出声:“夕落,他……他怎么来了?” 喜鹊目光又转到夕落身上:“你这衣服哪来的?他在这里,你怎么换的衣服?你们……你们……” 喜鹊怎么也想不到,夕落出来短短这么几天,就变得如此随便了,这要是青黎仙子知道了,会如何痛心? 夕落上前,掐着兔子脖子,将它提了起来,警告它:“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不然,我让师父把你变回去,让那三王子现在就带你回喜鹊族。” 喜鹊蹬着两后腿一阵挣扎,嘴里不停抱怨:“夕落,我这是为你好,你不能看他长得有模有样就什么都依他的,你要自重啊!” 夕落直接将喜鹊丢了出去,叫它去跟揽月说,醒酒汤不要了。 待夕落转过身,才发现陌衍已经不见了。她愣了一下,怎么又不打招呼就走了?不过她很快也就释然了,这人本来就是这样的。 夕落忽然想起兰则在席间说的话,他是决定要把灼华骗到孔雀族了吗? 他让自己帮他想办法,可自己真想不出什么完美的解决之法来。 也不知兰雅怎么样了,几番思量后,夕落还是决定去看看他们。 到了兰则他们的住处,殿外花园走廊里有两个侍女闲着无事在悄悄交谈,只听一个侍女说道:“我要是圣君,肯定要把这小公主娶了,和孔雀族联姻是多好的事啊!” “就算圣君想娶,那也得圣女同意才行啊!圣女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她会容忍有别的女子在圣君身边吗?” “昨天有人还说圣君带了一个仙子回来,我们还都以为说的是那位夕落仙子呢,没想到竟是这小公主。不过我猜圣君对这小公主应该没那个意思吧!不然怎么没来看一眼?” “可能怕圣女知道生气呗!” 两人聊的尽兴,夕落也听明白了,一定是这两个侍女在伺候兰雅时听到了什么。 也不知兰雅醒了没有,夕落觉得就算醒了兄妹俩也一定有话要说,自己去了反而不好。 于是,夕落原路返回,途中碰到几个侍女,那些侍女在见到她时,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有好奇,有鄙夷,还有幸灾乐祸。 夕落从她们身边走过,她们躬身退至一旁,待夕落走过后,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这个就是那个夕落仙子吗?” “可不就是吗?昨天圣君就带了她和那小公主回来。” “怪不得圣君对她那样,长得就像狐妖一样。” “她那哪像狐妖,狐妖可比她娇媚多了。” “圣君也是糊涂怎么就宁愿选她也不选圣女。” “好好的婚事就这样没了。我看她根本就不是来贺寿的,是来抢人的。” 几人声音虽小,却还是被夕落听到了,夕落想笑,你要说悄悄话,等人走远了不行吗?非要让人家听到,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31章 婚事 这是非之地,还是早走为好。夕落默默想着,假装听不到后面的议论声。 回了住处,揽月向她身后一阵张望,夕落问她:“看什么呢?” 揽月说喜鹊跑出去了,她看看有没有跟夕落一起回来。 “不用管它了,它跑习惯了,估计玩够了就会回来了。” “嗯。”揽月答应一声,看着夕落,欲言又止。 “还有事吗?”夕落主动开口问她。 “是族母请仙子过去一趟。”揽月轻轻说道。 “又找我?现在去吗?”夕落不用问也知道叫她去是为了什么事。 “来传话的人刚走,仙子如果没其他事,最好现在就去。”揽月神色有些凝重。 “那走吧。”夕落转身就走。 “奴婢斗胆,劝仙子一句,圣女身份尊贵,又有三长老撑腰,仙子千万不要得罪圣女。” “没事我得罪她干嘛?”夕落心中这样想着,口中还是向揽月致谢:“谢谢你提醒我。” “奴婢虽然伺候仙子的时间不长,但奴婢知道仙子绝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一会儿好好跟族母他们解释一下就好了。” “嗯。” 进了大殿,三长老沉着脸开始教训夕落:“架子倒不小,让我们这么多人等你一个。” 夕落一听他这话就来气,当下冷冷说道:“我怎么不记得什么时候邀请过三长老在这里等我。” “你还敢顶嘴?”三长老气的脸色铁青,“你一回来我就怀疑你居心不良,果然被我猜中了,你居然勾引迟瑨,破坏他与灼华的婚事。说,是不是你娘叫你这么做的?” “三长老说话最好注意点,不要歪曲事实,血口喷人。”夕落对这位三长老简直鄙视到了极点,若不是揽月说这三长老就是灼华她爹,她肯定不知道他针对她的原因。 “难道我说错了吗?若不是因为你,灼华怎会如此伤心。”三长老怒目而视。 “好了!”族母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看着夕落缓缓开口:“你说说,你与迟瑨到底怎么回事?” “什么事都没有!”夕落一口否定。 “可众人亲眼所见,你和他关系甚是亲密。” “我只是有些醉酒,圣君好心送我回去而已。” “若是醉酒,为何偏要迟瑨送你回去?鹰族的三王子当时不也在吗?更何况……你醉酒还能跑凉亭那里去?” “……”夕落觉得这事看来是解释不清了。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大长老开口了:“若你想留在族内,也不是不可,没有必要非要去招惹迟瑨……” “我没有去招惹圣君,也不想留在族内,寿辰一过,我马上就走。”夕落说的很果决。 “怎么,惹出这么大的事就想一走了之?”三长老哼了一声:“如今灼华对迟瑨已心生嫌隙,你若真对迟瑨无意,就得负责让两人消除误会。” “圣女自己要多想,与我何干?你们不相信我,难道也不相信圣君吗?你们为何不叫他来问问。” “鹰族三王子亲眼所见,难道还有假?你与迟瑨幽会,被他撞见,迟瑨居然还向人家出手了,如今,迟瑨在面壁思过,你还指望他来替你开脱吗?” “呵……”夕落深深体会到百口莫辩是什么感觉。她也不再多解释,直接问道:“那你们想怎么样?” 众人的目光皆看向族母,族母悠悠开口:“夕落,既然你肯回来为我贺寿,说明你还把自己当凤凰族的人,既然你想留在凤凰族,那我就替你做主,为你安排一门婚事如何?” “你说什么?”夕落都以为是自己幻听了,要为她安排一门婚事? “你与迟瑨灼华是同时出生的,自然也可以谈婚论嫁了。我为你挑选的,也是我凤凰族最出色的男子,只要你同意,明天寿宴上我就当众宣布你的婚事,并且承认你圣女的身份,如何?” “不如何!”夕落觉得好笑,以为她很在乎圣女那个身份吗?当年把她们赶出去,现在又凭什么来替她做主?她们有什么资格来安排她的婚事? “你不要不识抬举!”族母的脸色冷了下来:“你也不想想,凭你的出身和你的所作所为,我们肯留下你,已是给足了你面子,你若再不知好歹,休怪我不讲情面。” “怎么,难道族母还要绑着我嫁人不成?”夕落冷笑:“我已不是凤凰族的人,族母凭什么安排我的婚事?” “就凭我是族母,是你的长辈,你娘不在,我自然可以替她安排你的一切。” “谁说我娘不在?我娘只是此刻不在我身边而已。” “这不就对了吗?你娘此刻不在你身边,我自然能替她做主。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先宣布你们的婚事,过些天再为你们挑选吉日成亲。” 族母说完,指着下方一个年轻人对夕落说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此人叫应州,是二长老的第三子,他送你回去,你们先相互认识一下。” 那叫应州的立刻站起身,看向夕落。 夕落冷冷的看着族母,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怎么,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吗?”族母脸色沉了下去,语气中带着怒火。 “我说了,我的婚事不需要别人来为我作主,我只是来贺寿的,既然贺礼已经送上,我现在其实已经可以离开了。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会影响到圣君圣女,毕竟以后再也不会见了。” 夕落说完,转身就往大殿门口走去。 “站住!”族母大喝一声:“你这是什么态度?青黎就是这样教导你的?亏得当年我还觉得你可怜,还为你娘俩开脱,你如今是怎么回报的?” 夕落回头,冷冷说道:“你们把我和我娘赶出去在外流落一千年,还要我感激你吗?” “若不是你娘自己不守族规,何至于被赶出去,你如今不听族母安排,可也是想像你娘一样背弃凤凰族,嫁与外族之人?”三长老声色俱厉的质问道。 “我既已被赶了出去,将来嫁给谁和你们还有关系吗?” “够了!”族母拍案而起,“你若在外,我自然管不着,但你既然进了这大殿,就是我说了算!你不是想走吗?那你看看这只兔子,你还要不要?” 族母说完,一个侍女就抱着一只绿眼兔子走了出来。 第32章 威胁 那兔子正是喜鹊! 夕落忙呼唤道:“阙儿!” 谁知喜鹊根本就不理她,仍旧缩在那侍女怀中,动也不动。 夕落心中一紧,喜鹊一定被他们控制了,不然她不会这样的。 “你们把它怎么样了?”夕落握紧了拳头。 “我能把它怎么样?”族母笑的得意:“我就是好吃好喝的招待它,结果它自己就不想走了。” “是吗?”夕落冷笑,“那多谢族母款待了,不知要怎样你才肯把它还给我?” “自然是等明天之后了,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保证它会吃的好睡的好。” “族母以为用一只兔子就可以威胁我?” “虽然我不知道它的来历,但我敢肯定,它对你来说,绝不是一只兔子那么简单。” 夕落眯眼看着那笑的像狐狸一样的女子,觉得自己还真是小看她了,她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制服自己的办法。 夕落也不再废话,直接出手,隔空抓向那侍女,在侍女惊诧的目光中,喜鹊已经回到了夕落的怀抱。 “你……” 族母没想到夕落竟会突然出手,她不怒反笑:“胆子倒是不小,可惜想得太天真了,你以为你能解开它身上的法术吗?这法术若不能及时解开,这兔子恐怕以后就只能变成寻常的兔子了,它那几百年的修为可就没有了。” “族母就这么想把我留在这里?”夕落怎么也想不明白,既然说她影响了迟瑨与灼华的感情,那放她走了不是最好吗?为什么还要多弄这么多事出来? “想留下你的不是我,是祭司!谁叫你和灼华他们同时出生呢?你要是再晚些天出生,不就没有这些事了吗?” 族母起身,一步步走向夕落,“千年前,祭司就曾阻拦,不肯放你走。但你娘却不顾我的挽留,非要带你离开,这一次,你既然回来了,或许这就是天意,既然老天都这么安排了,我们自然不能违背,日后,你就在凤凰族过你的逍遥日子,总比你在外漂泊要好的多。” 族母说到这里,又轻轻叹了一口气,“好孩子,当年我与你母亲关系最是要好,只可惜她偏偏犯了族规,你可不能再像她那样让我们失望呀!” 夕落冷眼看着族母这一套精彩绝伦的表演,估计当年娘就是这样被她骗过去的,如果真如娘所说,族母当年没有为难过她们,那今日族母就不会用喜鹊来威胁她了。 族母说完,便吩咐那侍女:“带夕落圣女去圣殿休息。” 那侍女答应一声,来到夕落面前,躬身道:“圣女请……” “呵……”夕落对这突然的称呼很不习惯,她对那侍女说道:“你还是叫我夕落仙子好些,还有,我不去圣殿,我要回我之前住的地方。” 侍女为难的看向族母,族母开口:“圣女说怎么叫就怎么叫吧,至于住处,自然是住圣殿方便些,你之前住的地方那是用来招待客人的,今晚还会有其他客人到,你又何必去跟他们抢住处。” “那走吧。”夕落也不再多说,住哪里都行,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解开喜鹊身上的法术。 侍女一路带着夕落走向丹穴山的最高处,远远就看到一座宫殿矗立在山巅。她没有想到,圣君圣女住的地方,竟是这般雄伟威严。 侍女向她解释道:“圣殿一共有三重,圣女与圣君都住在一重殿,一重殿有三间偏殿,刚好你与圣女他们一人一间。” “距离远不远?”夕落要想办法解开喜鹊的法术,担心如果住的太近会受到干扰。 “不是很远,三座偏殿相隔不过几十米。”侍女以为夕落是担心离太远了走动起来不方便。 “好。” 走到圣殿的殿门外,侍女高声呼唤:“有人在吗?” 立时,有一个侍女就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殿外的侍女恭敬的叫了一声:“云烟姐姐。” 叫云烟的侍女目光转向夕落,向那侍女说道:“族母吩咐,带夕落仙子去凤鸣殿休息。” “仙子请进!”那侍女立刻躬身说道。 看着夕落走进圣殿殿门,云烟终是松了一口气,默默转身离去。 夕落跟着那侍女,走到一处名为“凤鸣”的偏殿前,侍女再一次躬身说道:“仙子,这就是你的住处了,揽月在里面,奴婢就先告退了。” 揽月也来了吗?夕落大步跨了进去,没走几步,就看到揽月从里面急冲冲的走出来,一见夕落就忙问道:“仙子你没事吧!阙儿找到了?” “嗯。” 揽月凑过来,问夕落:“阙儿怎么了?” “暂时动不了,也不能说话。”夕落简单解释一下后叮嘱揽月:“我要试试看能不能解开它身上的法术,你帮我看着门,不要让人来打扰。” “好。”揽月忙点头,这小兔子突然这么安静了,反而觉得有些不习惯了。 夕落抱着喜鹊走进内殿,将喜鹊放到蒲团上,开始询问喜鹊:“是族母在你身上施了法术?” 喜鹊眨了眨眼。 “你眨眼就是我说的对是吗?” 喜鹊又眨了眨眼。 “她只是不让你说话不能动是不是?” 喜鹊没有眨眼,等了半天,夕落就见到那绿眼睛里有水流了出来。 这是?哭了? 兔子也会哭? 夕落忙抚了抚喜鹊的头,安慰道:“别怕,我会想办法解开法术的。” 当下夕落不再迟疑,开始试着去解那法术,试了两次后,喜鹊还是不能说话不能动。夕落有些着急,自从出了不周山后,她就感觉自己法力似乎是减弱了很多,细想起来,应该是在灵犀幻境里,自己体内忽然出现一股新的巨大的力量,正失控时,就感觉到周围似乎有阵法波动,从那以后,自己法力就大不如前了。 难道是灵犀石弄了什么阵法把自己的法力压制了? 想到这里,夕落马上扣了几下手镯,她要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息过后,手镯华光流动,灵犀石恼怒的声音出现:“我这才刚清净了两天……你这样三天两头的骚扰我,我很生气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你会生气,但我今天只是需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只要你老实回答了,我就放一点血给你如何?” “当真?” “当真!” “好,你问吧!” “在你那幻境里,你有没有设阵法压制我的法力?” “压制你的法力?我设那灵犀幻境差不多就耗费了我全部的修为,这些年才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点,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设阵?” “真不是你?” “我要是有那么大的能耐,会被那破剑砍伤?” “……” 看来真不是灵犀石干的,那会是谁? 是陌衍吗?那自己为什么没有看到他? 第33章 你可愿嫁我 “问完了吗?”灵犀石有些不耐烦了。 “问完了。” “那快给我血吧。” “……你除了要血,还能有点别的追求吗?” “有!早日幻化人形!” “你化形了又有什么用?又不能吃又不能喝,最关键的是,你连心都没有!”夕落无情的给它泼了一瓢冷水。 “你才没良心,你忘了在秘境里是谁帮你破了那挪移大阵的?” “你还好意思说,后来的”鸠盘阵你怎么不破了?” “帮你破了挪移阵就已经很不错了,你还指望我帮你破鸠盘阵?我又不是专门破阵的!” “那你知道怎么解开这兔子身上的法术吗?” “不知道,你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算了,我也没指望你知道。”夕落说完,割破手指,将血滴到手镯身上,下一刻,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手镯居然泛出一阵强烈的红光,整个手镯都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哇,你……你……”灵犀石惊叫了两声后,便不再说话了。 这是怎么回事?夕落也觉得万分奇怪,之前在幻境里那些人的血滴在灵犀石身上,很快就渗人到石头里面去了,也没有其他反应,自己的血为什么就会令灵犀石变色? 看着通红的手镯,夕落心中百感交集,当初陌衍一再劝她带走灵犀石,难道他知道些什么? 这个人太神秘了,他说是师父的朋友,但师父从来没有说过有这样一个朋友,就在临行前,师父都只是说有喜鹊陪着她就够了。怎么突然就冒出一个朋友来? 若说陌衍是假冒的,那他怎会知道喜鹊的底细,还对自己以前的事那么了解,这些若不是师父告诉他的,他又怎么会知道? 看着一动不动的喜鹊,夕落忽然一阵心酸,她唯一可以信赖的朋友,此刻还眼巴巴的等着她解开法术呢! 为了喜鹊,夕落决定不管试多少次,她都要继续下去。法力不够,那她就将被压制的法力从新激发出来。 揽月轻轻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夕落紧闭双眼,不停的吸气呼气,双手也有节奏的翻动着,知她在修炼中,又悄悄退了出去。 两个时辰过去,夕落终于感觉到法力在一点点的增加,她欣喜不已,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被压制的法力终于又被自己激发出来了。 继续调息了约么半个时辰,夕落觉得差不多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试试这两个多时辰的成果。 喜鹊眼巴巴的望着夕落,这两个多时辰夕落的努力它是看在眼里的,这一次,夕落能成功的解开它身上的法术吗?它可以不吃不喝不动也不说话,但是……它内急呀! 在喜鹊期盼的目光中,夕落开始将法力凝聚于双手,再慢慢注入喜鹊体内,随着法力的注入,喜鹊感觉身子慢慢的就轻松起来,不再僵硬,舌头也能动了,它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夕落……” 夕落见喜鹊终于可以说话了,终是松了一口气,身子一软,侧靠在案几上。 揽月听见内殿的声音,急匆匆走了进来,见夕落坐靠在案几旁,忙给她倒了一杯水,又把喜鹊抱起来检查一番。 喜鹊一边蹬腿一边叫着:“快放我下去……快放我下去……” 揽月忙把喜鹊放到地上,喜鹊一溜烟就跑了。揽月一头雾水的看着夕落问道:“阙儿这是怎么了?” 夕落微勾唇角:“许是……内急……” “呃……”揽月恍然大悟。 夕落喝了几口水,稍稍歇息了一下,问揽月道:“你们的护山大阵,可能自由出入?” “自然是不能随意出入的。”揽月有些奇怪:“仙子问这个做什么?” 夕落假装好奇:“我在想那些贺寿的人要怎么进来。” “这就不用仙子操心了,明日一早,大阵会暂时开启,等寿宴结束才会关闭。” “原来是这样。”夕落笑笑,说道:“没什么事了,我出去走走。” “那奴婢去为仙子准备晚膳。”揽月说完就要往外走。 “等等。”夕落叫住揽月:“阙儿得罪了族母,被族母惩罚,我悄悄解开了法术,你能不能暂时保密,不要说出去?” “奴婢知道,仙子放心吧,奴婢也喜欢阙儿,不会存心让它再受责罚的。” “那谢谢你了。” “仙子客气了,奴婢先告退了。” 揽月走后,不等夕落出门喜鹊就跑回来了。 夕落警告它:“不能自己乱跑,万一他们发现你身上法术解除了,又会想其他办法来对付我。” “要不我们现在悄悄走?”喜鹊蹦到案几上,开始大快朵颐,那是揽月午间为它准备的东西。 “现在走不了,要明日早上护山大阵才会开启。” “那就明天早上走,那妖妇太可恶了,居然害我饿了几个时辰!” “你是怎么落到他们手上的?” “是一个小婢女说你喝醉了,要我去陪你,结果那妖妇就把我定住了。” “小喜鹊还真好骗。” “我还不是担心你么?”喜鹊辩解道。 “夕落在吗?”大殿外传来迟瑨的声音。 夕落嘱咐喜鹊:“就在内殿,不要出来。” 喜鹊点头答应。 夕落走出大殿,见迟瑨神色落寞的站在大殿台阶下,忙邀请他进殿小坐,迟瑨摇头拒绝了。 “听说族母为你安排了婚事?” “是的。” “你可愿意?” “不愿也不行啊!她用阙儿威胁我。” “那只兔子比你自己的终生幸福还重要?” “嗯。它是我从小的玩伴,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那你可愿嫁我?” “啊?”夕落又一次怀疑自己的耳朵了。 第34章 被困 迟瑨解释道:“我听说族母已经在筹办你的婚事了,他们怕夜长梦多,准备在三天后就让你们拜堂成亲。” 三天后?看来他们还真的很着急,难道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把自己永远困在凤凰族吗? 见夕落一点也不意外,迟瑨倒有些意外了,他问夕落:“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着急?” 夕落苦笑:“我着急有用吗?” 迟瑨默了默后说道:“我可以去向族母求娶你,然后把婚事往后拖,等他们撤了这结界,你就可以找机会离开了。” “结界,什么结界?”夕落有些懵了。 “这圣殿已被三位长老合力设了极强的结界,你现在已经出不去了。” 出不去了?自己好不容易把喜鹊身上的法术解开,准备明天悄悄溜出去,结果白高兴了一场! “他们为什么非要把我留在这里?”夕落心情很沉重,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贺个寿而已,谁知会有这么多波折,恐怕连娘都不曾预料到吧! “是祭司大人,他今早派人来传话,说我们三人中间,有人即将涅盘,因此族母他们才决定要把你留在凤凰族。” “涅盘?怎么可能,哪有才一千年就涅盘的?”夕落觉得祭司一定是在胡说。 “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如此,如若不然,他们又怎会如此煞费苦心的要把你留下。” “呵……”夕落无语望天,他们难道打算永远把她囚禁在这圣殿吗?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也不用再为了帮我而惹灼华生气,她本来就已经误会你了,我不想再把事情弄得更复杂。”夕落很认真的对迟瑨说道。 “你要想清楚,你一旦嫁给应州,那就是真嫁,明日族母就会在寿宴上宣布此事,到时四海八荒的人都会知道。” “知道就知道吧,我也不能阻止他们不说。”夕落此刻根本就不在意别人知不知道,而是在想如何在三天内逃出去。 “你就不怕这消息传出去引起误会?” “我当然怕。”夕落承认,如果娘和师父知道了,肯定会责问她的。所以她必须要在三天内离开这个地方。 “那我去找族母……他们既然希望你马上嫁人,嫁给我或许更能令他们放心一些,你只需假装与我情投意合,说不定这结界能早日撤去,你也可早日离开。” 迟瑨如此为她着想,让夕落好生感动,但她真的不想因为她而让灼华更加误会迟瑨。 “迟瑨,谢谢你如此为我考虑,但是我真的不想让灼华再误会什么了,如今她知道我要嫁人了,应该就不会再生你的气了,这正是你们和好的机会。” “你当真决定好了?” “是!” “那好吧。”迟瑨默默转身离去,夕落望着他的背影,忽然感觉这个背影看起来竟是那么孤独。 是不是自己拒绝了他的好意,让他伤心了? 揽月端了几样酒菜回来,夕落看着酒菜问揽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在圣殿里面做的吗?” “不是,是外面送进来的。” “外面的人可以进来?” “当然可以进来,但今天不知怎么的进来的人就出不去了,我刚才想出去,被挡住了。” “那圣君圣女他们能出去吗?” “奴婢不知,但明天是族母寿辰,圣君圣女应该是要参加的吧!” 看来只有等明天找机会了。 好不容易挨到天明,夕落抱着喜鹊在圣殿转悠了一圈,果然见到圣殿外罩着一道极强的结界。那结界之坚韧,怕是天雷都击不破。 夕落抽了抽嘴角,有必要弄这么坚韧的结界么?这是太看得起她了,还是他们想显示他们的实力? 有侍女匆忙而来,见到夕落,都躬身一礼后又急匆匆的去了,看方向,是灼华的住处。 不一会儿,灼华盛装出现,比平时更显高贵艳丽,她看了夕落一眼,神情高傲又清冷,似乎是在宣示着什么。 夕落知她是在笑自己被困于此,也不在意,抱着喜鹊又慢悠悠的走向另一处。 有侍女问灼华:“圣女,要不要等圣君一起……” 灼华冷冷道:“等他做什么?” 侍女小声说道:“今天毕竟人多,圣女与圣君自然是一起的好……” “不必,走吧!”灼华率先向殿门走去。 侍女忙紧跟而上。 夕落见她在殿门前停住了,以为她也出不去了,谁知灼华只停顿了一息,下一刻,她手一挥,紧接着,那结界就裂开一道口子,灼华身形一闪,已出了结界,裂开的口子迅疾合上。 夕落后悔的想掐自己,早知道跟在灼华后面多好!这大好的机会,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听得她叹气,喜鹊安慰她:“没事,就算你跟着她也不一定出的去,没看那侍女还在那吗?” 由于裂开的口子只容一人通过,那侍女就被遗留在此了。 若迟瑨也是这般出去,那自己是不是可以在缺口裂开之际,抢在迟瑨前面出去? 那样的话,会不会连累迟瑨受责罚? 夕落还在考虑要不要利用迟瑨时,迟瑨就出现了。 他看着夕落,再一次问道::“你还是不肯考虑我吗?” 夕落微微一笑:“我正在考虑利用你出去呢!” 迟瑨一愣,立即反应过来,夕落说的是要利用他离开结界。 “我也帮不上你,我自己都出不去。” “你出不去?灼华都自己出去了。” “我不骗你,他们怕我放你走,也就防着我。” “那你不去参加寿宴吗?” “我去不去都无所谓。” 两人正说着,就见三长老和那应州来到了大殿门前。 三长老高声说道:“圣君,族母请你前去参加寿宴。” 迟瑨微微一笑:“你们既然把我也困在这里面,那我也就无需出去了。什么时候撤了结界,什么时候再出去吧!” 迟瑨说完,转过身不再说话。 三长老干咳一声:“圣君不用气恼,原本以为圣君会和灼华一道出去,谁知灼华胡闹,丢下圣君自己一个人出去了,因此我才特意来接圣君的。” “既如此,那就让夕落也同我一起出去吧。” “不可!”三长老断然拒绝:“以眼下情况,夕落还是待在圣殿为好。” “那就算了。”迟瑨这回是直接往他那处偏殿走了。 “圣君如此任性,可有想过后果?”三长老语气已有些不善。 第35章 没用的喜鹊 “你想怎样?”迟瑨停止了脚步,转头看着三长老,目光幽冷。 “我能拿圣君怎样?只是今日如此重要的场合,圣君却为了夕落违抗族母之命,你让全族的人怎么看你和夕落?” 迟瑨看了夕落一眼,目光又扫过应州,终是走到结界旁,冷冷开口:“打开结界!” 三长老取出一个小白玉瓶托于手心,从那小玉瓶里飘出几滴红色液体融入那结界内,结界迅速打开了一道缺口。 “圣君,请!”三长老站在缺口处,一脸戒备。 迟瑨一脚踏出结界,那缺口立刻合拢。 等他们走远,喜鹊问夕落:“他们往结界上弄的什么东西?” 夕落摇头:“我也不知,想来应该是设结界的时候以那东西为引,再以那东西打开缺口方能自由出入。” “我们能弄到那东西就好了。” “你就别想了!” “那现在怎么办?” “暂时想不出好办法。” “用神剑呀,它应该可以破这结界吧?”喜鹊不懂夕落怎么把神剑忘了。 夕落摇头:“用神剑是下策,强行破阵就会惊动众人,到时他们可能会封了护山大阵,我一个人如何对付得了整个凤凰族?” “那怎么办?就这么短的时间,如何能悄悄溜出去?那边宴席一结束,护山大阵可能就会封闭了。”喜鹊有些着急起来。 “你别嚷嚷,嚷的我头疼。” “好吧。”喜鹊乖乖闭嘴。 夕落仰头望着上空那道结界,迟瑨说,那是合三位长老之力设下的结界,三位长老的实力,加起来不亚于一位上仙,,这也是凤凰族自凤帝失踪后还能统领百鸟各族的原因。 只是,这么强的结界,不是为了御敌,而是用来对付自己的族人。 对了,人家根本没把自己当族人,只是因为祭司的一句话,才迫不得已要把自己留下的。 夕落抱着喜鹊继续绕着结界的边缘转悠,最后在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 她将喜鹊放到地上,嘱咐它注意周围的动静。喜鹊不解,问她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做什么。 “我想修炼一会儿。”夕落没有多解释,说完立刻开始行动起来。喜鹊见她真的是在调息,便不再多问,趴在地上做安静的守护者。 大约半个时辰以后,夕落停止了调息,她缓缓站起身,双手凝聚法力,向结界处探了过去,令她惊喜的是,手掌居然伸出去了! 手掌可以伸出去,那她只要再努力,整个身体是不是也就可以出去了?而且结界还没有波动破损,她就可以悄悄趁此机会离开凤凰族了。 忍着激动,夕落又开始将法力在体内一遍遍运转,她发现每轮回一个大周天,法力就会增加一些,这让她出去的希望又多了一重。 喜鹊亦激动的绕着夕落转圈,这圣殿既冷清又无趣,还是外面的天地更好玩一些。 夕落再次站起身,这一次她估计应该可以全身而出了,果然,她很轻易的就从结界内穿出来了。 “夕落你好厉害!”喜鹊忍不住欢呼一声。 法力重新恢复的感觉就是好!夕落深深吐出一口气,将喜鹊也从结界内抓了出来。 结界内传出一声惊呼声,竟是灼华的侍女一直偷偷的监视着她们,夕落居然把她忘记了。 “她发现了,怎么办?”喜鹊焦急的问夕落。 “我去解决。”夕落说完,又走进了结界,直接一个昏睡的法术打了过去,对方“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圣女好本事!”忽地,一道声音忽然在夕落背后响起。 夕落猛然转身,就看到那个应州,她未来的“夫君”正站在结界外。 “你怎会在此?”夕落冷冷问道。 “我来看看我未来的妻子,不可以吗?”应州脸色阴沉的说道。 “族母一人之言,你竟还当真了?” “你以为我很稀罕吗?你一个被逐出去的野丫头,也妄图跟灼华争圣女。” “呵……”原来是来为灼华抱不平的! “你既然这么讨厌我,想必也是不想看我留在这里吧,不如,你放我出去如何?” “放你出去,放你出去了我如何向族母交代?” “那你来此为何?” “我自然是来陪我的未婚妻啊!外面如此热闹,我怎能将你一人冷落在此。” 应州说着,一脚踏入了结界内。 待他一进入结界,夕落便立即出手,一掌打了过去。 应州不防夕落会突然出手,堪堪躲过,随即怒喝:“你敢对我出手?” 夕落也不搭话,又一掌打了过去。刚才那一掌只是试探,这一掌才用上了法力。 她没有时间浪费,只有速战速决。 应州的法力也不弱,但跟吃了无极果后的夕落相比,还是差远了。 几个回合之后,夕落就摸准了应州的实力,一个定身术把他定住了。 “不可能,你到底是谁?”应州不相信夕落的法力竟会如此超乎他的想象。 族母说夕落与迟瑨灼华是同时出生的,相差也就一两天,但迟瑨灼华是在圣殿的神台修炼,那里聚集天地灵气,法力提升的快,但夕落又是怎么修炼的?法力竟然高出这么多,恐怕族母都不是其对手! 她到底是真的夕落,还是有人冒充的? 夕落冷冷看了一眼应州,怕他大叫引来更多的人,干脆把嘴也给他封上了。 走出结界,喜鹊连声赞道:“夕落,你修炼了这么多年,今天才算是派上了用场呢!原来你这么厉害!” 夕落笑笑,正想说话,却发现体内法力有些不对劲,她瞬间就变了脸色,难道是那强大的力量又被自己唤醒了? 她无奈的对喜鹊说道:“我们今天恐怕走不了了。” “怎么了?”喜鹊一下懵了,好好的怎么又不走了? “我需要马上调息。”夕落就地坐下,立刻开始压制那即将爆发的强大力量。 喜鹊急得团团转,怎么办?这都出了结界了,夕落怎么又不能走了?这要是错过时辰或者被人发现了,还出的去吗? 可夕落神情是如此痛苦,额头都已经开始冒汗了,说明她此刻也不好受,自己却连半点忙都帮不上,真是没用。 第36章 私会 夕落虽然用尽了全力去压制那股力量,但她的努力收效甚微。在灵犀幻境,最后是那道法阵压住了那股力量,如今那道法阵所产生的效力已经被自己刚才强行运用法力冲淡了很多,现在无论她怎么努力,那股力量都压不下去了,只能暂时支撑着不让它立刻爆发。 难道自己今日要在此涅盘重生吗?还真的是被祭司的乌鸦嘴说中了啊!只是不知道被炸的粉碎了还能不能涅盘成功? 夕落绝望的想着,渐渐的开始感觉力不从心,汗水已将头发全部打湿,汗珠如雨滴般滚落入衣襟内,若不是穿着陌衍换给她的那套衣裙,此刻怕是已经湿透了。 喜鹊焦急的望着夕落,提醒道:“夕落你到底怎么了?你快叫仙君来帮你呀!” 夕落有口难言,我现在若是能腾开手召唤师父我早就做了,还用你提醒? 忽然,夕落感觉体内有东西喷薄而出,她只觉整个身体涨得难受,头也翁翁作响,喉头有东西直冲而上,她忍不住就张口吐出一大口鲜血。 就在这危机时刻,一道长长的影子如流星般划过天际,落在夕落身旁。 喜鹊一见来人,心中大喜,语无伦次的说道:“你来的正好,快帮夕落……快看看她怎么了。” 陌衍不等喜鹊开口,已经将手搭在夕落肩上,开始向她输送法力。直到夕落体内的那股力量完全平静下来,他才松开手,俯身抱起了夕落。 喜鹊以为他是要带夕落出去了,心中正着急怕他丢下自己不管,却发现陌衍竟然走进了结界! 夕落好不容易才出来,他居然又进去了! 喜鹊无奈的跟在陌衍后面,又回到了夕落住的偏殿。 揽月见一陌生男子抱着夕落回来,有些吃惊,但她很快冷静下来,一边铺床一边问道:“仙子这是怎么了?” 陌衍没有回答她,只是吩咐她:“去外边守着,没事不要进来,包括那只兔子。” 揽月有些不放心的看了夕落一眼,但眼前的男子身上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让人忍不住听命服从。便也不再多言,抱起喜鹊快步走了出去。 等揽月退出去,陌衍将夕落放到床榻上,开始教训她:“不是说过不能强行运用法力吗?怎么就记不住?我若是来晚一点,你可能就……” 夕落勉强用胳膊支起身子,讥讽道:“你来的这么及时,是算准了我法力会失控吗?” “胡说。我只以为你在这里会相对安全,哪里知道你会出事?” “所以你每次都说走就走,来去匆匆?其实你若真的很忙,完全可以不管我的。” 见夕落责怪他不告而别,陌衍亦有些自责,他轻轻说道:“我只是去找了个人,问了点事,没想到……” “你解释什么?你要去哪里是你的自由。”夕落说着,就想翻身下床,结果发现双腿一下地就疼,根本无法站立。 陌衍忙伸手扶住她坐下,问她:“你要去哪里?” “离开这个地方。” “你现在筋骨受损,又有些内伤,不宜走动,过些天再走吧。” “过些天?你知道我法力为什么会失控吗?” “为何?”这也正是陌衍想知道的。 “他们为我安排了一门婚事,现在不走,难道还留下来等着成亲不成?” “你若不想嫁,等我来处理便是,何必要冒险强用法力?” “我怎么知道你还在不在这里?若你一直不出现呢?错过时辰,他们的护山大阵一关闭,我还出的去吗?” “你为什么不用指天剑?” “师父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它,而且指天剑一出,势必会惊动很多人,到时还怎么悄悄出去?” 陌衍叹了一口气:“有指天剑在手,你还怕出不去吗?以后再也不可像今天这样了,你若有事,又如何像你师父交代?” 夕落仰头看着陌衍:“我若有什么事,那也是我自己造成的,与你没有半点关系!” 说到这里,夕落忽然想起一事:“我的法力从去了不周山以后就变弱了,是你动了手脚吧?” “是!”陌衍点头,“在灵犀幻境里,你法力失控,我就封印了一些你的法力。” “我法力为什么会失控?那些不属于我的力量,到底是哪里来的?” “这些我以后再告诉你吧,你现在不要多想,好好把身体养好,其余的事情我来处理。” “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进入灵犀幻境的?我怎么没有看到你?” “我没有进去,只是看破了而已。”也就是说,他在幻境外看得见夕落,夕落在幻境里看不见他。 如此倒也说的过去。 这时,殿外忽然响起一阵嘈杂声,揽月小跑着进来禀报:“仙子,三长老说要见你。” 随即就听见三长老怒气冲冲的声音:“青天白日的就带人到殿内私会,你当这圣殿是什么地方?” 夕落心中叹息一声,这三长老这会儿不是应该在族母寿宴上吗?怎么又跑这里来了? 三长老走到内殿门口时,却发现门口被一道结界挡住了,任凭他有三万多年的法力都破不开那道结界。顿时又惊又怒:“好你个不知廉耻的丫头,以为把我们挡在外面就可以任你们为所欲为吗?” 语毕,他吩咐身后的侍女:“去请其他长老过来,今日我定要将这两人揪出来以正族规!” 侍女小声提醒道:“这会儿寿宴已经开始了,长老们怕是走不开。” “叫你去你就去,废话什么?”三长老将破结界的小瓶子丢给侍女,侍女小跑着去了。 夕落皱眉问陌衍:“你把他挡在外面做什么?” 陌衍淡淡道:“这是内殿,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夕落白了他一眼:“你都能来,人家怎么不能来?” “我和他们不一样。”陌衍说的理所当然。 “有什么不一样的?”夕落嘀咕道:“我跟你也不熟。” 陌衍微微一笑,也不反驳。夕落问他:“你能制服那三长老吗?” “你想怎样?” “我想走。” “你现在这样,实在不宜走动,不如等几天,把你的事情处理好了再走。” “我没有什么事情要处理的。” “不是说给你安排了一门婚事吗?” “那是他们一箱情愿,和我没有关系。我人都走了,他们还能怎样?” “不管你人在不在,只要他们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宣布此事,这事也就定了,以后若想澄清少不了一番麻烦。” “那完了,他们说要找个人幻化成我的样子去假冒我,我们得赶紧去宴席上!”夕落激动的又想站起来。 陌衍皱眉:“你这样如何去的了?还是在这里等着他们吧。” “你没听到三长老说的什么吗?要把我们抓出去以正族规!难道我们真躲在这里等他们来抓我们?” “你既想去,那就去吧。” 陌衍用法力托着夕落,夕落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往殿外走去。 三长老刚在外殿的椅子上坐下,就看到夕落与一男子从内殿走了出来,他“霍”地又站了起来,怒声道:“你们还敢出来……” 第37章 示威 夕落看也没看他,随口问了了一句:“三长老可是来找应州的?” “你见到应州了?”三长老有些激动,本来族母要准备宣布应州与夕落的婚事了,没想到应州却不见了,有人说看到他往圣殿方向来了,他便也寻了过来,没想到应州没见着,反而有侍女向他汇报说看见有一个陌生男子抱着夕落进了偏殿! 如今夕落既然问他是不是来找应州的,那她肯定见过应州! “应州在哪里?”三长老追问道。 “三长老去后面找找吧。”夕落一边说着一边往外面走去。 “你们要去哪里?”三长老大声喝问。 “去参加族母的寿宴啊!”夕落回答的理所当然。 三长老哼了一声:“你们以为这结界是你们想出去就能出去的吗?” 夕落没有理会他,回头问跟着出来的揽月:“宴席设在什么地方?” “在熙光殿……” “好,看好阙儿。”夕落嘱咐道,此刻自己自身难保,带着它也不方便,只有先把它留在这里。 “奴婢知道。” 喜鹊眼巴巴的看着夕落,心中一阵失落,若是自己早就化形了,那现在扶着夕落的就不是那个家伙了。等回了温泉谷,自己定要闭关百年专心修炼。化成一个绝世美人与夕落比翼齐飞! 三长老急着找应州,又怕夕落他们真的出了结界跑了,眼见夕落把喜鹊留下,心头一喜,伸手抓向喜鹊,想学族母用喜鹊来威胁夕落。 夕落正想出手,被陌衍制止了,只见陌衍抬手,一道法力击向三长老手臂,三长老伸出去的手顿时就不听使唤了,整条手臂僵硬如铁! 三长老惊骇的望着陌衍,看此人相貌,年龄应该没有自己大,但自己三万多年的修为在此人面前竟不堪一击,此人到底是何来历? 陌衍看着三长老,对他说道:“你若想保住这条手臂,就保护好这只兔子,要是这只兔子有一丁点伞失,你另外一条手臂也别想要了。” 夕落对陌衍的这个做法十分赞赏,这下不用担心喜鹊了。 三长老想用自己法力解开手臂上的法术,试了几次皆无果,只得放弃。既然夕落把那兔子留在圣殿,那就说明她暂时不会离开凤凰族,那他就先找到应州再说。 熙光殿内外宾客云集,热闹非凡。此时已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族母又一次吩咐身边的侍女:“去看看找到应州没有?” 侍女很快回来:“未曾找到。” “去问问二长老,把人弄哪儿去了。”族母火气已快压不住了。 “回族母,二长老一直在招待宾客,说应州一直是和三长老在一起的。” “那人呢?多派几个人去找!”族母一拍座椅扶手,强压怒火,目光扫过下首坐着的迟瑨与灼华,对侍女说道:“去把灼华与迟瑨叫到内殿,我有事吩咐他们。” 侍女答应一声,正欲离开,忽然有一侍女匆匆而来,在族母耳边低语几句后,就见族母脸色突然变的极为难看,厉声问那侍女:“此事当真?” 那侍女连忙点头并保证:“奴婢不敢撒谎,来报信的人是圣殿的霖月。” 族母气的发抖:“她都被关在圣殿了,还敢明目张胆的和男子私会,她把圣殿当成什么地方了?去,叫几位长老都去,把人给我抓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私闯我圣殿!” 那名侍女答应着疾步走了。族母又吩咐先前那侍女:“你不用去叫迟瑨他们了,去请祭司再过来一趟,就说有要事处理。” 刚吩咐完这些,宾客中就有人在问:“听说族母今日要宣布一件喜事,不知是何喜事?可否提前告知?” 族母脸色瞬间变了几变,随即挤出一丝笑容道:“此事暂且保密,到时自会让众位知晓。” 有人猜测:“可是圣君与圣女的喜讯?” 族母淡笑不语。 这时,宾客中有一人站了出来,大声说道:“既然圣君婚事未定,不知我孔雀族可有幸与圣君联姻?” 此语一出,满座皆议论纷纷,孔雀族竟公开向圣君求亲!这大庭广众之下,若是被回绝,情何以堪? 族母也未料到兰则会公然求亲,只能委婉道:“此事先说着,等宴席过后再慢慢商量也不迟。” “那兰则欲请圣女圣君去我孔雀族小住几日,族母可应允?” “这……”族母一时有些犹豫。 “这兰则!”夕落心中不禁腹诽,他这么做,族母要是不答应,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六王子可亲自问问迟瑨与灼华,若他们愿去,我自无异议。” “多谢族母,圣君圣女想来是听族母安排的,既然族母同意,他们自然会遵从。” 族母脸上笑意不减,但心中却在冷笑。别以为她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一个想娶灼华,一个想嫁迟瑨,以为把他们弄到孔雀族就能改变什么吗?灼华与迟瑨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若不是因为夕落坏事,她早就宣布他们的婚事了。 想到夕落,族母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原本打算把夕落许配给应州,如今她竟然公开在圣殿与男子私会,不知二长老会不会因此介意反对这门婚事? 族母刚想到夕落,哪知夕落就出现了。只见一姿容清俊绝美的男子拥着一雪衣飘飘的女子轻轻飞落在熙光殿前,众人的目光皆聚集于这两人身上。 在这个时辰,若说是来贺寿的,未免也太晚了些,可若不是来贺寿的,那又为什么来这熙光殿? 族母一见夕落,顿时一脸惊诧,她是怎么出来的?她身边那人是谁?难道就是那与她私会之人? 与族母同样惊异的还有迟瑨与灼华,但当他们见到陌衍时,也就不那么奇怪了,他能让巫族主动放人,自然也有办法把夕落从结界里带出来。 夕落缓缓走向族母,脸上带着淡笑:“夕落恭贺来迟,还请族母莫要见怪。” 待夕落走近,族母这才看清夕落云鬓微湿,行路艰难,整个人都需要身旁男子扶着才能站稳。她气的胸膛一阵起伏,这是……这丫头居然如此不知羞耻!这是跑这里来向她示威么? 第38章 嫁不了 大庭广众之下,族母怒火再大也不好发作,这毕竟算是家丑,当下只冷冷哼了一声,并不理会。 夕落也不在意,微微欠身一礼后让陌衍扶着自己到大殿最末处一个空位上坐下。 陌衍站在夕落身后,手掌贴着夕落背心,仍旧用法力为她支撑身体。夕落见满堂宾客都坐着,无一人站立,便拉着陌衍坐到自己身旁。 众人皆窃窃私语:“这两人是谁啊?族母看起来好像并不欢迎他们啊!” 由于两人的容貌都太出色,举止又十分亲密,一时大殿中谈论的都是与两人有关的话题,更有不少目光在偷偷打量着他们。 夕落静静的坐着,她只关注族母一人,其他人的议论她根本就没听进去。但她在不经意间却捕捉到灼华看她时的眼神,那眼神中分明带着恨意。 夕落无奈,迟瑨就坐在你身边,你还恨我干什么?平白无故就树了一个敌人,这让夕落心里很不舒服,她可不喜欢这样被人无端误解。 侧头仔细看了一眼陌衍,夕落发现他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皆算的上是上乘了,不像尧君那样看着很单薄,也比兰则多了一分阳刚之气,和迟瑨比起来嘛,好像多了一分随意和亲近之感。 陌衍被夕落盯的有些不自在,问她:“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夕落笑了笑问他:“你有未婚妻吗?” 陌衍心中“咯噔”一下,夕落问这个是什么意思?她刚才一直盯着自己看,这会儿又如此问,难道……难道终究逃不过命运的安排,她对自己动心了? 陌衍看着夕落,很认真的回答她的话:“我没有未婚妻,我也不会娶妻。” “没有未婚妻就好。”夕落放心的笑了,又问他:“怎么不想娶妻呢?” “我有一劫未过,会连累至亲至爱之人,因此我不会娶妻。” “这样啊!既然你不打算娶妻,那你介不介意我利用你一下?”夕落双眼满含期待的看着陌衍。 “你想做什么?”陌衍警惕的看着夕落。 “也不是什么大事,你那么紧张做什么?你要不愿意,我找兰则算了。”夕落说完,就开始搜寻兰则兄妹的身影。 “好!”陌衍立即开口。 “你可不能反悔!”夕落警告道。 “好。” 见陌衍做出保证,夕落心情随即好了起来,她用眼神示意陌衍看向灼华,说道:“那位圣女,以为我要抢她的圣君,对我恨意颇深,我要让她知道我根本就对圣君无意。” 陌衍明了夕落说的利用他是什么意思了,他暗自叹息一声后问夕落:“我能反悔吗?” 夕落瞪大眼看着陌衍,眼神如刀,面色如霜。 “好,你想怎样就怎样!”陌衍无奈妥协。 夕落白了他一眼,嘟嘴道“我最讨厌食言失信之人了。” “……是我失言了。”陌衍立即认错。 两人话刚说完,就见内殿走出一名侍女,在族母耳边耳语几句后,族母便起身离开往后殿去了。 夕落猜测应该是三长老他们把族母叫进去汇报情况了,接下来族母会做什么决定她实在是猜不到了。 就在这时,夕落耳边传来兰则的声音:“你昨天跑哪儿去了?到处都找不到人,不会是去找那个人了吧?” 夕落冷笑:“我被族母请去圣殿做客了,人家太热情,都舍不得让我出来。” “你想跟圣女抢夫君,人家对你自然另眼相待了。” “那你呢?你决定好了吗?” 兰则半天没有回话,夕落看他举着酒樽一饮而尽,竟也有些豪气。 良久之后,兰则问夕落:“可愿去孔雀族做客?” 夕落侧头问陌衍:“我还要多久才能自由走动?” 陌衍回答:“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十多天。” 夕落回兰则:“我可能要晚些时候才能去。” “行,我随时恭候。”兰则遥遥向夕落举杯示意。 夕落也端起酒樽,想回应一下兰则,却被陌衍一把按住了。 “干什么?”夕落侧头看着他。 “你现在不宜饮酒。”陌衍一脸认真的说道。 “我只是……”夕落刚想解释,陌衍就塞了一块点心到她手上。 “东西可以吃点,等下回去还有要紧事要办。”陌衍淡淡说道。 “还有什么要紧事?”夕落实在想不起还有什么事要办的。 “不修复筋骨吗?你想一直用法力支撑几个月?” “哦……” 两人正说着话,有侍女前来,躬身道:“族母请两位到内殿一叙。” 夕落问陌衍:“他们是不是又准备把我困在内殿了?” 陌衍淡淡一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走进内殿,只见除了三位长老和应州外,殿内还多了一人。 此人面容俊秀儒雅,一身羽冠白袍,自带仙风道骨之气。夕落一见此人,就有一种亲切之感。 而那人在见到夕落时,亦有些意外,甚至有些激动。 “你就是夕落?”那人语气中带着欣喜。 族母哼了一声:“不是她还有谁?祭司你自己看看,今日这事该怎么处置?” 这人竟是祭司?夕落原本以为祭司应该是族中资格最老法力最强的人,至少也应该和大长老一样差不多年纪,没想到竟是如此年轻之人,看样子,比陌衍大不了多少。 祭司听得族母问话,转头问夕落:“他们说你在圣殿与人私会,可有此事?” “没有。我被他们困在圣殿,应州突然出现,要对我无礼,我还被他打伤了,幸得有人及时赶到救了我。” 夕落的话音未落,应州就大声反驳:“你胡说,明明是你想偷偷溜走,被我发现,你就先向我出手,把我定在那,我什么时候把你打伤了?” “那你无事跑到圣殿做什么?若不是你举止轻浮,我又为何把你定在那?” 两人争执不下,族母忽然开口说道:“你与他婚事已定,他去圣殿看你也是无可厚非,现在我们说的不是他来看你,而是你与人私会之事!” “族母口口声声说我与人私会,可有证据?” “侍女亲眼看到此人抱着你进了内殿,三长老又亲眼看着你们从内殿出来,你如今这样子,还需要要我说的更明白么?” 夕落微微一笑:“族母的意思,只要是我未婚夫,去看我都是理所应当的?” 族母面色微僵,说出去的话也不好收回,只能点头应道:“是!” 夕落转头看向陌衍:“那我未婚夫来看我,也算正常,怎么就成了私会了?” 此语一出,满座皆惊。就连早有心理准备的陌衍都还是有些不淡定。 族母首先质疑:“你别信口雌黄,你哪里来的什么未婚夫,你的婚事,也是昨日才定下的。” “那族母可是晚了一步,我的婚事,早在很多年前,我师父就为我定下了。” “你以为你这么说我们就会信,这婚事可不是谁都能说了算的!” “族母与我非亲非故都可以为我安排婚事,我师父可是半个父母,自然也能为我做主。” “凤凰族女子不外嫁,除非你师父为你安排的,也是凤凰族的人,否则一样不算数!” “我都被赶出凤凰族了,为什么还要守凤凰族的规矩?” 一直沉默的祭司忽然开口道:“夕落,你虽被赶出凤凰族,但你始终改变不了是凤凰的事实,若将来你涅盘后真是火凤,你终究还是要回凤凰族的。” “凭什么?” “若你只是彩凤,你或许还有其他选择,若你是火凤,就必须担负起自己应有的责任,因为你毕竟出自凤凰族,你的婚事与感情,都不是那么自由的。” 夕落转头看着陌衍,自嘲的笑道:“你看,我想嫁你或许还嫁不了呢!” 第39章 咎由自取 夕落虽是玩笑,陌衍听了心中却是一紧。上一世,他辜负了她的深情,本希望她的下一世能平淡安乐,没想到这小凤凰竟是她的转世,这就注定了她的命运将不会那么平凡。 他扶着夕落的手紧了紧,安慰她:“或许你只是普通的彩凤而已,不用太在意。” 族母哼了一声:“就算只是彩凤,那也不是她想嫁谁就能嫁谁的。” 陌衍轻轻瞟了一眼族母,淡淡道:“她要嫁谁那是她的事,你还做不了她的主。” 族母冷笑:“我做不了她的主,那谁能做她的主,你吗?” “她的事,当然是她自己做主!”陌衍轻轻道:“她要不要留在凤凰族,要嫁给谁,都由她说了算,谁也别想强迫她。” 三长老哼了一声:“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你真以为我们奈何不了你们吗?” 陌衍瞟了一眼三长老僵硬的手臂,淡淡道:“还是先把你那手臂治好再来说话吧!” 三长老脸涨的通红,他们几个人都解不开陌衍的法术,结界也困不住人家,可不就是拿人家没有办法么? “你到底想怎样?”族母沉着脸问道。 “这话该我问你们?你们到底想怎样?夕落只是来贺寿的,你们为什么要关着她?还让她受如此重的伤?你们是不是该解释一下?” 陌衍的语气中隐含怒气。若不是他及时赶来,夕落怕是早已性命不保。他一直压着火气,此刻却也被族母激怒了。 族母亦是语气不善:“我们怎么对夕落,那都是我们族内之事,还需要向你交代么?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凭什么插手我们族内之事?” 族母的话,让夕落听的很不爽。怎么说陌衍也是因为她才卷入这场是非的,她不喜欢族母这样奚落他,再者他们的所做所为也确实让她生气,当下一道法力打出,直指族母面门。 族母抬手挡下,怒道:“你竟然敢对我出手?” 夕落寒着脸道:“我只是提醒你,跟他说话时注意点,再这样口不择言,莫怪我真的出手了。” 族母气的连声冷笑:“好……好的很……你可是比你娘还要厉害啊,都可以为了外族男子向我出手了,你既目无尊长,无视族规,我又何必再与你多费口舌!” 族母“霍”地站起身,看着夕落,咬牙道:“今日,我就好好替你娘教教你,什么叫礼数。” 夕落亦不示弱,身板挺的笔直,她也是很想出一口气的,如果她法力正常的情况下,她是不惧怕什么的。 只是……她目前筋骨受损,站立都要靠法力来支撑,不知道还能不能去应付族母。 她侧头问陌衍:“你给我留了多少法力?”她怕陌衍又像在灵犀幻境那样,把她自己的法力都压制了一部分。 “有我在,哪里还需要你出手?”陌衍淡淡一笑,挡到了夕落身前。 夕落拉了拉陌衍衣袖道:“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你不用……” 陌衍打断了夕落的话:“这次他们害你受伤,这笔账我迟早要找他们算的,不如就趁现在。” 族母眼看两人卿卿我我,将她彻底忽略,神情变得十分阴鸷,她怒喝一声:“想算账,那就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说完,族母拔下头上一支金色发钗,那发钗瞬间变成一只长长的兵器,发钗上的几颗珠子化作一个个大金铃,叮当声不绝于耳。 祭司见状,忙上前阻止:“族母切莫冲动,夕落能回来为你贺寿,说明她心中还是有凤凰族的,大家有什么误会说清楚就好,何必非要闹的那么僵?” 族母冷冷道:“你也看到了,她和她娘一样,放着族里的男子不要,非要嫁给外族之人,这样的人,你还指望她将来对凤凰族负责吗?” “她还小,很多事都还不懂,族母又何必非要跟她一般见识?” “她都想着要嫁人了,你还说她小?她娘当年可不小啊,怎么也那么糊涂的放弃了你找了个外族人?怎么,你一点都不在意吗?还处处维护着她?” 族母的话似乎戳到了祭司的痛处,祭司没有再说话。夕落心中却是起了波澜,难道这位祭司对娘…… 不容她多想,族母已在催促陌衍:“还不亮出你的法器么?别以为你是后辈我就会手下留情!” 陌衍一动不动,还很大方的说道:“今日你寿辰,我不用法器,你只管出手,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他人。” “好,这可是你说的!”族母杀心立起。此人不但与夕落关系亲密,还能自由出入圣殿结界,连三长老都栽在他手上,可见实力不弱。与此人为敌,那还真是有些麻烦,不如趁早将他除去,看夕落还怎么嚣张! 当下族母将毕生法力都倾注于发钗法器之上,金光耀眼,铃声大震,几位长老都看出族母这是要将陌衍一击杀之。 祭司眉头紧皱,暗自叹气,自从凤帝失踪后,族母的脾气是越来越暴戾了。再这样下去,怕是从此会风波不平,是非不断。 眼见族母蓄势待发,陌衍终于动了。只见他抬手,手臂微弯,手掌轻轻翻动,在他与夕落面前结下一道防护的屏障。 他还知道要防御,祭司见状,终是松了一口气。族母毕生的法力加上她的法器,又是在盛怒之下,这一击的威力,若不做好防御,恐怕他们性命难保。 夕落用传音术问陌衍:“要不要剑?” 陌衍摇了摇头:“不用。” 夕落有些担心道:“我看她好像要对你下杀手,你要小心点。” 陌衍淡淡道:“放心,她还伤不了我。” 他话音未落,族母的攻势已发动,发钗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陌衍身前的那道防护结界,祭司早已做好准备,只要结界被发钗穿破,他就立刻出手救人。 哪知那射出去的发钗并没有像众人预料的那样穿破结界,而是“叮”的一声如射入金石中一般,发出一声脆响,而后断成数截掉落于地。 众人大惊失色,族母吐出一口鲜血瘫坐于地,口中喃喃道:“这不可能……这是什么邪术?” 几位长老慌忙上前,族母挣扎了半天才被他们架着站了起来。陌衍撤了面前的结界,对几位长老说道:“你们族母筋骨受损,需要好好修养些时日,夕落还要在这里多住几天,你们无事最好不要来烦她。” 陌衍说完,扶着夕落就想走。祭司忽然开口:“上仙请留步!” 第40章 被看光 “上仙?哪里来的上仙?”众人皆看向祭司。 哪知祭司却是冲陌衍行了一礼,恭敬问道:“敢问上仙,尊号可是陌衍?” 陌衍没有回答,祭司接着道:“一万多年前,凤帝曾告诉我,在他涅盘成为火凤时,遭遇意外,是一位上仙出手救了他,凤帝所描述的那位上仙,和上仙你很是相似,因此我才有此一问。” 听完祭司的话,陌衍这才淡然说道:“若不是看在凤帝的面子上,你们这位族母,今日岂能全身而退?” “多谢上仙手下留情,今日之事既然是场误会,那就就此作罢。上仙与夕落要走要留都随意,我等绝不多说半个字。” “好!等夕落伤好我们再离开。” 陌衍说完,一手扶着夕落的手臂,一手轻轻揽上她的纤腰,带着她往往圣殿飞去。 见他们走远,几位长老迫不及待的问祭司:“此人到底是谁?他真的救过凤帝?你怎能轻易就答应让他离开?” 祭司缓缓说道:“凤帝确实说过有一位叫陌衍的上仙救过他,凤帝说此人的法力深不可测,当年他性命垂危时,这位上仙凭一己之力将他救回,还助他顺利涅盘。现在凤帝虽然不在族内,但我等不可做那忘恩负义之人,需好生招待人家。” 三长老重重哼了一声道:“就算他曾救过凤帝,那也不能到我凤凰族来耀武扬威。对我出手也就罢了,现在还伤了族母,这笔账难道就这样算了?” “他为何会对你出手我不清楚,但族母……”祭司看向族母,叹了口气:“谁是谁非大家心里都有数,我说让你们想办法把夕落留在凤凰族,可没说要把她困在结界内逼着她嫁人,若她真是火凤,将来涅盘成为凤皇,这笔账难道她不会找你们算吗?” “我们这么做都是为了凤凰族,她还能把我们怎么样?”族母气愤的说道:“你们也看到了,她现在的心思,都在那个陌衍身上,不提前让她嫁给族内人,难道让她跟凤帝一样,弃凤凰族不顾。” “可她也未必就是火凤,我们又何必现在如此逼她?”祭司说完,便向殿外走去,末了又嘱咐道:“听我一劝,别再去招惹他们了,三长老的手臂,还得请人家出手才能治好。” 三长老看向自己的手臂,再想想祭司的话,终是没再说话。 回到圣殿,夕落便急着让揽月扶自己去沐浴。虽然用法术抹去了身上的汗水,但夕落还是觉得要洗一洗才更舒服。 泡在温暖的池水中,夕落满意的闭上眼睛,任由揽月轻轻的为她擦拭身体。 本来她是不习惯这样被人伺候的,只是现在情况特殊,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从小除了她娘为她洗过澡外,就再也没人见过她的身体了,除了喜鹊。 一想到这里,夕落又想起了在不周山自己从灵犀幻境里出来时,想洗澡被陌衍阻止了。还好自己当时没有坚持,不然…… 越想越觉得自己笨,当时有那么多疑点自己居然都没有发现,师父即使要将喜鹊变成人形,怎会把她变得那么高大,还有,女子的胸怎会那么平坦? 夕落的目光,不自觉的就瞟向揽月胸前。 揽月见夕落盯着自己的胸前看,有些羞赧的问道:“仙子看什么呢?” 夕落笑笑:“没什么,就是看看你的胸……” 揽月大囧:“奴婢这胸有什么好看的……” “我看是真的还是假的。”夕落半真半假的说道。 揽月忙保证:“奴婢这胸是真的,绝对没有用任何法术。” “用法术?什么意思?”夕落有些不懂。 揽月凑近夕落耳朵说道:“就是用法术把它变大呀,好多人都是这样做的。” “这也行?”夕落低头看着自己的胸,思量着要不要也变大一点。 揽月很肯定的对她保证:“仙子你不用看了,你的胸已经很合适了。” 夕落有些不确定:“可是我觉得你的胸要大些。” “那是因为奴婢比仙子要胖一些。”揽月解释道。 夕落仔细看看揽月,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揽月确实比自己要丰满一些。看着看着,夕落忽然发现揽月锁骨处有一道淡淡的伤痕,她不禁好奇的问揽月,这伤是怎么来的? 揽月面色有些惊慌,支支吾吾说是不小心擦伤的。 夕落有些奇怪,若说是手臂擦伤这也有可能,可这肩甲锁骨处平时有衣领遮盖着,怎么会擦到那里? 于是她探过头去,想看清楚一些。哪知她刚一伸头,揽月就慌忙后退了一步,用手紧紧捂着那伤痕。 夕落觉得好笑:“我又不是男的,你怕什么?” 揽月脸有些红,小声说道:“奴婢只是不习惯被人这样看着。” “那我还被你看光了呢!”夕落翻了一个白眼:“你过来,我看看你那伤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不用法术恢复呢?” “这点小擦伤,过两天就好了,不用管它的。”揽月仍旧紧紧按着那伤痕不松手。 “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夕落觉得好笑:“怕我非礼你吗?” “仙子你就别拿奴婢开玩笑了,奴婢面浅……” 夕落看着揽月那扭扭捏捏的模样,脑子里忽地灵光一闪,她想起了凤凰琴曾让她看到的一幕,那名女子将那名男子拉向自己,那名男子顺势将头埋到女子颈窝处…… 难道揽月也…… 夕落瞪大了眼睛看着揽月,结结巴巴的问道:“揽月……你这是……这是……你有心悦之人了?” 揽月神情更加惊慌,她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哀求道:“仙子,奴婢求求你,不要将此事说出去,不然奴婢会受责罚的。” “为什么?”夕落觉得奇怪了:“难道你找的是外族人?” “不是不是,”揽月急着解释道:“奴婢没有找外族人,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是圣女,若让她知道奴婢有了心仪之人,奴婢就再也不能在圣殿当差了。” “为什么?” “奴婢不知道,不过奴婢听其他姐妹说,圣女是觉得像奴婢这样的人就不干净了,就不配留在圣殿了。” “还有这样的说法?”夕落觉得太荒唐了,“圣女也是女子,她终有一天也会嫁人,难道她到时也会搬出圣殿?” “圣女若涅盘成为火凤,那就是凤皇,自然是要住在圣殿的。” “若不是呢?” “那要么是凤后,要么就是下一任的长老。” “看来她的命运还是很不错的。”夕落感叹道。 第41章 认主 “仙子你的命运其实也不差呀!”揽月一边为夕落擦拭头发一边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命运不差?” “西风都告诉我了,其实你也有可能是火凤对不对?” “西风?”夕落觉得好巧,“你心上人是西风?” “嗯。”揽月羞赧的点头,接着说道:“西风说,你与圣君圣女都是那几天出生的,所以你也有可能是火凤。” 夕落笑笑:“我可是晚他们一天出生的,所以我是火凤的几率很小。” “那你会留下来不走吗?” 夕落摇头:“不会。” 揽月沉默了半晌后又问夕落:“你不想留在这里,是因为外面那位仙君吗?” “你是说陌衍?”夕落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揽月说的是谁。 “嗯。”揽月点头道:“我看的出来,那位仙君对你很好,但是他终究是外族人……” “你想多了。”夕落打断揽月的话,“他是我师父的朋友,只是暂时替我师父照顾一下我。” “是这样啊?”揽月有些质疑:“可我看他比西风他们大不了多少,你师父和他是忘年交吧!” “应该是吧!”夕落一直没有想过这个问题。自己也没有见过师父的真面目,也不知道师父到底多大年龄,只是推测师父至少应该有个几万岁了吧!而陌衍看起来也就几千岁而已,师父是怎么和他成为朋友的? 梳洗完毕后,揽月扶着夕落从浴池回寝殿,陌衍早已等候在殿外,一见到夕落就快步走了过来,从揽月手中接过夕落,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看着揽月一脸惊讶的表情,夕落有些不好意思:“你放我下来,我用法力支撑着也能走。” “筋骨受损本就不应该强行走动,不然会延迟愈合时间。”陌衍解释道。 “哦!”夕落乖乖应了一声,便任由陌衍抱着往殿内走。揽月默默跟在两人身后,心中一阵惋惜,若他们都是凤凰族的人,那该是多让人羡慕的一对啊! 就在揽月叹息之时,灼华带着一名侍女出现不远处,在见到陌衍抱着夕落进了殿内时,灼华停下了脚步。 侍女等了片刻后,小声问道:“圣女,我们还去吗?” 灼华深吸一口气:“去,族母交代的事岂能不遵从?”说完,灼华继续抬步向向前走去。 陌衍将夕落放到榻上,发现夕落双目仍旧紧紧盯着他的脸在看,遂问道:“你在看什么?” 夕落很诚实的答道:“我在看你到底有多少岁了。” 陌衍淡淡一笑:“那你看出来了吗?” “没有。”夕落摇头:“你看着好像和迟瑨西风他们差不多,但是你法力又比他们高出许多,我实在猜不出你有多少岁了。” “猜不出就别猜了,你先休息一会儿,等我布完结界再为你疗伤。” “布结界?哪里?”夕落一头雾水。 “自然是这寝殿,不然你疗伤之时有人闯进来怎么办?” 陌衍正说着,揽月来报说圣女求见。 夕落皱眉,灼华来干什么?难道是来找她算账的? 不过人家既然登门了,总不能不见,夕落便让陌衍扶自己去外殿。 陌衍伸手按住了她:“叫她进来就好,你何必再走动?” “这样不好吧?”夕落有些犹豫:“来者是客,总得迎接一下。” “无妨,你现在有伤在身,而且她才是这里的主人,她来探望你是应该的。” “好吧。” 灼华来到内殿,一眼就看到躺在榻上的夕落,面色不由一沉。 榻上的女子肤若凝脂,面若桃花。因为刚刚洗浴过,更显得清丽出尘,楚楚动人。 灼华心中愤愤不平。自己本来是族中唯一的天之骄女,身为圣女,美貌无双,父亲又是族中长老,将来自己要么是凤皇,要么是凤后,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荣光。 可在夕落出现后,这一切仿佛都在发生变化。夕落竟也有可能是火凤,迟瑨更是把圣殿的侍女揽月直接派去照顾她。连祭司都一再嘱咐,要想办法把她留在族中。 她凭什么来与自己平分秋色? 夕落见灼华面色不善的盯着自己,对她也没什么好感,皮笑肉不笑的打着招呼:“抱歉,身上有伤,不能起身相迎了。” 灼华将头转向了一旁站着的陌衍,浅浅一礼,脸上也有了笑容:“家父今日得罪了上仙,还请上仙原谅。” 陌衍静静的看着灼华,没有说话。 灼华又接着道:“族母设了晚宴,请上仙酉时至霞光殿用膳,还请上仙务必赏脸。” “不必了。”陌衍冷冷回绝:“你若是为了此事而来,那你可以回去了。” 灼华握紧了拳头,从来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若不是为了父亲,她何必这样低声下气?她是高高在上的圣女,从来只有别人仰望她,她何时这样低姿态的求过别人? “上仙是不肯给灼华这个面子吗?”灼华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哀伤:“我不知道父亲是如何得罪了上仙,但他现已知错了,有心向上仙赔罪,这才央求族母专程设宴款待上仙,请上仙看在我们一片诚意的份上宽恕我父亲,把他手臂上的法术解除了吧!” 原来是为了这个!夕落看向陌衍,陌衍半天都未说话,遂传音问他:“你去不去?” 陌衍回答:“等你伤好了我再为他解开法术。” “可人家在这等着。” “我刚说过让她走。” “……”夕落无语了,很明显人家不想听话,难道就这样耗着? “要不,你去一趟吧,就算今天不去,估计她明天还会来,这样也烦。”夕落劝道。 “明天不让她进来就好了。” “可现在人家不走,你还能把人家赶出去不成?” “……若她非要逼我动手的话,也不是不行。” 夕落白了他一眼,还好他不打算娶妻,这样不懂怜香惜玉,谁受得了? 灼华眼见陌衍只顾着与夕落眉来眼去,对她视若未见,差点咬碎一口银牙!她暗自发誓,终有一天,她要让陌衍对夕落弃如敝履。 她这里对夕落恨之入骨,夕落却在帮她劝陌衍:“既然人家诚心相邀,那你就去吧。” 陌衍没想到夕落会当着灼华的面劝他,看了夕落一眼,问她:“他父亲说的那些话,你都不在意?” “我就当是疯狗乱咬人罢了。”夕落心中这样想着,口中说道:“他说的都不是真的,我又何须在意?” “既如此,那随你吧。”陌衍淡淡说道。 夕落微微一笑,对灼华道:“他答应了,你可以回去回话了。” “多谢上仙!”灼华对陌衍盈盈一礼,再看了夕落一眼,款款走了出去。 待灼华一走,陌衍便责备夕落:“我本欲让那人多受几天惩罚,你偏要心软。” 夕落笑笑:“我是觉得整天拖着一条僵硬的手臂会不舒服,惩罚他几个时辰也差不多了。” “你倒是会为别人考虑。” “我不是为别人考虑,我只是希望接下来几天不被打扰而已。” “或许要不了几天,你的筋骨就能完全恢复。” “为什么?你不是说要三五天或者更长时间吗?” “那是在没有灵犀石的帮助下会需要那么长的时间,现在不用了。” “现在怎么不用了?”夕落一脸茫然。 “灵犀石已认主,有它帮助,几个时辰就够了。”陌衍微笑着说道。 “它已认主?”夕落惊奇的看向陌衍:“你怎知道?” 第42章 见色忘友 “你自己看看。”陌衍示意夕落看看手镯。 夕落依言看过去,只见莹白的镯子内有几丝红线在里面游走移动,宛若一条条小红鱼在悠闲的戏水。 “这是怎么回事。”夕落疑惑的看着陌衍。 “你是不是把你的血给它了?” 夕落承认:“是,我想着它以前天天有人血滋养,也就给了它一点点……” “那就对了,你的血能令它变色,也就是它要找的人。” “难道它困那么多人要他们的血就是为了找它的主人?”夕落有些想不通,既然那些人都不是,那灵犀石为什么不放他们走? 陌衍继续解释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吸收新鲜人血可以让它沾染更多的生命气息,以助它早日化形。” 原来如此!夕落恍然大悟,灵犀石为了早日化形,一边吸收人血,一边又用灵泉维持他们的生命,又用自己的力量保持他们的样貌几百年几千年不变.。 那些人都是误闯入幻境的,只有自己是听到了召唤的声音才去的。只是当时在幻境中陌衍悄悄阻止了自己放血,不然可能就不会和灵犀石打一架了。 夕落抬头问陌衍:“你当初劝我带走灵犀石,是不是知道它要找的人是我?” 陌衍点头:“当时我也只是猜测,并不能确定,我原本也以为它要人血只是为了修炼,所以在幻境里我阻止了你给它放血,直到刚才我见它有了变化才明白过来。” 怪不得自己把血滴在灵犀石上时它会惊叫,它一直不肯跟自己走,也不相信自己听到了它的召唤,这下事实摆在面前,不知灵犀石会作何感想? “你觉得它会帮我吗?”夕落问陌衍。 陌衍轻轻一笑:“它迟早会接受这个事实的,现在有我在,它不主动也没有关系。” 夕落摇头:“我不想强迫它,它若不愿帮我,我就多花些时间慢慢养好算了。” “那你可以问问它,若你每天给它几滴血,它愿不愿意帮你治伤?” “这个办法不错!”夕落双眼一亮,这是两全其美的事,灵犀石应该会动心的。 她轻轻扣了几下手镯,灵犀石的声音立刻出现了:“看在每天有血的份上,我就帮你疗伤好了。” “你偷听我们说话?”夕落有些不理解,这家伙不是说要时时刻刻修炼吗?怎么还有闲心听他们说话? “我这算偷听吗?你们声音那么大,都吵的我无法专心修炼。”灵犀石反驳着。 夕落笑道:“你是听到每天有血了才无法专心修炼吧?” “说那么多废话干什么?要治伤就快点,不然我一会儿改变主意了可别怪我。”灵犀石说着,从夕落手腕上飞了出去,又变回原来的石头模样漂浮在空中。 “好吧,我现在该怎么做?”夕落非常配合的问灵犀石。 “你乖乖躺着就好。” “好!”夕落依言调整好姿势躺在榻上。 灵犀石飞到夕落上方,周身散发出一圈一圈的五彩光芒,那些光芒均匀的洒在夕落身上,如同投入母亲怀抱般温暖舒适。夕落就在这舒适中睡着了,等她醒过来时,发现灵犀石又回到了她的手腕上,陌衍坐在榻边守着她。 “好了吗?”夕落抬了抬手臂,发现手臂现在不用法力也可以活动了,接着她又试着抬腿,腿也没问题了。 “还真神奇!”夕落感叹,本来要几天才能好的伤一下子就全好了。 “女娲之力,不仅于此。”陌衍说着,将手伸向夕落,夕落也很自然的把手递了过去,任由陌衍将她拉了起来。 “刚刚恢复,不要太用力了。反正也无事,你就多坐会儿。” “嗯。”夕落顺从的斜靠在榻上,抬起手腕看了看灵犀石,发现手镯里的红线变淡了许多。 “奇怪,这颜色怎么变淡了?”夕落将手腕伸向陌衍,示意他看。 “应该是法力消耗太多导致的,你喂它几滴血就好了。 夕落依言滴了几滴血在手镯上,那血很快就融进了手镯里,细小的红线慢慢变得鲜艳起来,而且那红色渐渐晕开,像一条条红丝带在手镯内飘荡。 “还真不错,这像不像是月老的红绳?”夕落笑问陌衍。 陌衍笑而不语,揽月进来通报:“仙子,熙光殿来人请你们去用膳了。” “这么快就到酉时了吗?”夕落看了看窗外,确实日已偏西了。 “那你去吧!”夕落对陌衍说道。 “你不去吗?” “人家说的是请你,我去做什么?” “要赔罪,自然是向你赔罪。” “人家只是想治胳膊,我去了有什么用?” “既如此,我解了他手臂的法术就回来。” “那我等你回来一起用晚膳吧。” “好。” 等陌衍出了门,揽月忙问夕落:“仙子想吃些什么?奴婢马上去准备。” “随便什么都可以。”夕落觉得既然是客,就不能太挑剔了。 “仙子不用这么客气的,你又不是外人,圣君说了,要多做些合你口味的,吃的好了,伤才好的快。” “他来过?”夕落有些奇怪,这位圣君不怕灼华又误会什么吗? 揽月点头道:“圣君来那会儿,仙子正在疗伤,我就没进来打扰。” “你们这位圣君还真是细心体贴,你们圣女可有福气了。”夕落笑着说道。 “是呀!从小圣君就对圣女特别好,对我们这些奴婢也很照顾,圣女要把轻月赶出圣殿,还是圣君开口才把轻月留下来的。” 看的出来,众人对迟瑨的印象很好。夕落也更希望火凤是迟瑨而不是灼华。 两人说了一阵,夕落忽然想起好久没见到喜鹊了,便问揽月有没有看见喜鹊,揽月说喜鹊在殿里待不住,总往外边跑,因此也就没有管它。 “那我出去走走,顺便找找看。” “那奴婢去准备晚膳。” “去吧。” 夕落绕着一重殿二重殿找了个圈,也没有见到喜鹊,不禁有些焦急起来,明明说了不要到处乱跑,可那死鸟根本不听,万一又被人家抓住控制了怎么办? 正在夕落焦急之时,一只兔子忽然蹦了出来,一下就窜到夕落怀里,夕落下意识的接住了。 下一刻,她拧着兔子耳朵开始教训:“说了叫你不要到处跑,你还跑的没影儿了。你知道我想怎么收拾你吗?” 喜鹊慌忙叫着:“夕落你快松手,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什么重要的事?”夕落不相信喜鹊真有事。 “那位仙君有事!”喜鹊急急说道:“我刚才看到那位圣女带着她的侍女出来,就躲到了草丛里,结果我就听到那位圣女在交代那位侍女,一定要想办法把什么东西让上仙喝下去,说要做不好这件事以后就不要她在圣殿了。” 夕落皱眉:“她们要给陌衍喝什么东西?” “我也不知道啊!她们也没说是什么东西。” 既然说要喝下去,那应该是酒水之类的东西。夕落想起昨天自己喝酒后的反应,脸色忽然一沉,难道真是酒水有问题?她们还要用这招来对付陌衍? 就算陌衍法力深厚,可那酒喝了之后根本就不能用法力,那还不是任他们宰割? 夕落将喜鹊往地上一抛,说道:“回殿里待着,我去看看。” 喜鹊被摔的有点懵,见色忘友的东西! 第43章 噬神饮 夕落一路疾飞,途中才想起她根本就不知道霞光殿在哪里。幸好有几名侍女走过,给她指了路。 到了霞光殿,只见正殿殿门大开,夕落便径直走了进去。里面空无一人,继续往里面走,就见到通往内殿的长廊尽头处站着一个人,正是灼华。 夕落正在犹豫要不要过去问问陌衍在哪里,就见灼华的那名侍女走过去交给了灼华一样东西,灼华就跟着那侍女走了。 夕落立刻用了个隐身法跟了过去,虽然她的术法骗不了族母长老他们,但是她自信骗过灼华还是没有问题的。 只听灼华在问那侍女:“他一口酒都不肯喝吗?” 侍女一边走一边说着:“不喝,无论长老怎么劝他都不喝,奴婢就将噬神饮下在了茶水里,但那位上仙也只饮了一小口,奴婢不敢保证有没有效果。” 灼华冷笑:“一小口也就够了,噬神饮可是连上神都忌惮的东西,他一个上仙,还能支撑到几时?” “那圣女赶紧过去,得先让那位上仙把长老手臂上的法术解了,不然药效发作就不好办了。” “这还用还用来提醒我吗?你现在去找应州,让他立刻去圣殿,夕落现在筋骨受损,要制服她应该很容易,你告诉应州,在那位上仙没回去之前,他不准从榻上下来!” “是!”侍女红着脸应道。 “去吧!”灼华挥手赶走侍女,急急的往偏殿走去。 夕落握紧了拳头,气得胸膛一阵起伏。好你个灼华,心肠竟是如此歹毒,算计陌衍不说,还想让自己也身败名裂。 自己和她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她凭什么这么对自己? 既然你先有害人之心,那就别怪我报复了! 夕落冷眼看着走在前面的灼华,收起了她对凤凰族的那一丝善念。 她继续隐身跟着灼华来到偏殿外面,就见到三长老正在向陌衍忏悔着自己的过错。她用传音术问陌衍:“你刚才是不是喝什么东西了?” 陌衍反问她:“你怎么也跑来了?” “你快说,刚才是不是喝茶了?”夕落焦急的问。 “嗯。” “他们在茶水里下了噬神饮。” “噬神饮?你怎么知道的?” “喜鹊偷听到的,药效很快就会发作了,他们想在药效发作之前让你解了三长老的法术,然后再对付你。” “好,我知道了。”陌衍的语气依旧不愠不火。 “那你赶紧出来呀!”夕落催促道。 “不急,一小口噬神饮还奈何不了我。” “你确定噬神饮对你没影响?”夕落觉得陌衍是在吹牛。灼华都说了那是连上神都忌惮的东西,她们肯定在他身上加重了分量。 “影响不大,你无需担心。” “那你打算怎么收拾他们?” “你想怎样?” “就让他的胳膊一直硬下去好了。” “好。” “还有,等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说我怪我。” “好。” 夕落深吸一口气,变成了刚才那侍女的模样,在殿门口一闪而过。 很快,灼华就出来了,她问夕落:“不是叫你去找应州吗?你又来这里做什么?” 夕落答道:“那位夕落仙子不知怎么跑到圣女的寝殿里去了,奴婢怎么劝她都不走。” “什么?她跑去我的寝殿做什么?应州呢?让他把人带走啊!”灼华怒气冲冲的说道。 “应州说若强行把人带走会惊动其他人,就想……就想借用圣女的地方……” “绝对不行!”灼华一拂袖,人已飞走。 夕落微微勾唇,看着手中偷到的小瓶子,还算顺利,没有被灼华发现。 灼华回了寝殿,便直冲入内殿,却没有看到夕落的影子,也不见应州,想着一定是应州把夕落带出去了,自己这趟算是白跑了,也不知道父亲手臂上的法术解了没有,自己这会儿是先去夕落那里看看,还是先去霞光殿看看情况? 还没拿定主意,灼华忽然发现身子动不了了! 当下她又惊又气,谁敢对她用法术?她厉声吓问:“是谁?” 一个人影出现在她面前,只见应州笑盈盈的看着她,手中拿着一个小瓶子在她面前把玩。 灼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那是她的噬神饮!怎么会到了应州手里? “应州,你要做什么?”灼华警惕的看着应州。 应周没有说话,伸手抬起了灼华的下巴,将瓶子凑到了灼华的唇边。 灼华大惊失色,她惊恐的瞪大眼睛,颤抖着声音问:“你要做什么?你把它拿开!” 应州的脸色沉了沉,问灼华:“听说这个东西只要喝一点点,就会全身发烫发痒,而且还不能用法力来抵抗,是不是?” “对,只要喝一点点,就会奇痒难忍,用法力抵抗会催发药效,只会更痒,这是我用来对付夕落与那位上仙的,你快快把它收好!”灼华急急说道。 “你为什么非要用这个来对付他们?” “这是族母的意思,那位上仙伤了我爹,又伤了族母,这口气总得出一出。等他的药效消失,你和夕落的事也就成了定局,这可是两全其美的事。” 应州冷笑:“你们算计的挺好!就不怕那位上仙在药效消失后找你们算账?” “不会,我早就安排好了,等那位上仙的药效一发作,我就故意去接近他,让所有的人笑都知道他非礼我,他还怎么找我们算账?” “还真是委屈圣女了。” “我做这些可都是为了你,族母都把夕落许配给你了,结果那位上仙一来,什么都变了,你不恨吗?你不想把属于你的东西抢回来吗?” “是要抢回来。”应州笑着,继续抬高灼华的下巴,灼华急喝道:“你还不放开我!” “我为什么要放开你?你这么为我着想,我肯定要好好报答你。”应州笑着,将噬神饮缓缓倒向灼华口中。 “你……”灼华想开口,却又马上将嘴紧紧闭上,却还是有一部分噬神饮流入口中。 灼华惊骇的望着应州,他怎么敢?怎么敢如此对她?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着了魔?那可是噬神饮,凤凰族用来惩罚罪大恶极之人的药物,他居然敢让她喝下?那种深入骨髓的痒,可是没有几个人人能挺得住的! 第44章 告别 “应州,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灼华咬牙切齿的问道。 应州没有说话,只冷冷的看着灼华,灼华突然说道:“你不是应州!” 应州微微一笑:“你怎么知道?” “应州不敢这么对我!”灼华肯定的说道。 “那你说我是谁?” “你是……”灼华忽地就想起了夕落,但夕落不是筋骨受损吗,连走路都需要人扶,一想起她与那位上仙亲密的模样,灼华心中就很不是滋味。 可除了夕落还会有谁?那位上仙这会儿应该还在霞光殿才对。 灼华还在极力猜测,身体却已经开始发热,她这会儿喝下的可是没有兑过水的噬神饮,药效与药力都迅猛无比,很快的全身就奇痒难忍,最难过的是手脚还不能动弹,只能那样僵硬的承受着深入骨髓的痛痒。 “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灼华瞪着通红的双眼看着眼前幻化成应州的人,声音如来自地狱的厉鬼。 “等你先过了这一关再说吧!”夕落轻轻丢下这一句,顺便给灼华施了个禁声术,转身走出了灼华的寝殿。 灼华喜欢用噬神饮,那她就让她亲身体会一下噬神饮的滋味,反正死不了人,无非就是受点痛苦罢了。和她比起来,自己可是仁慈多了。 虽然自己变成了应州的样子,但这是瞒不了多久的,毕竟圣殿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出的,他们迟早会猜到自己身上,为了避免更多的麻烦,现在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夕落打算回寝殿带上喜鹊,再去霞光殿叫上陌衍,趁着护山大阵还没关闭赶紧走。还没到凤鸣殿,就见到应州和灼华身边的侍女从凤鸣殿走了出来,只听应州说道:“夕落不在寝殿,许是去了霞光殿,你去霞光殿看看,我再到处找找。” “是。”那侍女答应一声去了。 看着两人着急忙慌的样子,夕落心中愤然,这些人还真是自信的很,就算自己筋骨受损还没好,不还有指天剑和灵犀石吗?以为把陌衍骗去霞光殿他们就能为所欲为了? 待那两人走远,夕落才从隐蔽处出来。喜鹊从殿内冲出来,急切的对她说道:“夕落,你快去看看,你那位朋友好像有点不对劲。” 夕落没明白喜鹊说的到底是谁,但还是快步走进了殿中。一进去,就看到陌衍闭眼坐着,正在调息。 夕落心中有些着急,陌衍不是说那噬神饮对他影响不大吗?怎么还调息上了?而且喝了那噬神饮之后是不能调息的,越是使用法力就会越痛苦,他难道没发现这个问题吗? “陌衍。”夕落轻轻唤了一声。 陌衍睁开了双眼,夕落发现他眼睛有些发红,知道他此刻一定不好受,遂轻轻提醒他:“喝了这个噬神饮不能用法力,也不能调息,不然会又痛又痒,我前两天喝的也许就是这个。” “我知道。”陌衍的声音有些许的不自然:“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你……能走吗?”夕落有些担心,那天她是泡在池水中进入忘我之境才缓解了一些痛苦,如今陌衍却要在清醒的状态下承受那蚀骨的痛痒,就算他是上仙,可在法力不能使用的情况下与凡人又有何异? 陌衍见夕落满脸的担忧之色,轻声安慰道:“没有大碍,等过几个时辰慢慢就好了,带上那兔子走吧。”说完,他慢慢起身往殿外走去。 看来他比自己还急着离开,夕落忙跟了上去,喜鹊问夕落:“我们就这样走了吗?” “你还不想走吗?”夕落问它。 “不是,我是觉得至少应该跟揽月打个招呼。”喜鹊解释道。 “看来你这两天没少受她的好处。”夕落感叹道。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出了凤鸣殿,夕落取出指天剑,准备出发。 揽月端了一盘酒菜从一重殿外进来,见夕落与陌衍都站在殿外,快步走近说道:“饭菜准备好了,仙子等急了吧。” 夕落心中感激,这两天揽月对她可以说是尽心了,虽然她只是个侍女,很多事都是奉命行事,但她毕竟是真心对自己好,今日一别,也许以后就不会再见了。 “揽月,我要走了……”夕落歉然说道。 揽月一愣:“要走了?怎么突然要走了?不是说还要多待两天吗?” “我的伤已经好了,所以没有必要再多待了。” “那……”揽月看了一眼端着的饭菜,问道:“要跟圣君说一声吗?” “没时间了,你就帮我转告一下吧!就说……谢谢他了。” “好吧!”揽月依依不舍的看着夕落抱着喜鹊飞上了指天剑。喜鹊大声叫着:“揽月,我以后还会来找你的。” 揽月挥手:“我等你啊!” 夕落见着这一幕,调侃道:“喜鹊,我怎么觉得你这好像是在跟情郎告别呢!” 喜鹊有些伤感:“揽月很像我五姐。” 夕落忽然想起答应过喜鹊,要陪她一起回去看看的,等陌衍身上的噬神饮彻底消除,就让他转告师父一下,自己要晚些时候回去。 指天剑的速度很快,转眼之间他们已经飞到了丹穴山的边缘范围,由于有贺寿的宾客陆续离开,护山阵法此时依然未开启,他们很轻松的就出了丹穴山。 回头一望,此时的心情和来时的心情迥然不同,夕落心中一阵悲凉,这个地方,以后应该是不会再来了吧! “夕落,你在宴席上有没有见到喜鹊族的人?”喜鹊忽然问道。 夕落一怔,她倒是忘了这个事了,凤凰族族母的寿辰,喜鹊族是不可能不来的,只是她也没见过喜鹊族的人,就算有人来了她也不认识啊! 见夕落不吭声,喜鹊也就猜到几分了,她耷拉着脑袋趴在指天剑上,轻轻叹了口气:“算了,你也不认识他们,问你也是白问。” 夕落轻轻抚了抚它的绒毛,安慰道:“等过几天,我就陪你回去看看。” “什么时候?”喜鹊双眼发亮。 夕落看向陌衍,想跟他商量一下,却发现陌衍默默地坐着,额头出现许多密集的汗珠。 第45章 侵犯 虽然陌衍说噬神饮对他影响不大,但就现在这情形看来事实并没有那么轻松,他是上仙,他们给他下的剂量一定不小。 要怎样才能减轻他的痛苦?夕落不觉皱起了眉头。他当初帮自己化解了体内的噬神饮,可自己法力低微,能帮到他吗? “夕落,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让这位仙君休息一下吧。”喜鹊开口说道。 “好。”夕落也正有此意,立刻让指天剑飞的低一点,她想找个有水的地方,让陌衍也泡在水中像她那样也进入忘我之境,这样痛苦会减轻很多。 “夕落,他们给他喝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他……会不会有事啊?”喜鹊有些担心了。好不容易来了个可以保护她们的人,可现在看起来,反而是他需要保护了。 “你听说过噬神饮没有?”夕落问喜鹊。 喜鹊摇头:“没。” “他们给陌衍喝了噬神饮,我猜测我昨天喝的桂花酿里面也加了那个东西,回去后我身体就又热又痒,我就去池子里泡着,结果也无济于事,后来我进入忘我之境才好一些,哪知那鹰族的三王子偏偏来打岔,后来迟瑨赶到就把我送回去了。” 夕落顺便把昨天发生的事给喜鹊说了一下,喜鹊气得用它的小短腿拍了一下指天剑,口中愤愤说道:“这个狗屁圣女,怪不得我从第一次见她就不喜欢她,长的那么好看,心眼却这么坏,真是糟蹋了那张脸皮,呸!” 看喜鹊那么激动,夕落觉得有些好笑,一团毛球发抖的样子还真是有趣。可再看陌衍,夕落心就一沉,陌衍一直不声不响,面色通红,汗水已经顺着额头往下流了。 四下看了看,终于发现下方群山之中有一处小湖泊,夕落忙催动神剑飞了过去。 湖泊在半山腰位置,四周树木茂盛,环境甚是清幽。不等神剑停好,夕落就用法力托着陌衍飞入湖水中。 此时天已黄昏,喜鹊孤零零的趴在剑上,忽然感觉好孤单! 湖水清凉,陌衍在落入水中那一刻忽然开口对夕落说道:“不必管我,你先上去。” 夕落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她觉得此刻若她不在他身边,显得有些不仗义。 见她不动,陌衍又再次催促道:“怎么还不走?” 夕落回答:“我在这里守着,你进入忘我之境看看是否好一些。” “没用的,是我大意了,忘了它的名字。”陌衍双拳紧握,神情痛苦。 “怎么就不行了?我都可以的……那要怎么办?”夕落期盼的看着陌衍,希望他能说一个办法出来。 “过几个时辰就好……”陌衍说的很吃力,夕落忙问:“我能做什么,你告诉我。” “不用管我……离我远一些就好……”陌衍说着,闭上了眼睛往水下沉去。 夕落想抓住他,可抓住了又能怎样?还不是什么都帮不到? 于是,她便也跟着沉入了水中,与其在岸上担心,不如就在这里守着。 由于天色已晚,湖泊周围的树木又太过茂盛,以至于水下一片昏暗,什么都看不到。 等了好久,夕落终于适应了水中的光线,隐约看到陌衍的身影就在前方,她也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守着。 不知过了多久,陌衍的身影动了,只见他如游鱼一般,快速的游到夕落身边,一把抱住了她。 夕落不明所以,难道陌衍想将她强行送到岸上? 她立刻用传音术唤了一声:“陌衍。” 她的意思是让他放开她。哪知陌衍不但没有放开他,反而抱的更紧了。 “你快松手。”夕落被勒的有些喘不过气来,避水术都差点失灵了。她原本可以用法术震开他的,但她知道他此刻的痛苦,因此不愿再对他用法术。 陌衍没有松手,亦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就那样将夕落抱着,夕落能感觉道他的身体在轻轻颤抖。 没想到这噬神饮还真这么霸道,陌衍那么高的法力都还这样,怪不得灼华说那是连上神都忌惮的东西。自己给灼华喂的也不少,不知道她能不能承受得了? 无暇多想灼华的惨状,夕落将思绪拉回,她将双掌抵在陌衍胸膛,努力的将自己身体与陌衍拉开一点点距离,手掌触及之处,却发现陌衍的心跳又快又猛,仿佛下一刻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样。 夕落被吓了一跳,光线昏暗看不清陌衍的脸色,她用了一点法术,轻轻推开了陌衍,随即右手抚上陌衍额头,再转向脸庞,都是灼热火烫的,比自己前一天的情况更甚。 难道是因为自己吃过无极果,所以才那般轻松的就撑过去了? 不管了,大白当时那么痛苦,吃了无极果后就好多了,那现在给陌衍吃一颗,应该也能起点效果。 夕落立刻取了一颗无极果出来,用传音术对陌衍说道:“把嘴张开。” 陌衍被推开后,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用手紧紧抓住胸前的衣襟,听到夕落叫他张嘴,立刻伸手一把拉住了夕落,身体便向夕落凑了过来。 夕落捏着无极果,准备投入他口中,结果陌衍根本没有看她的手,直接将她拉入怀抱,抱着她浮出了水面。 好吧,水下吃东西确实不方便……夕落还没反应过来,陌衍的双唇已经印在了她的唇上。 夕落眨了眨眼,接着脑子里就嗡的一声,他这是在做什么?叫他张嘴吃无极果,结果他……他…… 喜鹊正百无聊赖的趴在神剑上打盹,忽然被哗啦的水声惊醒,一睁眼就看到湖中两人紧紧相拥,他们在做什么? 喜鹊一骨碌爬了起来,向前窜了一下,换了一个角度看过去,顿时惊的“呀”的叫了一声。 夕落听到喜鹊的声音,心中又急又气,好你个陌衍,借着噬神饮装疯卖傻是不是?好心给你无极果,你却无端侵犯我,亏我对你信赖有加,你竟然是这样的人! 夕落心中有气,张嘴就是一口。陌衍吃痛,放开了夕落,双眼从空洞再到茫然再慢慢的变为懊恼与愧疚。 第46章 红衣女子 “夕落……”陌衍低低的唤了一声,却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夕落冷眼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我……”陌衍张了张嘴,又继续沉默。 眼见陌衍唇上有血冒了出来,夕落心中气也消了一些,自己刚才那一口咬的不轻,这样就算报仇了吧。 “你不打算解释一下么?”她冷冷开口。 “刚刚我不太清醒……”陌衍低声说道。 “你不是上仙吗?怎么神智还会被这些东西影响?”夕落半信半疑,自己喝了那噬神饮之后并未出现神智不清的现象,为何到他那里就不一样了? “……是我大意了……”陌衍将视线从夕落的红唇上移开,心中自责不已,区区噬神饮就能让他意乱情迷,他还曾大言不惭的教导夕落要清心寡欲,如今夕落会怎么看他? “给你。”夕落将手中的无极果塞到了陌衍手中,继续说道:“吃了它或许会减轻一些你的痛苦,但若有什么坏处你也别怪我。” 陌衍看着手中的无极果,她竟将这么珍贵的东西随手送人,这样下去,最后可能连她自己都吃不上了。 他默默地又将无极果放回夕落手中,并嘱咐她:“不要见人就送,这东西几十万年才会结一次果,而且每次都不会超过十颗,好好留着,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话,陌衍眉头皱的更紧了。夕落瞪着陌衍:“你确定不要?” 陌衍摇头。 夕落也不说话,忽然出手,将无极果硬塞到陌衍口中。 陌衍愣了一愣,立刻张嘴想把无极果吐出来,夕落却迅速用手捂住他的嘴。 “你想做什么?”夕落嗔道:“这东西这么难得,你还想浪费掉?” 陌衍脸色极为难看,夕落的手心紧贴着他的唇,让他很想轻轻的将那柔滑的玉手咬上一口。 默默地将夕落的手从唇上移开,陌衍问夕落:“你知道我现在吃了它会怎样吗?” “会怎样?”夕落愣愣的问道。难道无极果不能减轻他的痛苦吗? “会将我打回原形……” “怎么会……”夕落被震住了。 “你知道噬神饮名字的由来吗?那是因为法力越高的人喝了它所受的折磨比法力低的更甚,就算是上神也逃脱不了,现在我又吃了无极果,无疑是火上浇油,变回原形的可能性很大。” 夕落呆呆的看着陌衍,自己好心却是害了他! 也怪自己欠考虑,只想着大白吃了无极果后减轻了痛苦,却忘了自己吃了无极果后是忽冷忽热的折腾了好多次。 “那怎么办?还有办法补救吗?”夕落的脸都皱成了一团。 陌衍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你先上去,不要再下来了,我怕到时又……” 夕落下意识的抿了抿唇,忙点头答应,看着陌衍又继续沉入水中,夕落望着水面出神。就在这时,树木之中忽然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呵,无极果,你竟然有无极果!” 此处竟还有别人在?夕落大惊,她刚才只顾着担心陌衍,竟未察觉到有人在此,让她听到了她与陌衍的对话。 她迅速飞上岸,朝树林中问道:“谁?” 一女子款款从林中走出,身段婀娜妖娆,一身红裙更衬得她艳光照人。 她看着夕落,轻笑一声:“你们擅闯我的地盘,却还问我是谁,这是何道理?” 夕落暗自叹息一声,这莫不是第二个巫族秘境?怎么随便找个地方都是别人的地盘? 她立即道歉:“不知这里是仙子的仙居,是我们冒犯了,我朋友需要在这里休息一下,还请仙子宽容一下。” “休息倒是可以。”女子笑道:“不过我这月沉湖的水被你们弄脏了,你打算怎么陪我?” “你想怎样?”夕落见女子故意刁难,语气也有些不悦。 “就拿无极果来赔吧!”女子轻飘飘的抛出一句。 “想要无极果?”夕落没想到她竟这么直接就说出来了。 “对,拿你的无极果来换,我就可以让你的情郎在这里安心休养,我这月沉湖可是集天地灵气……” “你不要乱说,他不是我情郎。”夕落打断女子的话提醒她。 “怎么?敢做不敢认?呵……脸皮这么薄的,你不要不好意思,我就当什么也没看见好了。”女子似笑非笑的看着夕落,大方的说道。 夕落也懒得再跟她废话,两手一摊说道:“你刚才也看见了,无极果被他吃了,没有了。” “没有了?”女子脸色一变:“不可能,若你只有一颗,怎舍得给他吃了,你身上一定还有!”女子笃定的说道。 “我真的没有了,我也就只有那一颗。”夕落语气很坚定。 “你以为我那么好骗么?那么珍贵的东西,若真只有一颗,你为什么不自己留着?”女子一脸的不相信。 夕落眨了眨眼,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也想自己留着,可他那么痛苦,我又怎能视而不见?” 女子冷哼一声,“我不信你会把他看得比自己还重要。你最好是自己交出来,别等我动手。” “我说了没有,你动手也没用。”夕落亦不松口。 女子抬起自己的右手腕,慢慢转动着,一边欣赏着指甲上的丹寇一边慢悠悠的说道:“你要想清楚了,你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你要不识抬举,我就把水中那人抓出来,让他把无极果吐出来。” 夕落冷笑:“无极果入口即化,你把他抓出来也没用。” “那揍他一顿解解气也行啊,他现在应该是没什么还手之力吧?就算是要他性命应该也是易如反掌的事。”女子面上带笑,语带威胁。 “你若是非要这么做,恐怕你也要付出一些代价。”夕落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天剑“嗖”的一声飞到她手中。 “怎么,凭你还想跟我动手?”女子轻蔑一笑:“你知道我是谁吗?” 夕落看着女子,语气坚定:“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法力有多高,你若动手,我必反抗。” “倒是有几分胆识,可惜,光有胆识还是不够的,还得有实力……”女子说着,伸手便向指天剑抓来。 她这一抓,用上了法力,满以为指天剑会顺利到她手中,哪知指天剑稳稳的仍握在夕落手中。 女子心中有些惊讶,眼前的少女看来也不过才几百一千岁左右,就算她再怎么修炼,最多也就几千年的修为,如何与自己这修炼了几万年的上仙相比? 可为什么自己却抢不走她的法器?女子有些不甘心的再次出手,用上了五成法力,指天剑在夕落手中不停的颤动着,夕落也死死握住剑柄,就是不松手。 第47章 能撑过去吗 “看不出,你倒是有点能耐。”女子违心的夸赞了夕落一句。 夕落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你也很厉害!” “呵……”女子冷笑:“你知道就好,我只用了五成法力,若我将十成法力全部用上,你猜结果会如何?” 夕落没有回答,她现在应付红衣女子这五成法力还算轻松,若是红衣女子将所有法力都用上,她就不一定是她的对手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现在不敢强用法力,不敢跟她硬拼。 见夕落不说话,红衣女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她看着湖面,悠悠说道:“小姑娘,你要想清楚了,是一颗无极果重要,还是你那情郎的性命重要,我若是对他出手,你能保得住他吗?” 夕落目泛寒光:“你要如何冲我来便是,为何要牵连他人?” 女子嗤笑一声:“牵连他人?你们刚才不是还难舍难分吗?这会想和他撇清关系了?今天你若不交出无极果,你们一个也别想走!” 夕落正思考要如何应对这女子,就听到陌衍用传音术对她说道:“你带上喜鹊先走,不用管我。” 夕落拒绝:“不行,你现在这样,我怎能抛下你不管。” 陌衍道:“她伤不了我,你大可放心。” 夕落坚持:“不行,这女的看着就不像好人,谁知道她会怎么对你,我若就这样走了,会良心不安。” 陌衍沉默一瞬后说道:“你若不走,我也怕她伤了你。” 夕落瘪了瘪嘴,他都自身难保了,还担心自己受伤。确实,若那女子对自己出手,陌衍也帮不上忙,若是那女子对陌衍出手,自己也不一定阻止得了。 走吗?夕落有些犹豫。那女子见夕落一直不说话,催促道:“考虑的如何了?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你还想拖到天黑不成?” 天色确实已经很暗了,夕落忽然心生一计,对那红衣女子说道:“无极果我这里确实没有了,不过我可以带你去那个地方,你自己去碰碰运气吧!” 红衣女子喜道:“当真?你知道无极果出自哪里?” 夕落点头:“嗯,那个地方有些凶险,我也就只得到一颗,剩下几颗还在树上呢!” “你没骗我?”红衣女子激动的一把抓住夕落的手腕,催促道:“我们立刻出发。” “等一下。”夕落问道:“我能去跟他告个别吗?” 红衣女子警惕的看着夕落:“你想趁机逃走?” “不会,我的兔子还在那里。”夕落指了指喜鹊。 “那也不行,你要告别就在这岸上跟他说几句,何必非要到水中去?”女子一口拒绝。 夕落无奈,只得用传音术对陌衍说道:“我要去一趟喜鹊族,顺便把她骗走,你就可以安心在这里休养了。若是见到我师父,麻烦你告诉他一声,我晚些时候回去。” 陌衍说道:“你带上她,怕是难以摆脱。” “我有指天剑还有灵犀石,也吃不了多大的亏,实在不行,给她一颗无极果就是了。” “如此,随你吧,一切小心……” “你也一样……”夕落叮嘱完陌衍,收起指天剑,唤了一声“阙儿。” 喜鹊假装刚睡醒的样子,伸了伸小短腿,用传音术问夕落:“我们去哪里?” 夕落冲它招手道:“去你家。” “你不是说要带她去找什么果子吗?”喜鹊蹦到夕落怀里。 “骗她的。”夕落的左手被红衣女子扣着,只能用右手抱住喜鹊。 红衣女子见夕落抱着喜鹊,有些嫌弃,皱眉说道:“你还带着一只兔子到处跑?” “路上捡的,我看它有些特别就带着它了。”夕落胡诌道。 红衣女子认真的看了喜鹊半晌,除了眼睛是绿的也无其他特别之处,也就没放在心上。 她将一块红绫抛出,拉着夕落飞上了红绫。那块红绫足有两米左右长短,两人坐在上面很是宽敞。 红衣女子问夕落:“我们现在要往哪里走?” 夕落仔细辨别了一下方向,然后指着一方道:“这边。” 她所指的方向,其实就是去往喜鹊族的方向。 “走吧。”红衣女子放开了夕落的手腕,催动红绫快速的飞了起来。 夕落望向月沉湖的湖面,水面比较平静,不知水下的人如何了,会不会被逼回原形?他的真身是什么? 见夕落一直看着湖面,红衣女子开口道:“怎么,舍不得?想不想早一点见到他?只要你让我得到无极果,我便送你回来找他,若是你敢骗我的话,我就……让你永远再见不到他。” 夕落回头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威胁我也没用,都过去十多天了,我怎么知道有没有别人摘去。” “你怎么不全摘下来?”红衣女子狠狠的瞪着夕落。 夕落装作无可奈何的模样说道:“我不是说过了吗?那地方太凶险,我摘到一颗已经很幸运了。” “那地方在哪里,有什么凶险之处?”红衣女子追问道。她要了解清楚提前做好准备。 夕落用传音术悄悄问喜鹊:“你知道哪里有比较凶险的地方吗?” 喜鹊回答:“不知道,不过我从王宫逃出来的时候,路过一个地方,那里有些奇怪。” 夕落遂向红衣女子说道:“那地方我不知道名字,等你去了就知道了。” “有何凶险之处?” 夕落转述喜鹊的话:“那里到处开满了很大很大的花,那些花有一种特殊的香味,闻了以后就想睡觉。” 红衣女子笑道:“这算什么凶险,你们也太大惊小怪了。” “如果闻了以后不但想睡觉,法力也用不上呢?”夕落跟了一句。 红衣女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皱眉沉思起来,怎么自己没听过有这样一种花? 良久之后,红衣女子问夕落:“你们是从凤凰族私奔出来的吧?” 夕落脸色一僵:“不是!” “那他们为什么要给你情郎喝噬神饮?”女子追问道。 “我也不知道。”夕落实话实说。 “你会不知道?噬神饮可是凤凰族用来惩罚犯错之人的,你们若不是私奔,那会是什么?”女子大胆猜测道:“难道你情郎不是凤凰族的人?你想嫁给外族之人?” “我们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夕落再一次纠正道。 女子非常善解人意的保证道:“你放心,我和凤凰族的人不熟,不会出卖你的。” 夕落张了张口,最后还是选择不解释了。 女子接着道:“凤凰族到底还是维护自己人的,这噬神饮从来不给本族的女子喝,都用在了外族人身上。听说两万年前凤凰族有一个女子想嫁给外族人,结果那人没抵抗得了噬神饮,当众自尽了。” “自尽了?”夕落被吓了一跳,得有多痛苦才会让那人选择了断自己的性命,陌衍他能撑过去吗? 第48章 灵姬 红衣女子见夕落面露担忧之色,狡黠一笑:“担心你情郎了吧?那就赶紧带我去找到无极果。” 夕落握紧了拳头,也不知这妖女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看样子她是得不到无极果就不会罢休了。 天色越来越暗,红衣女子拿出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顿时将四周照亮。 “今夜无月,你可得把方向辨仔细了。”女子提醒夕落。 “我们要连夜赶路么?”夕落明知故问。 “当然!” “天太黑,飞也飞不快,不如休息一晚再走吧。”夕落提议道。 “休息一晚等别人先去摘了吗?”女子冷笑道。 “好吧。”反正夕落也打算拖她五六个时辰再找机会溜走。等明天天亮陌衍应该也离开月沉湖了,那时也就不怕这女子回去找他麻烦了。 第二天天微微亮时,喜鹊告诉夕落,离她说的那个地方不远了。 夕落有些激动,不知到时能不能顺利的摆脱这女子摆脱这女子。 不久后,空中就隐隐能闻到一种淡淡的香味,似果香,又似花香。初时闻着感觉十分清新香甜,但慢慢的香味便变得浓郁起来,让人感觉昏昏沉沉的,浑身软绵绵的用不上劲儿。 “这是怎么回事?”红衣女子皱眉问道。 “前面就是我说的那个地方了。”夕落淡淡回答。 “我们飞高一些避开这香味。”红衣女子揉着太阳穴提议道。 “绕开就到不了那个地方了,无极果就在那片花之间。” “你是怎么摘到无极果的?”红衣女子盯着夕落,眼神中充满了质疑。连她这上仙都感觉到不适,夕落又是怎么顺利摘到无极果的? 夕落一时语塞,早知道就不说自己来过了,这下该怎么圆谎? “怎么不说话?”红衣女子追问道。 “我头有些昏……”夕落假装昏昏欲睡的样子,想蒙混过去。 红衣女子有些不高兴:“这还没到呢,你怎么就撑不住了!” “我法力低微,自然不能跟你相比。”夕落说的理所当然。 红衣女子倒也无从反驳,瞪了夕落一眼后便往下方看去,就见到前面的山脚下有一大片的花丛,颜色各异,大小不一,有的花朵居然有磨盘般大小。 “你说的是不是那个地方?”红衣女子问夕落。 “是。”夕落点头。 “那里除了花,一棵树都没有,哪里来什么无极果?你是不是在骗我?” “谁说无极果一定是在树上?”夕落开始睁眼说瞎话。 “不在树上,难道在土里?”红衣女子嗤笑一声。 夕落点头:“就是在土里。”就让她去花丛中慢慢寻吧,这样能拖的更久一些,自己也好找机会溜走。 “在哪个位置?”红衣女子似乎相信了夕落的话,让她指出具体地点。 夕落假装愁眉苦脸:“这个位置就不好找了,这无极果自己会跑,没有具体位置,得看运气……” 夕落话未说完,红衣女子就一把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目露凶光:“你说的到底是人参精还是无极果?” “当然是无极果!”夕落很肯定的回答:“这等稀奇之物有点脾气也是很正常的。” 红衣女子松开了夕落的手腕,吩咐她:“你下去给我找。” 夕落苦笑:“不是我不帮你找,我这会已经软的不能动弹了,下去了估计马上就睡着了。” 红衣女子狠狠的瞪了夕落一眼:“真没用!” 语毕,红衣女子纵身飞下了红绫,夕落正奇怪她怎么这么容易就放任自己不管了,下一刻那块红绫就将她与怀中的喜鹊紧紧包裹飘落到地上。 “我透不过气了……”喜鹊挣扎着说道。 “再坚持一下,我头也昏的很,等她进入花丛后我们就马上走,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夕落安慰喜鹊。 喜鹊抱怨道:“我快憋死了啊,这一路你都不让我开口,现在这破布又把我勒的这么紧……” 夕落看了看红衣女子,她正站在花丛边打量着那些花,似乎在推断无极果会在什么位置。 花香浓郁,但那女子似乎不受这香气影响,依然站的笔直。 夕落昏昏欲睡,这里虽然离花丛稍远,但那馥郁的香味却还是迎风传了过来。 “夕落,我快不行了,要是我睡过去了,你一定要叫醒我。”喜鹊的声音有些弱了。 夕落试了试法力,发现法力还是能用,并不像喜鹊说的就不能用了。 “你等一下,先别睡……”夕落一边说着,一边取出指天剑将红绫划出一道口子,将喜鹊的头露了出来。 “趁她这会没注意,我们赶紧走吧。”喜鹊催促道。 “不行。”夕落摇头:“这会儿还不能走,万一她追上来就麻烦了。” “她这会儿在忙着找那什么无极果呢,哪里会注意到我们。再说了,她也不一定有神剑飞的快呀!” 听了喜鹊的话,夕落脑中忽地灵光一闪,那女子靠这红绫飞行,把这红绫毁了她不就没有法器飞行了吗? 可这好歹是人家的法器,就这样毁了是不是有些不太好?毕竟没什么深仇大恨。 夕落试着想用法力挣脱红绫的束缚,可那红绫贴着她的身子,就像穿在身上的衣服,不解开它就脱不掉。 没办法,看来只能毁了它了。本来夕落是存了善念不想破坏它的,可现在为了脱身,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红衣女子仍旧盯着那片花海,只见她缓缓抬起双手,手腕轻轻翻动,霎时,大风忽起,整片花海便随风摇曳起来。 夕落问喜鹊:“你不是说到了这里法力就不能用么?怎么她一点事也没有?” “我哪知道,反正我是一点法力也用不上了。”喜鹊无比沮丧的说道。 “看来法力高的不会这样,我们得小心点。”夕落一边说着一边用缩小的指天剑将红绫的口子继续割大,待双手能自由活动时,再快速的由上至下割开红绫,然后抛出指天剑,飞身而上,抱着喜鹊匆忙而逃。 就在这时,就听得下方红衣女子大喝一声:“你给我站住!” 喜鹊吓的一激灵,忙催夕落快一点。 神剑飞的已经很快了,但红衣女子的速度竟也不慢,她一边追一边骂着:“好你个贱丫头,竟敢骗我,还敢毁了我的法器,今天要不给你点教训,我灵姬这几万年不白活了?” 几万年,她竟也有几万岁了,可看着比族母还要年轻一些。 可现在不是研究这些的时候,夕落见她紧追不放,忙将自己的法力传到神剑上,想助它飞的再快一些。 神剑似乎知道了夕落的意图,忽然提速,如电光流星般射了出去,险些把夕落与喜鹊摔下去。 “你这破剑……你就不能好好飞吗?”喜鹊一边骂着一边使劲往夕落怀里钻,这迎面的风刺的它有些受不了。 夕落倒是很满意这样的速度,后面的红衣女子已经被远远的甩掉了。 终于自由了! ` 第49章 喜鹊族 “看吧,我就说了她追不上。”喜鹊得意的说道。 夕落轻轻拍了一下它的脑门:“别高兴的太早了,万一人家还有其他法器呢?” 喜鹊满不在乎:“就算她还有其他法器,那也不能跟神剑相比呀!幸好你师父让你带着它出来。不然……” 夕落心中也甚是感激师父,不但把神剑给了她,还找了陌衍来保护她,比娘想的还周到,下次见到师父她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也不知道陌衍现在怎么样了?红衣女子说以前那个人宁愿死也不愿多受折磨,虽然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但是陌衍说法力越高受的折磨就越大,自己吃了无极果后法力就增加了一些,如果陌衍法力也增加了,那自己就又害他多受一些罪了。 如果陌衍好的没那么快,还没离开月沉湖,而那女子又返回去了,该怎么办? 思来想去,夕落还是决定回月沉湖看一眼,确定陌衍已经离开了她也好放心。 她把自己的想法跟喜鹊说了一下,喜鹊却不赞同。 “夕落,你不觉得你担心的有点多余吗?” 夕落一愣:“怎么多余了?” “你想呀,如果那妖女要回去找那位仙君的麻烦,至少也还要半天的时间,等她回去了,说不定仙君早走了。那你不是白跑一趟,要是被那妖女发现了,她能放过你?” “那万一他还没走呢?那妖女一定会把气都出在他身上!” “哎呀!你烦不烦。”喜鹊有些生气了:“你师父既然找他来护着你,那就说明他还是有些本事的,在那什么巫族秘境里,他都没出手就把我们带出来了,又岂会怕那妖女?” 在巫族秘境,那些人是因为看见了指天剑,才放他们走的,并不是看陌衍的面子。夕落也懒得跟喜鹊解释这些。 喜鹊见夕落闷闷不乐,有些担忧。夕落和那个人认识也没几天,怎么就如此牵肠挂肚了?回想起昨天傍晚两人的“亲密接触”,喜鹊忍不住问夕落:“你是不是想嫁给他?” “谁?”夕落一脸迷茫。 “那位仙君啊!” “你胡说什么呢?”夕落又拍了一下喜鹊的头。 “不想嫁给他,那怎么还和他……”喜鹊用它的三瓣嘴在夕落手背上蹭了蹭。 “他那会儿神智不清!”夕落急忙解释。 “是吗?”喜鹊狐疑的看了夕落一眼,问她:“那你为什么不躲?我娘说过,这种事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做。” “……事发突然,我没反应过来……” “你反应也太慢了,如今你跟他都这样了,以后你还能嫁给谁?” “这只是个意外,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这还不严重吗?你知不知道,凡间那些女子若是被哪个男子这样了……那就只能嫁给他了。” “我们又没生活在凡间……” “可你也是女的吧?就这么被他占了便宜,你就算了?” “那不然还能怎样?揍他一顿?” “得了吧,我看你也下不去手。” “那你去帮我教训他一下?” “我哪有那个本事去教训他?算了,你自己都不在乎,我急个屁!我就是觉得,那人看着还不错,既然你们都那样了,不如考虑一下嫁给他算了。” “人家说过,有大劫未过,不会娶妻,而且我现在也没心思想那些。以后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免得人家误会我想赖着他。” “行吧,你不嫁人最好,咱俩在一起多逍遥自在……” 喜鹊族王宫内,五公主一人独坐于树下,手中捏着几片掉落的树叶。 一名少女缓步而来,边走边抱怨:“五姐,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发呆呢?我找你帮我挑衣服,怎么都找不到人。” 五公主淡淡一笑:“你那些衣服都挺好看的,哪里还需要我帮你挑。” “五姐出去了几百年,怎么就跟我生分起来了?”少女噘着嘴道:“难道你是怪我抢了你的夫君?” “你这话怎么说的?”五公主变了脸色:“当初那三王子本就冲你来的,如今你嫁给他是顺理成章,你扯上我做什么?” 七公主瘪瘪嘴:“我这不是怕你不高兴么?毕竟三王子以后会是鹰族的王……” “三王子也好,鹰王也罢,都和我没什么关系,你安心嫁你的,无需多虑。” “多谢五姐!那我试衣服去了。”七公主甜甜的笑着走了。 五公主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前几日她一回来就发现族里在准备七公主的婚事,而七公主本人也是一脸欢愉,丝毫不似千年前那般。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鹰王已经荣升上仙,准备将鹰族的王位传给鹰族大王子,但那大王子却在修炼时出了问题,神智受损,人有些痴了,因此这王位就轮到三王子了。 七公主这时就跟喜鹊王说,自己愿意嫁去鹰族,不用等八公主化形了。因为八公主已经失踪了快一千年了,说不定早化形嫁人了。 喜鹊王也觉得七公主说的有理,反正他们一早看上的就是七公主,既然七公主愿意嫁,他也乐意早一些了结此事。 于是,婚期就这么定下了。 五公主怔怔的望着天空发呆,七妹要嫁人了,而自己也曾许诺过临修要嫁给他,但是,该如何向父王说起呢?父王他会同意吗? “五公主,有一位仙子找你,说是你的朋友。”一名侍女匆匆走来禀报道。 “我的朋友?”五公主面露疑惑:“人在哪里?长什么样?” 侍女回答:“因是你的朋友,他们就直接带她过来了,应该快到了。人长的极美,穿着打扮也不俗,还抱着一只绿眼兔子。” 五公主皱起了眉头,她并没有什么朋友,还是一个喜欢兔子的朋友。而且她也才刚回来几天,怎么就有人来找她了? 难道是临修化成女子模样来找她?但这又不可能,他没有必要这么做。 那还会有谁呢? 五公主忽然想起一人,难道是她? 她忽然激动起来,催着侍女:“快,去准备一些点心茶水送到我寝殿里,要精致一些的,我要招待贵客!” “是!”侍女匆匆去了。 夕落抱着喜鹊走在去往五公主寝殿的路上。以前一直听喜鹊说她在王宫有多无聊,还以为喜鹊族王宫真的很无趣。但今日一见,夕落却羡慕起来。 喜鹊族的王宫依山势而建,每一处宫殿皆被树藤密密麻麻的包围起来,到处可见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树藤屋子,有些屋子的树藤上还开满了各色小花。 林间有无数条大大小小的碎石道路,弯弯绕绕也不知通向哪里,简直就跟迷宫一样。 夕落紧跟着领路的侍女走着,边走边安慰怀中躁动的喜鹊:“你把头伸出来,藏什么藏?” “我说悄悄回来,你干嘛非要堂而皇之的让所有人都知道?” “你现在是兔子,你怕什么?悄悄的回来能吃好喝好睡好吗?” “那万一被他们看出来怎么办?” “你现在这么怕?当初跑出去时怎么就那么勇敢了?” “你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我要是不同情你,还带你回来干嘛?” “……”喜鹊不吱声了,走在前面的侍女这时忽然停了下来,躬身道:“五公主!” 夕落望向前方,就见到一棵大树下站着一名女子,正微笑着望着她。 , 第50章 出大事了 “我就猜到是你。”五公主挥退侍女,迎向夕落,亲自给她带路。 “公主回来几天气色好多了。”夕落赞道。 “也就是好好梳洗了一番而已。你来是要告诉我雪绒的下落吗?”五公主急急问道。 “嗯。”夕落点头。 “她在哪里?”五公主满脸惊喜。 夕落小声说道:“一会儿再告诉你,它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好。” 待回了五公主的住处,夕落让她遣退了侍女,便将手中的喜鹊往她怀中一放。 五公主看着怀中的兔子,不解的看着夕落,有些纳闷。 “它就是雪绒。”夕落解释道。 “这……” 五公主瞪大了双眼,这就是她的八妹?这分明是只兔子呀! “五姐……”,喜鹊弱弱的唤了一声。 “真的是你?”五公主悲喜交加:“雪绒,你怎么变成兔子了?是谁把你害成这样的?” 看着五公主泫然欲泣的样子,夕落有些感叹,还真是姐妹情深啊! 喜鹊忙解释:“五姐,我是故意变成这样的,我怕被父王他们认出来。” 五公主展颜一笑:“你吓我一跳,那你赶快变回人形让我看看,我要看看你长的什么样子。” 五公主将喜鹊放到了地上。 “我……我还没化成人形……”喜鹊声音小的几乎听不到。 “什么?一千多年了,你还没化成人形?”五公主的声音一下大了起来。 “呃……我是有苦衷的……” “什么苦衷?你一个公主,一千多年没化形,这不是让人家看笑话吗?” “我以后会努力的。” “唉!”五公主叹了一口气,抱起喜鹊说道:“回来就好,以后还是我来监督你吧!” “呃……”喜鹊想了想还是说道:“我不想留在宫里,我还是要走的。” “还要走?你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还要走?这里才是你的家,你出去了,能去哪里?”五公主没想到喜鹊还要走,有些不高兴了。 “我跟夕落一起,她去哪我就去哪,五姐你不用担心。”喜鹊用脑袋在五公主怀里蹭了蹭,一副乖巧模样。 “我能不担心吗?”五公主摸着喜鹊的兔子脑袋说道:“你一出去就是一千年,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我知道,夕落跟我说过了,你被困在不周山几百年……”喜鹊声音有些哽咽了。 “都过去了。”五公主轻轻说道:“只要你好好的,我吃些苦也没什么。” 若不是出去找喜鹊,她也不会认识临修,五公主觉得那几百年的时光其实也还是很甜蜜的。 夕落被安排到一处安静的树藤屋子住下。喜鹊则留在了五公主的住处。 这间屋子虽不及五公主的住处那般富丽堂皇,布置的倒也十分精致。树藤吊床上铺上了厚厚的皮毛,虽然躺在上面说不出的舒适,但夕落翻来覆去就是难以入睡,遂起身给灵犀石喂了一点血,看着手镯里的红线颜色又加深了一些,夕落忽然懊恼起来。 既然灵犀石拥有修复的力量,那怎么没想起来让它也帮陌衍一下呢? 也不知道陌衍现在怎么样了,那个红衣女子是回了月沉湖还是在到处找自己算账?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夜,夕落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迷糊糊中,她看到陌衍一身狼狈,步履蹒跚的走在山间的乱草丛中,他的衣服被树枝与杂草勾的破落不堪,嘴角还噙着一丝鲜血。 难道是那红衣女子回去对陌衍出手了? 那噬神饮竟让他堂堂上仙落到如此地步! 夕落想过去扶他一把,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用力双腿都不听使唤,明明是在奔跑,可实际上却只是迈出了一小步。她大声喊着,可声音小的只有自己能听见。 她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陌衍跌跌撞撞的往前行去,而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 她握紧了拳头,若陌衍没有去凤凰族,就不会喝下噬神饮,自己也不会给他吃无极果,这一切都因自己而起,如今伤成这样,这笔账她一定要帮他讨回来。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听到喜鹊在叫她。她转过头,却没有看到喜鹊,只听见喜鹊的声音:“夕落,醒醒……” “醒醒?什么意思?”夕落忽然明白过来,难道自己是在做梦? 她忽的睁开眼睛,就见到一颗雪白的兔子头杵在自己面前。 她挥手拍开喜鹊,有些不高兴:“你没事喊什么喊?扰人清梦。” 喜鹊一脸不屑道:“都什么时辰了你还不起?你做梦就做梦吧,还喊那么大声,怕我听不见吗?” 夕落一愣:“我说梦话了吗?” “没说,只是不停的叫着人家的名字。”喜鹊没好气的说道。 夕落有些尴尬,难道她在梦中呼唤陌衍,竟真的发出声音让喜鹊听到了? “我只是做了一个不好的梦而已……”夕落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 “只是梦,又不是真的,紧张什么?走吧,五姐准备了好多吃的等着你呢!”喜鹊催促道。 夕落本没什么心情去吃东西,但出于礼貌,还是应了一声。 五公主见夕落来了,微笑着说道:“我本想让你多睡一会儿的,雪绒非要去叫你。” 喜鹊抢着说道:“日头都那么高了,还睡的着吗?她平常早就起了。” 五公主拉着夕落坐下,喜鹊也蹦到桌上,五公主随手拿了一块点心放在它面前。 “五姐还真是好客呢,兔子都可以上桌用膳了。” 一道清脆的女声传来,七公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七妹来的正好,过来一起吃点吧。”五公主起身说道。 “东西我就不吃了,我只是听说五姐有客人,特意过来瞧瞧。”七公主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着夕落。 夕落一动不动的坐着,她对这位七公主本就没什么好感,再加上她刚才的言行,更加不想理她了。 “这位就是五姐在外边认识的朋友吧?你们感情还真是好,你刚回来她就来看你了。”七公主笑起来还真是如鲜花绽放般好看。 “我们可以说是患难之交,我能回来也全靠她,七妹自然不能体会我们之间的情谊。”五公主自顾坐下,也不再招呼七公主,拿了一块点心放到夕落手中,说道:“你尝尝这个,我平日最爱吃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七公主见自己就这样被忽略,有些不甘心,自己坐到一边,自顾说了起来.:“五姐忙着招待朋友,昨晚没去向父王问安吧。” 五公主淡淡道:“是没去,父王说过,不用日日去问安,再说了,父王这两天来去凤凰族也累了,我就没去打扰他。” “怪不得,凤凰族出了大事,你不知道吧?”七公主得意的说道。 “出什么大事了?”五公主与夕落同时抬起了头。 第51章 不吃萝卜的兔子 七公主见两人都望向自己,清了清嗓子说道:“我听父王说,凤凰族的那位圣女差点名节不保呢!” “名节不保?”这是怎么回事?夕落有些奇怪,自己就是给她喝了一些噬神饮,让她吃些苦头罢了。而且据陌衍说,那噬神饮是法力越高痛苦越大,依灼华的修为来看,也受不了多少苦,怎么就名节不保了? “据说,那位圣女本来和圣君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却不知怎么的后来又不想嫁给圣君了,好像是看上了长老的儿子,两人在房中私会,被侍女撞见了,衣衫不整的好不丢人!” 这什么情况?灼华看上了应州?这怎么可能! 未待夕落出声,五公主已先开口:“此事多半是假的,圣女怎会放着圣君不要去选别人。七妹你不要信了这些谣言。” “难道爹爹还会说谎?我可是亲耳听到他跟娘这么说的。爹爹说圣君肯定是不会要圣女的了,如果我没有许配给三王子,爹爹都想我嫁去凤凰族呢!”七公主满脸憧憬的说道:“不过当鹰族的王后也不错,五姐你放心,将来我一定会帮你找一个好郎君的。” 五公主和夕落都没有再说话。鹰族三王子是什么样的人夕落自是清楚的,五公主也听喜鹊说了一些,但现下却是不好说什么,看七公主的样子,很是满意未来王后的身份,也就不好给她泼冷水了。 七公主的视线又落到喜鹊身上,见喜鹊一直吃个不停,她微微一笑:“这兔子的胃口真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不吃萝卜吃点心的兔子。” 喜鹊暗自叹了口气,我都忍着不说话了,你还是不肯放过我啊! 夕落亦微笑着说道:“我这兔子就是挑食,让公主见笑了。” 七公主皮笑肉不笑:“仙子对这兔子真好,竟还与它同桌而食,还真是不分彼此呢!” “那是当然,我没化形时与它一般无二,现在化形了难道就比她高贵了?” “呵……”七公主一下就有些不高兴了,夕落这是在讽刺自己吗? 自己可是公主,岂是这寻常的兔子能相比的? “七妹今日怎么有空过来闲聊了?都筹备好了吗?”五公主适时开口。 “都差不多了,只是父王甚是关心这些,什么都要他满意了才行。”七公主显得很是无奈。 “那是自然,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父王肯定是希望你开心的。七妹若是还有事忙的话,就不用在这陪我了。”五公主淡然道。 “呵……这是在赶人了啊!”七公主心中冷哼一声,反正她也不想待这儿了,走就走! 于是七公主很干脆的告辞离开了,临走时又看了夕落与喜鹊一眼。 喜鹊有些心虚:“七姐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 五公主轻轻一笑:“你担心什么?连我都没看出你的真身,她又怎会知道!” “那她为何老看我?”喜鹊还是有些不放心。 夕落也白了喜鹊一眼:“是你自己想多了,她也就看了你两眼而已。” 五公主接着道:“其实你现在不用这么害怕了,你七姐巴不得早一点嫁过去当王后,你又还没化形,他们不会再打你主意了。” “那父王会放过我吗?肯定恨不得把我烤了吃了!”喜鹊恨恨说道。 “父王肯定是会生气的,但喜事将近,估计他也不会太责难你。”五公主分析道。 “你说了又不算……”喜鹊往桌子上一躺:“我吃饱了,你们继续吧。” 夕落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五公主见她不太开心,以为她是因为七公主的缘故,开口劝解道:“我七妹就是那个性子,说话有点冲,你莫要放在心上。” 夕落勉强一笑:“我是在想那位圣女的事,和七公主没关系。” 五公主望着夕落,轻轻说道:“你的事,雪绒都跟我说了,既然他们不接纳你,以后你就住在我族吧,正好和雪绒作伴。” “我还是要回温泉谷的。那里算是我的家了。”夕落婉拒了五公主的好意。 “雪绒说了,你生活的那个地方太冷清了,都没几个人陪你,你不孤独吗?” “我习惯了。我不像你们,从小身边就围着许多人,我觉得和那些鸟兽相伴挺好的,没有那些勾心斗角。”这是夕落此次出来最深的体会,人心最是复杂,就像灼华,她就搞不懂灼华为什么要那么讨厌自己。 五公主微微一笑:“你说的也有道理,雪绒这一千年跟着你,连性子也变得安静多了。” “五姐可是觉得我现在安静下来你不习惯了?”喜鹊瞪着眼睛问五公主。 “你现在这样挺好的。”五公主赶紧夸赞喜鹊:“以前你睡觉总是爱到处跑,现在好像是懂事些了,昨晚居然陪了我一整晚,没有半夜溜走。” “我不是说了吗,我们要躲那妖女,一路急着赶回来,都累死了,哪里还有精力到处跑。”喜鹊抱怨道。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既然累了,就先好好休息几天。”五公主说着,把一盘糕点推到夕落面前,劝道:“你也多吃点,我看你都没怎么吃东西。” 夕落又把盘子推了回去,起身说道:“我吃好了,你慢慢吃吧,我想出去走走……” 五公主随即也起身道:“我陪你吧。” 夕落一把把她按了回去:“我想一个人走走,你陪雪绒吧。” “它哪里需要人陪?”五公主坚持道。 “五姐,你就别去烦她了,她心情不好。”喜鹊开口说道。 “心情不好?有什么事吗?”五公主关切的问道。 夕落牵强一笑:“没什么,只是做了个不太好的梦而已。” “梦境都是虚幻,不必当真的。”五公主宽慰道。 “嗯。”夕落点头。 “那你就在这附近转转吧,一会儿我和雪绒来找你。” “好!” 五公主的住处外有一条山泉流过,泉水汇聚在低洼处,形成一个小水潭。 水潭边开满了许多小花花,旁边还有一架大大的秋千。夕落坐在秋千上,看着水潭发呆。 她还是对梦到的事耿耿于怀。虽然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为何梦到的不是陌衍平安无事呢? 思来想去,夕落决定还是问问师父吧。人是师父找来的,说不定师父会知道他的情况。 夕落将颈项间师父给的信物从衣领里拉了出来,那是一片鱼鳞状的贝壳饰物。 夕落将法力倾注于贝壳上,贝壳缓缓发出一圈荧光。 第52章 迷路了 夕落心中有些忐忑,这是她离开温泉谷后第一次召唤师父,师父会来吗? 他把指天剑给了自己,又让陌衍一路保护自己,可最终自己还是要召唤他,他会不会生气不来了? 不来就不来吧,本来就是自己惹的这些事出来,师父完全可以不管的。 贝壳的光彩亮了许久,师父始终不曾出现。夕落失望的将贝壳又放回衣领内。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背后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夕落。” 夕落惊喜的转过身,就见到师父的虚影慢慢浮现在眼前。 “师父!我以为你不来了呢……”夕落抿着嘴说道。 “路程有些远,来的自然慢些。”虚影的声音略显疲惫。 “哦……那师父以前住的地方离温泉谷很近吗?以前你每次都来的那么快。” “不太远……你叫我来有什么事?”虚影主动问道。 “是有一点事……你是不是找了一个人一路跟着保护我?”夕落想先确定一下。 “嗯!” “那他有去找过你吗?就这两天?” “没有,怎么了?” “……”夕落的心情一下就有些沉重了。她缓缓开口:“他遇到一些麻烦,我跟他分开走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虚影的声音虽然依旧平淡,但夕落觉得师父肯定是生气了,急忙解释道:“我知道这点小事不应该让你大老远的跑一趟,但是人家帮过我,我总不能就这样不闻不问吧?我就是想确定他是不是平安无事,我也好安心。” “你无需担心他。”虚影淡淡道:“顾好你自己便可。” “可怎么说人家也是受我牵连,而且我还梦到他受伤了,好像还很严重的样子,所以我才想问问你……!” “只是梦,你不必紧张。他没那么容易受伤的,只是这几天他不在你自己要多小心。” “他真的不会有事?” “自然是真的,师父还会骗你不成?” “那我就放心了。”夕落终于松了一口气。既然师父都这样说了,那她也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 随即她向师父告假:“师父,我可能要晚些时候回去,在这里待两天后我还想去孔雀族一趟。” “去孔雀族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那位小公主……” “去吧,多交一些朋友是好事。”虚影欣然应允。 “谢谢师父!”夕落看着师父的虚影,笑的很甜。 虚影沉默了片刻后嘱咐夕落:“有事就召唤我,不要一个人逞强。切记不要强用法力,你吃无极果后增加的法力已被封印,你现在还不能完全操控它,千万不要将它激发出来,否则师父都帮不了你。” “嗯。” 夕落乖巧的点头。 “若无事……我便走了。” “哦……”夕落有些依依不舍,本来之前想好见了师父要好好感谢一番的,可现在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 眼看师父的虚影就要消失了,夕落又急切的唤了一声:“师父!” “还有何事?” “……我可以抱一抱你吗?”夕落想给师父一个拥抱,就像小时候抱着娘一样。 虚影沉默了半晌才说话:“这只是师父的分身虚影……” “那你的真身在哪里?我都从来没见过。”夕落嘟着嘴道。 “等师父闭关完成后,你自然会见到。” “那还要多久?”夕落眼中满含期待。 “应该快了。” “好吧!”夕落也不再追问具体时间了,反正迟早会见到的。 两天后的傍晚,夕落抱着喜鹊坐在秋千上,喜鹊问夕落:“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夕落回答:“我不是在等你吗?你说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我随时都可以走啊!”喜鹊满不在乎的说道。 “你舍得离开?”夕落有些不相信喜鹊的话。 “怎么舍不得?父王母后都在忙着七姐的婚事,就连五姐有时候都被他们叫去,也不知道哪里有那么多事要忙。以前大姐她们成亲的时候也没见有多少事。” “他们忙点好,才没人注意到你。不然你五姐整天抱着你不惹他们猜疑才怪。”夕落劝着喜鹊。 “你说的有点道理,前天晚上我悄悄去看母后,她眼里心里就只有七姐,一个劲儿的数落我不听话,说我连七姐的婚事都赶不上。” “那说明她心里还是想着你的,不然怎么会提起你?” 喜鹊哼了一声:“你就不要为她说好话了,她是我母亲,我还不了解她吗?” “既然你无所谓,那我们明天就走吧,就算我说是你五姐的朋友,待长了人家也会奇怪的。再说大家都在忙着筹备婚礼的事,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再留着添麻烦了。” “我们是回温泉谷还是去哪里?” “去一趟孔雀族。” “去孔雀族做什么?你不怕那只花孔雀把我煮了?” “他不是没把你怎么样么,你怕什么?” “我会怕他?我只是讨厌他而已,一个大男人穿的比女人还花哨。” “这个是人家的自由,你可管不着。” “我当然不管啊,我只是奇怪你去孔雀族做什么?” “去看看小公主。” “你什么时候跟那小公主这么熟络了?” “现在不熟络,多见几次不就熟络了?” “你可不许喜新厌旧啊!” “当然不会,他们又不会跟我去温泉谷,以后和我相依为命不还是你?” “这还差不多!” 第二日早上,夕落向五公主辞行,五公主依依不舍的拉着夕落的手,有些愧疚的说道:“这次你来我都没有好好的招待你,下次来了我一定好好陪你。” 她这话既是说给夕落的,也是说给喜鹊的。 夕落微微一笑:“我这兔子喜欢你们这里的树洞和草丛,以后我会经常带它来的。” 五公主亦笑道:“那我等你啊!” 喜鹊用传音术对五公主说道:“五姐,以后记得提醒七姐,不要对那个三王子太用心了,那人不是个好玩意儿。” “我知道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你就放心吧,我这一千年不好好的吗?倒是你,要是有好消息了,可别忘了告诉我啊!” 五公主脸上露出害羞之色:“我哪来什么好消息……” 离开喜鹊族王宫后,夕落问喜鹊:“你跟你五姐说什么了,我看她脸都红了。” “也没说什么啊,就是让她早一点把自己嫁出去。” “你觉得你五姐和那个临修有可能吗?” “这可说不准,若是没有人来向七姐提亲,说不定还有那么一丝希望,若是有其他族来提亲的话,恐怕这事就不好办了。” “如今你七姐嫁出去了,现在族里就只有你与你五姐还未嫁,你失踪了,你五姐就成了唯一未嫁的公主了。她的婚事,可能真的由不得她自己了。” “所以说啊,我就一辈子在外面,不做那个公主,逍遥快活一辈子,若是以后五姐觉得不开心了,我也让她离家出走,我们三个住一起多好。” 夕落淡笑不语,依五公主的性子,怕是做不出离家出走的事。 两日后,夕落与喜鹊停止了飞行,因为她们迷路了。 第53章 人偶兰则 喜鹊叹了口气,往草地上一躺,喃喃道:“早知道就让五姐找个人为我们带路了,这荒山野岭的,连个问路的人都找不到。” 夕落看了看远处,对喜鹊说道:“想问路何必非要找人,这山里的精怪难道不知道路么?” “可也见不到哪里有精怪啊!” “难道精怪会主动出来找你吗?”夕落说着一把抓起喜鹊往自己肩膀上一扔,喜鹊大叫:“我要掉下去了,你肩膀太小了。” 夕落无奈又将喜鹊抱在了怀中。 就在这时候,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大喝:“死丫头,看你还往哪里逃!” 听到这声音,夕落与喜鹊俱是一凛,居然是那叫灵姬的女子! 见灵姬直冲她们而来,夕落忙将指天剑抛出,她刚跃上指天剑,灵姬的手便伸了过来,堪堪抓住了她一只衣袖。 夕落大惊,催动神剑的同时使劲将衣袖一拉,原以为衣袖会被撕碎,哪知衣袖完好无损的自灵姬手中抽出,就连灵姬都是一愣。 趁灵姬发愣的时候,夕落已溜出了一段距离,灵姬反应过来,冷笑道:“臭丫头,以为这次我还追不上你吗?” 夕落也不理她,只想着快一点摆脱她。喜鹊忍不住问夕落:“她的红绫不是被划破了吗?怎么又有一个了?” “要么就是她有两个,要么就是她将那一个修复了。”夕落分析道。 “要不你把那无极果给她一颗算了,不然她总是这样阴魂不散的跟着我们,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那么宝贵的东西,我凭什么轻易给她?我要给爹娘还有师父和你留着。算下来,这几颗还不够呢!” 夕落这里算着账,后面的灵姬却是没有耐心这样你追我赶了,只见她又抛出了一条细细长长的红带子,那红带子似长了眼睛一般,径直朝夕落飞来,夕落往哪个方向飞,它便也飞向哪里,誓要困住夕落才罢休。 这妖女法器还挺多的!夕落叹了一声,可惜指天剑被她们用来做了飞行法器,不然何惧那破带子! 灵姬见夕落躲的狼狈,心情大好,得意的说道:“小丫头,这回你是逃不掉的,你还是乖乖把无极果给我,我可以不追究你破坏我法宝的事,不然等我亲自出手,我就不敢保证你的下场会怎样了。” “我都说了,我没有无极果了,你自己不去找,偏要跟着我有什么用?” “你还想骗我?那地方除了忘忧花,哪里有什么无极果?你再胡说八道,我割了你的舌头!”灵姬气愤的说道。 原来那花叫“忘忧”,怪不得那香味能让人昏昏欲睡,睡着了,自然也就忘忧了。 空中不好躲避,那就去地下吧,地上草木众多,她的红绫应该也会受到限制。 灵姬见夕落忽然往下方飞去,心头一急,夕落若是落了地,她便不好对付了,那丫头手中的剑竟能刺破她的红绫,有那剑在手,她要制服她,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她此刻却是拿夕落一点办法都没有,夕落脚下的剑似乎能预测到她的心思,每次她那条赤练将要接近夕落时,那剑都灵巧的避开了,这场面就像两人在玩老鹰捉小鸡一样。 灵姬气急,一掌拍向夕落,想将夕落拍下神剑,只要夕落离开神剑哪怕一息,她也有把握抓住夕落。 可是她那一掌只令夕落摇晃了两下,反而催的神剑以更快的速度冲向地面。 灵姬本来是想继续追上去的,可在看到下方的情景后,却打消了继续追赶的念头。 夕落由着指天剑向前冲,慌乱中她也忘了辨别方向,直到指天剑带着她闯入一道结界,她才发觉了不对劲。 这是一处湖泊,湖边有几处凉亭,不远处还有几间高低错落的茅屋,简陋的茅屋与精致的凉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显然是哪位仙家的居所,而她居然闯了结界进来了。 夕落正想找主人道个歉,就听到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你们是什么人?” 夕落左看右看,没有见到哪里有人,正想出声相问,眼前忽然一花,一个怀抱小孩的女子出现在她面前。 那女子生的慈眉善目,温婉清丽。望着夕落的目光充满慈爱,丝毫不见愠色。 夕落马上解释:“仙子莫怪,我被恶人追赶无意闯入仙子仙居,惊扰到仙子,还请仙子恕罪。” 但愿这位女子不要也像那位灵姬才好! “追你的人在哪里?我这地方有结界,一般人是进不来的,你放心吧!”女子安慰着夕落。 听得女子这么说,夕落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她不怪就好。 不过那位灵姬可不是一般人,这结界应该是拦不住她的。若是她也跟着进来在人家这里吵吵闹闹的就不好了。 夕落马上向女子告辞:“追我的人应该就在外边,我就不打扰仙子了,这就离开。” “既然有人追你,你还离开作甚?你是看不起我这地方?”女子竟有些不高兴了。 “……我是怕她追到这里扰了仙子的清净。” “我不怕呀,反正我的孩儿一天天的孤独的很,人多热闹点好。” “……”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夕落觉得再推辞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夕落将喜鹊放到地上,开始和女子攀谈起来:“不知仙子的孩子有多大了?” “我这孩儿长的慢,几百年了才这么大。”女子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拍着怀中的襁褓哄着孩子。 夕落一愣,这是怎么回事?就算是化形成了婴儿,几百年也应该长大了呀,怎么还在襁褓中? 为了解惑,她问女子:“我可以看看孩子吗?” “当然可以。”女子将襁褓凑近夕落,轻轻说道:“他睡的香,可别把他吵醒了。” 夕落点点头,慢慢的把头伸了过去,这一看却把她吓了一跳。 那女子怀中,根本就不是什么婴儿,而是一个人偶。 那人偶栩栩如生,但没有一点生命气息。 “他一直都很乖,不哭不闹。”女子看着那人偶的眼神,就如看着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幸福且满足。 “……是,他很乖。”夕落轻轻附和着她的话。 女子听夕落这么说,顿时眉开眼笑,对那人偶说道:“兰则,你看,这位姐姐也夸你乖呢!” “兰则?”夕落一怔,这人偶也叫兰则? 第54章 淳姬 女子看着人偶甜甜的笑着,夕落想问又不敢问。她已经看出这女子神智不太正常。 喜鹊听得女子把那襁褓中的婴儿叫做兰则,不禁笑着问夕落:“六王子怎么变成了小孩儿了?” 夕落假装随意道:“同名字而已。” 喜鹊仍旧不识趣:“这也太巧了吧!” 夕落一脚踢向喜鹊:“你去别处玩吧。” 喜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到了茅屋边的竹林里。 “夕落!”喜鹊不满的嚷着。 夕落用传音术警告喜鹊:“此处诡异,少说话。” 喜鹊看夕落神情不像开玩笑,这才忍着没吭声。 女子看着被踢飞的兔子,蹙眉问夕落:“它不会受伤吧?” 夕落解释道:“不会,我用法力送它过去的,它太吵了。” “哦。”女子点头,接着说道:“吵吵也没事,我这里几百年都没这样热闹过了。” 夕落问她:“你一个住在这里吗?” “是啊,她们太吵,我就把她们赶走了。” “……” 夕落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沉默了一瞬,夕落刚想向这女子打听孔雀族的位置,就听到一声大喝传来:“什么人?” 这声音竟有些熟悉,夕落诧异的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到孔雀族的小公主兰雅正疾步向这边走来。 兰雅怎会出现在这里? 兰雅在看到夕落后,也是一脸惊愕:“夕落姐姐,你怎会在这里?” “有人想抓我,我就逃到这里来了。”夕落回答后又问兰雅:“你怎么也在这里?” 兰雅指着那女子说道:“我来看看淳姬。” 夕落转头,却见那女子仿若没有见到兰雅一般,只专心的看着襁褓中的人偶,根本不理会兰雅。 “我们去那边说吧。”兰雅拉着夕落走向另一处凉亭。 夕落想跟女子打个招呼暂时离开一下,但女子始终低着头对人偶说话,夕落便也只得作罢。 两人在凉亭坐下,兰雅便迫不及待问夕落:“刚才你没有惹她生气吧?” “没有。”夕落摇头。 “那就好。”兰雅松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我就怕你说错话惹到她,她发起火来,连我父王都敢打的。” 夕落心中有些惋惜,看起来多好的女子,却不知为何性情就变成了这样。 “她……为何会变成这样?” 兰雅眨了眨眼,问夕落:“你怎么不问问她是谁?” “我能知道吗?” “她是六王兄的母亲!”兰雅语出惊人。 “她是你六王兄的母亲?”夕落一下合不上嘴。她一直以为兰雅兰则是一母所出。 “她是我父王的妃子,我父王对她也是极其宠爱,她喜爱清净,在她生下我六王兄后,还专门选了这一片地方让他们单独住着。可有一天,不知怎么的她做了一个梦,梦中人说我六王兄活不过两千岁,说她命中注定无子。她被吓住了,想着既然无子,那就把我六王兄当做女儿养吧,或许可以改变他的命数。于是我六王兄从小就被打扮成女儿模样,其他王兄都笑他,他就不跟他们玩,因此,我和六王兄的关系是最好的。” “既然已经当做女儿养了,那为什么她现在又是这样?” 两人的目光都看向淳姬,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襁褓上,别人的去留和谈话,她一点也不在乎。 兰雅继续悠悠说道:“虽然当做女儿养,但我六王兄一天天长大,她也就越来越焦急,后来她又做了一个人偶,说希望那个人偶可以替我六王兄挡去灾难,她成天抱着那个人偶,慢慢的她就把那个人偶当做了她的孩子,说只要他不长大,就不会离开她。” 夕落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有哪一个父母能接受孩子先离她而去,淳姬不敢面对那样的现实,就提前做个人偶,就算将来兰则不在了,她也可以抱着那个人偶,活在自己的幻想里。 “只是一个梦,你们怎么不劝劝她?”夕落问兰雅。 兰雅摇头:“那都是真的,我六王兄的确活不过两千岁。”兰雅的语气透着淡淡的哀伤。 “竟是真的!”夕落不敢相信,那样如花的少年,竟真的活不过两千岁? “我父王找人问过了,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无法改变。” “……”夕落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兰雅见夕落难过,勉强一笑道:“你也无需伤怀,我们都已经看开了,各安天命就好。” 半晌后,夕落又问兰雅:“那你六王兄自己知道吗?” “当然知道,就因为他知道,所以他活的比较恣意洒脱。” 夕落想起刚遇到兰则时,他确实如兰雅所说一般,言行举止都不是那么得体,原来却是因为这个原因。 兰雅看着夕落,很认真的对她说到:“夕落姐姐,以后见着我六王兄,可千万不要让他看出你在同情他,不然他会不高兴的。” 夕落点头。 “姐姐的那只兔子呢?”兰雅忽然想起了夕落那只形影不离的兔子。 “它去那边了。”夕落侧头抬了抬下巴,示意兰雅看向竹林。 兰雅环视四周,问夕落:“怎么不见那位仙君了?” “……他不知去了哪里,我被人追赶就躲到这里来了。”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跟他一起走了呢,还想着以后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答应过你六王兄,要去看你们的,只是没想到在这遇到你。” “姐姐放心,这里是我孔雀族的地盘,没有人会擅闯的。你大可安心。待会儿我就带姐姐去见我六王兄。” “你六王兄怎么没来看她母亲?”夕落觉得奇怪,兰雅都来了,他这亲生儿子怎么没来。 “姐姐有所不知,淳姬不喜欢见到我六王兄,每次他来了淳姬情绪都很激动,总是对他恶语相向。我六王兄不想惹她生气,就很少出现在她眼前。”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喜鹊在大叫:“你放开我……” 只见竹林外一人揪着喜鹊的两只兔耳朵正往这边走着,墨发绯衣,正是兰则。 “王兄,你抓着人家做什么?”兰雅快步迎了过去,一把抢过喜鹊。 “这家伙擅闯我孔雀族地盘,不收拾它一下,它还把这里当成它的家了。”兰则一边说一边检查自己手上有没有沾上兔毛v、人人人都有:“它若是再不老实,就叫厨子把它炖了算了。” 喜鹊委屈的大叫:“这儿又不是你的家,我跑我的,你凭什么管我?” 兰则被这话刺的有些心痛,这本来应该是他和他母亲生活的地方,如今他却像个外人一样,被他母亲嫌弃着,不许他踏足这里。 他眯着眼看着喜鹊,这兔子一次次的嘲笑他,6不是看在夕落面子上,他真想一把捏死它解解气。 第55章 心有不甘 见王兄脸色难看,兰雅忙岔开话题:“王兄,夕落姐姐来了,我们带她去我们宫里住几天吧。” “我正想问你,她如何知道这个地方的?是不是你告诉她的?”兰则有些奇怪,这地方夕落是如何知晓的。 “不是我告诉她的,是她被人追赶无意中闯进来的。” “她本事还挺大的,居然能冲进来。你去叫她过来吧,我就不过去了。” “好。”兰雅转身朝夕落走去,却见淳姬在向她招手:“兰雅,你把那兔子抱过来吧。” 兰雅有些为难,她要兔子做什么? 见兰雅不动,淳姬又催促道:“快点抱过来呀。” “这……”兰雅将目光看向了夕落。 夕落也奇怪,淳姬不是一直看着那人偶吗?怎么这会忽然对喜鹊有兴趣了? 她冲兰雅点了点头,自己也朝淳姬那走去。 淳姬笑的温柔:“兰则说他喜欢这兔子,要留下这兔子在这里陪他。” “这……” 夕落与兰雅皆沉默不语,都在想着要如何回答她的这个要求,喜鹊却冲口而出:“他都还不会说话,你怎么知道他喜欢我?” 淳姬的面色不变:“我是他母亲,自然知道他的想法。” 远处的兰则听到这话,心中百味杂陈。他的母亲对他这个亲生儿子冷漠异常,却对那个人偶如此上心,还说了解他,让他情何以堪? 兰雅委婉的跟淳姬解释:“这兔子是夕落姐姐带来的,来者是客,我们不能强留人家在这里吧?”兰雅说完,朝夕落使了个眼色。 夕落也就点头附和:“是是,我不能在这里久待的,追我的人估计还没走,万一她闯进来惊扰到……小王子就不好了。” “是这样吗?”淳姬面露失望之色,喃喃道:“可我真的希望兰则有个伴能陪他说说话。” 兰雅扭头看了远处的兰则一眼,试探着对淳姬说道:“要不,让六王兄陪他?” “要他做什么?”淳姬一脸嫌弃:“兰则喜欢的是兔子,他又不是兔子。” “他可以幻化成兔子的样子呀!”兰雅不死心的劝着。 “不稀罕,你那些王兄都不喜欢兰则,都想害兰则,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接近我只是想抢走兰则。”淳姬紧紧的抱着人偶,好像马上就有人要来抢她的孩子一样。” 喜鹊见状,立马趁热打铁:“对对,不能让任何人接近你,包括我。说不定我也是他们安排来抢你孩子的。” “……”众人皆感无语,就算你想脱身,也不能这样胡说吧? 淳姬一听这话,立刻犹豫起来,看看夕落,又看看喜鹊,最后轻轻叹了口气,挥手道:“你们走吧!” “那我们走了啊……” 兰雅如蒙大赦般拉着夕落就走,夕落都来不及说话就被拖着走了好远。 “这位仙子还真好骗呢!”喜鹊有些得意的说道:“我随口胡说的她都相信。” 夕落一把从兰雅手中抓过喜鹊,捂上了它的嘴。 “唔唔……”喜鹊使劲摇头挣扎着:“夕落你怎么总是不让我说话……” “都说了叫你不要乱说话。” “我没有乱说,我说的都是事实啊!” “有些事实是不能说出来的。” “为什么……” “你再聒噪,你就会变成我们今晚的美食!”兰则冷冷的声音响起。 “你想吃我还要看你有没有那么大的胃口!”喜鹊毫不示弱的反击回去。 “呵……”兰则笑的像是来自地狱的幽灵,看的喜鹊浑身一颤,忙使劲往夕落怀里钻。 “王兄,你吓着人家了。”兰雅扯了扯兰则的衣袖:“它就是一只兔子,都还没化形,你跟它置什么气?” 兰则哼了一声道:“那人宁愿要它也不要我,我还不能对它有点意见?” “呃……”兰雅没想到他会如此说,眼睛扑闪了几下,一时无从反驳。 夕落微微一笑:“你还会吃醋啊?” 兰则脸有些红,他哪里是吃醋,他只是觉得心有不甘而已。 说话间,几人已走出了那片竹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怪石嶙峋的山坡,其中遍布大大小小的石堡石洞,其中有几座尤为巨大壮观。 难道这里就是孔雀族王宫?夕落正想问问,一名少年自大石后出现,急急说道:“六王子,大王找你呢!” 那少年正是陪着兰则兰雅去凤凰族的那人。 他见夕落也随着兰则从竹林出来,一脸惊愕:“她……她怎会出现在这里?” “是我邀请她来做客的。父王找我什么事?”兰则问。 “好像和二王子有关。”有夕落在,少年说话也有了顾忌。 但二王子的事,夕落是知道的,当下和兰则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也不知道兰则把灼华带到孔雀族没有。 兰则随那少年先离开了,兰雅带着夕落一边慢慢走着,一边向她介绍:“这就是我们的王宫了,六王兄小的时候经常从这条道跑过来找我和几位王兄玩,后来淳姬有了人偶,就不要六王兄来竹林这边了。” “淳姬这样……没有办法医治了吗?” “灵药是吃了无数,但无甚效果。父王说这是心病,除非赶走她的心魔,不然只有等她自己哪一天想通了,自己清醒过来,不过我看这好像不太可能。” 确实不太可能。人偶可以长长久久的陪伴她,而兰则终有一天要离开她,她是不会清醒过来接受这个现实的。 “若她醒不过来,你六王兄可能会带着遗憾离开……” 兰雅幽幽一叹:“我都不敢想象那一天到来时的情景……父王说,若是能找到凤凰琴,或许能让淳姬有片刻的清醒,但这凤凰琴早就绝了踪迹,又如何能找得到?” “凤凰琴?凤凰琴能让她清醒吗?”夕落不禁有些激动的握紧了拳头。 兰雅点头:“是的,据说凤凰琴乃上古神器,琴音能驱魔除邪,让人心神宁静清明,虽然不敢保证能让淳姬彻底清醒,但短短一刻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 “我们走快一点,我有事跟你说。”夕落催着兰雅,让兰雅有些莫名其妙:“姐姐可是肚子饿了?” “不是。” “那是……内急?” “都不是,我有东西要给你看。”夕落有些激动,兰雅心系迟瑨,她或许能奏响凤凰琴,夕落急着想要试一试。 第56章 就看这一次了 兰雅狐疑的看了夕落一眼,说道:“既然姐姐着急,那我们就不走了,飞回去吧。” “还是慢慢走吧。”路上有不少侍女仆人来往,夕落不想太招摇了,既然来了,也不急于这一时。 “夕落,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喜鹊忽然说道。 “你是不是又想到处跑?”夕落一下就猜到了喜鹊的心思。 “怎么会?我就跟在你们后边,保证不乱跑。” 夕落知道喜鹊是不会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身边的,在凤凰族它也是自己到处跑,也没出什么事,于是就将喜鹊放到地上,喜鹊一溜烟的就不见了。 喜鹊一走,夕落便向兰雅打听凤凰族的事,兰雅于是开始向夕落讲述: “那天寿宴结束后,王兄说想多留一晚再走,于是我就想去找你,结果……结果发现圣殿好像出了什么事,几位长老都怒气冲冲的。后来我听说是圣女出事了,好像是哪位长老的儿子欲对圣女无礼……” 看来事情和夕落猜测的差不多,灼华喝了噬神饮,又被施了法无法动弹,本以为应州去了会替灼华解围,哪知他竟敢对灼华下手…… 虽说这是灼华自己的报应,但夕落还是觉得心里有些难安,若她没有定住灼华,也就不会给了应州可乘之机。 “那圣女没什么事吧?”夕落急忙问。 虽然灼华曾对自己不怀好意,但她的愿望终究没有实现,自己还是好好的。 但灼华现在可就不一样了,无论如何,她的名声算是毁了。 兰雅摇了摇头说道:“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在去圣殿的路上碰到几个从圣殿出来的侍女,她们说话很小声,我也听不大真切,反正大概意思就是那样了……” 夕落深深吸了一口气,自己劝着自己:“灼华那也是自作自受,若不是她主动拿噬神饮出来害陌衍,还想毁了自己,又怎会落到如此地步?难道只许她害人,不许人家报复?” 兰雅带着夕落来到一处看起来很普通的石堡前,对她说道:“这是我的住处,姐姐是要和我住一起还是住到别处?” “随你安排吧。”客随主便,夕落并不挑剔。 “那姐姐就跟我住吧,我们也好说话。”兰雅热情的拉着夕落往石堡里走去。 “兰雅,你还是给夕落另外安排一个住处吧。”背后忽然传来兰则的声音。 兰雅一愣:“为何?” “你忘了,她还有只兔子,她们单独住要方便些。”兰则道。 “这样啊……”兰雅将目光转向了夕落,征求她的意见。 “那就住别处吧。”夕落附和着兰则,他那么说一定有原因的。 “那好吧。”兰雅拉着夕落又往外边走去。 兰则伸手拦住了她们:“夕落的住处我已经安排好了,还是我带她去吧。” 兰雅深深的看了兰则一眼,有些奇怪六王兄怎么这么积极,夕落是女客,难道不应该由自己来安排吗? 兰则没有理会兰雅充满疑问的眼神,直接对夕落说道:“跟我来。” 夕落点头:“好。” 兰雅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六王兄把人抢走了。 夕落被兰则带到淳姬之前住的地方。夕落觉得有些不妥:“这是你母亲住的地方,怎么能随便让别人来住?” 兰则不以为然:“她也不会回来了,就这样空中也是浪费,这里离我的住处比较近,我也好方便过来找你。” “那好吧。”既然兰则这么说了,夕落便也安然接受了。 石堡内收拾的十分干净,所需物品也一应俱全,不像是几百年没住人的样子。夕落叫过一名侍女询问,才知道是前几天兰则叫她们收拾出来的,看样子兰则一回来就开始安排了。就是不知道他原本是不是打算让灼华住这里? 没过多久,兰雅带着侍女端了许多酒菜进来,她对夕落说道:“六王兄去二王兄那边了,他叫我来陪你用膳。” 看来这位二王子很不好安抚,夕落倒有些想见见这位对灼华如此情深的二王子了。 “你不是说你那几位王兄都不太喜欢你六王兄吗?你二王兄可是跟他们不一样?”夕落随意问道。 “二王兄之前和六王兄也是不太亲近的,只是最近这三百年来才好一些。”兰雅的神色变得有些黯淡起来。 看来她也是在为这位二王子忧心。 “我去找找阙儿……”夕落忽然想起喜鹊还没回来。 “我已经吩咐了人去找了。”兰雅拉着夕落坐下:“放心吧,在王宫里她是丢不了的。” 兰雅话音刚落,就有一名侍女抱着喜鹊进来了。喜鹊一见满桌酒菜,顿时激动的一下从侍女怀中窜到餐几上。 “阙儿!”夕落出声提醒。这里可不是喜鹊族,还有兰雅在呢! “奥……”喜鹊乖乖的又趴回到蒲团上。 “阙儿看来是饿了。”兰雅忙捡了几样吃的放到喜鹊嘴边,对它说道:“吃吧,看合不合你胃口?” 喜鹊立刻开始大快朵颐,夕落庆幸师父把它变成了兔子,这样它的吃相看着也优雅些。 用完膳后,兰雅忍不住问夕落:“姐姐说有什么东西要给我看?” 夕落便将凤凰琴取了出来,放置在案几上。 “这是……?”兰雅看向夕落:“姐姐是想弹琴吗?” “不是我弹,你来试一下。”夕落拉着兰雅坐到凤凰琴面前。 兰雅有些不好意思:“我弹的不好……父王没怎么要求我学这些……” “没事,你先拨一下琴弦试试。”夕落期待的看着兰雅。 “好吧……”兰雅伸手,随意将一根琴弦拨弄了一下。 没有声音! 怎会这样?难道有情人也揍不响这琴? 兰雅也觉得奇怪:“这琴怎么没有声音?” “你再试试?”夕落紧紧的盯着兰雅的手,希望这次能有声音发出。 兰雅又拨了几下其他的琴弦,还是一样的结果! 夕落有些懵了,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兰雅也开始观察起凤凰琴,检查了半天后问夕落:“姐姐这琴是不是坏了?” “不是,要揍响这琴,是有一个条件的。”夕落如实说道:“需是有情之人心里想着所爱之人才能令它发出声音。” “这样啊……”兰雅恍然大悟,有些羞涩的说道:“那我再试试……” “嗯。”夕落有些激动,成不成,就看这一次了。 兰雅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专注起来,几息后,她轻轻抬起手腕,手指落在了琴弦上。 第57章 七绝 “夕落,这是什么琴啊?要求这么多?你从哪儿弄来的?”喜鹊绕着案几转圈,很想蹦到案几上一睹凤凰琴的真容。它很好奇夕落怎么又多出来一把琴,它记得走的时候明明没有带琴啊! 夕落的注意力都在兰雅身上,因此并没有理会喜鹊的提问。 “夕落,你快告诉我啊!为什么要有情人才能奏响它?”喜鹊又问道。 “你等一会儿再问行不行?”夕落瞪了喜鹊一眼,这节骨眼上你聒噪什么? 训完喜鹊夕落马上又将目光转回兰雅身上,却见兰雅已轻轻起身对夕落摇头:“还是不行……姐姐确定只要是有情人就能奏响它吗?” “这……”夕落其实也不敢保证,这只是她自己的猜测而已。 “可能我还不够资格吧,或许我们可以换一个人试试。”兰雅提议道:“我二王兄一定可以。” “你二王兄?”夕落了然于心,二王子对灼华三百多年念念不忘,相思成疾,他的那份痴心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要怎么向二王子开口呢?明说吗? “你们想找二王兄做什么?”兰则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六王兄,你来的正好,你来试试能不能奏响这琴。”兰雅向兰则招手。 “怎么忽然想起弹琴了?”兰则的目光落到凤凰琴上,赞道:“这琴看起来应该有些年头了,应该不是什么俗物吧。” 夕落微微一笑:“这就是凤凰琴。” “凤凰琴?”兰则亦笑道:“你别想唬我,这琴的名字不是写在这儿吗?” 夕落顺着兰则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见到琴身的前侧刻着“七绝”两个字。 这明明是凤凰琴,为什么又会刻有“七绝”二字? 难道是那位女子在心灰意冷之时刻下的?她是要提醒自己要断绝一切情爱纠葛吗? 叫什么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只要有人能奏响它,淳姬才有一刻清醒的机会。兰则不相信它就是凤凰琴也是一件好事,这样没有希望也就没有了失望。 夕落看着兰则:“不管它叫什么,你要是能奏响它就算你厉害。” “这有何难!”兰则一屁股坐到凤凰琴前,抖抖衣袖,抬头问夕落:“若我能奏响它又当如何?” 兰雅提醒道:“六王兄,要奏响此琴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需得想着你心爱之人。” “我不与你们玩笑。”兰则迅速起身说道:“我也没有什么心上人,我对那些情情爱爱不感兴趣。” 他的生命只有短短两千年,他自然不会想着要与谁去相守一生。 兰雅忙解释:“不是玩笑,这是真的。夕落姐姐说了,需得有情人才能奏响这琴。” 兰则看着夕落:“当真?” 夕落点头:“当真,此琴被下了诅咒,不是谁都能奏响的。” “夕落姐姐,那你能奏响它吗?”兰雅忽然开口问夕落。 夕落摇头:“我也不能。” “怎么可能?”兰雅狐疑的看着夕落:“那位仙君不是你的心上人吗?” 夕落淡淡一笑:“他不是,他只是一个朋友。” “哦……我还以为……”兰雅顿了顿又凑到夕落面前小声说道:“夕落姐姐,你和那位仙君可不像是普通朋友哦!你们看起来亲密的很呢!” “有吗?”夕落故作不知,其实她心里明白,他们当日在寿宴上的表现足以让所有人误会了。 只是若早知灼华对她的恨意已无法消除,她就不用去演那一出戏了。 “既然这琴奏不响,你们把它摆这里做什么?”兰则问道。 “摆这里自然是希望有人能奏响它,你若觉得放这里碍事,我便把它收起来。”夕落说着就准备将凤凰琴收起来,兰则却拦住了她:“慢着,你若真希望奏响它,或许可以找我二王兄一试。” “……也好。”夕落也想见一见这位痴情的王子。 “你若无事,现在我便带你过去。”兰则有些急切的说道。 兰雅却不同意:“六王兄,还是明天再带夕落姐姐去吧。” “无事。”兰则摆了摆手:“刚刚我已经跟二王兄说过了有客人来了,他也很想见见夕落。” “那好吧……”兰雅有些担忧,自从二王兄知道灼华出事后,情绪一直不好。六王兄非要这时候带夕落去见二王兄,不知到底是出于何意。 “兰雅你就不用跟着了,我带夕落过去就好。”兰则吩咐道。 既然兰则支开了兰雅,那肯定是有事要对自己说,夕落便嘱托兰雅看好喜鹊,兰雅便抱着喜鹊走了。 “有什么事,现在可以说了。”夕落对兰则说道。 兰则也不扭捏,直接说道:“圣女的事,兰雅一定跟你说了,我二王兄这几日一直郁郁寡欢,我希望你能变作圣女的样子,跟他说清楚,让他彻底死心。” 夕落怔住,变作灼华的样子?这如何能行? 兰则继续道:“我知道这个要求会让你为难,但我也想不出其他法子。我二王兄想趁着圣女名节有损之时求娶她,但我父王坚决反对,这几天我夹在他们中间,很是为难。” 兰则幽幽叹了一口气,表现的很是无奈。 “圣女始终是圣女,就算名节有损,凤凰族也不会放人的。你父王反对也是对的。”夕落分析道。 “但我二王兄却认为这是一个机会,他希望通过这件事让圣女明白他对她的心意” 夕落嗤笑一声:“依我看,就算你二王兄在她面前把心剖出来,她也不会感动一下的。” 兰则默认,没有说话。 夕落收好凤凰琴,问兰则:“你不是要把圣女骗来吗?怎么又算了?” 兰则苦笑:“我之前是那么想的,但发生了那样的事,我父王又怎会为了那样一个圣女和凤凰族撕破脸?” 是了,按喜鹊族七公主的说法,灼华是衣衫不整的被人看到了,不再是圣洁无瑕的圣女,孔雀王是不会为了这样的女子得罪凤凰族了。 “那你二王兄不在意这个吗?” “他若是在意,还会想着去求娶吗?” 可惜了这一番深情,夕落替二王子感到惋惜。 “好了,不说这个了,你不是要去找二王兄弹琴吗?走吧。”兰则在前面领路,夕落便跟着走在他后边。 但是他们没走几步,就觉眼前一花,下一刻,夕落就被一个红衣女子紧紧抓住了。 第58章 谁需要好好养伤 那女子正是灵姬。 夕落心中一紧,没想到她还是追来了。 “你是何人?”兰则见灵姬抓着夕落,以为她又是夕落的什么朋友,当下出声询问。 灵姬冷冷道:“我是来找她的,你闪一边去!” 兰则看向夕落,夕落忙解释:“我就是为了躲避她才误入这里的。” 兰则皱眉:“她是你仇人?” 夕落道:“不算是仇人,但她却是个无赖,非逼着我要东西。” 兰则眯眼道:“这么说,她是强闯结界进入我孔雀族王宫意图不轨了?” “……好像也可以这么理解。”夕落表示赞同。 灵姬笑的妩媚:“小丫头,不错嘛,本事挺大的呀!就这么会儿功夫你就和孔雀族的人勾搭上了。你那情郎若是知道了,不知会不会寒心啊。只可惜你眼光不太好,这一个法力这么低,还是个娘娘腔,你以为凭他就能保护你么?” 夕落有些生气,这人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她板着脸冷冷说道:“你这样纠缠我有什么意思?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抓着我也没用,我也不能给你变一个出来。” 灵姬哼了一声:“到底有没有,我搜一下不就知道了。”说着便把手伸向夕落胸前。 夕落一把拍开灵姬的手,兰则还在一旁呢,这妖女竟然这样无所顾忌。她深吸一口气问灵姬:“到底要怎样你才肯罢休?” “罢休?”灵姬笑了:“我为什么要罢休?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你若不肯让我如愿,那就是故意跟我作对,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夕落心中一沉,对灵姬说道:“这里是孔雀族王宫,在这里多有不便,我们出去了结吧。” “好啊。”灵姬爽快的答应了。她原本也只是打算将夕落带出去,并不想在王宫内动手。 “我和他说几句话。”夕落将目光看向兰则。 “说吧!”灵姬仍旧抓着夕落的胳膊,不肯放开。 夕落用传音术对兰则说道:“我出去一下,阙儿就先留在这里,我把事情处理好了就回来找它。若我一直没有回来,就叫她自己回去吧。” 兰则皱眉问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夕落见兰则这么紧张,微微一笑:“我打不过她自然要逃,难道还把她带回这里来吗?” 兰则一本正经的说道:“你不能走,我二王兄的事还没解决呢,我说过,你比那位圣女更适合我二王兄。” “你……”夕落无语了,感情兰则叫她到孔雀族来就是为了想撮合她跟他二王兄? “说完了吗?”灵姬不耐烦的问了一句。 夕落看向灵姬道:“走吧。” “慢着。”兰则忽然往两人面前一站,拦住了她们。 灵姬眯眼问兰则:“你想怎样?” 兰则冷冷道:“这话该我问你,你想怎样。” 灵姬笑了:“小子,你是后辈,我不与你为难,你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这不是闲事,你到我孔雀族王宫来抓人,我自然管得。” “你管得了吗?”灵姬一掌拍向兰则,将他逼退数步。 兰则站稳身形后,又向前走了几步,冷眼看着灵姬。 “怎么?想找死不成?”灵姬大喝一声。 “有本事,你就冲我来。”兰则毫不畏惧的说道。 “兰则,这是我和她的事,与你无关,你快让开。”夕落急忙劝道。 “不,你是我请来的客人,我有责任护你周全。”兰则一脸坚决。 夕落摇头:“你不是她的对手。” 灵姬亦附和道:“她说的对,你不是我的对手,就不要自取其辱了。我只是带她走,并不想与你们孔雀族有什么牵扯。” 兰则的脸上却浮现出笑容:“你已经将我打伤,这就和孔雀族有关系了。” 灵姬冷哼一声:“我只不过将你推开,哪里伤到你了?” 兰则捂着胸口咳了两声,竟吐出了一口鲜血! “兰则!”夕落惊叫一声。她使劲挣了挣,灵姬却紧紧抓着她不放。 兰则看着灵姬:“现在你还敢说你没有伤我吗?” “你……你简直就是个无赖!”灵姬指着兰则骂道。 兰则一本正经的说道:“我就是无赖,你能拿我怎么样?你若是不服,可以再打我啊!” “你……”灵姬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你别以为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我不对你动手,只不过是看在你们先辈的情面上,并不是我就怕了你们孔雀族。你若不识趣非要碍我的事,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无需客气,你怎么对我都行,但就是不能带她走。”兰则坚定的说道。 “我不想再跟你多费口舌。”灵姬说着,拉着夕落后退两步,直接腾空而起。 兰则见状,手一挥,一个圆盘形状的东西迅疾飞出,罩在灵姬与夕落头顶,夕落顿时感觉有巨大的压力自那圆环散发出来,二人上升的身形受阻,就这样又从空中坠了下来。 灵姬看向那圆盘,冷笑道:“看来孔雀王对你不错,连日月轮都给了你。” 兰则看着灵姬:“有日月轮在,你就走不了,你若放开她,我可以放你走。” 灵姬哼了一声:“别以为有日月轮就可以困住我。”语毕,灵姬手一抖,她的红绫便冲日月轮飞去。 灵姬满以为她的红绫能将日月轮缠住,但没想到的是那红绫却是近不了日月轮的身,在离日月轮还有半尺的距离时停下了。灵姬心中一紧,她以为兰则小小年纪法力低微应该好对付,没想到这日月轮在他的操控下竟也如此厉害。 她没有多余的时间在这里纠缠,如果孔雀族其他人赶到,她就更不好带夕落走了。 原本她是不想当着别人的面向夕落索要无极果的,现在看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灵姬收回了红绫,对夕落说道:“我再问你一次,那东西你给不给我?” “没有了。”夕落还是一样的回答。 “那我就自己动手搜一搜了。”灵姬说完,将另一只手伸向夕落腰间挂着的一块浅黄色的花朵配饰。 夕落心中一紧,灵姬怎么知道那东西就是她的百宝袋? 虽然百宝袋有封印,但灵姬的法力高出自己许多,万一她能取走里面的东西怎么办? 本来不想与她刀剑相向的,现在看来不动手是不行了。 就在灵姬的手要触到百宝袋时,一把古铜色的长剑忽然挡在她的手指面前。 灵姬一怔,继而笑道:“我倒是把它忘了,飞得倒是挺快的,不知其他方面如何?” “那你就试试!”夕落说着,随势将剑往外一挑,想逼退灵姬的手,灵姬却随手一把将剑身握住。 敢徒手抓剑,你以为这剑是寻常之物么?夕落用上法力使劲一抽,指天剑轻易的从灵姬手中抽出,将灵姬的手掌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汩汩流出。 “呀!”灵姬惊呼一声,她已经用上了七成以上的法力,满以为可以将剑轻易的夺过来,却不想反而被划伤了手心。她慌忙松开了夕落,赶紧用法力止血疗伤,夕落趁此机会走到了兰则身旁。 几息过去,灵姬手掌的伤口仍旧没有愈合,她看着夕落,目光变得极为狠厉:“你敢伤我?” “是你自己主动来抓它的,如何怨得了我?”夕落平静的说着事实。 “你这剑是何来历,为何我的伤口无法愈合?”灵姬厉声问道。 “什么来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那伤短时间内是好不了的,你赶紧回去好好养伤吧。” 夕落说的是事实,灵姬却以为夕落是在嘲笑她,当下恼羞成怒:“我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需要好好养伤!” 第59章 心动 灵姬的红绫又出现在了她手中,只见她手一抖,红绫瞬间化为一把红色利剑刺向夕落胸前。 夕落只感觉一股强大的杀气向她扑来,似乎要将她整个人绞成粉碎。 她一手将兰则推开,一手举起指天剑抵挡。灵姬似乎知道了指天剑的厉害,一见指天剑迎了过来,忙将红色长剑退了回去,转而刺向夕落手腕。 兰则怕夕落吃亏,忙将日月轮往灵姬的剑上撞去。灵姬大怒道:“你找死!”她避开日月轮,一剑划向兰则,兰则的衣衫瞬间被割的四分五裂,七零八落的随风飘扬,隐约可见雪白的肌肤。 兰则的脸色变了又变,他没想到灵姬竟然会用这种办法来羞辱他。他一边用法术修补衣衫,一边叫着:“夕落,以牙还牙,刺她衣服!” 夕落正发愁如何才能让灵姬自动离开,被兰则这么一提醒,顿时眼前一亮。无冤无仇的,她实在不想用指天剑伤她,兰则这个办法虽然不太光彩,但起码应该能让灵姬知难而退。! 夕落转守为攻,指天剑剑气大盛,一道道金光直向灵姬射去,灵姬将红色长剑横在胸前全力抵挡,但几息过后,她就感觉有些力不从心了,那金光竟然越来越亮,似乎有无穷的力量还未散发出来。 灵姬大骇,这到底是什么法器,竟然连她几万年的法力都无法与之抗衡?看起来竟比那日月轮还要厉害许多。这么厉害的东西,为什么她从来没有听说过? 夕落见灵姬竟然抵挡了这么久,心中亦很惊奇。要知道当时在巫族秘境里,指天剑可是在眨眼间就破了鸠盘大阵的,那时巫族有三四个人在操控那大阵,都没有抵挡太久,而灵姬一个人却已经坚持了几息了,难道她的法力,竟比那四人还要高? 难道她也是上仙? 以前在温泉谷时,她觉得师父就算是最厉害的人了,从温泉谷出来后,她又碰到陌衍,凤凰族祭司称呼他为上仙,陌衍也没有否认。现在这女子法力也如此深厚,夕落不禁也开始怀疑她是不是上仙了。 娘说几万年前的巫妖大战,损失了无数的上仙,甚至还折损了几位上神,从那以后的几万年间晋升上神上仙的人都屈指可数。这灵姬到底是什么来头?若她真是上仙,又刚好是师父的什么熟人,自己若真的把她的衣服毁了羞辱她,师父以后怪罪怎么办? 想到此,夕落便改变了主意,目标不再是灵姬的衣服,而是她的红绫。只要毁了她的法器,她就无法再坚持了。 指天剑的剑气忽的聚集到一处,全落到灵姬的红色长剑上。灵姬顿感手中的剑有千钧重,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红色长剑就寸寸断裂,化作无数红色碎布片飘落于地面,像是下了一场红色的花瓣雨。 “你……”灵姬愣愣地看着满地的红布片,有些抓狂:“你居然又毁我红绫……” 上一次夕落将她的红绫割破,她费了好大功夫才将它修复。如今碎成了这样,除了重新炼制别无他法。 灵姬看着夕落,眼里充满了决绝。既然夕落毁了她的红绫,那就用夕落一身的法力来为她炼制红绫吧。 灵姬不再说话,缓缓席地而坐,像是要调息一样。夕落与兰则对望一眼,都想不出她这是何意。 兰则问夕落:“你打伤她了?” 夕落摇头。 “我不是让你撕她衣服吗?你怎么不听?”兰则有些失望,没有见到灵姬狼狈的模样。 夕落淡淡道:“她是女子,还是给她留些体面吧,如今她要修复法器会需要很多时间,我应该可以清静一些时日了。” “那她为何还赖在此处不肯走?”兰则警惕的看着灵姬,总觉得她此时的表现有些反常。 夕落也觉得此时的灵姬有些诡异,她到底想做什么? 片刻之后,灵姬忽然冲夕落招手:“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夕落没有动:“你有话就说吧!” 灵姬淡淡道:“我现在没有了法器,你还怕我对你怎么样吗?” 夕落有些犹豫,这人的话,能信么? 见夕落不动,灵姬语气变得十分凄婉:“我大劫快到了,因此才想得到无极果,希望能保我一命,你不肯给就算了。刚才我对抗你的剑气,法力已然耗光,如今我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你拉我一下都不肯么?” 夕落见她神情确实有些疲惫,想着她刚才能支撑那么久也确实不易,或许法力真的已经透支了,不然她为何不走? 于是她缓缓向灵姬走去,兰则亦步亦趋的跟着,怕灵姬再耍什么花招。 夕落在灵姬面前站定,等着她开口。 灵姬伸出手道:“你扶我一下。” 夕落不疑有他,便把手伸了过去,想拉她一把。却不想她的手刚碰到灵姬的手就感觉浑身一麻,然后她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你要做什么?”夕落后悔不该轻易的就相信了这妖女。 灵姬迅速起身,将手心对准夕落头顶,对兰则说道:“让我们走,否则我一掌击碎她的脑袋。” 兰则见夕落定定的站着也不反抗,知她中了暗算,当下也不敢轻举妄动,他问灵姬:“你想带她去哪里?” “去哪里你管不着,你若敢阻拦,我便让她死在你面前。”灵姬的神情狠厉,让兰则有些畏惧,怕她真对夕落不利。 “好,我让你们走,我送你们出去。”兰则想跟着见机行事。 灵姬冷冷道:“我知道怎么离开,不需要你送,你只要保证你的日月轮不出来阻拦,我就保证不伤她性命。” “你让我如何信你?” “你没有选择,要么让我们走,要么玉石俱焚,你看着办!” 兰则陷入沉默,夕落忽然出声道:“你无非就是想要无极果,你解开我的法术,我给你便是了。” 灵姬却不为所动了,她呵呵笑道:“你觉得我会那么蠢吗?你现在都无法动弹了,你身上的东西我还拿不到吗?”灵姬说着便将空着的那只手伸向夕落的百宝袋。 就在灵姬的手要碰到那花朵配饰时,她忽然感觉手指一麻,接着她就发现夕落忽然就从自己手掌底下溜走了,速度快的差点让她以为是幻觉。 这怎么可能?她明明对夕落用了定身术,凭夕落的法力她自己是解不开的,怎么可能从她手中逃脱? 灵姬惊异的扭过头,就见到夕落已经站在了她左侧十步远的地方,夕落的身旁,还站着一名陌生男子。 那男子不但长相极为好看,浑身更是散发出一种凛然之气。 灵姬一时竟看得痴了。她这几万年来,从来没有看上任何一位男子,但这名男子却让她心动了。 唯有这样出尘绝世的男子才足以与她匹配! 第60章 不送了 夕落眨巴着双眼,半天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原本以为保不住那几颗无极果了,正后悔当初没有交给师父保管,哪知忽然自己身体就飞了起来,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离开灵姬的掌控了。 她知道自己身边站着一个人,但她的法术未解,不能转头去看。所以她不知道是谁帮了她。 灵姬在短暂的失神后,方想起询问对方:“你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对她说道:“你想要的东西是我给她的,你以后不必再去纠缠她了。” 夕落一听到这声音,心中无比惊喜,竟是陌衍! 原本她还担心他的,虽然师父说让她放心,但没有亲眼见到他是否安好,她又怎能安心? 如今陌衍既然又出现了,那是不是说明他没什么事了? 夕落很想转身看看陌衍,可惜她现在不能动,她忙说道:“陌衍,快把我身上的法术解开。” 灵姬也在那边激动的问道:“你有无极果?”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陌衍没有理会夕落,而是对灵姬说道:“无极果是我给她的,但并不代表我这里还有。” “不可能,我那天明明听那人说有好几颗的……”灵姬说到这里忽然就停住了,她看着陌衍,有些结巴:“你……你就是那个人?”灵姬心中一阵酸楚,这声音真的很像是那天在月沉湖中之人。那时她只想着无极果,没有去看他的长相,若真是他…… 灵姬脑海中浮现出陌衍和夕落亲吻的那一幕,她暗自握紧了拳头,就算你们恩爱有加又如何,我灵姬想得到的东西,谁也别想阻止! 陌衍不再理会灵姬,他转而问夕落:“想解开定身术?” 夕落忙应道:“嗯。” 陌衍淡淡道:“自己解吧。” “啊?”夕落张大了嘴巴,以往陌衍都会在第一时间关心她的,这一次怎么这么冷漠?是自己哪里得罪他了? 难道他是怪自己没有回去找他?他居然是这么小气的人! 夕落哼了一声,不解就算了,难道我还求你不成。 陌衍看向灵姬,冷冷道:“你还不走?” 灵姬哪里会就这样放弃?她一脸哀怨道:“我的法器被她毁了,你们就这样赶我走?我都把我的住处借给你用了,你们就如此回报我?” 夕落讥笑道:“就算占用了你的地方,你也没必要非要逼着人家要报酬吧,而且还一路追着非要强取豪夺,你这又算怎么回事?” 灵姬反驳道:“那也是因为你骗了我,我自然要找你算账的。我现在也不要求其他,只要你赔我一件新的法器,我以后就不再纠缠你。” 灵姬计划好了,既然硬的不行,那她就来软的,现在她的目标不再是夕落,而是陌衍。她既要得到无极果,也要得到陌衍。 兰则听得灵姬要夕落赔她一件新法器,不禁笑道:“你自己闯进来闹事,失了法器那也是活该,哪里还有脸让别人赔?” 灵姬亦微微一笑:“我只是找她要东西,可没伤她,她毁了我的法器却是事实。我的仇人太多,没有了法器我可不敢单独出去,看来只有跟着你们才能确保我的安全了。” 居然还能这样不要脸!夕落发现灵姬的目光始终有意无意的看向自己身旁,不禁冷笑,她这是看上陌衍了吗?开始找机会接近他?反正自己现在动不了,随便陌衍怎么处理。 兰则一听灵姬竟要赖在这里,马上下逐客令:“我们孔雀族不欢迎你,你还是自己走吧。” 灵姬悠悠说道:“小子,欢不欢迎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做不了主,去把孔雀王叫来吧。” 兰则冷笑:“凭你也配我父王亲自来见?” 灵姬脸色一沉:“你到底去不去?” 兰则头一仰:“不去!” “啪……”灵姬一闪身,飘至兰则身旁,给了兰则一巴掌。 “兰则!”夕落心中无比气愤,都是她惹出来的这些事,现在又连累了兰则。 陌衍走到夕落面前,沉声问道:“知道刚才我为什么不解开你的法术吗?” 夕落没好气的说道:“不知道。” “你为何要轻易相信她?若我不在,你知道她会怎么对你?”陌衍语气有些不悦。 “我……”夕落眼睛眨呀眨,说不出话了。她确实是大意了,如果陌衍没有把她救出来,她也不知道灵姬会怎么对她。 不过她心里是高兴的,至少陌衍生气不是因为她没回去找他。 见夕落不说话,陌衍叹了口气,解开了她的法术。 夕落一得到自由,立刻凌空朝灵姬挥出一掌,灵姬正与兰则对峙着,冷不丁的就挨了夕落一巴掌。 “你……” 灵姬大怒,她居然当着陌衍的面被夕落打了,这让她的面子往哪儿放? “你居然敢打我!”灵姬咬牙切齿的看着夕落,一双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那愤怒的表情让她此刻看起来是那么的丑陋。 夕落面罩寒霜:“怎么,难道你骗了我我还不能找你算账。” 这是灵姬刚才说的话,现在夕落把它还了回去。 灵姬不再理会兰则,一闪身来到夕落面前,伸手就抓向夕落脖颈。 夕落早有提防,灵姬身形一动时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待灵姬手伸向她时,她已经把指天剑取出迎了上去。 灵姬已经吃过一次亏,再不敢去抓指天剑了,转而去抓夕落手腕,看样子是想夺指天剑。 只不过有陌衍在,哪里有她放肆的余地?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陌衍一掌打得飞落到一丈外的一块大石头上。 灵姬不可置信的看着陌衍,他随意的一掌竟能将自己打飞?原本以为他不过是区区散仙,法力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现在看来是自己小看他了。 灵姬忽然想起那日陌衍说噬神饮会让他现出原形,噬神饮对法力越高的人影响越大,她就应该想到陌衍绝非一般小仙。 灵姬心中既喜又恨,喜的是她看上的人果然不一般,足以与自己匹配,恨的是这个人却对自己如此狠心,一点怜惜之意都没有。 她望着夕落,眼中的恨意让夕落感觉浑身发凉。 陌衍对灵姬说道:“你的法器被毁那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谁。若不是你心怀恶念,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我不是知恩不报之人,你要说我占用你的地方,那我付你酬劳。” 陌衍说完,手中出现一方泛着流光的锦帕,他将锦帕扔向灵姬,继续说道:“此乃万年火蛛丝织成,你将它融入你的法器内,有什么好处不用我多说吧!” 灵姬有些惊喜的接住锦帕,万年火蛛所吐的丝,那可是连三昧真火都无法融化的,若是将它融入自己的红绫内,那以后自己的红绫不是更厉害了? 还是先炼制法器要紧,至于无极果和这名男子,只有徐徐图之了。 灵姬将地上的红绫碎片收好,临走时丢下一句话:“别以为这样就算了,我还会再找你的。” 灵姬走后,夕落立即走到兰则身旁问他:“没事吧?” 兰则的左脸还留着几道浅浅的手指印,身上的衣服也还破破烂烂没有完全修补好,看起来非常狼狈。 他见陌衍看向他这里,忙将腰板一挺,对夕落说道:“我没事,好的很。” 夕落不信:“你刚才都吐血了。” 兰则狡黠一笑:“那是我骗她的。” 夕落半信半疑,也不再问,用法力将兰则脸上的红印抹去了。 陌衍来到兰则身旁,取出一件衣衫对兰则说道:“这个给你。” “不用,我回去换一件就好。”兰则不接受陌衍的“施舍”。 陌衍并不理会兰则的话,将衣服往兰则身上一罩说道:“这是炙犰的皮毛所炼制的法衣,能避水火,不畏严寒酷热,就算是夕落对你的谢礼吧!” 陌衍竟然还有炙犰的皮毛,夕落心有不忍,问道:“你杀了多少炙犰兽?” “总共就三只。”陌衍答道。 “是它们侵犯你了吗?” “没有。” “那你为何要杀它们。”夕落觉得若是陌衍只是为了取皮毛就杀了它们,那也太残忍了。 陌衍淡淡道:“我是为了保护其他人才杀了它们的,你放心,我不会滥杀无辜。” “哦……”夕落松了一口气。 陌衍接着说道:“接下来这几天应该没什么事了,你就安心待着吧。我走了。” 夕落一愣:“你要走?” “嗯。” “……” 夕落不知道说什么,她以为陌衍还会像在凤凰族那样一直陪着她,没想到他马上又要走了。毕竟只是师父的朋友,她总不能要求人家像师父一样对自己尽心尽责吧?人家要走,那是人家的自由。 “那……我就不送了……”夕落落默的转过身。 陌衍沉默了一瞬,似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往王宫外走去,很快就消失在那片石林中。 第61章 二王子 “舍不得让他走?”兰则似笑非笑的望着夕落,似乎能看穿她的心思。 夕落点头道:“没有了上仙的保护,心里不踏实。” “仅仅是因为他法力高吗?”兰则有些好奇:“他是谁,和你什么关系?” “他是我师父的朋友,我第一次外出,师父不放心,便嘱托他一路护着我。”夕落如实相告。 “那怎么在那巫族秘境里你还用剑指着他?”兰则笑道:“我还以为你是在找负心人算账呢!” “那是有点小误会。”夕落一语带过,问兰则:“现在还要去找你二王兄吗?” 兰则叹了口气:“算了,明日再说吧,我得回去收拾收拾。”兰则摸了摸陌衍给他的法衣,对夕落说道:“这个……就谢谢了。” 夕落不接受:“又不是我给你的,谢我做什么。” “总归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兰则赞叹道:“你师父这位朋友出手倒是大方,先是火蛛丝,又是法衣,他的宝贝应该不少吧?” 夕落摇头:“我不知道。” 兰则摆摆手道:“不说了,我回去了,你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夕落有些不放心:“你真没事?” 兰则有些不耐烦:“你就这么希望我有事?” “……那好吧,你回去吧。我在这儿转转,等兰雅和阙儿。”夕落与兰则告辞。 兰则走后,夕落一人靠着石柱发呆。灵姬的一再纠缠让她很烦,她很肯定灵姬还会再回来找她的。 她不懂陌衍为何要把火蛛丝给灵姬,那样不是让她以后更肆无忌惮了吗?万一以后自己又落到灵姬手里怎么办?刚才她就应该把无极果给陌衍保管,这样也安全些。 看来她要尽快想办法让凤凰琴发出声音,这样她也可以早一点离开孔雀族回到温泉谷。 若是回了温泉谷,以后应该再也见不到陌衍了吧!毕竟在温泉谷就不需要他保护了。 夕落又想起在不周山初遇陌衍时的情景,明明有那么多的疑点,却被陌衍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了,他当时一定觉得自己好骗笑话过自己吧。今日自己又轻信了灵姬,若不是陌衍赶来,还不知道灵姬会怎么对自己。看来以后自己得多长个心眼,不能再轻易相信别人了。 “夕落姐姐,我听婢女说刚刚有人闯进王宫来找你了,可是你的朋友?”兰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夕落转头,就见兰雅急冲冲的向她这边走来。 “没事,她已经走了。”夕落迎向兰雅,问她:“阙儿呢?” 兰雅叹了口气:“走丢了,那家伙根本就不肯让我抱着走,半路就溜了。我一路找,就听婢女说淳姬的住处好像又有客人来了,我就赶了过来。夕落姐姐,是那位仙君来找你了吗?” 兰雅又将话题绕了回来,夕落沉吟一下答道:“算是吧。” “我就说嘛,那位仙君心里还是有你的,这么快就来找你了。”兰雅一脸疑惑:“你怎么没让他留下来?”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是我师父的朋友……” 夕落话未说完就被兰雅打断了:“那有什么关系,知己知彼不更好吗?” “……”夕落发现跟兰雅谈论这个话题是个错误。 傍晚时候,喜鹊终于回来了。夕落发现它有些失魂落魄的,跟它说话也心不在焉。 “你是不是闯什么祸了?”夕落问喜鹊。 喜鹊缩成一团,低头啃着一根萝卜,似乎没有听到夕落的话。 夕落大叫一声:“喜鹊!” 喜鹊一颤,抬头不满的看着夕落:“你叫那么大声做什么?吓人家一跳。” “我问你是不是闯祸了?”夕落再次重复道。 喜鹊的声音有些弱:“没有啊。” “没有吗?那你眼睛怎么变红了?你撒谎时眼睛就会变红,你别想骗我。”夕落一本正经的说道。 喜鹊有些紧张的东张西望:“哪里有镜子,我瞧瞧……” “不用瞧了。你是自己说出来,还是我出去打听一下?” “我说我说……”喜鹊无奈的立刻招供:“我今天无意中看到一个人脱衣服了……” “……什么意思?” “就是我听你们说要去找那个什么二王子,我也就好奇想去看看,结果刚好就碰到那个二王子在脱衣服准备去洗澡……” “那他有没有发现你?” “发现了,当时我被吓住了,忘了要跑,就被他看见了……” “……”夕落有些无语了,如果那二王子随便一问就知道兔子是哪里来的了。看来不用自己去找他,人家就会主动找上门了。 夕落问喜鹊:“你看到了多少?” “也没多少,他也就只脱了上衣而已……”喜鹊闷声说道。 夕落松了口气,还好只看了半个身子,若是被它看光了…… 就在这时候,一名婢女进来通报,说二王子六王子来了,夕落忙起身相迎,喜鹊一骨碌的躲到了角落里。 夕落本以为为了灼华而相思成疾的二王子会是个弱不禁风的文弱之人,此时一见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这二王子不但长的俊秀儒雅,身体更是比兰则还要健壮些,精神看着也不像是生病之人,根本就不像兰则说的那样为了灼华要死要活。 “夕落仙子。”二王子一见夕落就立即见礼,态度很是随和。 夕落亦回礼:“二王子好。” 兰则在一旁解释:“我二王兄来是想见识一下你那把无人能奏响的琴。” 夕落有些意外,不是来找喜鹊兴师问罪的? 她将目光投向兰则,兰则用传音术对她说道:“我好不容易才把他骗来的,你赶紧把琴拿出来让他试试。” 夕落忙将凤凰琴取出来,二王子看向夕落,很是认真的问道:“仙子这琴果真能让我看到所思之人?” ? 夕落看向兰则,你跟他胡说什么了? 兰则忙接过话道:“夕落说了,琴声一响,若是有缘,你所念之人便会出现在你面前,若是无缘,她便不会出现。” 夕落终于明白兰则是怎么把二王子骗来的了。 二王子半信半疑,仍是看着夕落,希望夕落能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 夕落只能配合兰则说道:“这琴被下了诅咒,要想奏响这琴,必须要想着你心爱之人。若琴声响起,她没有出现,就说明你们没有结果……” 二王子的神色变的凝重起来,他轻轻触碰了一下琴弦,很快又将手缩了回去,似乎是怕不小心让琴发出了声音而他思念的人却不能出现。 “二王兄,试一下啊!”兰则看着二王子的目光充满了期待。 看来他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劝说二王子放弃灼华,因为他知道就算琴声响起灼华也不会出现。 二王子沉思了一瞬后,轻轻跪坐于凤凰琴前,无比虔诚的闭上眼,夕落与兰则皆睁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二王子,期待着琴声响起。 第62章 能拒绝吗 几息过后,二王子深吸一口气,睁开了眼睛。他将双手轻轻放于琴弦上,再抬手轻轻一拨…… 预料中的琴声并没有响起,夕落与兰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傻眼了。 难道二王子对灼华的深情还不足以打破那个诅咒吗?或者说是夕落理解错了,解开诅咒需要一个特定的人,或者说,是那个负了那名女子的人。 二王子的心情从激动到沮丧。他反复拨弄了几次琴弦,确信自己并没有听到任何一丝的琴声。他缓缓抬头,苦涩一笑:“我竟奏不想它……” 他那一笑,却让人感觉是那么的酸楚。明明他对灼华有一腔的情意,此刻这凤凰琴却是半点反应都没有,这让他情何以堪? 兰则忍不住问夕落:“这琴是不是坏了?” 夕落摇头:“我也不知,按理说琴弦未断,无论如何都应该有声音发出的。” “那就是它已认主,只有它的主人才能奏响它。”兰则随口说道。 夕落一愣:“已经认主?” 兰则两手一摊:“我随便猜测而已。” 夕落却觉得兰则说的有道理,若不是这样,为何兰雅与二王子都奏不响它? 既然它已认主,为何又要让自己把它带出来,难道它是要自己带它去找它的主人? 夕落在这里冥思苦想,二王子已起身告辞,兰则说要送送二王子也跟着走了。夕落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无比惆怅。一个为情所困,一个为母所弃,自己却是半点忙都帮不上。 喜鹊从角落跑出来,蹦到案几上,伸着小脑袋问夕落:“这琴你到底从哪儿弄来的,真有你们说的那么神奇?” 夕落苦笑:“哪有那么神奇,只不过是兰则骗二王子的说词罢了。不过这琴确实有一个独特之处,那就是它的琴声能驱妖除魔,净化心灵。” “驱妖除魔?那有什么用?这里又没有妖魔。” “心魔也算是魔。那位抱着襁褓的女子就是兰则的母亲,她有心魔,现在不认兰则,我想让她清醒过来。” 喜鹊瞪着绿眼睛:“那是他母亲?那她抱着的是谁?” “她抱着的只是一个人偶。” “啊?”喜鹊非常不理解:“她儿子明明在身边,她为何还要把一个假人当儿子抱着?” “因为有人说兰则活不过两千岁,她母亲伤心之余就变成这样了。” “呸呸,什么人嘴巴这么臭,她母亲怎么就相信了。” “若是所有人都这么说,她也就只能相信了。我们现在不是争论她为什么要相信,而是要想办法让这琴发出声音。” “能有什么办法?你们都奏不响它,难道还指望我啊?” 夕落失笑:“若是你有心上人了,倒也可以来试试。” 喜鹊不服:“有心上人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将来我心里装他七八个心上人,让你羡慕死。” 夕落笑得更厉害了:“若是有七八个人把你装在心里确实会让我羡慕,若是你心里装那么多人,我就该为你发愁了。” “夕落姐姐。” 兰雅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名婢女,手上端着饭菜。 看来是要用晚膳了,夕落忙将凤凰琴收了起来。 “刚才我来的路上碰到二王兄跟六王兄了,他们是不是来过你这儿。”兰雅问夕落。 夕落回答:“是来过。” “我看二王兄脸色不太好,难道他也没能奏响那琴?” 夕落待婢女都退下后才说道:“是没有,你六王兄骗他说只要琴声响起,就能看到他所思恋的人,因此他有些难过。” “怪不得……夕落姐姐,那这琴以前就没有人奏响过吗?” “自然是有的。”夕落将凤凰琴之前展示给她的画面讲给兰雅:“这琴之前是一位仙君的心爱之物,这位仙君爱音律,便把这琴随身携带。后来他遇到一位女子,两人花前月下……” 兰雅与喜鹊听完后,俱都感慨万分。兰雅心事重重,就算是两情相悦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曲终人散?自己对迟瑨的这一点钦慕之情,跟那两人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幸好自己并不像二王兄那般不可自拔,否则伤心的还是自己。 喜鹊气愤的骂道:“这男的算怎么回事,说走就走了,就留一把破琴给人家。” “或许是有什么苦衷吧,我们也就不妄加猜测了。”夕落说道。 “也不知道那女子到底施了什么法术,好好的琴只能看不能用,多可惜啊!”兰雅惋惜道。 用过晚膳,兰雅说要陪夕落出去看看月色,夕落说想去看看淳姬,兰雅欣然同意。 二人来到竹林,远远就见到淳姬抱着襁褓独自坐在凉亭内,此时天色已开始变暗,淳姬呆呆的望着远方,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夕落问兰雅:“你们没有派人照顾她吗?” 兰雅回答:“有,但是她嫌那些人碍眼,不要那些人伺候,我们就按时给她送些饭菜,尽量少在她面前出现。” 两人默默看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夕落不知道淳姬还要在那凉亭里待多久,天气渐凉,她那样坐在湖边,又不知道用法力抗寒,不知她会不会觉得冷。 正这么想着的时候,一名婢女手中端着一个托盘走来。待她走近,夕落发现她托盘里放着一件衣服,正是陌衍给兰则的那一件。 婢女向两人行礼后说道:“六王子命奴婢给淳姬娘娘送衣物去。” “去吧!”兰雅挥手。 夕落心中欣慰,陌衍这件衣服算是送对人了。 这一晚夜黑无月,喜鹊催夕落早些歇息,夕落却望着凤凰琴发呆。 她不能长时间留在孔雀族,为了避免灵姬再次到孔雀族捣乱,她需尽快离开这里。但在离开之前,她要将凤凰琴的诅咒解开,看看那琴音到底对淳姬有没有作用。 时间紧迫,她有些心烦意乱,若是陌衍在的话,以他的见识,应该会给自己一些建议吧。可惜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根本就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他。 夕落暗自叹息一声,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开始依赖他了? 千里之外的水泽宫殿内,“大白神君”望着从门外走进来的陌衍说道:“你若是不放心,就正大光明的陪在她身边好了,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忙碌?那空间挪移术不用耗费法力么?” 陌衍淡淡道:“你若真觉得我辛苦,就应该为我设一个座位。” “大白神君”呵呵笑了一声,唤童子搬了一张案几与软椅出来。 “你每次都来去匆匆,这次怎么舍得在我这坐一会儿了?” “你这里离孔雀族比较近。”陌衍很直接的回答。 “那你就待在孔雀族不就好了,何必跑来跑去。” “能避则避,我不想再牵连到她。”陌衍沉声说道。 “你以为你想避就能避得了吗?月翎消失了几万年,为何现在魂魄会找上她?还不是因为想和你再续前缘。” “月翎是月翎,夕落是夕落,她们不是同一个人,你不要混为一谈。” “有何区别?等到九幽素女的神元彻底苏醒时,那小凤凰就会想起所有的前尘往事,到那时,你猜她会如何选择?” 陌衍没有说话,她想起夕落说过她梦到的女子,其实他知道那是月翎魂魄残留的一丝前世的记忆。虽然他希望夕落此生不要再与他有任何纠缠,但就像大白说的那样,如果夕落最终的选择也是要与他在一起,他还能再拒绝吗? 第63章 人不见了 “夕落夕落……” 翌日一早,夕落刚睁开眼睛,喜鹊就从外面冲进来,蹦到了夕落榻上,急切的对夕落说道:“夕落,你猜我刚刚见到谁了?” 夕落揉了揉眼睛,问喜鹊:“这么早你跑出去做什么?” “早什么早,你看看外面,太阳都升起来了。” “是吗?”夕落半信半疑,难道自己睡过头了? 昨晚折腾了很晚才睡,后来又不停的做梦,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结果喜鹊倒是比她还起的早了。 “你别打岔,我跟你说正事呢?”喜鹊对夕落说道:“你还没问我见到谁了呢!” “你见到谁了?” “那位灼华圣女啊!没想到她竟也跑到孔雀族来了,听说她昨晚就到了。” 灼华竟来了孔雀族?她现在可是在风口浪尖上的人,不好好待在凤凰族,跑孔雀族来做什么? 昨天还骗二王子说只要奏响凤凰琴就能见到心中思念的人,没想到琴没响,这人却真的来了。若是让灼华知道自己也在这里,少不得要来找自己算账了。 夕落叮嘱喜鹊:“这两天就好好待在屋子里,别出去让灼华见到了。” “干嘛要躲着她?”喜鹊不满:“应该是她躲着我们才对,她给你和陌衍仙君喝噬神饮,你正好找她算账!” “其实,我已经找她算过账了。”夕落微微一笑说道:“那天走的时候,我也让她喝了一点噬神饮,所以才会有那些她的传闻。她现在估计恨不得把我扒皮抽筋。” “夕落,干得漂亮,”喜鹊激动的说道:“她那样的人,就该受些惩罚。” 夕落心中略有不安:“若是娘知道我这么做,一定会说我的,毕竟事关名节。还有那位二王子,他若知道也一定会恨我的。” 喜鹊安慰道:“想那么多做什么?事情都是那位圣女搞出来的,要怪也只能怪她。” “希望他们也如你这般想吧。我们现在是在做客,就主动避着她一些吧。” “可是天天躲在这屋子里好闷啊,要不我们回温泉谷算了。” 夕落略一沉思后说道:“两天后走吧,不管凤凰琴的诅咒能不能解除,两天后我们就回温泉谷。这两天你就到竹林去玩,不要惊到淳姬就好。那里僻静,灼华应该不会到那里去。” “好吧。”喜鹊百般无奈的应道。 喜鹊刚出去,兰雅就出现了,她一脸愁容的对夕落说道:“夕落姐姐,这两天怕是不能好好陪你了。” “怎么了?”夕落猜测,兰雅这么说,一定是因为灼华的缘故。 兰雅瘪嘴道:“凤凰族的那位圣女来做客了,父王叫我负责陪着招待她。” 果然如此!夕落微微一笑:“你陪她就好,不用理会我。我这两天正好研究一下这琴到底怎么回事。” “姐姐不怪我?”兰雅有些不好意思。 “怪你做什么?你好好陪圣女,我也正好办我的事,这样正好。”夕落说的是实话,她这两天真不希望被打扰。 “那我叫六王兄多陪陪你。” 夕落正待拒绝,外面就传来兰则的声音:“我请来的客人我自然会陪着,兰雅你就放心去陪那位圣女吧。” 兰雅一见兰则来了,央求兰则:“六王兄,要不你去跟父王说说,就让二王兄去陪圣女吧,我想陪着夕落姐姐。” 兰则断然拒绝:“若是以前,父王可能会这么安排,但现在父王是不会再让二王兄见她的,你还是去好好陪着她吧,她这次来的蹊跷,你要小心些。” “那好吧……”兰雅百般无奈的离去了。 夕落立刻问兰则:“找我有事?” 兰则反问:“没事就不能来找你?” 夕落不理他,径直又坐到凤凰琴前静待兰则开口。 兰则终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道:“你说那位圣女到我孔雀族来做什么?” 夕落一笑:“我怎么知道。” “这其中定有蹊跷。”兰则自言自语:“不知道凤凰族在打什么主意,他们该不会是想把这个圣女丢给我们孔雀族吧?” 夕落失笑:“你想的美啊,人家将来可能是凤皇,你求都求不来的,会白送给你?” “那你说她突然到我孔雀族来做什么?说是来探望兰雅,我怎么不知道兰雅跟她有交情?” 看来他就是来发牢骚的。 夕落也不说话,由着他在那自言自语。兰则见夕落不理他,凑到夕落面前道:“你别一天到晚盯着这破琴,难道我不如它好看?” 夕落看了兰则一眼,淡淡开口:“它比你有用。” “一把哑琴能有什么用?”兰则嗤之以鼻。 “等它能发出声音了我再告诉你。”夕落问兰则:“圣女来了你二王兄应该很高兴吧。” “他有什么高不高兴的。”兰则无所谓的说道:“来了又能怎样?见了又能怎样?反正得不到,人家眼里心里也没有他,相见不如不见。” 夕落默然。二王子明知灼华是凤凰族的圣女,却还是将心付出,就注定了他将会活在思恋与痛苦中。这是他自己选的路,别人也无可奈何。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夕落决定还是把她和灼华的恩怨告诉兰则比较好,就算二王子会怪她她也认了。 听完夕落的讲述后,兰则的反应却甚是平静。夕落不禁奇怪:“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兰则反问。 “比如说我心太狠太坏……” “你希望我这样说你吗?” “当然不希望。” “那我还说什么?”兰则看着夕落一脸紧张的样子,轻轻一笑:“你就这么在乎我对你的看法?” “不是你……”夕落纠正:“是你们。我怕你二王兄会怪我。” “怪你做什么?”兰则冷笑:“难道只许别人害你,不许你反击。我只是替我二王兄不值,心心念念的女子竟是这样的人。” “她的心思我也琢磨不透,我也不知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她让她如此恨我。反正这两天别让她知道我在这儿,不然,怕是又会起些风波。”夕落嘱咐道。 兰则点头:“不用你说我自然知晓。” 夕落冲他挥手:“那你可以走了。” 兰则一怔:“这么急着赶我走?” 夕落问他:“你还有事?” “无事。” “既然无事那你还待着做什么?” “我是特意来陪你的!” “我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人陪。” “我答应了兰雅……” 兰则话未说完,一名婢女匆匆赶来禀报:“六王子,灼华圣女不见了,小公主请你帮忙找一找。” “不见了,怎么不见了?”兰则急忙问道。 “小公主本来和圣女约好去她住处找她的,结果人却不见了,伺候的人也说不出她去哪儿了。” “她会去哪里?”兰则有些发愁。 “赶紧去找找看。”夕落催促道。 看着兰则匆匆离去,夕落也不禁好奇,灼华去哪里了? 第64章 入赘 夕落正想着灼华,门外就传来了灼华的声音:“果然是你,还真是冤家路窄啊。” 夕落头皮一麻,她竟这么快就找来了。 来不及多想,夕落以最快的速度在门口设了一道结界,把灼华挡在了外面。 灼华冷笑:“你怕什么?我又不是你的对手,你何必这么紧张?” 夕落微微一笑:“你也不必谦虚,若论心肠歹毒,我自然比不过你。离你远一点是对的。” 灼华咬牙切齿道:“到底是谁心肠歹毒?你害我名声受损,这笔账,我迟早要找你算的。” 夕落反问:“你的名声受损你就恨我如此,那当时你叫应州去凤鸣殿时,可曾想过我的名声?” 灼华脸色一僵:“你说什么我不懂。” “怎么,敢做不敢认?堂堂圣女,连这点担当都没有?” 夕落满脸的不屑让灼华很是气恼,她微微仰头,高傲的说道:“不错,是我叫应州去找你,那又怎样?他思慕你,我便成全他,这也是族母的意思。你是凤凰族的人,不嫁给凤凰族的人,难道还想学你娘背叛凤凰族嫁给外人不成?” 夕落不气反笑:“既然你说凤凰族的人必须要嫁给凤凰族的人,那你还怪我做什么,我也是在成全你啊!” 灼华看着夕落,满脸鄙夷之色:“你也配跟我相提并论?我要嫁谁,岂是你能算计的?你以为跟你一样,随便一个人就可以把你嫁了?” 夕落冷笑:“你是高贵的圣女,我自然不能跟你相提并论,但我要嫁谁,也不是你们说了就能算的。我劝你们以后少打我的主意,我这里还有一些噬神饮,你若再惹我,我就让你再尝一次它的滋味。” 提到噬神饮,灼华就气的气血一阵翻腾,若不是夕落偷了她的噬神饮,她怎会吃那些苦,又疼又痒的熬了大半个时辰,还被应州动手动脚的轻薄,要不是侍女及时阻止,她的清白可就保不住了。 就算是将夕落扒皮抽筋都难解她的心头之恨! “你娘也就只教会了你如何做贼!”灼华讥笑道:“不过你勾引男人的手段也是厉害,竟连孔雀族的人也不放过……” 灼华话音刚落,嘴巴就被啪啪扇了几下。 夕落轻轻抚了抚手掌,没用法力,还是有些疼的。 灼华用手捂着嘴角,瞪大眼睛,狠狠的看着夕落,恨不得用目光将她撕碎。 夕落退回结界内,对灼华说道:“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以后再听到你说我娘半个字,就不是几个耳光这么简单了。” “我知道现在我打不过你,所以我忍了。但这些我迟早有一天会通通还给你的。”灼华冷冷丢下这句话后,捂着脸转身走了。 看着她走远,夕落勉强松了口气,她还真怕灼华赖在这里不走,她实在不希望因为自己让这里不得安宁。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十分平静,除了婢女和喜鹊偶尔出现,就再也没人来打扰了。夕落在这段时间里尝试了各种方法,都还是徒劳无功,凤凰琴还是静静地躺在那里,半点声音也不肯发出,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不值得它叹息一声。 夕落颓然的靠着凤凰琴生着闷气,这破琴,当初想跟着她出来时就主动给她提示,又是声音又是画面,让她以为它是件有灵性的东西,现在正需要它时它就开始摆架子了,跟它说话它不理,跟它神识沟通它不应,夕落很是怀疑这还是不是当时的那把琴。 或许是折腾了几个时辰有些累了,夕落忽然感觉有些困顿。她也懒得上榻了,就靠着凤凰琴准备小憩一下。 迷迷糊糊中,夕落见到一名女子端着一只小碗走向自己,那女子急切的对自己说道:“快把它喝了,那些人马上就要来了。” 夕落正奇怪她给自己喝的是什么东西,就有另一名女子出现一把夺过了那只小碗,把碗里的东西往地上一倒,并斥责那女子道:“陌衍的孩子你也敢害,你活的不耐烦了?” 那名女子见碗里的东西被倒掉,十分气愤,她大声质问道:“你说是陌衍的孩子就是陌衍的孩子吗?你有什么证据?她是凤凰族的圣女,就算是怀了陌衍的孩子,那也留不得。” “你有什么资格管别人的事,孩子留不留,夕落自有打算,你瞎操什么心?” “那些人马上就要来了,若他们知道了夕落怀了陌衍的孩子,是不会放过她的。你希望他们再去伤害夕落吗?” “来了又怎么样?若是护不住孩子,我们又如何向陌衍交代?” 两人吵的甚是激烈,夕落听得一身冷汗,她怎么就怀了陌衍的孩子了?那些要来的人又是谁? 似乎是要印证夕落的猜疑,她忽然感觉肚子隐隐有些痛感,她慌忙伸手去摸,竟发现肚子竟然真的变大了! !!! 夕落这一惊非同小可,直接被吓醒了! “哎哟!”地上传来喜鹊的哀叫声:“夕落,你摔我做什么?” 夕落低头一看,喜鹊正躺在自己脚边,用它的小短腿揉着它的小嘴。 夕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并没有哪里不适,也没有变大。那刚才的梦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问喜鹊:“你躺在这里做什么?” 夕落嘟囔道:“我实在无聊,见你趴这儿睡觉,我也就想趴你腿上睡会儿,哪知还没睡着你就把我摔下去了?” 难道刚才自己摸到的大肚子竟是喜鹊毛绒绒的身子? 夕落哑然,这家伙睡哪里不好,非要贴着自己肚子睡,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虽然只是虚惊一场,但夕落心中还是有点忧心,那天陌衍跟自己做了那么亲密的事,喜鹊都说那是夫妻之间才能做的事,自己不会真的怀了他的孩子吧?刚才那个梦,会不会是一种提示或是暗示? 夕落心情一下糟糕起来,他是师父的朋友,也就是说算的上是自己的长辈了,若自己真怀了他的孩子,那该如何是好?要告诉他吗?他一定会觉得很烦吧?毕竟他说过他不会娶妻,自己不应该用这些事去烦他的。 思来想去,夕落最后打定主意,若真有了陌衍的孩子,她就像娘一样,生下来,自己养。温泉谷那么大,多一人算什么? “夕落,你哪里不舒服,脸色这么难看?”喜鹊蹦上案几,瞅着夕落问道。 夕落露出一丝苦笑:“一天快过去了,我还没想出办法。” “别着急,还有一天时间呢!”喜鹊安慰夕落。 晚膳时候,兰则不请自来,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这位圣女这次是来我们孔雀族避祸的。” “避祸,避什么祸?” “好像是鹰族要向凤凰族求娶圣女,凤凰族便安排圣女到我孔雀族做客,想把祸水引到我们身上。” “关你们什么事?” “都知道我二王兄对圣女情有独钟,若圣女在孔雀族迟迟不归,鹰族的人必定会以为是我们不放人。” “鹰族怎么忽然要求娶圣女了?” “鹰王荣升上仙,鹰族的实力远远超过其他百鸟各族,因此鹰族的野心便越来越大,想要替代凤凰族统领各族。” “那求娶圣女只是一个幌子咯。” “不错,凤凰族女子不外嫁这是众所周知的事,何况是圣女,他们摆明了就是向凤凰族宣战。” “那想办法送圣女走吧,别让她连累到你们。” 兰则苦涩一笑:“如今她如何肯轻易离开,我偷听到她与她侍女谈话,她们准备利用我二王兄用孔雀族的力量去对抗鹰族。” “不要脸!”夕落忍不住骂了一句。 兰则冷笑:“你知道她今天对我二王兄怎么承诺的吗?” “?” “她说她虽然不能外嫁,但我二王兄可以入赘凤凰族!” “?!” 夕落不禁怀疑,这真的是灼华能说出来的话吗? 第65章 郎情妾意 “你二王兄怎么说?”夕落很想知道二王子的选择。 “我二王兄没说什么,他愿不愿入赘那也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决定的。毕竟是孔雀族的王子,有些事,由不得他自己。” “你二王兄又不是傻子,干嘛要入赘啊,人家又不喜欢他。”喜鹊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阙儿!”夕落一把将喜鹊抓到自己怀里藏起来,不给兰则欺负它的机会。 “你这兔子是雌的吧?”兰则淡淡开口。 “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这么护着它,若是个雄的,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看上它了。” “我会看上一只没化形的兔子?” 夕落怒目圆睁,瞪着兰则。 兰则悠悠一笑:“你这么专注的看着我,难道是看上我了?” 夕落收回目光,不再理他,专心用膳。 夜晚,夕落坐在石堡前望着明亮的月光,忽然想起了尧君兄妹。 自己出来也大半个月了,今晚月色这么好,他们是不是又上山顶去修炼了? “喜鹊,今晚月光好,我们找个地方修炼吧。”夕落问喜鹊:“你知道哪里有合适的地方吗?” 喜鹊立马说道:“我知道有个地方甚好。” 喜鹊带头窜了出去,夕落紧随其后,绕过一座座石堡,来到一处较为平坦的石坡前。 这里比较幽静,月光也好,很适合修炼。 夕落正想找个地方坐下,忽然听到隐隐的说话声。 这里竟还有别人?难道也是看中这地方来修炼的? 夕落四下打量,却并未见到有人出现,再仔细一听,那声音还是断断续续的出现着,好像是一男一女在说话。 难道又是隐藏的结界? 夕落用法力探寻了一下,空中并未碰到任何阻挡之物,说明并无结界。 那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喜鹊在山坡前转来转去,忽然用传音术叫道:“夕落,你快过来……” 夕落狐疑的走到喜鹊身边问道:“你蹲这里做什么?” “你小声点……”喜鹊急忙提醒夕落。 “怎么了?”夕落蹲下身子问喜鹊。 “这里面有人……”喜鹊示意夕落看向山壁。 夕落这才发现山壁上有一个石洞,洞门前被一块大石所挡,因此山洞极为隐秘,若不是喜鹊喜欢东窜西望,还发现不了这个山洞。 山洞里面很大,月光只照亮了洞门口一小块地方,山洞深处石壁上嵌有一颗夜明珠,发出盈盈白光。 夕落正想抱着喜鹊离开,洞内又有声音传了出来,是一个女子在说话。 夕落一听到这个声音,就不打算走了,因为说话的那人是灼华。 她怎会在这山洞里?她在和谁说话? 好奇心让夕落又继续往里走了几步。在她的右边又出现了一个较小的山洞,声音就是从那里面传出来的。 夕落怕喜鹊发出声音惊动了里面的人,就给喜鹊用了一个禁声术,喜鹊还折腾了几下表示抗议。 只听灼华说道:“我知道要你入赘凤凰族有些委屈了你,但你若真想和我在一起,又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听她这语气,竟是在和二王子说话么? 对方没有说话,灼华又继续说道:“鹰族的人虎视眈眈,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向你们求助,难道你就真的忍心看我被他们抢去吗?” 二王子终于开口说话了:“不是我不想帮你,只是我根本就做不了主。至于入赘凤凰族,你以为我父王会因为我就和鹰族翻脸吗?” 灼华有些气恼:“说来说去,你就是推脱,不想帮我,我就不信你父王会不顾及你的意愿,只是你做不到那么决绝罢了。”” 二王子叹了一口气:“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你若真想和我在一起,就应该向你父王表示出你的决心,只要你坚持,我相信孔雀王终会同意的。” 二王子叹了一口气:“事情并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 “我知道,你一定是听信了传闻,觉得我不干净了,所以才嫌弃我……” “我并没有嫌弃你……你……你做什么……”洞内传出二王子的惊呼声。 只听灼华悠悠说道:“我只是想向你证明,我是清白的,你若不信……现在便可验证一下……” “你快松手……”二王子的声音有些惊慌。 灼华在做什么? 二王子为何如此害怕? 夕落下意识的就将头探向洞口,就见灼华衣衫滑落至后腰,正紧紧的抱着二王子。虽然长发将后背盖住了一大半,但还是能见到光洁的肩膀和一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竟如此大胆! 夕落瞠目结舌的望着洞内的两人,一个纠缠不放,一个惊慌失措。二王子想推开灼华,可她上半身不着寸缕,二王子的手又不敢往她身上放。 “灼华,你不要这样……”二王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不是喜欢我吗?你不想得到我吗?”灼华一边说着,一边将二王子的头往下拉,将自己的红唇送了上去。 夕落被惊到了。她不是一直都对二王子不假辞色吗?她喜欢的不是迟瑨吗?为何现在又对二王子做这么亲密的事? 难道就因为想要孔雀族帮她们对付鹰族,她就甘愿如此牺牲自己? 迟瑾若是知道灼华这么做,该如何伤心! 夕落悄悄退出了山洞,心情复杂的她也无心修炼了,默默地往回走着。 喜鹊在怀中动了几下,夕落这才想起还没有解开它的禁声术。 “夕落,你刚才怎么突然就走了?”禁声术一解开喜鹊就立马问道。 “没我们什么事,不走干嘛?” “那位圣女为什么要和三王子躲在山洞里见面?她是不是又想耍什么花招了。”喜鹊有些担忧的问。 想起此刻的灼华,夕落不知道说什么好。你情我愿,郎情妾意,这样的好事谁碰到会拒绝? 就在此时,身后远远传来灼华的呼唤声:“兰冀,你给我站住!” 他们这么快就出来了? 夕落急忙一闪身躲到一块大石头后面,二王子的身影刚从石头前飘过,灼华也跟着追了上来,两人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石林中。 “这什么情况?”喜鹊瞪着眼睛问夕落。 “好像是那位圣女把二王子吓跑了。”夕落分析着。 “怎么可能!那二王子至少有两千多岁了吧,还怕一个一千岁的小丫头?” “有些事你还不懂。” “说的好像你很懂一样……” 一人一鸟慢悠悠的边走边聊,等回到石堡时已月上中天了。 夕落躺在榻上,脑海中翻来覆去的都是刚才灼华抱着兰冀的画面。她实在想不通,灼华身为圣女,身份尊贵,为何行事却如此随意?难道她一点都不顾及迟瑾的感受吗? 她如此恨自己,都是因为迟瑾的缘故,说明她是在意迟瑾的,可为何转眼她又主动对别人投怀送抱? 然后她又想起那个梦,虽然是虚惊一场,但梦中的一切却又那么真实,那两个女子都口口声声说自己有了陌衍的孩子,可自己从来就没有见过那两个女子,又为何会做那样的梦? 她都不敢跟喜鹊讲起那个梦,怕她笑话自己。最近奇奇怪怪的梦太多了,这让她很是烦忧。 第66章 婚事取消了 乱七八糟的想了一会儿,夕落忽然想起一件正事,月光这么好,是不是把指天剑和灵犀石取出来让它们也吸收一点月光精华? 此时石堡的窗户正有月光透进洒落在案几上,夕落便将剑与石头取出放好。看看案几还有很多地方空着,她又将凤凰琴也取了出来。 这两天都没有给灵犀石喂血,趁现在无事多喂一些给它吧。 夕落滴了好几滴血在灵犀石上,灵犀石似乎很是欢喜,一阵红光过后还绕着夕落转了一圈才飘回案几上。 夕落心中欣慰,这破石头终于变乖了。 夕落又对凤凰琴说道:“你是不是也要学着人家一点,整天不声不响的是什么意思?” 她本是随口说说,没想到凤凰琴居然也动了! 夕落张着的嘴巴还来不及合上,凤凰琴也飘了起来,就如当初在那绝壁山谷中一般,横在她面前。 “你怎么忽然又能听到我的话了?”夕落激动的问道。 凤凰琴自然不会回答她,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下。夕落伸手,轻轻的拂过琴弦,下一刻,令她惊奇的事情发生了,那几根琴弦竟似活了一般,俱轻轻颤动着,并发出一道道炫目的白光。 难道是诅咒解除了? 夕落欣喜万分,静待白光散去琴弦不再颤动后,慌忙伸手去拨弄琴弦。 但令她失望的是,仍旧没有声音发出。 搞了半天,白高兴一场了。 夕落气呼呼的坐到蒲团上,凤凰琴也静静的飘落在案几上。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夕落的目光不自觉又飘向了凤凰琴,却发现凤凰琴的琴弦似乎有些异样。 之前的琴弦是洁白无瑕的,现在的七根琴弦上却都多了一道淡红色的印记,像是刻意做的记号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白天都还好好的,怎么现在就有印记了?难道是自己手指把琴弦弄脏了? 等夕落看到自己手指上残留的一点血迹时,才恍然大悟,自己刚才给灵犀石喂血后,没有处理伤口,以致于残留的血迹又沾染到琴弦上。 难道刚才的白光和琴弦的颤动是因为自己的血?这凤凰琴该不会和灵犀石一样喜欢用血来修炼吧! 夕落试着又滴了一滴血在琴弦上,但这次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了。 看来她猜错了,凤凰琴并不需要鲜血。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夕落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给灵犀石滴血时的情景,陌衍说那是灵犀石认主了。那刚才凤凰琴的表现难道也是因为认主了吗? 都说灵物一旦认主,就能和主人心意相通,她还没有和灵犀石试过呢! 说干就干,夕落将灵犀石放在手中,试着去感应它。很快,灵犀石就有了回应,周身隐隐有白光闪动。 看来以后不用敲打它叫它出来了。夕落欣慰的放下灵犀石,又将手放到了凤凰琴上。 不出她所料,凤凰琴和她真的可以相互感应了,她的脑海中出现了更多的画面,都是之前那对有情人花前月下卿卿我我的景象,到后来就是那男子决然而去的背影和女子漫长的等待。终有一日,女子的眼泪滴落在琴弦上,女子立下誓言:以我之泪,封印此琴,若遇新主,以情唤之! 再后来的画面就是绝壁下她和陌衍出现,她以为陌衍是喜鹊,非要他拉着自己的手走着,后来她在石台上发愁,陌衍居然对自己用了法术,让自己睡了一觉。再后来她又抱着陌衍的手臂睡着了,整个人滑倒在他怀中,陌衍就那样抱了她一晚上,天快亮时,陌衍又对她用了昏睡术,一手抱着她,一手破开了那绝壁的封印。画面中,大地颤抖,裂缝消失,裂开的山壁重新合拢完好如初。陌衍将她放在雪地上,又把凤凰琴放在她身旁,对她说道:“很快就有人来了,我也该走了。”然后就是迟瑨和灼华出现,将她唤醒。 夕落心中久久不能平静。她一直有些责怪陌衍变成喜鹊的样子骗她,也对他的不告而别有过意见,但细细想来,他对自己已是尽心尽力了,就算是受师父之托,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算是不易了。 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衫,里里外外,俱是陌衍为自己准备的,自己居然也理所应当的接受了。 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不把他当外人了?就连做梦都会梦到他! 夕落后知后觉的发现,自从陌衍出现后,她对喜鹊都有些忽略了! 看了看榻上蜷缩成一团睡的正香的喜鹊,夕落决定,等回到温泉谷,她便问问师父,有什么办法能让它早日化形。 翌日,兰雅早早的就来陪夕落吃早膳。夕落问她:“不用陪圣女了吗?” 兰雅一脸轻松:“她说不舒服要休息,今日不用我陪了。” 喜鹊冷不丁的说道:“估计是昨晚跑累了不想起来罢了。” 夕落忙打岔:“你以为都跟你一样喜欢到处跑?好好吃东西,不要乱说话。” 喜鹊哼了一声:“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兰雅忽然道:“夕落姐姐,昨天圣女是不是见过你了?” “怎么了?”夕落猜测,一定是灼华在兰雅面前说了什么。 “她问我你要在我们这待多久,还问你怎么是一个人。” “怎么是一个人?她觉得我应该是几个人?” “她肯定是在问那位仙君啊。她也奇怪那位仙君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夕落冷笑,她是打听陌衍在不在好想办法对付自己吧。反正我明天就走了,随便你怎么折腾。 “对了,还有一件事,夕落姐姐你还不知道吧。”兰雅接着说道:“鹰族跟喜鹊族退婚了。” “退婚了?” “退婚了!” 夕落与喜鹊同时惊问。 “是啊,我听父王说,那位鹰族的三王子在参加完凤凰族的寿宴后回去就宣布和喜鹊族的婚事取消了,估计各族都知道这件事了。” “他竟这么嚣张,说取消就取消?”喜鹊愤愤道。 “是呀,现在鹰王已经是名副其实的上仙了,他们要取消婚事谁还敢说半个不字?” 明显的仗势欺人!喜鹊气的东西都吃不下了。 夕落轻轻说道:“其实像三王子那样的人,不嫁给他反而是一件好事。” 兰雅叹息道:“只不过这样一来那位七公主可就有点难堪了。” 夕落知道兰雅是有感而发,当初兰则在族母的寿宴上当众向迟瑨求亲被拒,兰雅内心一定是非常难过的。 她本来还有些担心兰雅的,但这两天看兰雅似乎已经将那件事放下了。 “兰雅,我打算明天就走了。”夕落觉得应该先给兰雅打个招呼。 兰雅不解:“为什么急着要走?” 夕落解释道:“本来也就是想来看看你就走的,现在看也看了,也知道了你们住哪里,以后再来就方便多了。” “可是你才来两天就要走,我六王兄说你会多待一些时日的。” “我出来也有好些天了,也该回去了,我答应你,日后有机会还会来找你的。” “那……好吧。”夕落坚持要走,兰雅也无可奈何。 第67章 误会 好不容易等到兰雅离开,喜鹊就急忙对夕落说道:“夕落,那三王子应该不是你的对手吧?” “你说的是鹰族的那位三王子吗?”夕落问。 “除了他还有谁?”喜鹊愤愤道:“他如此欺辱我喜鹊族,我一定要出这口气。” 夕落问:“你想怎么做?” 喜鹊想了半天才说道:“最起码也得揍他一顿……” 夕落点头:“可以是可以,但他现在回了鹰族,我们去他的地盘打人,恐怕不能全身而退。” “说的也是,鹰王现在可是上仙了,法力不知比以前又高出多少倍,就连我父王都怕他,别说是你了。看来只有先放过那混蛋了。”喜鹊心有不甘的说道。 “这笔账就先记着吧,以后有机会再找他算!” 喜鹊叹了一口气:“也只有这样了。” 夕落问它:“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回哪里?喜鹊族吗?”喜鹊一口i回绝:“我回去看什么?又没有我什么事。” 夕落笑笑:“那就算了,我以为你全担心他们想回去看看。” 喜鹊很洒脱的说道:“不用了,退个婚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气两天也就好了。” 夕落觉得好笑,这家伙口是心非,明明在意的不得了,还装得那么轻松,你说不回就不回吧,后悔可别怪我。 趁着无事,夕落又将凤凰琴取了出来。喜鹊问她:“你还不死心呐?” 夕落回道:“明天就要走了,今天怎么的也得再努力一下吧。” 喜鹊不以为然:“那你慢慢努力,我就不打扰你了。” 夕落挥手,示意喜鹊离她远点,喜鹊迫不及待的溜出去了,这是在孔雀族的最后一天,它还有许多地方没去过呢! 夕落静静的看着凤凰琴,昨晚画面中那女子说“若遇新主,以情唤之。”她现在算是它的新主人了吧?那要怎么以情唤之呢?难道要像当初陌衍所说的那样,心中必须要有一个挚爱之人才算是有情? 心有所属,心有所系,要怎样才能满足这个条件?夕落长叹一声,趴在案几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琴弦,心中将自己认识的所有人都从脑子里过了一遍,从师父到娘和喜鹊,尧君琉君,再到迟瑨兰则西风他们,然后是陌衍,还有那位灵姬…… “铮……” 毫无预兆地,一道低沉悠长的琴声突然响起,吓的夕落一个激灵。 是凤凰琴发出声音了吗?夕落瞬间挺直了腰板,激动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她很确定自己刚才没有听错,那琴声确实是凤凰琴发出的。 但接下来夕落就有些害怕了,因为刚才琴声响起时,她刚好想起了她和陌衍在不周山时的情景。 难道凤凰琴觉得她对陌衍有情? 凤凰琴肯定是误会了。她那时以为陌衍是喜鹊,所以才对他又拉又抱的,若早知他是男子,她绝对不会那么做的。 夕落深吸了几口气,尽量让情绪平静一些,然后再次拨弄琴弦。 她这会儿心中想到的是淳姬,她这么努力,可都是为了她啊! 琴声再次响起,清越悠长。 难道凤凰琴已经被唤醒了,可以随心所欲的弹奏了? 夕落又随意的拨弄了几下琴弦,琴音流淌而出,如龙言凤语,婉转连绵。 夕落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终于成功了。 “你竟真的让它发出声音了?”兰则走进石堡,问夕落:“怎么做到的?” 夕落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怎么做到的,她能说是凤凰琴搞错了吗? 兰则也不继续追问,他来找夕落,是有其他事情的。 “兰雅说你明天要走?” “是。” “为何这么匆忙?” “一是我想避开圣女,二是我怕那个灵姬再找到这里来。” 这两个理由都让兰则无话可说,他邀请夕落来做客是存有私心的。自他第一次见到夕落,他就觉得这位仙子有些与众不同,让他不自觉的就想与她亲近。他真心的希望夕落能替代灼华,与她二王兄在一起,这样,他二王兄才能重新振作起来。 只是,他算不如天算,没想到灼华竟又突然出现,扰乱了他的计划。 “你就不能再多待几天么?”兰则试着挽留。 “我待在这里只会给你增添更多的麻烦。” 夕落说着事实。 “那好,明日我送你。” “好。”夕落指着凤凰琴对兰则说道:“这琴我就留在你这里了。” 兰则不解:“为何要留在我这里?” 夕落轻轻一笑:“这是凤凰琴。” 兰则亦笑:“这话你说过一次了。” 夕落正色道:“这真是凤凰琴。” 兰则神色变得凝重:“你说的是真的?凤凰琴不是已消失多年?” “被我无意中得到了,现在它已经能发出声音了,传说它的琴声能支配万物心灵,驱走心魔,我把它留给你,或许你将来用的上。” 兰则定定的看着夕落,嘴角轻轻扬起:“你是为了我才解开了它的诅咒?” 夕落没有说话,她只是想为朋友做一些事,并不想兰则觉得她是在同情他。 夕落不说话,兰则的笑容更深了:“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那你可就惨了,我活不过两千岁,可不能陪你千秋万载。” 夕落看着他夸张的笑容,心情有些难过,也跟着他笑道:“那怎么办呢,我会舍不得你的。” 兰则收敛了笑容,定定的看着夕落,良久,吐出了几个字:“谢谢你!” 夕落轻轻一笑:“谢我什么?我只是做了我该做又想做的事而已。来吧,让我看看你的琴技如何。” 兰则依言坐到凤凰琴前,也不知他弹的是什么曲子,夕落只觉得心情格外宁静,仿若身边有百花齐放,又仿若有清泉流过山间。 夕落听得有些痴了,她好像又看到了那名女子与那位男子在花间缠绵,又见到了那名女子在溪边戏水,那名男子向她走近,拉着她双双走入水中,忽然,溪水变成月沉湖,男子变成了陌衍…… 夕落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再看兰则,他已经停止了弹琴,正一脸好笑的看着她。 “看来我弹的不错,你竟如此陶醉。”兰则沾沾自喜。 “这可是凤凰琴,跟你弹的好不好没有关系。”夕落辩解道。 “那好吧,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听我弹琴脸会红?” “我脸红了吗?”夕落忙伸手摸了摸脸。 “脸红能摸出来吗?” “我就能摸出来,不烫就说明没红。” “……” 石堡外一处隐藏的结界内,大白看着和兰则有说有笑的夕落感叹道:“这小凤凰似乎和那小孔雀很投缘啊。” 一旁的陌衍没有吭声,望着谈笑的两人若有所思。 大白揶揄道:“怎么,看到他们开心你反而不开心了?” 陌衍淡淡道:“我有什么不开心的,只不过是有些担心罢了,那六王子命中有劫,怕是躲不过去。我怕她将来无法接受。” “那你就想办法把他们分开呗,既然那小孔雀不能陪她长久,又何必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她能为那六王子破除凤凰琴的诅咒,说明对他情意深厚,又岂是外力可以阻止的?” “你怎能肯定她破除诅咒是因为那小孔雀?” “不然呢?我本来不解她为何要来孔雀族,如今总算明白了。” “若她真的看上了那小孔雀,又怎会急着要走?” “她不是说了吗?怕留在这里惹麻烦。” 大白摇了摇头:“我还是觉得她不会轻易变心,不然就不会苦等几万年。” “我说过了,不要把她和月翎混为一谈。”陌衍的语气透着不悦。 “好,我不说了。”大白乖乖闭嘴。 晌午时候,兰则兰雅双双来陪夕落用午膳,夕落左等右等,都不见喜鹊回来,有些着急起来。 兰则随意说道:“何必非要等那兔子回来,你吃你的,它玩够了自然就回来了。” 夕落摇头:“我是担心它碰到灼华。” “一只兔子而已,圣女大不了拿它出出气。若真不见了,我再抓一只兔子给你便是。” 夕落苦笑:“那些寻常的兔子怎能和它相比,它可是喜鹊族的八公主。” “喜鹊族的八公主?” 兰雅兰则同时惊呼出声。 第68章 姑奶奶 夕落轻叹一声:“它的确是喜鹊族的八公主,只不过还没化形而已。” 兰雅奇道:“那它怎么会变成兔子?” “我不想它被认出来,所以才把它变成兔子的模样。” 兰则一脸庆幸:“还好我没把它烤了……” 既是喜鹊族的公主,自然不能怠慢,三人立即分头寻找。兰雅走一个方向,兰则与夕落走另一个方向 一路打听后,终于有一名婢女说好像看到一只兔子往东南方向去了。 兰则夕落立刻按着婢女所指的方向找了过去。 最后找到一座很荒凉的石堡前,之所以说那座石堡荒凉,是因为石堡周围长满了野草,看起来像是长年不住人的样子。 兰则看到那座石堡,有些迟疑,说喜鹊应该不会进去的,建议到别处找找。 夕落有些奇怪,问他为何觉得喜鹊不会在里面。 兰则解释道:“这座石堡据说是我的一位姑奶奶曾经住过的地方,只不过她已经几万年不曾出现了,” “她是嫁出去了吗?” “不是,……她自甘为魔,离开了孔雀族。” “……” “自她离开后,这里也就荒废了。我小时候跑进去过,很是阴森,所以我猜那兔子不会进去。” “既然来了,还是进去看一下吧。”夕落用法术除去了门前的杂草与尘灰,踏入半开的大门。 石堡的规模很大,里里外外有好几间屋子,石桌石椅等器物一应俱全,只是全都积满了灰尘。 夕落一走进去便开始呼唤喜鹊,但是喜鹊并没有回应她。 “看来不在这里,我们再去别处找找吧。”兰则说道。 夕落点头,叫了半天喜鹊都不见出来,看来真的不在这里。 她转身又往门外走,却又忽然回头,蹲下身子仔细查看起来。 兰则不禁问道:“你看什么呢?” 夕落指着地上说道:“这里好像有阙儿的脚印。” 兰则蹲下身子仔细辨认着,许久之后得出结论:还真像是兔子脚印,那脚印是朝着屋子里面去的。 既然在屋子里,那为何不答应呢? 夕落心头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又被别人控制了? 她来不及去想谁会对喜鹊不利,慌忙向里面的屋子走去,屋子里就一张石榻石桌,并无他物。 直到找到最后一个小屋子的时候,赫然发现喜鹊正蜷缩成一团躺在一只蒲团上。 而那个屋子被一道极强的结界包围着。 “这里为什么有结界?”夕落扭头问兰则。 “我也不知道。”兰则摇头:“没有人告诉过我。 “喜鹊……”夕落大声呼唤道。 喜鹊像是睡着了,一点反应都没有。 夕落又连着叫了几声,喜鹊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蒲团上。 夕落顿时紧张起来,喜鹊不会……来不及多想,夕落快步走进屋子,一把将喜鹊抓起来抱在怀中。 喜鹊一见夕落,立即哭诉起来:“夕落,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了。” 夕落没好气的说道:“你还好意思哭,我叫你你怎么不知道应一声,吓了我一跳,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没有听到你叫我啊!”喜鹊非常无辜的说道。 “没有听到?难道这结界还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夕落转头想叫兰则试着叫自己一声,却发现兰则也跟着自己进来了。 夕落忍不住埋怨兰则:“你怎么也进来了?” 兰则一愣:“我怎么就不能进来?” 夕落道:“万一出不去怎么办” 兰则不以为然:“出不去就叫人来帮忙啊,这有什么好发愁的?” “那先试试看吧。”夕落示意兰则先走。 兰则转身走向门口,很快就被结界挡住了。以他的法力,根本就出不去。 他叹了口气:“看来只有叫我父王来一趟了。” 喜鹊道:“叫也没用,我叫破了嗓子都没人理我。” 兰则不信,接连叫了几声兰雅,他用上了法力,声音可以传到很远,但许久都不见兰雅到来。 看来这结界不但阻隔了外界的声音,连结界内的声音都传不出去了。 夕落问喜鹊:“你是怎么跑到这里来的?” 喜鹊回答:“我是看到你往这里走,就追着你过来了。结果没追上你,我就到这屋子里找你……” 夕落皱眉:“你看到我?可是我根本就没出来过。” 喜鹊傻眼了:“我明明看到你进了这座石堡,才跟着你进来的。你那衣服特别,我不会认错的。” 兰则嘲讽道:“衣服不能幻化么,喜鹊族怎么还有这么笨的公主。” 喜鹊不依:“你说谁笨?” 兰则回道:“除了你还有谁?” “你……”喜鹊瞪着兰则,忽然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是喜鹊族的公主。” 兰则白了喜鹊一眼:“你自己说的。” 喜鹊还待继续争辩,夕落开始打,岔:“好了,先想想怎么出去吧!” 兰则对夕落道:“要不你试试?” 夕落摇头:“我恐怕也不行,这结界应该出自上仙之手,不是那么容易破的。” “上仙?难道是那位姑奶奶自己设的结界?” “你那位姑奶奶是上仙?”夕落有些奇怪,既是上仙了?为何又自甘为魔? 兰则轻轻点头:“我也不太清楚,父王是这么说的,小时候我跑进这石堡一次,后来父王就告诫我,不要再到这里来,说那位姑奶奶法力很高,若是毁坏了她这里的东西,她会找我算账的。” 夕落猜测:“难道这屋子里有她珍藏的东西,所以才设了结界保护?” 但这屋子里除了中间一个蒲团外,并没有其他东西。 兰则将蒲团上的灰尘清除,对夕落说道:“先坐会儿再说吧,看看兰雅会不会找到这里来。” 夕落不吭声,默默地将自己随身携带的蒲团取了出来。 兰则感叹:“你出门还带着这玩意儿。” 夕落白了他一眼:“很奇怪吗?估计你没有露宿过荒野吧。” 兰则有些无趣的自己坐了下去,身为王子,他从来不用考虑衣食住行这些问题。 夕落将蒲团放在离兰则三尺左右的距离,兰则等她坐好后问道:“你说,是谁把这兔子引到这里来的?” 夕落摇头:“我也不知。” 兰则猜测:“会不会是那位圣女?” 夕落否定了他的说法:“她不是孔雀族的人,应该不会知道这里有结界,而且……她把喜鹊困在这里做什么?” 喜鹊忽然开口道:“她把我骗这里来,不也就把你骗来了吗?” “那她把我骗来这里做什么?想把我永远困在这里吗?”夕落觉得这也不可能,这里只能暂时困住她,时间长了孔雀族的人肯定会找到这里来的。就算孔雀族的人不来,她也可以用指天剑破了结界自己出去。 还是不要瞎猜了,夕落看向兰则:“给我讲讲你那位姑奶奶的故事可好。” 兰则很爽快的开始讲述:“那位姑奶奶是我父王的亲姑姑,据说,当年她不但人长的极美,也是几位兄弟姐妹中法力最高强的一个,年纪轻轻就成为了上仙,是孔雀族的骄傲。可是后来在一次历劫时出了意外,被一丝魔气影响,自此后性情大变,族里想尽一切办法想驱除她体内的魔气,奈何她法力太高,族中无人能制服她,最终她离开了孔雀族,不知所踪。” “后来就没有她的消息了吗?”夕落问道。 兰则摇头:“没有,她自离去后就再也没有人见过她了。” “好可惜!”夕落感叹,明明是天之骄女,却就这样消失了,让人不胜唏嘘。 大家都不说话,屋子内一下又变得沉寂起来,喜鹊忽然离开夕落的怀抱,在屋子里东走西窜。 夕落连忙问道:“喜鹊你干什么呢?” 喜鹊闷声答道:“我心慌,待不住。” 喜鹊安慰道:“再等等,或许一会儿就有人来了。” “都等了这么久都没有人来,还等什么?夕落,不管了,快把结界破了,我想出去。”喜鹊不耐烦道。 夕落蹙眉,喜鹊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忽然发脾气了? 第69章 冒险一试 兰则也觉得喜鹊有些反常,他一把抓住喜鹊威胁道:“你再不停下来,小心我把你烤了吃了。” 喜鹊蹬着小短腿叫着夕落救命。 夕落从兰则手中接过喜鹊,将她按在自己腿上,告诫它:“再等一会儿,若实在没人来,我就破结界出去。” 兰则对夕落说道:“你那剑连巫族的阵法都能破,破这结界应该不是难事吧?” 夕落“嗯”了一声:“若强行破结界,势必会引起结界波动,我怕会将这里毁坏,你不是说你父王告诫你不要碰这里的东西么?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破坏这里。” “你那剑应该有些来头吧?那些巫族人对它好像很是惧怕的样子。” “这是我师父的法器,什么来历我也不清楚,但确实是很厉害的。” “法器都如此厉害,你师傅一定不是一般人吧?”兰则也对夕落的师父产生了好奇。 夕落微微一笑:“如果我说我不知道我师父是谁,你会信吗?” 兰则有些不相信:“你不知道你师傅是谁?” 夕落点头:“我不知道他是谁,也没有见过他,从我很小的时候起,他就只是用分身跟我见面,教我法术。而且他的分身都只是一个影子,连相貌都看不到的。我曾问过他为什么不让我看到他的真身,他说他历劫时受了重伤,真身还不曾恢复,因此不能见我。” 兰则表示赞同:“这也有可能,历劫都是九死一生,所幸你师父只是肉体受损,若是神魂受损,也就不能用分身见你了。” .夕落叹了一口气:“就是不知道要何年何月他才能恢复,这都已经过去一千年了,要多重的伤才需要这么久的时间来恢复?” 兰则安慰道:“别着急,终有一天会见到的。” 时间又过去大半个时辰,喜鹊一直躁动不安,就连兰则都开始不耐烦了。 “怎么就没有一个人找到这边来?”兰则一边拍着结界一边抱怨着;“兰雅跑哪儿去了?” 夕落起身拉住兰则:“这里僻静,本来就不容易找到,你又何必这么着急?” 兰则皱眉:“都过去这么久了,万一兰雅没有打算找我们,在等着我们自己回去呢?” 夕落不吭声了,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那就自己想办法出去吧。 夕落站到结界前,凝聚法力,想将结界撕开一道口子,但结界异常牢固,连一丝缝隙都打不开。 夕落不禁有些埋怨起陌衍,他没有封印自己的法力前,自己在那水泽宫殿里还能打开那道法阵,但是法力被他封印后,自己好像就变弱了很多,现在拿这结界3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那就只有用指天剑了。 夕落取出指天剑,对准了门口处的结界。指天剑散发出强劲的剑气,震的整个结界都抖动起来。 “夕落,快收剑!”兰则忽然急切的叫道。 夕落扭头,不解的看着兰则。兰则指着地上他刚才所坐的蒲团对夕落说道:“快把剑收起来。” 夕落目光转向蒲团,才发现蒲团上有丝丝黑气正不停地冒了出来。 这……难道是剑气将蒲团里的黑气逼出来了?那黑气是什么? 夕落忙将指天剑收回,剑气消失,结界也不再抖动,黑气也不再冒出来。 夕落与兰则面面相觑,都有些不明所以。 “那黑气是什么?”两人同时问了出来。 眼看那些黑气在空中飘荡着,夕落忽然灵光一闪,那些黑气难道就是魔气? 她立刻提醒兰则:“小心那些黑气!” 兰则点头:“我知道,这些黑气很有可能就是魔气,切不可沾染上。” 喜鹊吓得一下窜到夕落裙角下,一边还叫着:“妈呀,我还在那上面待了那么久,夕落,我一定染上魔气了,刚才我就感觉很难受,这会儿头也开始昏了……” 夕落有些无语,你不觉得你藏的这地方有些不妥么? “能把这些黑气再逼回去么?”兰则问夕落。 夕落不语,她并没有把握,这一千年她虽然在不停的修炼,但她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再加上法力被封印了一部分,她对自己的能力也有了怀疑。 兰则见夕落不说话,自己就动起手来,没想到那些黑气一碰到兰则的法力,竟仿佛活了一般,都追着法力往兰则身上涌来。 夕落大吃一惊,急忙一掌拍向那些黑气,想帮兰则阻挡一下。但那些黑气就像被人操控着,竟生生和夕落的法力对抗起来,夕落的法力稍一减弱,它们便朝他们二人涌来。 居然摆脱不掉了! 夕落与兰则都发现了这一事实,夕落一脚将喜鹊踢到自己身后,对兰则说道:“你到我后面来。” 兰则断然拒绝:“开什么玩笑,我怎能躲到你身后去?” 夕落急道:“你不躲开,那我们都要遭殃。” 兰则坚持:“要躲开也是你躲开,你是女子,理应我保护你。” “用你的日月轮试试。”夕落忽然想起了兰则的日月轮。 兰则忙取出日月轮挡在他与夕落身前,日月轮暂时将黑气挡住,夕落与兰则稍稍松了口气。 “怎么办,仅靠日月轮自身的威力是坚持不了多久的。若是不能及时出去,那些黑气迟早会进入我们体内,到时可能就会变得跟我那姑奶奶一样了。”兰则忧心忡忡的说道。 夕落神色也异常凝重,她何尝不知道出不去的后果。只是要破开结界,就要用指天剑,若用指天剑,就会将蒲团里的黑气激发出来,她不能保证在黑气入体之前破开结界,因此也不敢去冒这个险。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若是破开结界,那些黑气趁机跑出去了,又该怎么办? 她有些理解这屋子为什么要设结界了,估计就是因为怕这蒲团里的黑气有一天会跑出来,所以才设了结界阻挡。 但是你好歹把结界设得更牢固些啊,这样能进不能出的不是害人吗? 思来想去,夕落又想到了灵犀石,她立即问道:“灵犀,能否帮我一个忙?” 灵犀石懒洋洋的回了一句,“不想,每次你找我帮忙都不是小事,都要耗费我不少法力。” 夕落没了话说,灵犀石说的没错,她每次需要灵犀石的时候确实都不是什么小事。 就比如现在,她希望灵犀石在她破开结界后马上将结界修补好,这本来就是很耗费法力的事。 灵犀石不愿,她也不能勉强。 见夕落不说话了,灵犀石又主动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想破开结界。”虽然灵犀石不想帮忙,夕落还是对它说了自己的打算。 灵犀石又问:“你想我怎么帮你?” 夕落一喜:“你肯帮我了。” 灵犀石重重的嗯了一声,很不情愿的样子。 夕落忙问它:“你能修补结界吗?” 灵犀石又哼了一声,语气很不悦:“你忘了我本来是干什么的了?” “本来是干什么的?”夕落一时有些茫然,你不就是骗人血修炼的么,说白了就是一个坏蛋。 “我连天都能补,何况区区结界?”灵犀石冲夕落大声说道。 “呃……”夕落恍然大悟,原来它说的是这个意思。 既然灵犀石愿意帮忙,夕落便多了一重把握,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冒险一试。 第70章 魔气 夕落问兰则:“若是蒲团里的黑气全部都出来了,你的日月轮能坚持多久?” 兰则略一沉吟后答道:“要看蒲团里的黑气还有多少,若就这些,还可坚持一炷香左右,若是还有更多,可能也就几息……” 夕落默默计算着,指天剑破结界只是眨眼间的事,灵犀石修补结界应该也要不了多少时间,成功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她让兰则和喜鹊站到她身边,确保日月轮能完全将黑气与他们隔开后,再次取出指天剑,以最快的速度向门口的结界刺出一剑。 结界剧烈震荡,门口处出现一个拳头大的洞口,那洞口不断扩大着,蒲团里的黑气也不断的往外冒着。 夕落收了指天剑,一把抓起喜鹊从洞口丢了出去,目前那洞口还小,也只够喜鹊小小的身子出入。他们要想出去,还得等上一会儿。 日月轮的威力正在慢慢减弱,所幸蒲团里再也没有黑气冒出,兰则用自身法力帮着日月轮对抗那些黑气,夕落见裂口已经足够大了,忙催促兰则快走。 兰则却是不动,他若走了,日月轮怎么办? 情急之下,夕落一把抓住兰则的腰带,将他从裂口处抛了出去。 日月轮没了兰则的支撑,被黑气逼着向夕落身前撞来,夕落忙伸手抵住。 兰则在门外急急叫到:“夕落快出来!” 夕落已退至门口处,她是很想出去,但是黑气紧逼着日月轮,日月轮又离她那么近,若她出来,势必会将黑气也带出来。 除非她将日月轮推远一些,那样日月轮就会同黑气一起被挡在结界内。 这可是兰则的法器,她不能将它留在这里。 下定决心后,夕落快速退到结界外,一边用法力支撑日月轮,一边让灵犀石修补结界。灵犀石变回原来的石头模样,周身闪耀着七彩光芒,光芒照耀之下,裂开的缺口慢慢缩小。 夕落见缺口已经缩小到碗口那么大,立即让兰则把日月轮也变小一些。 兰则依言缩小了日月轮,夕落手上法力增加,将黑气逼远了一些,但仍有丝丝黑气缠绕着日月轮。 怎么办?裂口马上就会愈合,再不把日月轮取出来就没有机会了。 夕落心念一转,不管了,一点点黑气,应该不会有大碍的。她快速将手伸进结界,将日月轮取了出来。日月轮身上的黑气瞬间没入夕落手掌。 兰则见此,大惊失色,慌忙抓住夕落手腕查看,夕落笑笑,无所谓的将手翻了翻,安慰兰则:“什么事都没有,不用担心。” “可那些黑气……”兰则仍旧不放心。 “就一点,没事的。”夕落望着修补好的结界,对兰则说道:“今日算是闯祸了,你父王一定会责怪你吧。” 兰则有些自责:“怪我倒没什么,主要是你……” 他话未说完,就发现夕落伸手抚着额头,神情有些痛苦。 “夕落,你怎么了?”兰则忙问道。 夕落勉强一笑,“可能是有些累了,头有些晕。” 喜鹊嘀咕了一句:“不但累,还饿死了。” 喜鹊这么一说,兰则才想起来,他们都还未曾用午膳呢。 回到石堡,并未见到兰雅的身影,桌上的饭菜早已凉透了,兰则有些不悦,这丫头到底做什么去了。 婢女见他们回来,重新换上了新鲜的饭菜,兰则说要去找兰雅,匆匆走了。 夕落问喜鹊:“你确定是看到有人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引你去那石堡的?” 喜鹊点头:“我真的没看错,我以为是你出来找我了,就叫你,可你根本就不理我,我就跟着你,看见你进了石堡,我也就跟着进去了。” 夕落不解:“那屋子明明有结界,你为什么还要进去?” 喜鹊有些委屈:“我在那几个屋子里都没找到你,就以为你进那个屋子了,想着你都进去了,我还怕什么……” 夕落沉默了,她现在肯定是有人幻化成她的样子,把喜鹊引到那屋子。至于他的目的,难道真的如喜鹊所说那样,是为了要把自己也引到那里困在那里吗?或者说是想利用自己把那些黑气放出来? 若是前者,还可以说是冲自己来的,若是后者,那此人的目的又是什么? 夕落吃了几口,忽觉心口烦闷,头也有些不舒服,她放下碗筷对喜鹊说道:“我去休息一会儿,你自己吃吧。” 喜鹊有些奇怪:“你才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夕落摆摆手:“有些不舒服,想睡一会儿,你别来烦我。” 喜鹊“哦”了一声,继续与美食奋战。 夕落一觉醒来,只觉屋子里有些昏暗。她便问道:“喜鹊,天黑了么?” 喜鹊没有回应,但是屋子里的灯火瞬间都亮了。夕落觉得有些晃眼,抬手挡了挡,等她放下手时却愣住了。 屋子里不是喜鹊,而是陌衍。 难道是自己眼花了?夕落使劲揉着自己的眼睛,陌衍走到她床榻边问道:“怎么了?眼睛不舒服?” 夕落摇了摇头,望着陌衍,没有说话。 陌衍俯身看着夕落的眼睛说道:“是有些红……” 夕落看着陌衍近在咫尺的脸,目光不自觉就落到他的唇上,上次咬了他一口,现在却连一丝痕迹都没有了,不知道是伤口自己愈合了还是他用法术抹去了。 想到此,夕落忽然就想起了那个梦,梦中那两名女子都说自己怀了陌衍的孩子,若是真的,如今陌衍就在面前,他会不会看出什么? 夕落的心情一下就紧张起来,陌衍看她脸色不好,转身为她倒了一杯水,递到她手上。 夕落下意识的喝了一口,却不小心呛到了,一个劲儿的咳个不停,陌衍慌忙接过她手中的水并拍着她的后背。 一番折腾下来,夕落不但双眼发红,脸也红了。 陌衍看着她,眼中满是关切:“还有哪里不舒服?” 夕落继续摇了摇头,半晌后才问陌衍:“你怎么来了,喜鹊呢?” “我让喜鹊去别处了……这几天我在这里陪你。” “啊?”夕落一听陌衍说这几天都要在这里陪着她,心中有些欣喜。但很快夕落就又紧张起来,为什么他来了自己就这么开心? 难道就因为他法力高所以自己才这么依赖他 她又想起了兰则问她的话,舍不得他走,仅仅是因为他法力高可以保护自己吗? 难道自己真的对他有意了? 夕落越想越害怕,他可是师父的朋友,也就是自己的长辈,自己怎能对他有那样的心思! 这样下去不行! 夕落打定主意,能避则避,只要减少见面,一切都会正常。 于是她开口道:“我明天就要回去了,你不必再陪着我。” 陌衍解释道:“这两天你还不能走,我要驱除你体内的魔气,还有那屋子里的魔气也要彻底解决方能放心离开。” “清除我体内的魔气?”夕落有些明白过来:“那些黑气真的是魔气?” 陌衍点头说道:“所幸魔气不多,对你的影响会小些。” “我没感觉到哪里有问题啊?”夕落起身走下床榻,活动了一下身子。 “来吃点东西吧。”陌衍说道。 “哦。”夕落应了一声,她也觉得有些饿了。 饭菜还是热的,夕落吃了几口,忽然感觉胸口闷的慌,心中一阵烦躁。接着头也有些昏沉起来。 她放下碗筷,用手轻轻的拍打着头部。陌衍忙一把抓住她的手,问道:“怎么了?” “心里烦,头也不舒服……”夕落皱眉答道。 陌衍神色有些凝重:“应该是魔气引起的……” 夕落右手被陌衍抓着,便用左手去掰陌衍的手:“你放开我,我想出去透透气……” 陌衍紧抓着夕落不放:“你现在这样不能出去。” 夕落有些着急,她感觉胸口涨的厉害,很想吐,陌衍不放开她,难道让她吐在这屋子里吗? 掰了几下掰不动,夕落干脆张口咬了下去。她本以为她这么做陌衍就会放开她,哪知陌衍只是平静的看着她,仿佛她咬的不是他的手一样。 夕落松口,愣愣的看着陌衍手背上深深的牙印,虽然没有咬出血,但印记很深,久久不消。 她忽然就有些心疼起来,轻轻的抚着印记,心中满是懊悔。 “没事,不疼。”陌衍轻轻说道。 夕落忽然一惊,她在做什么,咬就咬了,为什么要心疼,上次她把他嘴唇都咬破了,自己不也没自责么? 第71章 灼华的控诉 夕落立马扭转心态,瞪着陌衍说道:“你再不放开,我就再咬……” 陌衍微微一笑,将自己另一只手也伸到夕落面前:“你想咬就咬吧。” 夕落看着那修长的大手,又想起了在不周山时自己曾说过:“喜鹊你手怎么这么大?” 哪个女子有这样的大手?夕落嫌弃的扭过头:“我又不是狗,你叫我咬我就咬……” 陌衍正色道:“会咬人的狗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别人不敢轻易招惹它。” 夕落一愣,怎么扯到狗咬人上去了? 陌衍接着说道:“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该咬人的时候就不要客气。” 夕落茫然的看着陌衍,他是在鼓励自己咬人吗?有这么教导人的吗? 见夕落听不懂自己的话,陌衍也不再说了,而是问她:“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夕落这才发现自己这会儿心里不那么慌了,头也不昏了。 原来他抓着自己是在帮自己。 见夕落终于平静下来,陌衍又叫她再吃点东西。 “刚才的症状是因为魔气影响的吗?”夕落问道。 “是。” “那要多久才能好?” “这要看你自己。” “什么意思?” “你只沾染了一点点魔气,若你意志坚定,自行便可将它驱除,若你不能压制它,就需要借助外力将它消除。” “那刚才我感觉不舒服,就是因为我意志不坚定被它影响了?” “是的。” “那下次你不要管我,让我自己试试看,能不能将它压制。” “好。”陌衍欣然应允。 “你把喜鹊赶哪里去了?”夕落想起喜鹊也在那蒲团上待了很久,不知它有没有沾染到魔气。 “我把它丢给兰则了,他们会照顾好它的。” “喜鹊没什么问题吧?”! “它能有什么问题?你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哦……” 将肚子填饱后,夕落问陌衍:“现在我能出去走走吗?” 陌衍起身道:“走吧。” 夕落见他也要出去,忙说道:“你不用陪我,我自己转转就好了。” 陌衍却说道:“我知道你在顾忌什么,我跟兰则说过了,这几天情况特殊,他不会介意的。” 夕落眨眨眼,有些不解,兰则介意什么? 刚说到兰则,兰则就出现了。他见夕落这会儿精神不错,很是欣慰:“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就说那东西危险你还不信……” 夕落打断他的话问道:“阙儿呢?你怎么没把它带上?” “那兔子被你吓到了,估计不敢来见你,我就没带它来。” “被我吓到了?什么意思?” “它说你差点将它打死了,我也不知道它说的真的假的。反正这位仙君来了后那兔子就赖在我那不走了。” 夕落转头看向陌衍:“我打喜鹊了吗?我怎么记不得了?” “你那会儿在梦中不小心碰了它一下。”陌衍解释道。 “我做梦了吗?”夕落使劲回忆晌午时候发生的事,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要想了,等魔气消除后就好了。” “哦……” “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我出去走走。”陌衍说着就要往外边走,兰则却出声留住了他:“仙君留步,有件事还需仙君帮忙。” “何事?” “那石堡的魔气还请仙君出手处理一下。我父王说了,只要仙君肯帮忙,他一定会亲自向你道谢。” “道谢就不必了,那魔气目前被结界挡着没什么大碍,等夕落身上的魔气清除后我再去处理。” “那就多谢仙君了。”兰则接着又对夕落说道:“我来就是要告诉你,我大概知道是谁把那兔子引到石堡的。” “谁?”夕落有些好奇,兰则怎么这么快就查出来了。 “应该是那位圣女,三百年前她来我们孔雀族为父王贺寿,我二王兄陪他们在王宫里转了一圈,当时那位圣君曾问过为什么那么大的石堡却无人居住,我二王兄就告诉他们说石堡内有结界因此荒废了。” 夕落提出疑问:“既然你二王兄都知道那石堡内有结界,那你们王宫中应该还有其他人也知道这件事,为何你肯定是那位圣女所为?” 兰则反问夕落:“和你有过节的难道不是那位圣女吗?” 夕落不说话了,兰则说的对,孔雀族内的人不会为难她,唯一可疑的就是灼华了。 还真是防不胜防啊!夕落苦笑,只要有灼华在,自己就别想过安生日子。 “我走了,你好生歇着,明日我再来看你。”兰则起身告辞。 夕落将兰则送走后,陌衍问夕落:“还想出去吗?” 夕落点头:“白天睡多了,这会儿不困,我想去找灼华,有些事该问问清楚了。” “那走吧。”陌衍带头走了出去。 夕落跟在他身后,见陌衍一直往一个方向走,便问他:“我们这是要去哪?” “不是说要去找那位圣女吗?”陌衍停下脚步问道:“不去了吗?” “要去,不用找个人问一下吗?”夕落问道。 “跟我来便好。”陌衍说着,将手伸向夕落,夕落自然的也将手放到陌衍手中。 两手相握的瞬间,两人都是一愣,陌衍率先松开了夕落的手,夕落心中有一些失落,他竟不愿牵自己的手了!不过很快她就释然了,不是要跟他保持距离吗?这样很好。 默默走了一阵,陌衍在一处石堡前停了下来,对夕落说道:“那位圣女就在里面,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夕落点头,伸手推开了石堡的大门。 里面灯火辉煌,布置的十分华丽,夕落不禁冷笑,不愧是圣女,这地方还真挺适合她的。 见大门被推开,一名婢女慌忙走了出来,口中还抱怨着:“谁这么不懂规矩……” 她的话在看到夕落时就顿住了,急忙转身向灼华禀报:“圣女,是夕落仙子来了。” 内室里传来灼华不耐烦的声音:“我睡了,叫她有事明天再来找我。” 夕落根本就不理会灼华说了什么,绕过屏风,直接来到灼华的床榻边。 灼华侧躺在榻上,一身薄薄的红色锦缎紧紧的贴着玲珑有致的身体,衣领半敞,雪白的肌肤格外醒目。 她看着夕落,嘲讽道:“你这么晚来,难道就是为了欣赏我的身体么?” 夕落哼了一声:“都是女子,你身上又没多长一样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灼华却掩嘴咯咯笑了起来:“你见过男子的身体吗?你知道他们和我们哪里不同吗?” 灼华慢慢起身,站到夕落面前,一字一句说道:“我这一千年都未曾见过男子的身体,几天前,我不但见到了,还触碰到了,甚至连名节都差点毁了,这一切,都拜你所赐!” “你知道当一个你不喜欢的人在脱掉你衣服时你是什么感受吗?你知道当应州的脏手伸向我时我有多厌恶吗?”灼华大声指责着:“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是你害的我被族人指点,是你害的我被人瞧不起,是你害的我如今要躲到这里来逃避鹰族的逼迫!” 夕落静静的听着灼华对自己的控诉,也不说话,她要发泄,就让她发泄好了。 等灼华说完了,夕落才问她:“你为什么要给陌衍喝噬神饮?” “为什么要给他喝噬神饮?”灼华眼中光芒闪烁:“因为我嫉妒你啊!你以为我只是给他喝了噬神饮吗?他那杯酒里,我还加了其他东西,怎么,他没告诉你吗?” 灼华笑的妖媚极了,让夕落有些怀疑,这真是那个清冷高傲的灼华吗? 第72章 猜到了 “你还给他喝了什么东西?”夕落握紧了拳头。 “自然是让他意乱情迷的东西呀!怎么,你没感觉到吗?他对你不够热情吗?” 原来那天陌衍的异常举动不是因为噬神饮,而是灼华给他喝了其他东西! 夕落“啪”的给了灼华一巴掌:“你若对我不满冲我来便是,为何要牵连其他人?” 灼华抚着脸笑道:“你这是在替他出气么?呵……我为何要对付他?你还不明白么?你不配拥有的东西,我都要毁掉。圣女有一个就够了,你凭什么要和我平分秋色?” 原来一切都是因此而起。夕落看着灼华,忽然觉得她很是可怜。就因为怕自己抢了她的风头,就百般算计,到头来,还差点把她自己也搭进去了。 她对灼华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凤凰族,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你争什么。本来我贺完寿就要走的,一切事情都是你搞出来的。要怨就怨你自己吧!” 灼华却压根就不相信夕落的话:“你不想回凤凰族?那你为何还将狐族的宝物送给族母?你不想和我争,那你又为何要故意接近迟瑨,自你出现后,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你身上,就连轻月都为你说着好话,你还说你没有影响到我吗?”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夕落也懒得再跟她解释了,问了她最后一个问题:“是你把我那兔子引到那石堡的吧?” 灼华这回倒是大方的承认了:“是我做的,我本来想将你引到那结界里好对付你的,没想到那六王子也跟着进去了,我也就只能放过你了。” 原来她是这样打算的,看来她也不知道那蒲团里隐藏有魔气。如此也就没什么可跟她说的了。 夕落双指如剑划过灼华脸庞,灼华慌忙将自己的脸捂住,却不想夕落只是割了她一截头发而已。 夕落看着地下的断发对灼华说道:“这一截头发算是你对陌衍下药和今天骗兔子所付出的代价,日后若还有此类事情发生,我要割掉的就会是你身上其他东西了。比如……手指耳朵什么的。” 灼华忽然想起侍女告诉过她,那石堡里有魔气,夕落中了魔气,连她最亲密的兔子都打了。 当下灼华也不敢再出言顶撞夕落,只冷冷的吩咐侍女:“琦月,送客!” 夕落看了那侍女一眼,侍女吓得慌忙低下头,生怕夕落也找她算账。 石堡外,陌衍静静伫立于月光之下,夕落看着他的背影,心中微微发酸。 他帮了她许多,但她却从未关心过他,只因为他是师父叫来保护她的,她就理所当然的接受了。他本来就喝了噬神饮,灼华还给他加了那种东西,自己又喂他吃了无极果,也不知道他会经历怎样的痛苦,他是什么时候离开月沉湖的,他用了多长时间才恢复,这些自己居然都没有问过他。 夕落默默走到陌衍身后,轻轻的唤了一声:“陌衍。” 陌衍转身,见她神色有些不对,忙问道:“怎么了?” “我这会儿可以把你当成喜鹊吗?”夕落抬头看着陌衍,眼中满是祈求。 陌衍没有听明白夕落的意思,一时不知怎么回答,夕落却不管他答不答应,上前一步,紧紧的抱住了他。 “夕落……”陌衍有些无措的低头看着抱紧自己的人,她说的是这个意思? 刚才夕落与灼华的对话他是听到了的,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让夕落如此委屈的,那她现在这般又是为何?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夕落,劝道:“好了,有什么事回去再说,你这样让别人看到会误会的。” 夕落耍赖:“我以前问过你的,你又不娶妻,怕什么?” “……我是不怕,但你呢?你不怕兰则误会你吗?” 夕落抬起头不解的问道:“我为什么要怕兰则误会?” 陌衍被问的一愣:“你不在乎他的感受吗?” 夕落更加奇怪了:“我为什么要在乎他的感受?他也不会管我这些啊!” 陌衍沉默了,难道兰则对夕落根本就无意?那夕落岂不是一厢情愿? “夕落……”陌衍将夕落的双手抽离自己,将她的身体扳正,然后很认真的问她:“你告诉我,你奏响凤凰琴,是不是因为兰则?” 陌衍的话如一盆凉水瞬间将夕落浇醒。她刚才在做什么?为何那么冲动?不是说要离他远一些跟他保持距离吗?怎么还…… 看夕落眼中有一丝慌乱,陌衍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果然是这样的! 但是该如何劝诫她呢? 两人各怀心事,默默地回了住处。夕落低低的说了一句:“我去休息了”就躲进了屏风后。 陌衍默默地看着屏风后隐约的人影,轻轻叹了口气。 夕落躺在榻上假寐,不知不觉竟真的睡着了。不过这一觉她睡的并不踏实。朦胧中,她发现自己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而那小女孩竟是她的女儿。她们来到一座宫殿前,有一名侍女迎了过来,对那小女孩躬身行了一礼,并称呼她为“小公主”。 小女孩跑向宫殿内,似乎很熟悉那里的一切,很快,小女孩就牵着一个人的手走了出来,对夕落说道:“娘,我把爹爹找来了。” 夕落目瞪口呆的看着小女孩牵着的人,惊呼出声:“陌衍!” 陌衍在外面听得夕落的惊叫声,身形一闪便来到夕落榻前。 夕落睁着双眼,呆呆的望着屋顶,还沉浸在刚才的梦境中。 陌衍被夕落的样子吓住了,他伸手摸了摸夕落的额头,轻轻呼唤道:“夕落。” 夕落忽地一把抓住陌衍的手,开口说道:“我想见兰雅。” 陌衍点头:“等天亮了我就叫她来见你。” “不,我想现在就见她。”夕落坐了起来,她是真的想马上见到兰雅,她有事想问她。 “现在还是半夜,怎好扰人家清梦?”陌衍问夕落:“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夕落摇头,她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忽然感觉心里很乱,接二连三的梦都和孩子有关,她不知道这是不是老天在警示她什么。 她不想让陌衍担心,便如实说道:“我只是有些事情不懂想请教兰雅……” 陌衍松了口气,在矮凳上坐下后说道:“那你可以先问我,我若不知你再去问兰雅如何?” “啊……”夕落顿时哑巴了,这种事能问陌衍吗? “怎么?信不过我吗?”陌衍见夕落不肯问他,以为夕落是不相信他。 夕落不敢看陌衍,若陌衍知道她梦到的那些,会不会轻视她,觉得她心思不纯? “夕落……” 陌衍摆明了要追问到底。 夕落脑子里如一团乱麻,纠结再三后她鼓起勇气脱口而出:“我就是想知道要怎样才会有孩子!” “你说什么?”陌衍彻底被惊到了。 “我……”夕落看着面色骤变的陌衍,有些后悔问出来了。 陌衍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问夕落:“为什么忽然要问这个问题?” 夕落眼睛眨啊眨,忽然灵光一闪,她想起凤凰琴曾经让她看到的那些画面,于是她半真半假的说道:“我在凤凰琴里看到那个女子和那个男子很亲密,我就奇怪,他们那么恩爱,怎么没有孩子呢?” 陌衍沉默了半晌后说道:“这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旁人自然无从知晓。” “哦。”夕落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她只不过是想糊弄一下陌衍而已。 陌衍看着夕落,忽然说道:“夕落,其实你想问的,并不是这个问题,是吗?” “啊?”这下换夕落被惊到了。难道陌衍看穿了她的心思? 看着夕落发窘,陌衍也有些不自然,夕落想知道的这些,确实由兰雅来为她解释更为妥当,只是兰雅比夕落还要小,不见得会多懂多少。 陌衍起身对夕落说道:“再睡一会儿吧!时间还早。” 夕落下意识的点头道:“哦。” 陌衍在转过屏风时用传音术对夕落说了一句:“如果只是亲吻一下,是没有关系的。” 夕落脑子里嗡嗡作响,陌衍真的猜到了! 第73章 让他们误会好了 陌衍心情复杂的走出石堡的大门,来到那处隐藏的结界前。 大白摆着尾巴,很是不悦的说道:“终于想起我了?” 陌衍颇为无奈:“是你自己要跟着我来的。” 大白非常不满:“我是准备跟着你来转一圈就回去的,结果我在这结界内转了好几千圈了。” “我也没想到她会沾染上魔气,你若无聊,我先送你回去。” “还是留着你的法力为她驱除魔气吧,我回去了不也还是孤零零的顾影自怜?” “那你可能还得再等几天了,我打算让她自己将魔气驱除。” “让她自己驱除?你不怕她也如当年的孔雀女一般自甘为魔?” “她沾染的魔气甚少,还有神元护着,应该没有大碍。这也算是对她的一个考验。”陌衍顿了顿后继续说道:“都说孔雀女是自甘为魔,我看并非如此,从那蒲团里残留的魔气来看,她曾试图将魔气逼出来,只不过没有完全成功,所以才找上伏羲想借助凤凰琴的力量将她残余的魔气驱除,没想到却成就了二人的一段宿缘。” “什么宿缘,孽缘罢了。”大白叹了一口气:“一个陨落,一个消失。这结局难道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难道伏羲真的没有重生的可能吗?” “元神散尽,想要重生谈何容易。” “这种事难道还能难得住你白泽?” “不是你让我少管闲事,少泄露天机,争取早些化形吗?” “……”陌衍忽然没了话说。 “对了,有孔雀女的例子在先,那小凤凰的事你真的得上上心了。你总不希望她将来也如伏羲和孔雀女那般没个好结局吧?”白泽对夕落的事很是忧心。 陌衍没有说话,刚才夕落拐弯抹角的问他那些事,让他心情莫名的烦躁。难道夕落和兰则的关系已经那么亲密了吗?兰则不是对夕落无意吗?那又为什么要占夕落的便宜?陌衍觉得是该警告一下那位六王子了。 见陌衍的脸色有些难看,白泽趁机说道:“有个事和你商量一下。” “何事?” “既然还要几天才能回去,我也不能总在这结界里待着,你让我进去住几天吧!” 陌衍摇头:“不太方便。” “你都能住里面,我为什么不能?我都还没有化形,有什么不方便的。” “……石堡里没有多余的屋子了。” “我跟你挤一挤就好了。” “……” “其实我是担心那丫头,想帮你劝劝她,有些事你不好说,但我可以。” “好吧。”陌衍终于点头。 为了不暴露白泽的身份,陌衍将他的身形缩小到两尺多长,头上的角也隐去了,如今的白泽看上去就是一只寻常小兽。 夕落一晚上辗转难眠,虽然知道了想要的答案,却是尴尬的厉害,不知道要怎么面对陌衍。 翌日,夕落一身疲惫的出现在陌衍面前。当她看到蒲团上睡的正香的白泽时,一脸惊奇:“这是哪里来的小白兽?” 白泽被吵醒,有些不高兴:“谁大清早的扰人清梦?” “这声音竟有些熟悉!”夕落绕着白泽转了一圈,还是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这小白兽。 “这是大白。”陌衍出声提醒。 “大白?”夕落又仔细的将白泽打量了一番,然后摇头:“大白有角,而且不是这么小。” “我难道就不能变化一下么?”白泽站了起来,将身子抖了抖,很是威武的样子。 夕落点头,这样看起来是有一点大白的气势了,而且这声音也确实是大白的声音。 夕落喜笑颜开:“大白,你怎么跑这里来了?是那小童把你放出来了吗?” 白泽瞬间就不高兴了,什么叫放出来了?他堂堂白泽神君难道连去哪里的自由都没有吗? 夕落没有发现白泽的不悦,还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喃喃道:“你还是有个角比较好看。” “过来吃东西吧!”陌衍怕夕落把白泽惹火了,忙出声打岔。 夕落有些不情愿的应了一声。她不想单独面对陌衍,于是对白泽道:“走,去吃东西了。” 白泽不动,夕落便准备去抱它,陌衍却出声阻止道:“不许抱它!” 夕落一头雾水,转头看着陌衍,眼中写满疑问。 “你自己过来吃吧,它还要继续睡觉。”陌衍解释道。 “哦。那我去叫人准备洗漱。”夕落说着就准备往门外走。 “已经准备好了。”陌衍指了指一角放着的洗漱用具说道。 夕落叹了口气,这里的婢女还真是尽职尽责! 磨磨蹭蹭的收拾好一切,夕落低着头坐到陌衍对面。 “昨夜没睡好么?”陌衍发现夕落精神有些不太好。 这不是明知故问么?夕落闷头吃着东西,选择了沉默。 “是不是又被魔气影响了?” “我看她是被那小孔雀影响的。”白泽优雅的拓步到夕落身边,卧在了她旁边的蒲团上。 夕落看着白泽,又看看陌衍,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它叫大白?”夕落问陌衍。 “它本来就叫大白。”陌衍一本正经的说道。 “你们以前认识?” “我们是很多年的朋友了。” “啊……”夕落有些惊讶了,大白居然是陌衍的朋友?那小童又是谁? “你家里的那个小童呢,你主人是谁?”夕落问白泽。 “童儿自然是要看守家门,至于主人,你觉得我应该有主人么?” “我觉得你最好不要有主人,不然又像上次那样把你关起来受劫怎么办?”夕落说着心里话。 “呵……”白泽被逗笑了。 “你要吃点东西吗?”夕落问白泽。 白泽摇头:“你那些东西我看不上。” 夕落摇头:“你竟也是个挑食的。你看陌衍就……” 夕落话说了一半就后悔了,没事提到陌衍做什么? 白泽忽然一本正经的对夕落说道:“丫头,我问你个事,你肯不肯如实回答我?” 夕落疑惑的看着白泽:“你要问什么?” 白泽也不绕圈子,直接问道:“你真的看上那小孔雀了?” “啊?” “你不用不好意思,是就点头,不是就摇头。” 夕落看着白泽,它为什么要这样问?她什么时候说过她看上兰则了? 夕落忽然想起昨晚陌衍也问过她,奏响凤凰琴是不是因为兰则? 难道他们以为她破了凤凰琴的诅咒是因为兰则? 怪不得…… 夕落心中忽然轻松起来,那就让他们误会好了,这样就没有人会知道她真正的心思了。 见陌衍和白泽都看着自己等着自己的回答,夕落轻轻吐出一个字:“是!” 第74章 坚持入赘 “你知道他可能活不过两千岁吗?”白泽有些激动。 “知道。” “那你还……” “就因为他活不过两千岁,我才想为他多做点事?” “那他心中可有你?” “我只做我想做的,他心里有没有我都没有关系。” “那你有没有想过,将来有一天他不在了,你又当如何?” 夕落被问住了。她没有想到白泽竟会这样刨根问底,为了不让白泽与陌衍发现她在撒谎,她装做伤心的样子说道:“我没有想那么多,我只知道现在想对他好点。” “看来你对那小孔雀还真的挺上心的。”白泽总结了一句,当然这话也是说给陌衍听的。 陌衍没有说什么,只默默地吃着东西。就在这时候,兰雅抱着喜鹊在门口唤道:“夕落姐姐。” 夕落连忙迎了出去,弹了一记喜鹊的脑门,抱怨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昨天怎么丢下我跑了?” 喜鹊缩在兰雅怀中,委屈的说道:“你还好意思怪我,昨天你说梦话,我好心关心你,结果你一巴掌把我拍的老远,若不是陌衍仙君来了,你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夕落愣在当场,她真的在梦中打喜鹊了?可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啊! 兰雅一脸歉意的对夕落说道:“夕落姐姐,昨天都怪我,若是我早一点找到你们,就可以叫父王去把你们接出来了。” 夕落笑笑:“没事,都过去了。你今天不用去陪圣女了吗?” “以后我都不用陪圣女了……”兰雅的脸色一下就不好了。 “怎么了?”夕落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猜测可能和二王子有关。 “我二王兄不知怎么的,铁了心要入赘到凤凰族,昨天在我父王面前跪了大半天……” 他竟真的听了灼华的话…… “你父王答应了?” “不答应也没办法,圣女也不说什么时候走,我二王兄也态度坚决,我父王也只有先暂时同意了。” 看来孔雀王也是拿那两个人没有办法了。 “夕落姐姐,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兰雅说着抱着喜鹊就准备走了。 “不进去坐会儿吗?”夕落没想到兰雅说几句话就又要走了。 兰雅摇头:“六王兄叫我这几天不要打扰你。” “那喜鹊呢?你也还要跟兰雅去吗?” 喜鹊也说道:“陌衍仙君叫我这几天暂时不要跟你在一起……” “算了,你们走吧。”夕落冲喜鹊与兰雅挥手。看来她要尽快将魔气驱除,陌衍才会同意喜鹊回来。 夕落默默走到陌衍身边,问他:“我要怎么驱除魔气?” 陌衍示意夕落看看自己右手掌心:“我将魔气压制在你掌心处,你只需用法力将它逼出即可。” 夕落看了看自己右手掌心,果然有几条黑线若隐若现。 难道昨天自己失手打了喜鹊就是因为被魔气影响了,所以陌衍才将魔气暂时压制住? 看来这一点点魔气也足以影响到自己,并不像陌衍说的影响不大。 夕落蹲下身子,拍了拍白泽的头,嘱咐它:“我要专心驱除魔气了,你就在这儿好好为我护法吧。” 白泽却拒绝了:“我法力低微,自保都做不到,如何为你护法?” 夕落不信:“你怎么说也修炼了几千年了吧?怎么还这么不中用?” 白泽气的发抖,是它想这样么?它宁愿像陌衍那样,不要知道那么多的事,不受那么多的劫,说不定它早就化形了,说不定法力比陌衍还高…… 白泽伤心的叹了一声,默默地走开了。 夕落看着白泽,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了? “不用理会它,你做你的吧。我在这儿看着。”陌衍对夕落说道。 “哦。”夕落依言坐下,将法力都凝聚到自己右手掌心,开始努力将魔气往外逼。 被压制的魔气被法力一催动,立刻变得活跃起来,在夕落手心里不停的窜动,并不甘心就这样被驱除。夕落没想到这么一点魔气还会顽固的与自己对抗,也来了脾气,你不想出来,我非逼你出来不可。 就这样,夕落与魔气开始了持续的斗争与较量,时间一点点过去,夕落额头冒出了汗珠,人也有些心浮气躁起来。 一缕清澈明净的琴音袅袅在石堡响起,夕落一听到琴声,顿觉心神一下清明起来。她侧头望过去,就见陌衍正专注的弹奏着凤凰琴,抬手间如行云流水般,那优雅的身姿,那俊美无俦的容颜,看得夕落一阵失神。 琴声骤然停住,陌衍看向夕落,夕落忙将目光收回,陌衍问夕落:“是琴声对你有干扰吗?” 夕落摇头,对我有干扰的不是琴声而是你这个人。 陌衍解释道:“凤凰琴的琴声能帮你抵抗魔气,让你心神不被魔气影响。这样你会更轻松些。” 夕落点头:“我知道。” “要不要再继续试试?” “要!” 于是新一轮的战斗又开始了。有了凤凰琴的帮助,魔气没有之前那么猖狂了,夕落非常顺利的就将掌心的魔气逼了出来。 看着飘散在空中的那一丝丝魔气,夕落问陌衍:“这些魔气要怎么处理?” 陌衍取出一个白色瓶子,将魔气收进去后说道:“暂时先把它收在这里,到时和石堡的魔气一起处理。” “那些魔气是兰则的姑奶奶留下的吗?”夕落问道。 陌衍问夕落:“你知道他那位姑奶奶是谁吗?” 夕落摇头:“不知道。” “她就是为凤凰琴设下诅咒的人。”陌衍淡淡说道。 “她是孔雀族的人?”夕落简直太惊讶了。 “不错,当年孔雀族出了一位天资极高的女子,年纪轻轻就荣升上仙,孔雀族的声望也一度超过凤凰族,隐约有引领各族的趋势。那位女子也成了孔雀王的不二人选。但后来却不知为何,传出了那位女子身中魔气的传言,孔雀王的位置也换成了现在孔雀王的父亲。” “她真的中了魔气吗?” “是的,她自己无法将魔气全部驱除,就找到了伏羲大神,也就是凤凰琴的主人,想借助凤凰琴的力量将残余的魔气驱除,因此凤凰琴才会记录下你所看到的那些画面。” 怪不得那男子时常对那女子弹琴,他们竟是伏羲大神与孔雀女! “那最后她的魔气都清除了吗?” “魔气有没有清除不知道,但是自此以后孔雀女就留在了伏羲身边,直到后来巫妖大战……” “巫妖大战?” “那是几万年前的一场大战,可以说是天地间的一场浩劫,无数神仙陨落,人间也是哀鸿遍野,伏羲也在那场大战中身归混沌,孔雀女才会在伤心之时将凤凰琴封印。” ”……那她后来去哪了?” 陌衍摇头:“不知道,三界之内,再无她的消息了。” 故事的结局让夕落久久不能释怀,她轻轻起身对陌衍道:“我想出去走走……” 陌衍点头:“去吧。” 夕落走出石堡的大门,却发现一个人影匆匆的往远处走去,仔细一看,竟是灼华身边的那名侍女。夕落不禁奇怪,她不在灼华身边伺候着,跑她这里做什么?难道是在偷偷的监视她? 第75章 我不吃荤 夕落悄悄一路跟着那侍女,走到人多的地方时用了个隐身术,一路上倒也无人发现她。 那侍女一路回了灼华的住处,很快就有几个婢女从石堡里走了出来,并掩上了石堡的大门。 夕落贴着石门,门缝里传来灼华的声音:“不是叫你看仔细吗?怎么还不敢确定?” 侍女小声辩解着:“奴婢没见过那位仙君的样貌,因此不敢肯定是不是那位仙君,而且她那大门始终都敞开着,奴婢也不敢走的太近,怕被他们发现了。” “难道他们一直在屋子里,就没出来过?” “不曾出来,他们一直在屋子里,起初是在弹琴,后来就一直在说话,奴婢也听不大清楚,就回来了。” “哼,他们倒是惬意的很!”灼华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恨恨道:“我如今寄人篱下,委屈求全,他们倒是郎情妾意,快活的很哪!” “圣女也不必生气,二王子对你一片痴心,现在又对你言听计从,将来你若成了凤皇,再把圣君也一并收了,那才是让所有女子都羡慕的人呢!” 那侍女的话让夕落满腹疑惑,凤凰族有这个规矩吗?凤皇可以同时拥有两个夫君吗? 只听灼华悠悠问着那侍女:“琦月,你说,兰冀和迟瑨,哪一个长的更好看?” 琦月想了想说道:“都好看,圣女有福气。” “那他们谁的法力更高一些?” “……这,应该是二王子吧,毕竟他已经三千多岁了。” “那你知道,我中意的人,是什么样的吗?” “圣女,难道你心里想的还有其他人?”琦月的声音有些打颤,圣女竟要把这么隐秘的事告诉她么? 灼华咯咯笑了起来:“怎么,我就不能有喜欢的人么?我就非得喜欢迟瑨与兰冀么?他们算什么?无论是样貌还是法力,和那人比起来,他们都差的太远了!” “不知圣女说的,到底是哪一位仙君?” “哪一位?我不是让你去打听了吗?你不是说看不真切吗?现在还问我是哪一位?”屋子里传来“砰”的一声,接着就听琦月慌张的说道:“奴婢错了,奴婢去为圣女弄些醒酒汤来。”接着就有脚步声向门口走来。 原来灼华竟是对陌衍有意?夕落如梦初醒。怪不得她这么恨自己,从去了凤凰族就开始对付自己,自己还一直以为她是为了迟瑨,谁能想到她竟是为了陌衍? 她不是和迟瑨青梅竹马吗?她又是什么时候看上陌衍的?夕落一路想啊想啊,直到回到住处还没想明白。 “谁惹你不高兴了吗?”陌衍见夕落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出言问道。 夕落没有回答,而是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处理那石堡的魔气?” “明天吧,如今你身上的魔气已经清除,反正无事,我就想早点处理了。” “那就今天吧,处理好了我们就可以走了。”夕落急急说道。 陌衍不解:“怎么忽然急着要走了?” “迟早都是要走的,早两天晚两天又有什么区别?”夕落一想起灼华如同一条毒蛇般对陌衍虎视眈眈,心里就有些发慌。 “你刚才是去找兰则了吗?你们闹别扭了?”陌衍猜测着。 夕落摇头:“不是……” “那为何要今天走?” “我出来也好多天了,想早点回去免得师父担心。”这个理由应该可以吧。 陌衍没有再说话,点了点头道:“难得你这么想。” “走吧,我也去见识一下。”白泽摆着尾巴,优雅的往门外走去。 夕落一愣,她说今天去,可没说现在就去呢。 “喂,大白……”夕落正想叫回白泽,兰则就带着几名婢女出现在门前。 “我就是来陪夕落吃个饭,吃完饭马上走。”兰则对陌衍说道。 陌衍没有说话,但是走向了一边。这是人家的地盘,人家要在自己家里吃饭,你总不能拒绝。 等婢女们将饭菜放好,兰则便招呼陌衍与夕落:“快来快来,这些都是我精心准备的,需得趁热吃才好。” 夕落问兰则:“你还有心情张罗吃的吗?” 兰则笑笑说道:“如今我无事一身轻,怎么就不能张罗吃的了?” “你二王兄那里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我劝也劝过了,拦也拦不住。我还能怎么办?我父王说了,先答应他,再慢慢静观其变。”兰则说着坐了下去,拿起筷子准备开动。 “你们是不是都把我忘了?”白泽悠悠说道。 夕落笑道:“你不是看不上这些吃的吗?” 兰则问夕落:“这小白兽又是从哪里来的?该不会也是哪家王子吧?” 夕落解释:“它叫大白,我也刚认识它不久,是不是王子我就不知道了。” “那它是来找你的吗?”兰则好奇的看着白泽,这小白兽看着并不简单,它那双眼睛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让你不敢直视。 “是陌衍带它来的,应该不是专程来看我的吧。”夕落可不敢自作多情。 “你这丫头没良心,我大老远到这里来不是看你难道是看他吗?”白泽看着兰则说道。 夕落嘴角带笑:“那我还要谢谢你啦。”她将一盘鱼放到白泽面前说道:“这个你吃不吃?” 白泽看了那盘鱼一眼,转过了头:“我不吃荤。” 陌衍将一盘青菜放到白泽面前,对它说道:“你还是要学着吃荤才行,吃素不一定就有利于化形。” 夕落好奇的问白泽:“你不吃荤就是怕会影响你化形吗?” 白泽瞪了陌衍一眼,谁让你多嘴了! “不!我不吃荤是希望能减少一些天罚,少受一些痛苦。”白泽解释道。 “你为什么会受天罚?”夕落始终不明白大白为什么会受劫,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大白低头吃着青菜,赞叹道:“不错,比我那童儿弄的好吃多了。” 既然大白不想回答,夕落也就不再问了,转而对兰则说道:“我们打算今天去把那屋子内的魔气处理了,然后就准备离开了。” 兰则十分诧异:“今天离开,为何这么着急?不是说等你身上的魔气清除后再走吗?” 夕落解释道:“我身上的魔气已经清除了。” 兰则有些惊喜:“这么快,那太好了,我还以为要费一些周折呢!” “可能是因为有凤凰琴帮助的缘故,进行的还算顺利。” “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正说着话,跟着兰则他们一起去凤凰族的那名少年忽然急慌慌的跑来在门口叫道:“六王子,不好了,有人闯进了石堡结界,王上请陌衍仙君速去。” 兰则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急急问道:“我不是让你在那里守着吗?怎么还有人闯进去了?” 少年一边喘气一边道:“我就去解决了一下内急……哪知就那么一会儿功夫,就有人闯进去了……” 第76章 黄莺族小王子 几人急忙赶到石堡,就见石堡外围了许多人。那些人一见兰则他们去了,纷纷让开一条道。 一名看起来很是威严的男子正焦急的在石堡内向外张望。兰则看到他立即问道:“父王,到底怎么回事?” 孔雀王一把拉住兰则问道:“你说的那位陌衍仙君来了吗?” 兰则忙为孔雀王引荐:“这位便是陌衍仙君。” 孔雀王对陌衍行了一礼:“不知仙君能否破开结界,让里面的人先出来?” 众人看向结界内,只见一名孩童坐在蒲团上,身上散发着隐隐黑气,面目有些狰狞,另有两人正不停的用法力将那孩童压制着,看着非常吃力的样子。另有一名女子正紧紧盯着那孩童,眼中满是惊恐与担忧。 看来那些黑气都进入那孩童体内了。 陌衍对孔雀王说道:“这屋子的结界还不能破,不然那孩子身上的魔气被逼出来后就会四处飘散。” 孔雀王忙点头:“是本王欠考虑了,一切都凭仙君做主。” 陌衍嘱咐夕落:“你就在外边别进去了。” 夕落点头,反正自己进去了也帮不上忙,也就不进去添乱了。 看着陌衍走进结界,孔雀王转头问兰则:“这位仙君真的能将那些魔气从那孩子身上逼出来吗?” 兰则很肯定的回答:“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这位仙君的法力远远超过两位长老,若我猜的不错,他应该是位上仙吧!” 兰则想起在巫族秘境里陌衍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还有那些巫族人对陌衍的敬畏,坚信他并非是普通仙者。 “但愿如你所说吧!”孔雀王一声长叹:“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是我失职了。” “是我疏忽了,该多派几个人在这看着,也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事已至此,自责也无用。只盼那位仙君能将魔气完全从那孩子体内逼出来,那是黄莺族的小王子,这次跟着你王姐来做客的,若他出什么事,我们孔雀族可就又多树了一个敌人了!” “父王放心,陌衍仙君一定能做到的。”兰则嘴上宽慰着孔雀王,双眼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结界内。他其实也担心的很,因为圣女的事情他们已经算是跟鹰族杠上了,现在若是再得罪了黄莺族,孔雀族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夕落将孔雀王与兰则的对话听了个仔细,她不禁也有些担心,陌衍能顺利把魔气逼出来吗? 那孩子那么小,他懂得如何配合吗?他能承受魔气与法力相抗衡的那种痛苦吗? 夕落正担忧着,就见陌衍一手放在那孩子头顶,一手对着结界施出一道法力,那结界瞬间出现一个椭圆形缺口,紧接着结界内的女子和另外两人都走了出来,陌衍收手,结界随即又闭合如初。 那女子一出来就不停的给孔雀王磕头:“奴婢有罪,是奴婢疏忽了才会让小王子误入这结界。请王上一定救救小王子吧。” 孔雀王一脸愧疚的对那女子说道:“是孔雀族招待不周,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你放心,本王就算倾全族之力也会将小王子身上的魔气驱除。” 女子不停道谢,那两位年龄稍长一些的男子对孔雀王说道:“那些魔气甚是厉害,以我等的法力根本就无法将其驱除,就算暂时压制也是极为费劲,那位仙君不但以一己之力将魔气压制,还能打开结界让我等出来,不知王上从何处请来如此高人,若是他肯相助于我孔雀族,又何惧凤凰族与鹰族的为难?” 孔雀王对那两人解释道:“他是兰则认识的人,这两天刚好在我族做客,等解决了此事,定要好好谢谢人家。” 夕落无心理会他们的谈论,目不转睛的盯着结界内的一大一小两人,手握的紧紧的。虽然她知道陌衍的法力很高,但人家两位长老都觉得费劲的事,他一人能完成吗? 陌衍已经在为那小孩驱除魔气,结界内的声音传不出来,但从小孩的神情可以看出他此刻一定是很痛苦的。他似乎在极力挣扎,想从蒲团上站起来。 如何才能减轻小孩的痛苦,让他主动配合陌衍? 夕落忽然想起凤凰琴,自己在驱除魔气时,陌衍奏响了凤凰琴,那琴音居然让原本很是嚣张的魔气平静了很多,那现在是不是也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 凤凰琴放在淳姬的石堡内,夕落用隔空移物的法术将凤凰琴取了过来,众人眼见夕落怀抱凤凰琴走入结界内,这才注意到夕落的存在。 孔雀王问兰则:“这位仙子难道也是你请来的朋友?” 兰则点头:“正是。” 孔雀王望着夕落与陌衍,若有所思。 夕落一进入结界,就见那孩童痛苦的呻吟着,整张脸扭曲的极为可怖。她忙席地而坐,将凤凰琴放于双膝上,可她很快就开始发愁了。 因为她忙于修炼,根本就没花时间去学怎么弹琴,因此她只会几首简单的曲子,如今单靠那些曲子能达到她想要的效果吗? 夕落不禁将目光望向陌衍,陌衍似乎猜到了她想说什么,开口说道:“用心与它沟通,它会指引你怎么去弹奏。” 夕落会意,她闭上双眼,双手放于凤凰琴上,片刻之后,夕落脑海中就有阵阵琴音响起,她仔细聆听,双手也跟着节奏开始下意识的拨弄着琴弦,琴音倾泻而出,竟与夕落脑海中的琴音合成一体,夕落心中不由惊喜,整个人完全放松,让自己与凤凰琴融合的更加彻底。 结界外的众人只见本来躁动的孩童忽然就变得安静多了,都将目光望向夕落。虽然外界听不到结界内的声音,但是他们都看到了,是夕落进去弹琴以后那孩子才平静下来的。 孔雀王有些激动的问兰则:“你可知仙子那琴为何物?” 兰则如实回答:“她说那是凤凰琴。” “真的是凤凰琴?”孔雀王惊喜万分:“若真是凤凰琴,你母亲……” “她说会将凤凰琴借我暂用……” “如此甚好……”孔雀王脸上的笑容更甚了。 结界内,那孩子头顶已经有丝丝黑气在往外飘散,慢慢的,更多的黑气从孩子身上各处冒出来,那些黑气开始漫无目的的到处飘着,后来全部都凝聚到一起,静止在屋子上方一处不动了。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看来是琴声将那些魔气压制着让它们不敢乱动了。 孩子身上冒出的黑气越来越少,直到最后陌衍轻轻说了一句:“好了。” 夕落停止了弹奏,刚才全身心的投入让她此刻略感疲惫。她收了凤凰琴,轻轻动了动双腿,发现有些发麻。于是便用双手轻轻按摩着,缓解一些麻木感。 陌衍破开结界,将那孩童送了出去,就在这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静止在空中的魔气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入夕落的身体内! 第77章 礼物 夕落正低头揉着双腿,丝毫没有察觉到异常,见陌衍一脸焦急的走向自己,忙解释道:“没事,只是腿有些嘛。” 陌衍没有说话,伸手将她拉起,夕落在起身时摇晃了一下,感觉头忽然有些昏沉沉的,陌衍干脆揽着她的纤腰搂着她往外走。 夕落就势往陌衍身上一靠,问他:“那些魔气都处理好了吗?”” 陌衍停下脚步,问她:“你没感觉到哪里不对吗?” 夕落看着陌衍,不知他为何会这么问她。 忽然,夕落发现了有些不对劲,她怎么靠在陌衍怀里?她的腿已经没有那么麻了,完全可以自己走了。 她站直身体,对陌衍说道:“我可以自己走了。” 陌衍松开了她,夕落自己走出屋子,见众人都用同一种眼神看着她,顿觉奇怪,她问兰则:“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兰则吞吞吐吐:“那些魔气……都进入你身体了……你没感觉吗?” “啊!”夕落大吃一惊,那些魔气都进入她身体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何她居然一点也不知道?她转头看向陌衍,想从陌衍那里得到答案。 陌衍对她点了点头,安慰道:“不用担心,有我在……” 夕落心中了然,那么多的魔气,肯定是需要陌衍帮忙的。 孔雀王有些自责,当即表示,若有需要他帮忙的地方让他们尽管开口。陌衍点头答应,急急带着夕落离开了,那些魔气需尽快驱除,拖的时间越久影响就会越大。 回到住处后,夕落忽然想起刚才回来时没有看到大白。 “它自己会回来的。”陌衍对夕落说道:“刚才损耗了不少法力,我需要先调息一下,你先休息一会儿,记住不要动用法力,尽量保持心静平和,不要让魔气有可趁之机。” 夕落点头:“我就在屋子里,你去调息吧。” 陌衍走入内室,夕落望着门外,等着大白回来,可等来的不是大白,而是兰雅。 兰雅一见夕落,就急忙问道:“夕落姐姐,阙儿回来了吗?” 夕落摇头:“没回来,它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兰雅有些无奈道:“本来是跟我在一起的,后来听说黄莺族那位小王子出事了,我就想去看看,结果阙儿跑的比我还快,一眨眼就不见了,我本来以为它去石堡那里了,结果去了后发现她根本就不在那里,我就又一路找了回去,结果还是没找着,我就想看看它是不是回你这里了。” 听兰雅说完,夕落不禁有些担忧,喜鹊最爱看热闹,它应该会直接去那石堡的,怎么还会跑的没影儿了? “我跟你一起去找找吧。”夕落说着就往门外走,却被刚回来的白泽拦住了。 “你身上为何还有魔气?”白泽问道。 “回头再跟你解释。我现在要出去一下。”夕落绕过白泽,拉着兰雅就要走。 白泽劝道“你身上魔气这么重,还是不要出去为好。” “我要去找喜鹊,找到后马上回来。”夕落保证道。 “你说的是那只兔子吧,我刚看到有人抱着它,你不用去找了。” “你看见了?你在哪里看到的?” “就在那石堡附近,你和陌衍在为那孩童驱除魔气时,我觉得无聊便出去随便走了走,就看到那兔子被一个女子抱着。” “那女子穿什么样的衣服,是这宫里的婢女吗?”兰雅忙问道。 “穿着华丽,气质高贵,不像是宫女。” “长的是不是很好看?”夕落忽然就想到了灼华。 白泽略一沉吟后说道:“没细看,总是冷着一张脸,看着像个活死人。” 夕落这下断定就是灼华无疑了,她放开兰雅便向着灼华的住处飞去。 灼华抓走喜鹊,要么就是把对自己的怒气出在喜鹊身上,要么就是想拿喜鹊威胁自己。 若是后者那也罢了,若是前者…… 夕落心急如焚的赶到灼华的住处,只见大门紧紧闭着,她一掌拍开大门,就听到屏风后传来灼华的声音:“你怎么不骂了?你以为你不骂我就会放过你吗?” 接着就听喜鹊虚弱的说道:“有本事你去找夕落呀,你敢去找她打一架吗?亏你还是圣女呢,就只能躲在这里拿我出气,凤凰族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灼华不怒反笑:“我为什么要去找她,我折磨你不也一样.很解气吗?你是不是很绝望啊,她都不知道你在我这儿,就是今天我把你的皮剥下来,把你烤了吃了她也不知道,也不会来救你,你说你跟着她有什么好处?” 夕落冷冷出声:“那你试试看,我会不会也把你的皮剥了把你烤了!” 主仆二人一见夕落出现,俱都慌乱异常,琦月连忙用身体去挡夕落的视线,夕落一把拉开她,就看到喜鹊躺在案几上,浑身雪白的皮毛被鲜血染成了一片一片的红色。 夕落解开喜鹊身上的定身术,想把它抱起来。喜鹊却大叫一声:“别碰我……” 夕落满怀愧疚的对喜鹊说道:“我知道你怪我来晚了。你别听她胡说,我不会不管你的,……” 喜鹊轻轻抬起头,对夕落说道:“她在我身上至少扎了几百个伤口,你这会儿若碰我,我会痛死的。” 夕落这才明白喜鹊不让她碰的原因,看着浑身是血的喜鹊,夕落心中有一团熊熊的烈火在腾腾的燃烧。她一把抓住灼华的衣领,将她拖至自己面前,问她:“你是不是忘了我昨天说过的话了?” 灼华从开始的慌乱慢慢镇定下来,她亦问夕落:“那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吗?” 夕落神情冷冽:“你不要转移话题,现在是我在问你!” 灼华笑道:“你说了什么我记不得了,不过我跟你说过的话很快就可以实现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慢举起了右手,夕落只见寒光一闪,自己胸前就插入了一把晶莹剔透的短剑。由于距离太近,她竟是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 喜鹊见此,急的大叫一声。灼华就是用那短剑扎的它,这会儿竟然又用它来伤了夕落。 灼华见自己竟一击得手,有些不敢置信。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我知道我杀不死你,但这短剑是昆仑万年寒冰炼制的法器,只要被它所伤,那伤口就会被冻住,任你法力再高也无法让它恢复如初,你胸前会一直留着一个窟窿,哈哈哈……我看还有那个男人会要你。” 夕落看着笑的眉飞色舞的灼华,不禁也微微一笑:“多谢你送我这件礼物。” 说完,她放开了灼华,用手握着短剑的手柄,“噗”的一声,将短剑拔了出来。 第78章 放过她 灼华目瞪口呆的看着夕落,她竟一点也不在乎么?有哪一个女子会接受自己身上有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 夕落握着短剑,也笑的非常开心,她本打算拿灼华的血来喂指天剑的。没想到现在居然有了这样一件宝贝,和指天剑有着异曲同工的效果。那她就不用弄脏指天剑了! 灼华见夕落笑的诡异,顿时警觉起来,夕落难道要用短剑来对付她?她有些后悔刚才没有及时把剑拔出来。 见灼华害怕,夕落冷哼一声:“现在知道害怕了?那你在对阙儿动手时就没有想过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琦月在一旁警告夕落:“夕落仙子,这把短剑可是孔雀族二王子送给我们圣女的定情信物,你若用这剑伤了我们圣女,那就是与整个孔雀族为敌,二王子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原来这短剑竟是兰冀给灼华的,夕落气不打一处来。你兰冀要对灼华怎么样我管不着,但她用你给的东西来伤我和喜鹊,那就不要怪我不给你面子了。 夕落握剑的手一挥,灼华胸前马上出现一条长长的血印。 “啊……”灼华惨叫一声,不知是被吓得还是被痛的。琦月也惊叫一声,慌忙走近灼华将她扶住。 灼华怒目看着夕落:“你这个疯子,你敢这么对我……” 夕落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你以为有兰冀给你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可惜兰冀是个瞎子,看不到你恶毒凶残的这一面,让他念念不忘的只是你的这张脸,若我把你这张美艳绝伦的脸上再加上一朵花,他是不是会更喜欢你呢?” 灼华惊恐的后退两步,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琦月替灼华向夕落求情:“夕落仙子,你就放过圣女吧,你已经给了她一剑了,你的气也该消了吧?你也是凤凰族的人,可不能自相残杀呀!” 琦月的话让夕落更加生气,她眯眼看着琦月:“你若不想也像你主子这样挨上一剑,就给我滚远一点,把你嘴巴紧紧闭上。我现在是在跟她算账,你若觉得活腻了就直接告诉我,我可以成全你!” 琦月被夕落冰冷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再也不敢出声了。 灼华见状,忙推了琦月一把,对她说道:“快去请二王子来……” 琦月看着夕落,畏畏缩缩的想动又不敢动。 夕落笑着问灼华:“你以为她的速度能快过这把剑?” 灼华有些语无伦次:“你不敢的……我是圣女,你若敢伤我……族母不会放过你的……” “那我就看看族母到底会怎样不放过我!”夕落说着一步一步向灼华逼近,手中的剑也指向灼华捂着的脸庞。 就在这时候,夕落背后传来陌衍的声音:“夕落,算了,放了她吧!” 夕落猛的转头,问陌衍:“我为何要放过她?” 陌衍轻轻叹息一声:“她总归是凤凰族的圣女……就留给她一点体面吧。” “留给她一点体面?难道你也舍不得她这张脸?”夕落忽然就激动起来,灼华说她心里想的人是陌衍,而陌衍现在又为灼华求情…… 想不到陌衍竟也会被灼华的外表所惑,看来她这张脸确实是留不得了! 夕落冷笑一声,手腕一翻,灼华额头上就多了一道口子。 “啊……”灼华再次凄烈的叫了起来,她只顾着保护脸庞,却忘了额头还露在外面。 陌衍闪身来到夕落身边,抓住她的手腕,急切的说道:“你不是答应我要保持心态平和,怎么转眼就忘了?” 夕落怒目看着陌衍:“她把喜鹊伤成这样,我怎么保持心态平和?若是我再晚来一会儿,喜鹊说不定就被她折磨死了!” “喜鹊的伤可以治愈,你现在也给了她教训了,不如你先跟我回去……” 夕落打断陌衍的话:“你就这么怕我伤了她?你知道她都做了些什么吗?她给你下药,还让应州趁我筋骨受损的时候去找我,说要让你亲眼看到……看到……” 陌衍松开夕落拿剑的手,转而轻轻捂住了她的嘴,低声说道:“不要说了……” 夕落一把拉开他的手,气愤地说道:“我为什么不能说?她都敢做,你还怕把她这些丑事说出来吗?她哄得兰冀将这把短剑给她,结果却用它来对付我和喜鹊。我为什么就不能为喜鹊和我自己报仇?” 陌衍轻轻解释道:“我只是怕你被魔气影响,做了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只是后悔没有早一些给她教训,让她一次次的来触碰我的底线。”夕落看着陌衍,眼神冷冽:“昨天我才提醒过她,不要再做伤害你和喜鹊的事,结果今天她就忘了。你说,我该不该放过她?” “那你想怎么做?” “我说过,她若再犯,我就要她一只耳朵或者一只手。” “她终究是凤凰族的圣女,也可能是将来的凤皇……” 夕落扬起手中短剑,打断陌衍的说话:“你若再为她求情,我就再在她脸上划一下。” 陌衍深深的看着夕落,终是没有再说话。 夕落冷冷看着灼华,让她自己选择要留下哪一样。 “仙子若是想要做错事的人受到惩罚,那就惩罚我吧!”兰冀缓缓走了进来,一脸诚恳的对夕落说道:“剑是我给她的,我也有责任,我愿意接受惩罚。” 夕落看着兰冀,问他:“你还要维护她么?” 兰冀苦涩一笑:“她是我孔雀族的客人,若是在我孔雀族王宫出了事,我们也难辞其咎。就让我代她受罚吧!” 夕落冷笑:“你是断定了我不能拿你怎么样才这么有恃无恐是吧?你是孔雀族的王子,又是兰则的王兄,我确实不能对你怎么样,但你也不能因为你对她有情就阻止我跟她了结私怨!” “我并非是在阻止仙子,而是恳求仙子先忍耐些时日,现在你们都是我孔雀族的客人,我实在不希望你们任何一方在我孔雀族出事。只要离开孔雀族,你们想怎么样都可以。” 兰冀的意思很明显,只要灼华离开孔雀族,夕落想怎么对她都可以。 夕落看向陌衍:“你也是这个意思吗?” 陌衍没有说话,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夕落冷笑一声:“那好,今日我就先放过她。” 她将手中短剑往兰冀面前一抛,警告他道:“看好你的东西,若是灼华以后再用它伤人,我会帮你毁了它。” 兰冀点头:“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夕落不再理会他们,转身摊开双手,让喜鹊趴在她手掌上,就这样捧着喜鹊回了住处。 第79章 只是担心你 兰雅在门外焦急的走来走去,看到夕落与喜鹊均带伤而归,吓了一大跳。 “夕落姐姐……这是怎么回事?” “你先回去吧,我要给阙儿疗伤。”夕落匆匆丢下这句话就走进了石堡。 兰雅本来是想跟着进去的,夕落这么说她就有些进退两难了,她看向后面跟着的陌衍,想从陌衍那里得到答案,但陌衍也没心情跟她解释,也只是轻轻说了声:“回去吧!” 兰雅满腹疑惑的走了。白泽走出来问陌衍:“怎么搞成这样了,你不是赶去了吗,怎么还让她受伤了。” “我去晚了一些,不过那伤不碍事,我担心的是她身上的魔气。”陌衍的神色有些凝重。 白泽也赞同:“我看她情绪是有些问题,应该是被魔气影响的,要尽快将魔气逼出来。” 陌衍应道:“我知道。” 夕落将喜鹊放到蒲团上,准备为它疗伤。喜鹊哀怨的说道:“夕落,这些伤口若是真的无法愈合,我将来化形后是不是也就全身都是伤口啊?” 夕落安慰它:“不会的,我会想办法让伤口愈合的。” “没用的,那位圣女不是说了吗,那剑是万年寒冰所炼制的,伤口处始终都被冰寒之气围绕,这些伤口是无法愈合的。” 夕落坚持:“我不信,我总要试过才知道行不行。” “还是不要浪费法力了。”喜鹊垂头丧气的说道:“你帮我洗洗就好了。” “不,我要先给你治伤。”夕落说着轻轻扣了两下灵犀石,问它:“万年寒冰剑所留下的伤口你能治好吗?” 灵犀石回答道:“应该没问题吧……” 夕落惊喜万分:“你真的能治好那些伤口?” “试试看吧。” “那你快试试……” 夕落满怀期待的看着灵犀石,灵犀石离开夕落手腕,将白光洒向她胸前的伤口,夕落忙指向喜鹊:“不是我,是它。” 灵犀石有些为难:“若我先给它治了,需得休养几天才能给你治。” “不用管我,先给它治!” “好吧……” 灵犀石开始为喜鹊疗伤,大约半个时辰左右,灵犀石说了一声:“好了。” 夕落连忙问喜鹊:“怎么样了?” 喜鹊试着动了动身子,然后高兴的说道:“不疼了!” 夕落轻轻戳了喜鹊几下,发现它真的没有叫疼了,连忙对灵犀石说道:“灵犀,谢谢你!” 灵犀石哼了一声:“谁稀罕你道谢。你要舍己为人,那你就再多等几天吧!” 灵犀石说完便又变成手镯套到夕落手腕上。夕落看手镯里的红线已经淡的几乎看不见了,忙将衣领拉开,想让灵犀石吸点血,却发现伤口处的血已经凝固了。 她伸出手指,想割破手指取血,陌衍忽然出现一把拉住了她:“你若是想给它喂血就让我来吧。” 夕落看向陌衍:“我为什么要用你的血?” 陌衍道:“我只是不想看你再流血。” 夕落皮笑肉不笑:“你不想看到我流血?你是不想看到灼华流血吧!” “别胡说,她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吗?既然和你没关系,那你阻止我做什么?” “我阻止你是不想让你后悔,她现在和孔雀族的关系很微妙,若你真的要割了她的耳朵或是砍了她一只手,你又如何面对兰则和孔雀族的人?” “我怎么对她和孔雀族有什么关系?难道就因为她待在孔雀族,我就只能对她忍之让之?” “你已经给她教训了,此事就这样算了可好?” “不好!”夕落态度坚决:“今天给她那两剑是为我自己报仇,她伤喜鹊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换一种处罚方式可好,毕竟割耳断手这种惩罚太过残忍了。” “这很残忍吗?我有她残忍吗?”夕落一下激动起来:“她想坏我清白就不残忍吗?她给你下噬神饮和那种让你意乱情迷的药就不残忍吗?她刺伤喜鹊和我不残忍吗?我就只是说要她一只耳朵你就觉得我残忍了?怪不得你要为她说好话,原来在你心中竟是觉得她比我要好很多是不是?” 夕落越说越伤心,眼眶也有些红了。她俯身对蒲团上的喜鹊说道:“喜鹊,我们回温泉谷吧。” 喜鹊愣愣地看着夕落,怯怯的问道:“夕落,你怎么了?你不要难过了,我的伤已经好了,你其实可以不用找那位圣女算账了。” 夕落点头:“好,我不找她算账了,我们回温泉谷,再也不出来了。” 喜鹊看了看陌衍,又看了看夕落,点头道:“你说去哪里就去哪里。” 夕落抱起喜鹊往外边走,陌衍拦住她:“要回温泉谷可以,让它下来自己走。” 夕落将目光看向别处:“我愿意抱着它,你管不着!” 陌衍一把抓过喜鹊往地上一放,寒着脸对夕落说道:“你身上还有伤,它的伤已经好了,不用你抱着它走。” 夕落怒目瞪着陌衍:“我就要抱着它走,谁要你多管闲事?你不是说我残忍吗?那位圣女慈悲又善良,你去关心她呀!” 陌衍看着怒气冲冲的夕落,皱眉道:“你老是把她扯进来做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她比你好?” “你口上是没说,但你看着她那楚楚可怜的样子就开始心疼她了,生怕我再伤了她。那我就如你所愿,离她远远的,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你都在胡说什么?”陌衍一把拉住夕落:“你知不知道你已经被魔气影响了,必须尽快将魔气逼出来,再这样下去你会被魔气完全控制的。” “被它控制了也好,反正现在我已经很残忍了,大不了更残忍一些!” “夕落!”陌衍的语气很严厉:“你别任性了,坐下来,我先为你驱除魔气,等魔气完全清除了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夕落抬头望着他,眼中有泪花闪动:“你又觉得我任性了是吗?是不是我怎么做都是错的?” 陌衍看着夕落泪眼朦胧的样子,有些后悔刚才自己的语气有些重了。夕落如今被魔气影响,情绪很不稳定,自己不应该用那样的语气跟她说话。 他抬手要为夕落拭去眼角的泪珠,夕落却倔强的将头转向一边。陌衍又抓着她的肩膀,将她的身子扳了过来,让她面向自己,这才解释道:“我没有说你做错了,我只是担心你,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是不是很容易生气?这些都是被魔气影响的,若是不尽快将魔气逼出来,你的脾气会越来越……不好。” 夕落心中黯然,她知道自己跟以前不一样了,魔气对自己是有一些影响,但最让自己情绪失控的不是魔气,而是陌衍! 自从她听到灼华说心中中意的人是陌衍时,她心中就如同被扎了一根刺,总在担心灼华会不会又对陌衍下什么药,或者说也把陌衍约到那山洞,像对兰冀那样也对陌衍敞开胸怀……她无法想象那样的事若真的发生,她是会假装没看到,还是会用指天剑将灼华身上划一千道口子。 她终于明白凤凰琴没有骗她,只是比她自己更清楚她的心意而已。她原本以为自己只要和他保持一定距离,把一切看淡,就会回到如初见时一般,却没想到在不知不觉间,她已经将他放在了心上,怕他被别的女子迷惑,不喜欢他对别的女子好,更在乎他对自己的看法。 夕落觉得那些魔气跑到自己身体里倒是件好事,既然陌衍以为她是被魔气影响的,那就让他这样以为下去吧。自己也就不用担心他看出什么了。 第80章 情劫 见夕落久久没有说话,陌衍以为她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继续说道:“驱除魔气若是有凤凰琴的帮助会更顺利一些,你要把凤凰琴留给兰则,那我们就需要先将魔气驱除再回温泉谷。而且你身上的伤口也需要先处理一下……” 夕落将陌衍的手拉开,对他说道:“魔气我会自己驱除,伤口过几天灵犀石也会帮我治好,你无需担心什么,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夕落说完,又继续往外走,陌衍挡在她前面,无奈道:“我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 夕落不语,低头看着地下,就见白泽慢悠悠的走了进来,它对陌衍说道:“我实在听不下去了,你是当局者迷,还是我来问她吧。你把那兔子送走,这两天别让它来烦这丫头。” 夕落一听白泽说又要把喜鹊送走,马上拒绝:“不许送它走!” “它这满身血污的你确定不给它洗一下?” “我自己可以给它洗!” 白泽定定的看着夕落,夕落忽然发现此刻的白泽竟有些让人惧怕,自己在它面前仿若一个透明人一般。她立刻改口:“那按你的意思办吧。” 白泽满意的点头,转头看向陌衍,陌衍对喜鹊说道:“走吧,我送你去兰雅那里。” 喜鹊有些不自在,它如何敢劳驾陌衍送它?连忙说道:“我自己可以去。”说完一溜烟的跑了,陌衍也默默地跟着出去了。 屋子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白泽问夕落:“你想离开这里,是不是因为那位圣女?” 夕落点头。 “若我猜的不错,你打破凤凰琴的诅咒并不是因为那位六王子吧?” 白泽的话把夕落吓了一跳,它是如何知道的? “是因为陌衍?”白泽继续语出惊人。 夕落的心猛的一颤,她自以为不会有些知道,但现在居然被大白发现了! 见夕落一脸惊怕的样子,白泽缓缓说道:“你不用意外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要告诉我想不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就可以了。” 和陌衍永远在一起?大白问的是反话吧?她能和陌衍在一起吗?他可是师父的朋友,而且他还说过不会娶妻的,自己想和他永远在一起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见夕落脸上的神色一下变的暗淡,白泽继续说道:“其实你可以试探一下陌衍的心意,若他心中也有你,岂不是更好?” 夕落猛的抬头,试探陌衍的心意?大白为何要帮她? “我以为你会反对的……”夕落低声说道。 “我为何要反对?”白泽反问:“难道我不希望他身边有人陪着?” “可是他是我师父的朋友……算是我的长辈……” “是你师父这样说的还是陌衍这样说的?” “都不是。” “那你担心什么?” “他说过,他不会娶妻……” “那是因为他还有一劫未过,他怕连累别人,所以他一直在躲避。” “是什么劫让他如此害怕?为什么会连累别人?” “情劫!若他想渡劫成功,必须饱尝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若是不能经历大悲大痛,他这一劫就过不了。” 怎么会是这样?夕落惊的张大了嘴巴。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是被他真心喜欢的人都会死是吗?” “是的,有失才有得,有悲才有喜。他注定要经历一次失去心爱之人的痛苦。” “若是这一劫一直过不了会怎样?” “也不会怎样,大不了他就这样一直孤独下去……他不想为了自己牺牲旁人,那就只能独自品尝这千万年的孤独了。” …… 沉思良久后,夕落问白泽:“你其实希望我能助他渡劫成功是吗?” 白泽毫不隐瞒:“是!” “那我就如你所愿!”夕落苦涩一笑:“我愿意尽力一试,若他心中有我固然很好,若是没有,我也就无可奈何了。” “试都没试,怎么就先气馁了?”白泽鼓励道:“就算他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你就不能想办法让他对你动心?” “这……”夕落有些为难了,人家心里没有你,你还要厚着脸皮去纠缠吗? “放心去做吧!你未必就会有生命之忧,你有无极果,又有女娲石,这些都是你的保障。” 夕落苦笑,她怕的不是自己的生死,而是怕到头来只是自己一厢情愿。 “夕落。”兰则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夕落忙迎了出去。 “我听兰雅说你和那兔子都受伤了,到底怎么回事?”兰则焦急的问道。 “拜那位圣女所赐。”夕落淡淡说道。 兰则皱眉:“怎么又和她有关,怪不得父王要将她送走了。” “你父王要将她送走了吗?”夕落奇道。 “我也是刚听说此事,之前一直忙着安抚那黄莺族的小王子,也不知道你这边又出事了。你伤处理好了吗?这衣服怎么还是破的?赶紧换下来,我让人给你送两套新的来。” 夕落低头看着自己胸前,虽然衣服上没有沾染血迹,但从里到外都被寒冰剑刺破了,确实需要换下来修补了。 她忙对兰则说道:“不用叫人送,我自己有带替换的。” 兰则也不再坚持,转而问道:“你身上的魔气可都驱除了?” “还没……” 兰则皱眉道:“那么多的魔气你怎么就放心将它留在体内,你现在有陌衍仙君可以帮你,一定要尽快将它驱除。” “我知道。” 两人正说着,就见陌衍自远处走来,兰则迎上去对陌衍说道:“父王想请仙君一起共用晚膳,不知仙君可有空?” “改天吧,这两天还有些不便。”陌衍对兰则说道:“夕落身上的魔气还未驱除,可能还要多叨扰几日。” 兰则忙道:“仙君想住多久都行,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便是。” 陌衍点头:“多谢!”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兰则向二人告辞离开。 夕落问陌衍:“喜鹊是到兰雅那里了吗?” “是,我亲眼见它进去才回来的。”陌衍答道。 夕落默默走回石堡,心里想着白泽说的话,要怎么去试探陌衍。 “伤口疼不疼?”陌衍忽然问道。 “有点……” “有没有清洗过?” “没有。” 陌衍默默转身走出石堡,不一会儿就有一名婢女端着水跟着他进来。 “为她清洗一下伤口。”陌衍吩咐婢女。 婢女答应一声,请夕落到屏风后坐下,伸手解开了她胸前的衣襟 “啊……”婢女忽的惊呼一声,陌衍在屏风外急切的问道:“怎么了?” “好多血……”婢女结结巴巴的说道。她开始看夕落衣服上没什么血渍,以为只是一个小小的伤口。哪知血全都流在衣服里面了,胸前一大片的红。所幸寒冰剑的寒气锁住了一部分的血,不然血会流的更多。 “这些水不够,奴婢还要再去打点水来……”婢女说完便逃也似的跑了。 夕落眨眨眼,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婢女居然被吓跑了? 夕落看看自己的伤口,也就两指来宽,只不过伤口有点深,皮肉张开看着确实有点瘆人。 她叹息一声,看来只有自己亲自动手了。 她刚把手伸向水盆,就有一只手先她一步拿起了盆中的帕子,只听陌衍说道:“我来吧。” 第81章 美人出浴 夕落被吓了一跳,她慌忙拉好自己的衣服,睁大眼睛看着陌衍,他居然要帮自己清洗伤口,他不知道自己伤口在胸前吗? 看陌衍一脸认真的样子,夕落忙拒绝:“不用,我自己擦就行了……” “我要看看是否伤及心肺。若只是外伤,等几天也无妨,若伤及心肺就需尽快医治。” “好像没有那么严重……”夕落有些犹豫。 陌衍没有说话,坐到夕落对面的矮凳上,摆明了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夕落见他坚持,只得鼓起勇气慢慢将左边衣襟拉开一些,将伤口部分露了出来。 伤口在胸部上方,离心脏还有一些距离,陌衍松了口气,开始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 血迹很快清除,陌衍又继续用法力为夕落疗伤。 夕落连忙阻止:“灼华说了,这伤口用法力是恢复不了的。” 陌衍解释道:“我先将冰寒之气驱除,你会好受些。” 夕落不再说话,你要耗费你的法力那是你的事,反正不是我要求你的。 但是很快夕落就有些坐不住了,虽然伤口处那种冰寒的痛感没有了,但陌衍的额头也出现了密密的汗珠。 夕落忽然想起来,陌衍在为那孩童驱除魔气后本来说要调息一会儿的,但自己跑去找灼华,他不久也就跟着找去了,他根本就还没好好调息。 她不由得想起这段时间来,他好像都是这样细心的照顾着自己,从不周山到凤凰族,他总是在自己需要他的时候就出现了,还有在月沉湖里他那一吻……自己不知道是在什么时候对他动心的,而他对自己,只是因为受师父的嘱托吗? 见陌衍仍旧专注的为自己驱除伤口的寒气,夕落忽地拉过衣襟将伤口盖住。 陌衍抬头,见夕落看着自己的眼神格外奇怪,遂问道:“怎么了?” 夕落鼓起勇气问道:“那次在月沉湖,如果在你身边的不是我,而是其他人,你也会……那样吗?” 陌衍脸上的神色顿时僵住,半天没有说话,夕落又继续追问:“如果是灼华,你也会……亲她吗?” 陌衍继续沉默,夕落睁大眼睛望着他,再次轻轻问道:“会吗?” “不会!”陌衍缓缓吐出两个字。 夕落心中一阵欢喜,眼中盛满奇异的光彩,她盯着陌衍,忽然产生一个大胆的想法,若自己也亲他一下,他会有什么反应? 白泽不是说要试探他吗?那用这种方式试探可以吗? 夕落忽地凑近陌衍,在他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陌衍顿时呆愣当场,夕落在靠近他时衣襟微微敞开,露出胸前一大片春光。他正要闭眼时,就感觉到额头被柔软的唇瓣触碰了一下,他脸上的神色几度变换,最后微微泛红。 “这下我们扯平了。”夕落故作轻松的说道。 陌衍终于回神,有些气恼:“你这是跟谁学的?” “跟你呀!”夕落一本正经的答道。 陌衍语塞,端起水盆丢下一句“我去倒水”就匆匆走了。 夕落看着他的背影,猜测着,他这是生气了吗? 婢女又为夕落送来大量的热水,这次换了个胆大的人来伺候她洗浴。夕落本以为这次应该会比较顺利了吧,哪知婢女洗着洗着忽然又惊叫起来,她看着夕落的伤口,目光充满惊恐:“仙子,你这伤口……” 又是伤口!这么小的伤口她们都要大惊小怪,若是见了灼华胸前那道长长的口子不得被吓死? 夕落冲那婢女挥手:“算了,你退下吧,我自己洗。” 婢女没有动,用手指了指夕落胸前,再次急切的叫着:“仙子,你快看看呀!刚才都还好好的……怎么就……” 夕落低头一看,赫然发现伤口居然变黑了!丝丝黑气在伤口周围弥漫。 “陌衍!”夕落下意识的惊叫一声,叫过之后才发现自己这是在浴桶里,而自己还未穿衣。 她忙起身去抓衣服,而陌衍也正好在此时绕过屏风走了进来,猝不及防的就看到一幅美人出浴图。 两人都愣住,都瞪着对方。陌衍先反应过来,慌忙转过了身子,夕落也不再找衣服,又慌忙沉入手中。婢女急忙抓过一件衣服披在夕落身上,匆匆退了出去。 夕落看着陌衍的背影,心中又惊又慌,七手八脚的将衣服套在身上,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才缓缓开口:“……我穿好了……” 陌衍慢慢转身,见夕落仍旧泡在浴桶里,身上已经套了一件衣服,那衣摆在水中不停飘动,水中雪白的双腿若隐若现。 陌衍装做什么都没看见,问夕落:“叫我做什么?” 夕落将胸前衣襟拉开说道:“伤口变黑了。” 陌衍一看,顿时紧皱眉头。夕落问道:“是魔气吗?” 陌衍点头:“魔气最喜血腥,此刻它聚集在这里,是驱除它的最好时机。” “可是你还没好好调息……” “不能等了,若是魔气攻心,想要驱除它就会困难很多。” 夕落点头:“那我自己先试试。” “还是我来吧,这不是之前那一点点魔气,靠你是不行的。你起来把衣服穿好,水中凉……”陌衍说完就走了出去。 等夕落来到外间时,陌衍已经将石堡设好了结界,阻止任何人来打扰。白泽趴在蒲团上,眯眼问道:“这是要准备驱除魔气了吗?” 陌衍点头:“是。” 白泽嘱咐道:“你损耗的法力还未恢复,这会儿可得量力而行。” 陌衍点头:“我知道。” “那我出去为你们把风吧,待这屋子里也无聊。”白泽说完晃悠着出了石堡。 夕落默默坐到蒲团上,陌衍开始将她伤口处的魔气往外逼。刚开始夕落没有发觉哪里不对劲,慢慢的她就感觉伤口处有些疼,仿佛是有人在撕扯着伤口,她知道这是魔气在进行反抗了。 她连忙运起法力来缓解疼痛,但是收效甚微,伤口的疼痛让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人也烦躁起来,她有些坐不住了。 若是此刻能听到凤凰琴的琴声,自己也许就不用这么难受了。夕落想起了凤凰琴,眼前出现陌衍弹奏凤凰琴时的画面,只见陌衍含笑望着自己,那眸中的情意是那么浓,让夕落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描画着他的眉。 “夕落!” 陌衍抓住夕落的手,试图将她唤醒,可在夕落眼中却是陌衍在深情的呼唤自己,她脸上泛起温柔的笑容,整个人也向陌衍靠了过去。 第82章 月翎的记忆 陌衍见夕落向自己靠来,忙扶住她的身体,夕落看着陌衍,有些哀伤,她幽幽问道:“你为何总是要拒绝我?” 陌衍微微蹙眉,夕落此时的神情和所问的话,让他想起几万年前的月翎。月翎也曾这样问过他:“你为何总是要拒绝我?” 夕落此时的状态有些不对! 陌衍问夕落:“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做什么吗?” “我们不是在商量成亲吗?怎么,你又要反悔吗?”夕落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夕落,你醒醒!”陌衍轻轻摇晃着夕落。 “你叫我什么?”夕落睁大眼看着陌衍:“夕落是谁?你何时又认识了其他女子?” “你就是夕落,你被魔气影响了,它试图让你沉浸在幻境里,你要尽快清醒过来。” “魔气?哪里来的魔气?陌衍,你若不想和我成亲,直说便是,何必找这些借口。”夕落一把推开陌衍,便往门外走去。 陌衍一把拉住她:“你去哪里?” 夕落神情黯然:“你既不愿娶我,那我就只有去找洪炻了。” “洪炻?”陌衍愣住了,这是前世月翎的父母为她选择的未婚夫,夕落怎么会知道这个人?难道是魔气让夕落想起了前世月翎的记忆? 陌衍试探着问夕落:“你还记得是怎么遇到我的吗?” “我当然记得!”夕落描述着遇到陌衍时的情景:“那天我和娘去山上上香回来,你浑身是血的躺在路边,好多人都被你吓跑了,我和娘就把你带回来了。” 这是月翎的记忆。他历生死劫受伤掉入凡间,法力全失,在恢复法力的那段时间,月翎一家人对他照顾有加,让他很是感动。但一个陌生男子在她们家住着,很快就有风言风语传出,月翎的未婚夫上门要退婚,左邻右舍也指指点点,月翎更是表示只愿嫁他一人。 白泽跟他说过,他还有情劫未过,可能会牵连到与他最亲近的人,月翎只是凡人,只有短短数十年的寿命,他不希望影响到她的人生。 因此,当月翎说愿意嫁给他时,他沉默了,虽然他知道是因为自己才让她被人说道,但他也不想拿她的生命做赌注。 后来,月翎的父母来求他,说洪炻已经退婚,四里八乡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以后怕是再也不会有人来上门提亲了。 他无可奈何之下,答应了他们,愿意娶月翎,但他却将婚期推到了一年后。他想着等他法力恢复后,就送他们去另一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但是月翎不愿等到一年后,她要陌衍尽快娶她,她一次次找陌衍商量,陌衍一次次推脱,这也就成了月翎的心结,如今夕落想起的,就是那一段记忆。 陌衍拉住夕落劝道:“洪炻已经退婚,你还去找他做什么?我说过了,我现在还不能娶你……” “现在为何就不行?为何非要一年后?你是不是想拖延到最后就悄悄走了不管我了?” 夕落望着陌衍,泪眼朦胧:“我的心意你应该知道,我不想嫁给其他人,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管你的过去如何,我就是想天天见到你……” 陌衍有些恍惚,他曾告诫白泽不要把月翎与夕落混为一谈,但此刻眼前的人却让他有些分不清,不一样的人,却说着同样的话,她到底是夕落还是月翎? 夕落伸手轻轻抱住陌衍,将头靠在他胸前,低声说道:“陌衍,我知道你不是一般的凡人,也不属于这里,但是既然上天让我遇到了你,我就想争取一下,哪怕只是做你一天的妻子,我也愿意,我只想为以后的日子留点念想,若不然,今后数十年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度过?” 夕落的话让陌衍心乱如麻。当初就是因为月翎的哀求让他一时心软,他才不顾白泽的告诫,在他法力恢复后,他准备了一场婚宴,想实现月翎的愿望,但是,就在他们要拜天地的时候,天色突变,巫妖大战开始,人间亦被波及,他施法保住了月翎所在的那片城镇,让那里不被战火波及,他也因为这场战争耽搁了数月,等他再次回到那个地方时,早已物是人非。 她家门口那棵古树告诉他,月翎在他走之后,终日郁郁寡欢,后来有一天,有人在去山上上香时发现月翎倒在路边,早已没了气息。 他很自责,若他没有答应娶她,或许她就不会死,是他害了她。 看着抱住自己的夕落,陌衍十分纠结。 如果答应,夕落势必会像月翎一样要他尽快娶她。若是不答应,夕落现在身上还有魔气,万一她情绪波动大了,完全被魔气控制就不好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驱除夕落身上的魔气,让她早点清醒过来。 他轻轻推开夕落,好言劝慰着:“夕……月翎,成亲的事不着急,你现在身上有伤,我们先把你的伤治好再说好不好?” 夕落瘪嘴:“你又胡说,我哪来的伤?” 陌衍示意她看看自己的胸前。夕落低头掀开衣襟一看,果然见到左胸上有两指多宽的伤口,她瞬间就脸色惨白:“我身上怎么会有伤口?我怎么受伤的。” 陌衍编着瞎话:“你梦中将自己刺伤了,不过不碍事,过几天就会好的。” “我把自己刺伤了吗?”夕落半信半疑。 “你去榻上躺着,休息一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陌衍哄着夕落躺到榻上,如释重负的走出了石堡。 白泽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好了?” 陌衍苦笑:“出了点意外。” “怎么了?” “可能是魔气的影响,她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情。” “想起就想起,反正她迟早会知道的。” “可现在她要我娶她,不肯驱除魔气……” “我就说,她是不会轻易就放弃的。” “我跟你说的意思就是在魔气驱除前你不要把她当做夕落,尽量不要说错话。” “难道要我跟她演戏?我可做不到。” “那你就少在她面前出现。” “好吧,我躲着她点就是了。”白泽无奈叹息道。 “陌衍,这是哪里来的妖怪,居然还会说话?”夕落忽然出现,看着白泽的目光充满惊恐。 第83章 不高兴 “我居然成了妖怪?”白泽一下就不高兴了,虽然它一直没有化形,但三界之内众人都尊他为神君,这丫头居然说它是妖怪! 陌衍见夕落居然跟了出来,有些无奈:“我不是叫你躺着吗?” 夕落躲到陌衍背后,轻轻说道:“你说要为我准备吃的?我就想来帮你,但是……”夕落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陌衍:“这是哪里?这不是我家呀!还有这……这是什么妖怪,它不会吃人吧?” 白泽瞪眼冲夕落一咧嘴,她再胡说八道,它就真的想吃人了。 陌衍继续撒谎:“你受伤了,我带你到这里来治伤,等你伤好了我们再回去。” “那它呢?”夕落指着白泽问。 “它是我的朋友,你放心,它不是妖怪。” “哦……”夕落口上虽然答应着,却仍然警惕地看着白泽。 白泽哼了一声,这月翎远不如夕落可爱。 夕落低声问陌衍:“你怎么会有那样奇怪的朋友?” 陌衍的思绪又拉回几万年前,他想知道月翎魂归何处,于是找到了白泽。那时的白泽因为泄露的天机太多正在接受上天的惩罚。陌衍看到白泽痛苦的在它的洞府里打滚,便为他设了一道法阵,可以减轻它的痛苦。至此后,白泽与陌衍便慢慢的成为了莫逆之交。 白泽告诉陌衍,月翎的魂魄并未进入轮回,连它都不知她的魂魄飘到了哪里。 想不到几万年后,月翎会是以这种方式来与他见面。 陌衍担忧地看着夕落,看来一时半会她还清醒不过来,得先想办法把她的魔气驱除了。 陌衍伸手,想用法术让夕落陷入沉睡,夕落忽然抱住自己的头,痛苦的敲打起来。 陌衍忙抓住她的手问道:“怎么了?” “头里面好多声音,好多人在跟我说话!”夕落用力甩着自己的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声音甩走。 陌衍面色一凝,难道是魔气又开始不安分了? “你把凤凰琴取出来。”陌衍对夕落说道。 “凤凰琴?什么凤凰琴?”夕落茫然的看着陌衍。 陌衍叹了口气,将手抵在夕落额头,对夕落说道:“睡吧,睡一觉起来就好了。” 夕落一下感觉人好困,眼皮好重,她忍不住打了几个哈欠,人便慢慢往地上倒去。 陌衍伸手扶住了夕落,将她抱到榻上。他慢慢掀开她的衣襟查看,只见伤口处的魔气在逐渐减少,看来魔气是准备转移地方了。 驱除魔气的过程会很痛苦,本来他是想借助凤凰琴的力量让夕落少受些折磨的,但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现在只有强行驱除魔气了。 夕落沉沉的睡了一觉,醒来时发现陌衍在打坐调息,白泽也在蒲团上呼呼睡着。 她慢慢起身坐了起来,感觉浑身酸痛无力,好像打了一场大仗一样。 白泽忽的睁开眼看着她问道:“醒了?感觉如何了?” 夕落问白泽:“我这是怎么了?” 白泽反问她:“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夕落觉得白泽问的奇怪:“我就是我,还能是谁?” 夕落刚说完这话,就感觉有些不对,她忙对白泽说道:“你不要说话,我要想点事情……” 夕落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自己刚梦到的一切。慢慢的,梦中的一切清晰起来,夕落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陌衍竟要娶别的女子! “大白,你出来一下,我有事想问你。”夕落一边说着一边往外面走。 “有什么事你直接问我吧。”陌衍忽然睁眼对夕落说道。 “……”夕落看着陌衍,却说不出话,她有什么资格去质问他? “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让大白陪我出去走走。这样你才好专心调息。”夕落吞吞吐吐的说道。 “如果你想出去走走,那我陪你。”陌衍说着站了起来。 “不用!”夕落果断拒绝,一想起那叫月翎的女子依偎着陌衍的画面,夕落就觉得心里特不舒服,她才不稀罕他来陪她。 大白见此,无奈的站了起来,抖了抖身子对陌衍说道:“我出去活动活动,你正好安安静静的调息。” 陌衍给了它一个警告的眼神,传音道:“你最好不要乱说话。” 白泽高傲的抬了抬头,漫步跟着夕落出了石堡。 走了没多远,夕落就有些坚持不住了,浑身酸软无力,再也不想多走一步。 “我走不动了,我们就在这儿坐坐吧。”夕落对白泽说道。 白泽也赞同:“刚驱除了魔气,应该会有些虚弱,应该多多休息。” “魔气驱除了吗?”夕落有些惊讶,她怎么不知道魔气已经被驱除了? “你睡着了,自然什么都不知道。在你睡着的时候陌衍已经将魔气都逼出来了。”白泽平静的说道。 夕落急忙转过身子查看自己的伤口,发现伤口处的黑气果然全都不见了。 白泽应该不会骗自己,看来魔气是真的被清除了。 夕落觉得这应该算是一件好事,可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大白,你和陌衍认识多久了?”夕落幽幽问道。 “很久很久,记不清了。” “那他的事,你知道多少?” “……一点点。”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 “他没认识我之前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那你知道月翎这个人吗?” “……听他说起过。” “他们是什么关系?” “你觉得呢?” 夕落沉默了,都谈婚论嫁了,还能是什么关系? “其实是月翎对陌衍有恩,陌衍对她心存感激……” “感激就要娶她吗?”夕落才不信事情会那么简单。 “这个问题其实你最好去问陌衍。” “算了,有什么好问的……”夕落心灰意冷的摇了摇头,对白泽说道:“我只是奇怪我为什么会梦到那个月翎,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是因为魔气,它想控制你的心神,就会利用你所在乎的人和事制造一些一些幻象,以达到它的目的。” “那我梦中见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应该是吧!”白泽有些内疚,它也开始撒谎了。陌衍不让它说出夕落与月翎的关系。它也就只能这样敷衍夕落了。 默默坐了一会儿,白泽问夕落:“你打算在这里坐到天亮吗?” 夕落这才发现天色已经很晚了,她不情愿的起身对白泽道:“走吧,回去了。” 石堡内已经亮起了灯火,饭菜也早已摆好,夕落本来肚子是有些饿的,但此时却也没什么胃口,匆匆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陌衍皱眉:“怎么吃那么少?” “不饿。” 夕落说完便起身往门外走:“我出去走走,消消食……” 陌衍等夕落走远,立刻问白泽:“她跟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问一些月翎的事情。”白泽随口答道。 “我不是叫你不要乱说?” “我哪有乱说,我只是告诉她,她所见到的都是魔气制造的幻象。”白泽辩解道。 “那她为何还闷闷不乐?” “这你应该去问她,为何如此在意你娶别的女子。” 陌衍愣住,夕落竟是为了这个不开心? 第84章 火气有点大 “你可能搞错了。”陌衍很肯定的对白泽说道:“她在意的应该是兰则要娶谁。” “信不信由你!”白泽丢下这句话后又躺回蒲团上,还不忘叮嘱陌衍:“她那身体还有些虚弱,你最好早点把她找回来。” 陌衍没有说话,默默地继续吃着东西,却有些食之无味。 夕落本来是为了躲避陌衍才出门的,但是出门后就有些后悔了。一是天色渐暗,二是被夜风一吹,她竟感觉有些发凉,她这才想起来那身豸犰的法衣被刺破了,她穿的是自己平常穿的衣服。 但出都出来了,总不好马上又回去吧?夕落深吸一口气,找了个地方坐下,默默发呆。 虽然白泽说自己梦到的那些是假的,但月翎这个人又是真实存在的,真真假假实在是难以分辨。 她也不想再去试探陌衍了,既然他心里有月翎这么一个人,那自己又何必自讨没趣呢!他心中没有自己,就算自己为他付出生命,他的劫也还是过不了。 就在夕落心烦意乱之时,忽见一人向她这边走来,待那人走近了,才看清竟是兰冀。 兰冀向夕落躬身一礼,然后说道:“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仙子,不知仙子身上的伤是否好些了?” “二王子问的好奇怪,那伤是那么容易好的么?”夕落冷冷回答。她总觉得这兰冀真是有眼无珠,居然看上灼华那样的人。 兰冀有些尴尬:“我是见那兔子身上的伤已经好了,才有此一问。” “那二王子来找我,到底所为何事?” “我就是想问问,仙子是如何为那兔子治伤的。” “二王子也想为灼华治伤?”夕落明知故问。 兰冀有些羞赧:“我知道我不应该来问仙子,她那是自作自受,但明日她就要走了,若是就那样带着伤回去,恐凤凰族会责难我族。因此兰冀才斗胆一问。” 夕落轻轻一笑:“二王子不必忧心,凤凰族还要依仗你们孔雀族来对抗鹰族,是不会轻易和你们翻脸的,而且,你们两族很快就要联姻,更谈不上什么责难了。” 兰冀被堵的哑口无言,半天才回了一句:“是我唐突了,那就不打扰仙子了,告辞。” 看着兰冀离去的背影,夕落忽地觉得这也是个可怜之人,明知自己不会告诉他想要的答案,为了灼华却甘愿向自己低声下气自讨没趣。自己这样拒绝了他,反而显得自己心胸狭窄了。 一阵夜风拂过,夕落抱紧了双臂,她正犹豫要不要回去了,就发现身上多了一件衣服,身体瞬间也温暖了许多。低头一看,是那件被刺破的衣服,已经被修补好了。 陌衍问夕落:“既然知道凉,为何还要坐在这里?” “……也没多冷……”夕落低头答道。 “是不是还在想梦里的事?” “啊?”夕落没想到陌衍会直接问她,立刻摇头否认:“都是幻象,有什么好想的。” “那你怎么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是在想……我身上的魔气既然已经驱除了,明天也该跟兰则他们告辞了。” 陌衍沉吟了一下:“你身上还有伤,不如……” “这点小伤算什么,回去了再治也不迟。” “那……随你吧。” 两人都不再说话,陌衍挑了块石头坐下,静静的陪着夕落。 夕落悄悄看着陌衍,昏暗的夜色中,他看起来是那么神秘又遥远。明明坐在自己面前,却好像隔了千万年的距离。 翌日清晨,夕落醒来后觉得身体轻松多了,榻前的矮凳上放着她昨日换下来的一整套法衣,但却不见陌衍与大白的身影。 收拾好了之后,夕落便打算去向兰则兰雅辞行,没想到兰则竟先一步来找她了。 “父王让我与二王兄一起送圣女回去,可能要耽搁两天才能回来。”兰则一脸歉意的对夕落说道。 “我也正想去找你。”夕落亦对兰则说道:“我一会儿也要走了。” “……走吧,我就知道那人一来你就会走的。”兰则幽幽一叹:“日后若想再见怕是不易了吧?” 夕落亦有些感伤,自己这一回去,再出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或许几百年,也或许又是一千年,那时,兰则还在吗? 她将凤凰琴取出,交与兰则手上,对他说道:“这个就交给你了,我什么时候有空来取了,你再亲手还给我。” 兰则微笑:“但愿我能亲手还给你。” 夕落又取出一颗无极果交与兰则,对他说道:“这是无极果,你收着。” 兰则看着那红红的果子,惊讶道:“这就是那女子一心想要的东西?” 夕落嘱咐他:“别让人知道你有这东西,不然也会像我一样天天不得安宁。我师父说在历劫飞升时吃了它可保万无一失,就是不知道对你会不会有帮助。” “这么珍贵的东西你为什么要给我,你应该自己留着。”兰则不肯接无极果。 夕落将无极果硬塞到兰则手中,对他说道:“是你自己说的,咱们也算患难与共过了,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那好吧。”兰则不再推辞,收好无极果后说道:“那我就先走了,我让兰雅去送你。” 夕落点头:“好。” 不多久,兰雅就带着喜鹊来了。她有些依依不舍,夕落拉着她的手说道:“我住在东荒的温泉谷,若你六王兄有什么事,你可以到那里去找我。” 兰雅点头,提醒夕落:“你要小心点那位圣女,听说昨日她一直在我二王兄面前哭诉,要他想办法治好她的伤,后来我二王兄来我这,见阙儿的伤完全好了,就想也为那位圣女治伤,我猜他们多半会去找你的。” “我知道了。”夕落点头。兰雅不知道她二王兄昨晚就已经找过她了。看来自己今天走是对的,若灼华知道她能令伤口恢复如初,一定会让凤凰族的人来找她的。 夕落又嘱咐兰雅:“我住的地方你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我不希望凤凰族的人找到我。” “我知道,我不会告诉其他人的。”兰雅保证道。 一番告别之后,兰雅将夕落送到淳姬的竹林外,夕落便让兰雅回去了。 喜鹊问夕落:“来这里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就只是想远远的看一眼,毕竟当时是淳姬收留了我们,不然我们可能还会被灵姬追着到处跑。” 喜鹊又问道:“那位仙君呢,他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夕落神色一暗:“他本来就不是跟我们一起来的,又为何要跟我们一起走?”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喜鹊纠正道:“他来这里难道不是因为你在这儿,若你都走了,他还留着干嘛?” “留不留那是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夕落负气说道。 陌衍明明知道她要走的,却一直不见人影,可见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 “夕落,你是不是跟他吵架了?”喜鹊抬头狐疑的看着夕落,怎么一提起那位仙君夕落的火气就那么大? 第85章 理不清了 “喜鹊,你的话是不是太多了?”夕落看着脚下的喜鹊,提醒它闭嘴。 “好吧,我们不说仙君了,去看淳姬总可以吧?”喜鹊非常识时务的说道。 湖边凉亭内,淳姬抱着人偶,看着湖面轻轻哼着歌谣.,她身上穿着的,正是那件陌衍给兰则的法衣。 此时天色还尚早,但淳姬衣着整齐,发髻也无凌乱感,让夕落不禁怀疑她是不是一夜未睡。 远远的看了一会儿,夕落对喜鹊说道:“走吧!” “不去打个招呼吗?”喜鹊问。 “算了,不去打扰她了。” “那我们是直接回温泉谷吗?” “你还想去哪里?” “没想去哪里,我就随便问问。” “如果你想回家看看也不是不行。” “没什么好看的,他们现在都在气头上,我都能猜到会是什么样子。” “那好吧。”夕落准备取出指天剑,却发现指天剑居然不见了! 她一直将指天剑收在百宝袋中,指天剑怎么会不见了? 那可是师父的法器,若是弄丢了,怎么向师父交代? 夕落这一惊非同小可,喜鹊见她忽然变了脸色,忙问道:“怎么了?” “剑不见了!” “啊?” 喜鹊也被吓了一跳:“剑怎么会不见了?你是不是放在哪里忘了。” “我没有记错,我一直收在袋子里的,别人是取不出来的,除非是法术高强的人……” 夕落忽然想起,陌衍是能驾驭指天的,在巫族秘境里,陌衍一伸手,指天剑就到他手上了。难道是陌衍取走了指天剑? 他为何要拿走指天剑?是师父让他拿的吗? 夕落正猜想着,就见陌衍居然出现在竹林外。 夕落快步走了过去,开口就问:“你是不是拿了我的剑?” 陌衍伸出手,指天剑随即出现在他手中。 夕落松了一口气,瞪眼看着他:“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陌衍解释道:“我见你睡的沉,就没有叫醒你,我用它送了大白一下。” “大白走了?它去哪里了?”夕落没想到大白居然一声不吭就走了。 “自然是回它自己的住处了。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你要送我们?”夕落有些意外。 “嗯。” “不用了,我和喜鹊自己回去就行了。”夕落连忙拒绝,现在她有了心结,只想离陌衍远远的。 “我怕你路上再遇到麻烦……” “若有事我会召唤师父的,你有你的事,总不能天天跟着我跑吧!”夕落的态度很坚决。 陌衍沉默了半晌后,嘱咐道:“那路上小心些。” “好。”夕落接过指天剑往空中一抛,毫不犹豫的抱着喜鹊飞身坐了上去。 喜鹊看着地下陌衍孤零零的身影,埋怨道:“你个傻瓜,有仙君跟我们一路多好,你偏偏要自己走,万一再遇到那个妖女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难道你还指望以后什么事都靠人家来解决吗?”夕落没好气的怂了喜鹊一顿。 喜鹊眨巴着绿眼睛,有些莫名其妙。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 第三天天快黑的时候,夕落与喜鹊终于回到了温泉谷。夕落心情不好,一路上除了赶路,也没心思游山玩水,若不是喜鹊一路走一路歇,可能还会提前一天回来。 喜鹊一回到家,顿时来了精神,一溜烟的就不见了踪影。夕落先用法术将屋子里里外外的灰尘清除了,才安安心心的躺到她常用的温泉池中,准备好好的享受一下。 出门这么久,她都没能像此刻这般放松舒畅过,只不过现在胸前有伤口,不能长时间泡在水里,她只能靠在池边,将伤口以上的地方都露出水面。 或许是赶路太累,也或许是回了温泉谷让她感觉到安心,夕落泡着泡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又做了一个梦,梦中陌衍躺在榻上一动也不动。祖母笑的十分得意,对夕落说道:“看到没有,这就是你们藐视族规的下场,你想和他在一起,却害得他奄奄一息性命难保。你还要坚持吗?” 夕落努力挣脱紧紧抓着自己的两位长老,冲到陌衍塌前,颤抖着呼唤道:“陌衍……” 陌衍的面色略显苍白,看着十分虚弱。他轻轻拉住夕落的手,对她说道:“不用担心,我没事……” 夕落哽咽道:“你吓死我了……” 陌衍替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勉强笑道:“放心,我的生死劫已过,不会那么容易就死的。” 夕落看着他,虽然重伤让他失去往日的神采,可他那轻轻一笑,依旧是风光霁月。 她轻轻抚着他的脸,对他说道:“我就在这里陪着你,等你好了,我们就离开这里。” “好。”陌衍笑着答应,嘴角有鲜血流出。 “陌衍……”夕落的眼泪放肆地留着,她好怕,怕陌衍会永远离开她…… 陌衍蹲在温泉池边,看着夕落闭着眼睛,痛苦的呼唤着他的名字,他不禁想起了白泽的话,夕落奏响凤凰琴,不一定就是因为兰则。 一时间,他心乱如麻。他想起在不周山,夕落将他当成喜鹊,又拉又抱,在月沉湖,自己被迷了心智,若不是夕落咬了他一口让他清醒过来,他都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还有在孔雀族……这许多事加起来,他才惊觉,自己跟夕落,好像怎么也理不清了。 夕落的眼泪还在继续流着,从脸上留到脖颈,又顺着脖颈流到胸前。 陌衍伸手,想拭去她的眼泪,但看着她那光洁如玉的脸庞与身子,又犹豫了。最终,他颓然起身,默默离去。 夕落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泪流满面,胸口也还在隐隐作痛。回想梦中的一切,仿佛是刚才才发生过的事。 为什么总是要梦到他?是因为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为什么会梦到他受伤? 难道不应该梦到他与月翎相亲相爱吗?为什么会梦到他为自己身受重伤? 夕落心烦意乱的穿好衣服,喜鹊就窜到她身边问她:“夕落,你什么时候让仙君把我变回来?现在它们都不认识我了。” 夕落这才想起喜鹊现在是兔子,谷中那些鸟兽肯定是认不出它了。 “明天我叫师傅把你变回来,现在有些晚了。”夕落对喜鹊说道。 “好吧。”喜鹊又忽地一下窜入了草丛中。 夕落啼笑皆非的看着喜鹊,这家伙倒是开心自在的很! 次日一早,夕落还在睡梦中,就被喜鹊的声音吵醒了,她睁眼一看,喜鹊已经变回了原来的样子,正在地上扑闪着翅膀。 第86章 自寻短见 “喜鹊,你怎么变回来的?”夕落惊问。 “你昨晚不是说今天让仙君把我变回来吗?这么快就忘了?”喜鹊在屋子里上窜下跳,感叹道:“习惯了在地上跑,这突然变回来,都不知道怎么飞了。” 夕落看着喜鹊,心中狐疑,她都还没召唤师父,师父怎么就知道她已经回来了? 想了半天,夕落终于想到了陌衍,一定是他给师父通风报信了。 师父既然来帮喜鹊解除了法术,又为什么不见她呢?连指天剑也没要回去。是师父太忙?还是师父不想见自己? “喜鹊,你什么时候变回来的?” “我也不知道,我早上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变回来了。” 看来师父昨晚就已经来过了,既然他没有找自己要指天剑,那就只有先收着了。 “喜鹊,我要去找琉君他们,你去不去?” “我不去,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夕落失笑,喜鹊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查探哪里有吃的。 收拾好了之后,夕落独自一人去找蛇妖兄妹。还没到他们所住的山洞,远远就听到山洞内传出说话声。 夕落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正要出声呼唤,却听到兄妹俩好像在争执着什么,吵的有点激烈。 好好的怎么还吵架了?夕落十分奇怪,兄妹俩的感情一直都很好,为何事闹成这样? 只听尧君在大声指责琉君:“你若真想嫁给他,可以好好修炼,争取早一日飞升上仙,为何要去学那些下流之术!你以为仙君那样的人会被你那些狐媚之术所迷吗?” 琉君冷笑:“飞升上仙有那么容易么?且不说能不能过那一劫,就算历劫成功,恐怕也是几千年几万年以后了,你能保证那时他身边没有其他女子么?” “那你又怎么能保证他现在就会接受你?若你还是个冰清玉洁的女子倒还罢了……” “哥你怎么也跟那些凡人一样,在乎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男子可以拥有无数的女子,我找几个男子算什么?我们是妖,又不是凡人,本就该活的恣意洒脱不是吗?” 尧君一时哑口无言,半晌后才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提醒你,要爱惜自己,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我做什么我自己清楚,就算后悔那也是我的事,你只要不阻挡我去追求我想要的东西,我就很感激你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尧君就算有再多叮嘱也是说不出口了。山洞内一阵沉默。 夕落悄悄走远了一些,这才高声呼唤琉君。 琉君走出山洞,一脸惊喜的问夕落:“什么时候回来的?刚你叫我我还以为听错了呢!” 夕落亦笑道:“昨晚回来的,我特意来跟你们说一声。” “你这次可是走的有点久啊,差不多快一个月了,路上还顺利吧!” “还好……” “你自己回来的吗?仙君没有去接你?” “我自己回来的。” “哦……”琉君显得有些失望。 “你们都还好吧?”夕落明知故问。 “都好。”琉君勉强一笑。 夕落看着琉君,发现她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如今的琉君,竟和那位灵姬有些相似,身上自然流露出一种媚态,别有一番风韵。 “琉君,你比以前更好看了。” 夕落实话实说。 “是吗?”琉君脸上的笑容一下灿烂起来。 “我看了都有些动心了呢!”夕落由衷感叹道。 琉君的神情有些恍惚,她好像看到了她在意的人深情凝视着她的样子。 “夕落,你让我打听的事情,我还没打听到,我这些天都没出去……”尧君开口说道。 “你不用打听了,我这次出去都听说了,婚事取消了。”夕落简单回答道。 “哦……” “我还要回去收拾收拾,就先走了。”夕落开口告辞。 “要不要我去帮你?”琉君热情的说道。 “不用,就一些灰尘而已。”夕落笑着婉拒,她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个一心想做自己师娘的人。 “那改天我再去找你。” “嗯。” 夕落默默走着,想着兄妹俩的话。琉君到底在修习什么法术让尧君这么生气?琉君说是妖就该活的恣意洒脱,难道是妖就可以随性而为吗?她不是想嫁给师父吗?为什么又说要去找其他男子? 灼华也说,她心里的人是陌衍,却又对兰冀那般……难道一个人的心里,可以同时容纳许多个人吗? 夕落不觉将手放到自己心口,这里为什么就只在乎那一个人呢! 当时自己一口拒绝了他,不要他送,却没想过那一别之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了。难道自己还能去给师父说想见他吗? 夕落想着想着,眼圈就有些红了。她有些讨厌自己这样,明明想远离他的,却又在离开后开始想念他。她怎么就做不到恣意洒脱呢!明明知道他心里有月翎,自己还这样牵肠挂肚的,这是不是很可笑? 陌衍远远的看着夕落慢吞吞的走着,最后又坐在一块石头上发呆。他不知道昨晚夕落在汤池中到底梦到了什么,让她哭成那样。也不敢去问夕落,奏响凤凰琴是不是因为他。 自从夕落吃了无极果后,她就经常做梦,陌衍知道那是无极果唤醒了月翎的记忆。他怕夕落受月翎记忆的影响,不敢告诉她她就是月翎的转世。却没想到冥冥之中,命运似乎又将他们绑到了一起。 夕落呆呆的坐着,她想起她在寒潭做的那个梦,她一身红衣,头罩红巾,有一个人揭开了她的红巾,她却看不到他的面容,只记得那双眼睛。 可能就是因为那个梦,才让自己平静的心湖起了波澜,才会幻想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新娘子,所以才会对陌衍动心,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意志不够坚定。 寒潭水!寒潭水应该可以让自己清醒一下! 夕落蓦的起身,向寒潭飞去。 陌衍见夕落忽然飞奔而去,不知她为何事这么着急,便跟着去了。却见夕落来到寒潭纵身跳了下去。 陌衍大惊!她这是要自寻短见么? 第87章 是我欠你 就在他准备下水之时,夕落已经变成凤凰冲出水面,在落到岸边时又恢复了人形。 陌衍上前,一把拉住她,语气有些不悦:“你这是做什么?” 夕落呆呆的看着他,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怎么会在这里? 陌衍见夕落身上的水滴滴嗒嗒的流着,一边用法术为她烘着衣服一边又问道:“我给你的衣服怎么不穿在身上?” 夕落侧了侧身子,避开陌衍,低声说道:“我回去换一下就好了。” “如今天气已经转凉,这潭水又如此冰寒,不马上把衣服烘干,万一寒气入体怎么办?你忘了身上还有伤?” “就算我寒气入体又与你何干?”夕落心中这样想着,嘴上却是在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陌衍顿了顿,没有回答她的话。 “你不想说就算了。”夕落转身就走。 “我就住在这里。”陌衍只得开口承认。 “你住在这里?”夕落觉得好笑:“我在这里住了一千年,我怎么不知道你住在这里?” “因为我一直住在水里,所以你才没见过我。” “水里?”夕落四下一看,这里除了温泉就是寒潭,哪里能住人? 陌衍指了指寒潭。 夕落板着脸:“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陌衍没有再说话,坚持将夕落的衣服与头发烘干后对她说道:“回去吧,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傻事了。” “我只是想凉快凉快而已。” “你忘了上次的教训了?” “上次?”难道他说的是小猴子落水那件事? “我师父还告诉你什么了?”夕落觉得师父一定是太闲了,才会把自己的所有事都告诉他。 陌衍没有回答她的话,只叮嘱她:“再过两天就让灵犀石为你治伤吧,它应该恢复的差不多了。” “我知道。”夕落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多谢关心,我回去了。” 夕落那一声多谢关心让陌衍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心里清楚,夕落在避着他。从魔气驱除后,她就开始躲避他了。 这样也好,他也不希望夕落再像月翎那样执着,只要她平安无事,就算避他一辈子也没有关系。 两个月后的一天,尧君为夕落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鹰族的人到凤凰族滋事,言语间很是不敬,凤凰族的人与之争辩,双方打了起来,结果凤凰族落败,族母与圣君皆身受重伤。圣女也被鹰族的人带走了。 夕落听后很是忧心。她忧心的不是凤凰族的安危,而是迟瑨。 她一直对迟瑨颇有好感,从刚见面起,迟瑨就对她很是照顾,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对她存有偏见。在她被困在圣殿时,他还说愿意帮她逃出去。 她早已把他当成了朋友,如今朋友身受重伤,她若不去看一下又如何能安心。 只是她现在法力被陌衍封住了一部分,实力大减,之前有陌衍在,她倒是不担心什么。但现在她也不可能再要陌衍时时陪着她了,她要让陌衍将她的法力释放出来。 最近两个月,陌衍一直没有出现过,他说他住在这里,夕落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如果找不到陌衍,她就找师父。 打定主意后,夕落来到寒潭边。上次她跳入寒潭后陌衍就出现了,如果他真在这里,自己应该能等到他吧! 但是令她失望的是,她等了几个时辰,陌衍都没有出现。 难道他是骗自己的,或者说他真的已经走了? 夕落望着碧绿的潭水,心中涌起一股悲伤,为什么要相信他说的话?这潭水根本就不能住人,自己还在这里傻傻的等了几个时辰! “陌衍,你这个骗子!”夕落对着潭水愤然大喊,眼泪也夺眶而出。 “夕落……” 熟悉的声音忽然响起,夕落泪眼朦胧的看着那个卓然而立的身影,眼泪流的更欢了。 “你这是怎么了?”陌衍手足无措的看着泪流满面的夕落,想替她擦拭眼泪,夕落却转过身背对着他。 “是谁惹你不高兴了?”陌衍的声音有些急切。 “你不是说你就住在这里吗?”夕落吸了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往下流:“为何我等了几个时辰你都不出来?” “我不知道你会来找我。不然我早就出来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要恢复我的法力。”夕落将眼泪擦干,转过身对陌衍说道。 陌衍有些不明白:“恢复法力?为何突然要恢复法力?” “我要再去凤凰族一趟,仅凭现在的法力是不行的。” 陌衍皱眉:“你还要去凤凰族?” “嗯,鹰族的人到凤凰族闹事,抓走了灼华,还把迟瑨打伤了,我要去看看迟瑨。” 陌衍沉吟片刻之后对夕落说道:“你若要去,我就再陪你去一趟。” 夕落马上说道:“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去就行了。” 陌衍摇头:“你闯不进他们的护山大阵。” “所以我要恢复法力,我之前的法力可以打开困住大白的法阵,应该也能闯凤凰族的护山大阵。” “困住大白的法阵是我设的,它的目的只是为了帮助大白抵挡天罚,减轻大白的痛苦,不是为了防护,你能打开不奇怪。” 夕落有些失望:“你的意思是没有你我根本就进不去?” “如果他们主动迎接你那就另当别论了。” “主动迎接我那是不可能的,灼华的事他们一定恨我入骨。” “既然知道他们恨你入骨,你还敢孤身涉险?” “我总不能忘恩负义,当初迟瑨对我诸多照顾,如今他受伤,我若不去看一下心里难安。”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你确定要陪我去吗?” “我答应过你师父……” “那我师父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你就可以不用管我了?” “到你成为上神之时,我就可以不用管你了。”陌衍平静的说道。 夕落却觉得很好笑:“等我成为上神?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地仙,还没有涅盘,也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成为上仙,更不用说成为上神了。难道你要这样守着我千年万年?” “不管多少年,我既然答应了你师父,就得做到。” 夕落深深的看着陌衍,问他:“你为什么要答应这个要求?万一我不能成为上神呢?” “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保你平安渡劫。” “那你自己的劫呢?”夕落一时口快,问了出来。问了之后就马上后悔了,何必要这么问,让彼此不愉快? 她马上改口:“我不该问的,你不用回答。去凤凰族的事我再考虑一下,我走了。” 夕落说完,转身就走,陌衍却一把拉住了她:“你是不是想一个去冒险” 夕落自嘲一笑:“以我现在的能力如何去的了?我只不过是觉得师父要求太过分了,我要找他说一下。” “如果不是因为你师父,是我担心你呢?就像你担心迟瑨一样!”陌衍语重心长的说道:“迟瑨受伤你着急,若你有事我能放任不管吗?” “迟瑨受伤我固然担心,但是我不会因为他受伤就陪他许多年。”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是想说,作为朋友,你已经帮我很多了。我不想欠你太多。” “不,你不欠我,是我欠你。”陌衍一脸自责的说道。 第88章 再见灵姬 听到陌衍这样说,夕落心里又委屈起来,他确实是欠自己的,自己被他抱过亲过又看过,他一步步的让自己陷进去,却是半分回应都没有! 陌衍看着夕落,有些难以启齿:“我欠你一个道歉,那次在月沉湖……还有在孔雀族……我都不是有意的……” “我要你道歉了吗?”夕落忍住眼泪,一脸不屑的问陌衍:“我也把你嘴唇咬伤了,我是不是也该向你道歉?或者说你也咬我一下,这样就扯平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陌衍没想到夕落会这么激动,难道道歉也错了? “那你道什么歉?怕我用那些事来来威胁你吗?”夕落笑的凄然:“那你可以把我那些记忆都清除了,这样你就放心了。” “你在胡说什么?”陌衍有些不高兴了:“我什么时候说怕你威胁我了?” “你不怕吗?那若是我要你娶我呢?”夕落向前一步,身体紧紧贴着陌衍,睁大双眼抬头定定的看着他。 陌衍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夕落脸上带着戏谑的笑,让他分不清她到底是在与他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夕落……”陌衍想推开夕落,她温热的身体如此紧挨着他,让他心里莫名的有些慌乱。 “回答我的话。”夕落抓住了他的衣襟,坚持着。 她看似镇定,其实内心慌乱无比。她怕陌衍看出她的心思,她只有这样半真半假的追问,就算陌衍拒绝了,她也不用那么尴尬不是吗? “……我说过,我不会娶妻……” 陌衍重复着之前的话。 “那你为什么答应月翎娶她?” 夕落终于有机会问了出来。 “我是被迫才答应的……” “被迫?难道也是因为你亲了人家抱了人家才不得不娶?” “不是!我从来没有主动碰过她。” “没有主动碰过她?那就是她主动咯?那你为什么不拒绝?” “……”陌衍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选择沉默。 夕落见陌衍不说话,心中一声叹息,他虽然不主动,但也不反对月翎对他亲近,说来说去,月翎在他心中还是不一样的。 她松开抓着陌衍衣襟的手,后退两步,轻轻一笑:“我出来太久了,喜鹊应该在到处找我了,我走了。” 说完,她便直接飞身而起,一刻也不多留。 陌衍看着夕落远去的背影,心中愈发沉重,她那一笑,是在与他诀别吗? 夕落飞离了寒潭后,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她靠在一棵大树上,尽情的哭了出来。 她是不是该死心了,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就算那个月翎不在了,就算自己和他朝夕相处了那么多时日,在他心中,自己只不过是个普通朋友罢了。 夕落心灰意冷的回了住处,喜鹊被她颓废的样子吓了一跳,忍不住问道:“怎么,没找到那位仙君?” 夕落摇了摇头,不想说话,直接走进了屋子,并关上了门。 “夕落,你说话呀?到底怎么了?”喜鹊在门外问道。 “我有些累,想休息一会儿……”夕落闷头说道。 “那好吧……”喜鹊以为夕落是找人找累了,便也不再多问。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落的房门依旧没有打开,喜鹊想去看看夕落,却发现她将整个屋子用结界包围了起来。喜鹊不禁有些忧心,夕落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第二日中午,夕落的房门终于打开了,喜鹊从树上一冲而下,向着夕落飞去:“夕落,你终于出来了。” 夕落接住喜鹊,对它说道:“我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喜鹊眼珠一转:“什么事?” “我要去凤凰族,你要么留在这里等我,要么回喜鹊族待几天。” “你不带我去?”喜鹊没想到夕落会不要她跟着了。 “我要想办法偷偷溜进去,你跟着我不方便。” “偷偷溜进去,你法力恢复了吗?” “昨晚我试了一下,运气好,法力恢复了。”夕落淡淡说道。 喜鹊这才发现夕落说话的声音有些虚弱,看起来很是疲惫的样子。 喜鹊有些心疼,连忙飞到地上,对夕落说道:“快去吃点东西吧。” 夕落摇头:“我不饿,不想吃。” “你从昨天出去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怎么会不饿?”喜鹊劝着夕落。 “好吧。”夕落走到竹篮前,拿了两个橘子在手中。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凤凰族?”喜鹊问道。 “明天吧,也不知道迟瑨的伤到底有多严重,反正早一点去总是好的。” “那你跟仙君说过了吗?” “你说的是哪一个仙君?” “你师父呀!” “哦……我不想让他知道,省得他担心。”其实夕落是怕到时候师父又会让陌衍陪着她去。既然无情,又何必再多纠缠? “可是你若悄悄出谷,仙君知道后生气怎么办?”喜鹊有些担心仙君发怒。夕落小时候有一次跑到了结界边,仙君知道后很是生气,将她关在屋子里整整一个月,连青黎仙子都不敢替她求情。 夕落淡然一笑:“他若是要罚我我也认了,我也正好看看他会不会换个惩罚方式。”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喜鹊有些生气了:“上次去凤凰族就发生了那么多事,这次去更是危险,谁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你。” 夕落安慰喜鹊:“我是悄悄去,我会尽量小心不被人发现的。” “那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好。” “对了,尧君早上来找过你,我说你在修炼,他就回去了。” “他没说有什么事吗?” “没说,不过我看他好像有点不开心。” “难道是兄妹俩又吵架了?” 夕落遂对喜鹊说道:“我去看看他找我做什么。” “那你去吧,我去给你多找一些吃的。”喜鹊说完扑腾两下就飞走了。 夕落来到蛇妖兄妹的山洞,却发现洞中静悄悄的根本就没有人。她又在附近找了一圈,还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难道他们都出山谷了?那为什么洞门还大打开的。” 夕落猜了半天,最终决定到离这里最近的一个出口看一看。 远远的,夕落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但当她听清楚以后,夕落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居然听到了灵姬的声音! 她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夕落悄悄藏身到一块大石头后面,打量着结界外的情景。 灵姬一身红衣,正倨傲的看着被她定在那里的蛇妖兄妹,手中把玩着一把小刀。 “既然你们不肯说实话,那我就只有先给你们一点小小的教训了。”灵姬用小刀在琉君脸上比划着:“只是可惜了这张如花似玉的脸了。” 琉君见她竟要向自己的脸下手,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她付出了那么多,才让这张脸看起来更加妩媚动人,如何能让这女子毁了? 尧君看灵姬用脸威胁妹妹,忍不住出声:“你们同为女子,你又何必如此为难她?我们并不曾得罪过你,你为何要苦苦相逼。” 灵姬轻轻一笑:“我逼你们了吗?我只是向你们打听个人而已,是你们自己不愿意说实话的。” “不是我们不说,而是我们根本就不知道那位仙君的名字。”尧君再次解释道。 “不知道名字不要紧啊,你把他叫出来让我看看不就行了。” “那位仙君根本就不住在这里,他只是偶尔来一下,我们真的找不到他。”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灵姬收回了抵在琉君脸上的小刀。 夕落正奇怪她为何如此大方,就听得灵姬又开口了。 “既然从你们口里问不出什么,那我又何必浪费时间?我就用你这身体,自己进去看看不就行了?” 她最后的话是对着琉君说的。 夕落一惊,她要用琉君的身体,难道是想灵魂出窍借用琉君的身体进结界? 第89章 神元 听得灵姬如此说,尧君一声大喝:“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你能阻止吗?” 灵姬笑的肆无忌惮,她的手心抵在了琉君的头顶。 夕落再也忍不住,指天剑急射而出,穿过结界对着灵姬的手刺去。 她意在吓唬灵姬,指天剑只是从她手掌上方飞过,并未伤她分毫。 灵姬大吃一惊,她看着悬在空中的指天剑,脱口而出:“是你,你真的在这里!” 夕落从石头后面现出身形,冷冷说道:“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呐!” 灵姬轻笑道:“我说过还会来找你的,我没有食言吧?” “可惜这里不欢迎你,这里不是孔雀族,你若想在这里闹事怕是不能如愿了。” “不不……”灵姬连忙解释:“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来和你讲和的。” “讲和?”夕落觉得好笑,她挨了自己一巴掌,还会来和自己讲和,这话谁信? “我真的是来和你讲和的,我得了万年火蛛丝,我的红绫比之前更厉害了,我是专程来谢谢那位仙君的。”灵姬的态度看着很是诚恳。 原来是冲陌衍来的,夕落的心情更加不好了:“他不在这里,你去别处找他吧!” “既然你都在这里,我还用的着去别处找他吗?”灵姬开始跟夕落谈条件:“你把他叫出来,我就放了这两个人,如何?” “我再说一次,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夕落走到结界边,收回指天剑,对灵姬说道:“我们误入了你的地盘,你就要跟我们算账,现在你在我的地方抓了我的朋友,还想对她不利,这笔账应该怎么算?” “怎么,你也想找我算账?”灵姬勾唇一笑:“那你出来呀!躲在里面做什么?” 尧君听得灵姬叫夕落出来,立即阻止:“不要出来!” “闭嘴!” 灵姬嫌弃的喝道,随手一挥,尧君就再也发不出声音。 夕落缓缓走出结界,对灵姬说道:“放了他们。” 灵姬见到夕落,一时有些恍神。 只是两个多月未见,夕落整个人竟是变了许多。如今她浑身散发出来的气势,竟让她都有些畏惧。 “你……你身上怎么会有我师父的气息?”灵姬瞪大了双眼,刚才夕落在结界内,她感受不到,如今夕落走出结界,她一下感受到夕落身上有她所熟悉的气息。 夕落觉得灵姬问的有点莫名其妙,她身上怎么会有她师父的气息? 灵姬蓦地一掌击向夕落,夕落伸手运起法力抵抗,就见灵姬脸上露出极为痛苦与不甘的神色,她喃喃道:“果然……果然如此……” “你身上怎么会有我师父的神元?”灵姬收回攻击,厉声质问夕落。 夕落淡淡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都知道了,你还想隐瞒吗?”灵姬一把抓住夕落的胳膊,面色阴冷:“说,你是怎么得到我师父的神元的?”灵姬此刻的眼神,犹如一只恶狼看着与自己抢食的同类。 夕落一甩胳膊,灵姬仍然紧紧抓着她的衣袖。夕落有些不耐烦了,出声警告灵姬:“放手!” 灵姬却坚持:“你若是不给我一个交代,休想我会放过你!” 夕落不再说话,直接一剑斩向灵姬手腕,灵姬被迫松手,却将她的红绫往夕落面前一抛,夕落被挡住了视线,立即用指天剑挑开红绫,却不想灵姬竟又甩出一条红绫来,那条红绫瞬间就缠住了夕落拿剑的右手。 灵姬抓着红绫的一端,得意的笑道:“你不过就是仗着有这剑罢了,若是没有了这剑,你还不是任我处置!” 夕落想收回指天剑,却发现整个手腕都不受她控制了。她这才明白,灵姬抛出的第一张红绫是假的,现在缠住她手腕的这个才是她真正的法器。 果然,融入了万年火蛛丝的红绫现在威力更胜从前。夕落心中气急,灵姬竟真的用陌衍给她的东西来对付她了! 见夕落的脸色变得很难看,灵姬以为她是被自己控制住了,忙伸手去拿指天剑。上次她手掌被指天剑划伤,那伤口她浪费了一个多月时间才恢复了,她有些怀疑这剑就是传说中的指天剑。 灵姬满以为她能拿到指天剑,但是她没想到的是指天剑竟自己从夕落手中飞出,将剑尖对准了她。 她连忙将手缩了回来,悻悻道:“果然是灵器,竟还知道护主。” 夕落见指天剑自己动了,忙对指天剑说道:“来,试试看,看是你厉害还是她这红绫厉害。” 指天剑立即滴溜溜旋转着对准了缠住夕落的红绫。 灵姬眯眼看着指天剑,她的红绫现在融入了火蛛丝,比之前更坚韧,再加上她的法力加持,她就不信指天剑还能轻易将它割破。 就在这时,只听得一个声音淡淡说道:“你的红绫再厉害,也挡不住这剑的攻击,我劝你还是赶紧把它收起来吧。” 夕落听到这个声音,立即惊喜的唤了一声:“师父!” 空中,一个人形虚影渐渐出现,灵姬大喝一声:“你是何人?” 虚影没有理会她,而是问夕落:“你为何要擅自离开结界?” “她抓了尧君他们……”夕落解释道。 “为了他们,你就可以不顾自己安危?我之前是怎么告诫你的?”虚影的语气有些不悦。 夕落不说话了,师父是说过,不要接近结界,更不要轻易出结界。但是没有说为什么。 灵姬听得两人对话,心中更加肯定了一件事,夕落身上有自己师父的神元,所以那个虚影,也就是夕落的师父,才会把夕落藏在这结界内保护起来。 灵姬冷冷看着虚影,问道:“你是她师父?那你告诉我,她身上的神元到底是怎么来的?” “你那红绫若是还不肯收,就准备再重新炼制新法器吧。”虚影警告道。 灵姬很想反驳几句,但现在她更想知道的就是她师父的神元是怎么到夕落身上的。 她收回红绫,恨恨的看着虚影:“若你们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师父的神元,自己选择了夕落,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她身上真的有别人的神元?夕落震惊的看着虚影,师父竟一直没有告诉她! 灵姬显然不相信虚影的话:“我师父的神元会选择别人?是不是你偷走了我师父的神元?” “神元都有灵性,不是谁想偷就能偷的走的。” “不是你偷的?你说不是就不是了吗?”灵姬冷笑:“我师父的神元,自然是要留给我的,别人凭什么得到?” 虚影没有理会灵姬,只见他手臂轻轻一挥,就把尧君琉君送回了结界,并警告他们:“以后无事就尽量少出去。” 接着虚影才对灵姬说道:“你师父当年把神元交给我代为保管,说神元会自己选择合适的人继承她的一切,既然神元选择了夕落,你也该尊重它的选择,毕竟它代表了你师父的意愿。” “我不信!我师父一定会把神元留给我的,我才是她唯一的徒弟!”灵姬愤愤不平的叫嚷着:“一定是你把神元悄悄给她的,你为什么要偷走我师父的神元?你到底是谁?” “你莫管我是谁。你也不要怪你师父,她并未亏待你,你那红绫是她为你精心挑选的法器,那火蛛丝也是她留给你的,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虚影说完后,身影慢慢变淡,夕落忽然感觉一股力量将她推回结界之内。 耳边传来师父的声音:“这段时间就好好待在谷中,以免多生事端。” 夕落大急,不让她出谷,她怎么去看望迟瑨? 还有,神元到底是怎么回事,师父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第90章 女娲之力 “师父……”夕落对着空中大喊,但师父的声音再没有出现。 琉君走到夕落身边,问夕落:“刚才那人……是仙君吗?” 夕落有些奇怪:“师父的声音你听不出来吗?” 琉君摇头:“那声音不像。” “怎么不像!我听着一直都是这样啊!”夕落觉得琉君一定是被灵姬吓到了,所以才有些恍惚。 “或许仙君是不想在外人面前露面,所以才改变了声音,不用原形出现。”尧君推测道。 结界外的灵姬眼看夕落被送进了结界,而那虚影也不见了,气的抡起拳头敲打着结界,口中还不停的叫嚷着:“死丫头,你给我出来……” 夕落自然是不会再出去了,灵姬试图用法力将结界打开一道口子,但是她却发现结界居然起了变化,变的比之前更加牢固了。 看来是夕落的师父又将结界加固了。灵姬心有不甘的看了夕落一眼,气冲冲的离开了。 “你们是怎么被她抓住的?”夕落问尧君。 尧君回道:“琉君要出去,我来送她,结果那妖女突然出现,问这结界内都住着什么人,我们不肯说,她就对我们动手了。” 看来灵姬是修复好红绫后就四处查探她的下落了。 “你们这几天千万别出结界了,万一她还藏在哪里没走呢。”夕落嘱咐兄妹俩。 尧君问夕落:“她为什么要找你?她说的神元到底是什么意思?” 夕落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上次出去碰到她,跟她起了一点冲突,她就一直纠缠想找我算账。” 尧君皱眉:“她的法术不低,若她一直这样守在这里,我们怕是真的不能出去了。” 夕落叹了口气:“先回去吧,我会找师父问问该怎么办。” 回到住处后,喜鹊见夕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很是奇怪:“怎么,尧君又告诉你什么不好的消息了?” 夕落摇头:“是那灵姬居然找到这里来了。” “她居然能找到这里?”喜鹊都有点佩服灵姬了。 “师父刚才也来过,不让我出去了。”夕落嘟着嘴说道。 “那你不是去不了凤凰族了。” 夕落不说话,坐在木凳上发呆。 “其实你不去看那位圣君也没有关系,凤凰族那么多人,肯定不会让他有事的。”喜鹊劝慰着。 “话虽如此,但不能亲自去瞧瞧,总觉得心里难安。” “可是仙君都说了不让你出去,难道你还敢不听他的话?” 一提到师父,夕落心里就堵得慌,她问喜鹊:“你还记得当年是怎么遇到我师父的吗?” 喜鹊晃悠了一下脑袋:“不记得了,我只知道当时我跟着你娘出来,后来凤凰族的人追来,想让你娘回去,你娘不肯,那位长老就动手准备把你抢回去,结果我就被他们的法力波及晕了过去,后来我醒来时就坐在神剑上了。” “那你有没有看见我师父长什么样子?” “我不是说过了嘛,记不清了。这都过了多少年了……到了这里之后,,仙君就说他要闭关,从那以后,他都是用分身见你的,我也就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了。” “那你知道神元是怎么回事吗?” “神元?什么神元?”喜鹊瞪着眼睛看着夕落。 “今天那灵姬说我身上有她师父的神元,师父也承认了。但师父连解释一下都不肯就走了。” “啊?你怎么不问清楚。” “我也想问,但是师父走的太急了,根本就没打算跟我解释。” “不是我不肯解释,而是那会儿没有时间!” 忽然传来的声音吓了夕落与喜鹊一跳,师父居然来了! 喜鹊非常自觉的躲进了草丛。夕落有些尴尬,师父怎么来的这么巧。 虚影徐徐说道:“红灵既然能找到这里来,就一定会想办法进来,我得抓紧时间加固结界。所以来不及给你解释。” “哦。”夕落有些不好意思,原来是自己误会师父了。 虚影接着说道:“你身上确实有她师父的神元。她叫红灵,她的师父就是九幽素女。” “九幽素女是女娲的弟子,继承了女娲之力,女娲创造了世间生灵,而这些生灵都对女娲心存感激与畏惧,因此女娲之力能震慑一切邪恶力量。九幽素女的神力来自于女娲,她不愿女娲之力就此消失,在她生命最后一刻,她将神元逼出,让神元自己寻找下一个继承者。” “一千年前,神元忽然不见了,我一路追踪至凤凰族附近,才发现神元居然在你身上。我怕你流落在外会有危险,就把你带到了这里。” 灵姬说的竟然是真的!她真的抢了人家师父的东西!以前她以为师父在这山谷设结界是怕凤凰族的人来找她,现在才知道是因为她身上有九幽素女的神元。 “那九幽素女为什么不把神元给她的徒弟?” “你也见到了,红灵并非是最好的人选,若她继承了神力,怕是会多生许多事端。” 确实,以红灵的性情,若是拥有了女娲之力,怕是会更加嚣张了。 “那神元为什么会选择我?” “它选你自然有它的道理,只是日后你会辛苦些。” “为什么我会辛苦?” “这就是我没有早告诉你的原因,不想让你早早的承受这些压力。拥有了女娲的神力,就有了守护三界和平的责任。但是总有一些族类不甘平静,总想挑起事端。特别是妖族,一直以来都是因为有九幽素女的牵制才不敢恣意妄为。若他们知道你继承了九幽素女的神元,一定会想方设法除掉你,因此我才在这里布下结界,不让你轻易出谷。” 想不到得了神元会有这么多麻烦。夕落不禁发愁,以后的日子看来是平静不了了。 “难道我得一直躲在这里吗?”夕落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尽快去看望迟瑨。 “等你有足够的能力自保时,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可是我这几天就有事需要出去一趟……”夕落小声说道。 “不行。”虚影一口拒绝。 “我真的有急事……” “我知道你想去看望那位圣君,你冲破了封印,现在你身上的女娲之力已经显现,若是出去,红灵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更不用说其他一些想夺取神元的人。” “难道陌衍封住自己的法力就是为了不让女娲之力显现出来?”夕落这下才明白为什么自己法力忽强忽弱了。 “没有其他办法隐藏女娲之力吗?” “将它封印就是最好的办法。” “是不是只要将女娲之力封住了,我就可以出去了?” “不行,红灵还在外面,你出去不是自投罗网?” “那我不封印了。” “也不行!她诡计多端,你防不胜防。” “师父……” “为了别人你就连自己安危都不顾了?”虚影有些生气了。 “难道你希望我做一个贪生怕死无情无义的人?”夕落反驳道。 虚影语塞,沉默半晌后说道:“你若实在要去,就去吧!” “谢谢师父……”夕落脸上露出笑容,还以为要多说些好话师父才会答应,没想到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走?” “明天早上就出发。” “好!我让陌衍陪你去。” 夕落立即反对:“我不要他陪我去。” “为何?” “我是你的徒弟,又不是他的徒弟,你总不能事事都麻烦人家吧?” “我在闭关,只有让他代劳。” “人家凭什么一天到晚陪着我跑?” “你是不想见到他吗?” 夕落一愣,师父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第91章 疏远 “你若不要他陪,我便只有用分身陪你去了。”虚影显得有些无奈。 长时间使用分身术会消耗太多的法力,而且分身还有许多弱点,夕落怎么可能让师父用分身陪自己那么长的时间?她只得答应:“那就让陌衍陪我去吧。” “好!” 虚影似是松了一口气,继续说道:“你既急着要去,也不用等明天了,今晚就出发吧,趁着夜色好隐藏行踪,最好不要让红灵察觉到。” “嗯。” “还有喜鹊,这次你就别带它了,它留在谷中比跟着你安全。” 夕落点头:“我知道。我这次本就没打算带它,我会速去速回。” “好,天黑之后你去寒潭找陌衍。记住,不要妄自强用法力,若女娲之力完全爆发,你不但无法控制,还会被炸的粉身碎骨,凡事让陌衍去解决,你千万不可逞强!” “我知道了……” 虚影慢慢消失,喜鹊从草丛中窜出来,异常兴奋的问夕落:“你真的有九幽素女的神元?那你想成为上神不就轻而易举了吗?” 夕落白了喜鹊一眼:“上仙都还遥不可及,你就想到上神了?我也不知得了这神元到底是福还是祸!” “怎么能是祸呢?肯定是天大的福气呀!上神的神元,那是多么难求的东西啊!可不是每个上神都愿意把自己的神元贡献出来的。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好好利用啊!” 夕落苦笑:“还好好利用!你没听师父说叫我不要妄动女娲之力吗?我现在修为太低,根本就控制不了那股力量。” “呵……我说的是以后,等有一天你能完全使用女娲之力了,那得多威风!”喜鹊看着夕落,仿佛看到了一个威风凛凛的上神站在自己面前。 夕落蹲下身子弹了一下喜鹊的小脑袋,告诫它:“以前你偷懒不修炼也就罢了,现在必须好好修炼,争取早一天化形,这一千年我看你这喜鹊模样都看腻了。” “我这样子不好看,那你去看那位好看的仙君呗,这一路你可以看个够了。”喜鹊生气的啄了一下夕落的手背,快速的飞走了。 夕落一呆,喜鹊也学会伤人不见血的本事了! 入夜之后,夕落心情复杂的来到寒潭边。昨日才想着不再来找他了,今夜竟又来了,看来还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本来以为还要等一阵子陌衍才会出现,没想到陌衍竟已早早的等在那里了。 借着月光,夕落发现陌衍脸上的神色不似往常那般从容镇定。 “你怎么了?”夕落忍不住问道。 “无事,只是修炼时遇到一点小麻烦。”陌衍淡淡说道。 “你都是上仙了,修炼还会遇到麻烦?”夕落有些不信。 “现在就走吗?”陌衍转移了话题。 “你还有事吗?” “没有。” “那走吧。”夕落取出了指天剑,让它变成了小舟模样。 两人刚飞上小舟,小舟就“嗖”的一声向前飞去,夕落身子往后一仰眼看就要掉下去,陌衍忙伸手一拉,被拉回来的夕落又撞向陌衍,两人双双倒在小舟上。 夕落只觉一阵晕眩,耳边除了呼呼的风声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陌衍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夕落,心中泛起一股异样的感觉。他忽然发现他居然有些期待这突如其来的“拥抱”,这个“拥抱”让他有一种满足感。 自从昨天他硬着心肠对夕落说他不会娶妻之后,他就一直患得患失,觉得心里空荡荡的。他不希望夕落疏远他,但他又不能给她任何承诺,他这两天心烦意乱的都无法静心修炼了。 此刻这样亲密的接触,让他无比的心安,他都忘了要将夕落推开。 夕落很快就回过神来,自己居然将陌衍撞倒了,不知他会不会怪自己太鲁莽了?她马上翻身坐好,怯懦的解释道:“我不是有意的。” 陌衍也坐直了身子,假装随意的说道:“无事。就这样坐着吧,站着风大。” 夕落从百宝袋中取出靠枕薄被等物件,对陌衍说道:“你可以靠着休息一会儿。” “你随时都带着这些东西?”陌衍没想到夕落准备的这么充足。 “喜鹊提醒我的,它之前到处逃窜,有了经验,知道出门在外需要哪些东西。”夕落淡淡说道。 “那你休息,我守着。”陌衍道。 “还是你先休息吧。”夕落推辞。 “你非要跟我这么客气吗?”陌衍幽幽说道。 “我哪里是跟你客气了?我就是见你精神不好想让你睡一会儿罢了。”夕落没好气的说道。若不是陌衍说他修炼出了一点问题,她才不会把东西让给他用。 “那好。”陌衍取过靠枕,斜倚着船舷假寐。夕落将薄毯盖在他身上,无聊的望着前方。 夜色渐深,月光也被云层遮去了一大半,四周一片昏暗,夕落感觉眼皮越来越重,最后实在忍不住,竟坐着睡着了。 “神女……神女……” 夕落发现自己站在一处高高的楼阁上,眼前的景致跟她平日所见的大为不同。处处仙气弥漫,流云飞瀑,琼花异草。 一名侍女来到她身边,低声对她说道:“神女,孟章神君走了。” 夕落忽然感觉很难过,“他走了?他说什么没有?” 侍女摇头:“他什么也没说,只说谢谢神女的款待……” “他不知道后日便是我生辰吗?” “奴婢早就透露给他了……可能神君有很重要的事等着他去……” “行了,你下去吧。”夕落挥手遣退侍女,用法术隔空摘下一片开的正艳的花朵,花瓣纷飞,如同下了一场花雨,而夕落心中也下了一场泪雨。 夕落醒来时,发现陌衍盯着自己,眼中满是关切:“又做梦了?” 夕落心中怅然,他曾经应该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月翎的吧?应该也是用这样温柔的语气同月翎说话的吧?难道他对每个人都是这样? 看来还是自己经历太少了,才会被他迷惑至此,原来他的温柔,并不只是对自己才有。 夕落抬手拭去了眼角的泪珠,勉强一笑:“最近经常做梦,习惯了。” 陌衍嘴唇动了动,最终选择保持沉默。 看来夕落真的开始疏远他了,以前她只要梦到了什么,都会对他说的,现在却是不愿再与他多说话了。 夕落见陌衍欲言又止,心中更加悲凉。他都不问自己梦到了什么吗? 第92章 命悬一线 第二日深夜,夕落睡的正香,陌衍拍醒了她,对她说道:“已经到了。” “到了?”夕落有些意外,往下一看,下方竟是凤凰族的圣殿。 “你都闯过护山大阵了?”夕落有些担心,硬闯结界万一被人发现就不好了。她是不想惊动任何人打算悄悄来悄悄走的。 “很是奇怪,护山大阵并没有开启。”陌衍说道。 “怎么可能?”夕落也觉得奇怪,凤凰族现在不是更应该加强防御吗?怎么会连护山大阵都关闭了? “不管那么多了,先去看迟瑨吧。”陌衍说道。 “要不我先下去查探一番,你在这里等我?” 陌衍皱眉:“你要一个人去?” 夕落解释道:“我只是先去打听一下,看看迟瑨的伤到底严不严重。” “我还是跟你一起去吧,若真的伤的严重,我或许还可以帮忙。” “那好吧,那就多谢了。” 夕落这声谢谢又将陌衍的心刺的一痛,这一路,她将彬彬有礼演绎的淋漓尽致,他实在受不了了,当下沉着脸问:“你非要与我这般客套吗?” 夕落一愣,道谢也有错吗? “非亲非故的你陪我跑这么远又要等那么久,我感激一下不是很应该吗?” “非亲非故?在你心中只有迟瑨与兰则才算是你朋友吗?” “你跟他们比什么?你跟他们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夕落被陌衍逼问的心中一痛,哪里不一样?他们只是我的朋友,而你…… 夕落感觉眼中有东西要流出来,忙转过了身子。陌衍也发觉自己有点莫名其妙,这一路她都是这么疏远客套,为何此刻就忍不下去了? 他轻轻唤了一声:“夕落?” “你别跟来了,就在这里等我吧。”夕落说完,头也不回的飞了下去。 整个圣殿只有迟瑨的住处灯火最为明亮,夕落挑了一处光线昏暗的角落,幻化成侍女模样,慢慢的靠近大殿门口。 殿中空无一人。夕落继续往里面走,便见到迟瑨躺在内殿的榻上,双眼微闭,胸膛有节奏的起伏着,看着睡的很是安稳。 夕落心情大好,看来迟瑨伤的并不重,自己也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她低声呼唤了两声,迟瑨却不见醒来,夕落心中惊疑,难道真的受了重伤以至于昏迷不醒? 外面忽然有脚步声传来,夕落忙躲了起来,她的幻术若是碰到比她法力还高的人是会被识破的。 进来的人居然是族母! 只见她一进门就悠悠开口:“别躲着了,我知道是你来了。” 夕落暗自叹了口气,怪不得见不到一个人,原来人都在暗处看着呢! 她缓缓站了出来,变回自己的样子,冷笑道:“族母这是在等着我自投罗网吗?” 族母脸上神色不变:“我只是没想到你真的会再来凤凰族。” “我来不来和族母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吧。” “和我是没有关系,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见迟瑨最后一面。” “你说什么?”夕落被族母的话吓了一跳:“迟瑨到底怎么了?” “他被鹰族打伤,命悬一线,难道你不是听到这个消息才来的么?” “可我听到的是你和他都受了重伤,为何你还好好的?” “我的修为损了大半,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族母显得很是气愤。 夕落这才发现族母看着是比平常要憔悴些。 她无暇顾及族母,快步走到迟瑨榻前,轻轻摇晃着迟瑨的胳膊,焦急的呼唤:“迟瑨……迟瑨……” “你是叫不醒他的,他仙元受损,人已陷入混沌之状,若是不能及时修补仙元,只怕也拖不了几日了。” “你们为何不为他修补仙元?”夕落大声质问着族母:“他是圣君,或许也是凤凰族未来的希望,你们为何就这样放任不管,由着他自生自灭?” “你以为我们不想救他么?”族母的语气也有些恼怒:“仙元受损岂是我等想修补就能修补的?若是我与几位长老都未受伤,或许还可一试。但我修为损了一半,其他几位长老都受了伤,但凡我们有一丁点办法,会弃迟瑨不顾吗?” 夕落有些不相信族母的话,堂堂凤凰族,会没有办法救迟瑨? “凤凰族没有人,难道你们不会请其他人么?” “其他人,哪里还有什么其他人。都知道迟瑨是被鹰族所伤,谁会冒着得罪鹰族的危险来救迟瑨?如今,我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了。” “你说的太奇怪了,难道我就能救他?” “你虽不能救他,但那位陌衍上仙可以,只要他愿意救迟瑨,我们也就不追究三长老胳膊的事了。” 原来他们打的是这个算盘。怪不得把护山大阵都关闭了,就是为了等自己来啊。 听族母的口气,似乎那位三长老的胳膊还没好呢! 不过族母只说了不追究三长老胳膊的事,却还没有说另一件事。 “族母是不是还忘了另一件事了?”夕落提醒族母。 “还有什么事?” “灼华身上的伤,族母也不追究了吗?” 族母言辞闪烁:“这个是你和灼华的事,我们管不着。” “族母的意思是,就算我们救了迟瑨也还是要跟我们算灼华的账咯?” “我说了,那是你和灼华的事,她要不要找你算账与我们无关。” “那就先说好了,我们救迟瑨,等迟瑨好了我们离开时你们都不得以任何借口阻拦。灼华若是要找我算账也可以,但不管结果如何你们都只能旁观,不得插手。” “好!” 族母回答的很爽快,夕落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但她着急为迟瑨修补仙元,也无暇多想。 她让族母出去,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族母却不肯走:“那位仙君呢,你怎么还不叫他出来。” 夕落冷着脸道:“他什么时候来,要你安排吗?” 族母哼了一声,悻悻的退了出去。却见陌衍站在大殿门口,忙躬身一礼:“一切有劳上仙了。” 陌衍的语气清冷:“凤帝曾嘱托我看顾凤凰族一二,圣女身份特殊,因此她犯的错就由三长老代为受过,当时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你今天怎么还有脸把那件事拿来和夕落谈条件?” 族母忙道歉:“是我一时糊涂,竟忘记了,上仙莫怪。” 陌衍冷哼一声:“那这次救迟瑨你可要记住了,是你们欠夕落一个人情。” “是。”族母表现的极为乖顺。 陌衍没有再理会族母,径直往内殿走去。 就在陌衍踏进内殿之时,一个人影如幽灵般出现。她望着陌衍的背影,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 第93章 你要做什么 陌衍进来时,夕落已经在用灵犀石为迟瑨修补仙元。 陌衍注目看了片刻,默然出手,将自己的法力传给灵犀石。 夕落出声阻止:“我问过灵犀了,它能将迟瑨的仙元修补好。” 言下之意,便是不要陌衍帮忙。 陌衍解释:“修补仙元并非寻常疗伤,这是一个持续漫长的过程,灵犀石虽是神石,但要持续不断的坚持几个时辰怕是会损耗它不少修为。” “那好吧……”夕落也知道灵犀石最不愿意牺牲的就是它的修为了。 大约一个时辰后,陌衍与灵犀石终于停了下来,夕落滴了几滴血给灵犀石,将它套回手腕上。 “他还要过一会儿才会醒过来。” 陌衍说完,走到一旁坐下开始调息。 修补仙元极其耗费法力,就算他只是协助灵犀石,也还是需要调息几个时辰才能恢复。 这时,大殿外又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渐渐走近,夕落一看,来的竟是揽月。 “仙子,真的是你!”揽月惊呼出声。 夕落朝揽月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拉着她走到外殿,急切的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迟瑨怎么受的伤?” “是鹰王。他派人来说要请圣女去鹰族做客,圣女不肯去,那些人就出言侮辱,说圣女……总之,说的很难听。圣君就出手教训他们。结果就那样打起来了。没想到那些人竟是想要置圣君于死地,幸得族母与长老相互,才不至于……” 揽月的声音有些哽咽,迟瑨虽没当场被打死,但也昏迷数天了。若再得不到救治,只怕…… 揽月“扑通”一声跪在夕落面前,重重磕了一个响头,语带悲切:“仙子,求求你救救圣君吧,族母说你来看圣君了,我知道你是重情重义的人,你让陌衍上仙救救他好吗?” 夕落拉起揽月,责备道:“谁让你动不动就跪的,你放心,他很快就可以醒了。” “是真的吗?可族母说修补仙元至少要五六个时辰,我以为你们还没开始……” “你可以去给他准备一些吃的了,要好消化的,他醒来后应该会有些饿。” “奴婢马上去告诉族母这个好消息。”揽月欢快的跑走了。 不多会儿,揽月带着族母及大长老匆匆赶来,族母一番观察后脸上的喜色显而易见。 “揽月,你带夕落他们去她之前住的凤鸣殿休息一会儿吧。我与大长老在这里守着迟瑨就好。”族母吩咐道。 “不用休息,我等迟瑨醒了马上就走。” 夕落一口拒绝。 “陌衍上仙需要调息,这里太吵了。等迟瑨醒来我马上通知你。” “好吧!”这里确实不适合陌衍调息。 夕落看向陌衍,陌衍默默起身向外走。 凤鸣殿的一切一如两个多月前,揽月说迟瑨说了,这个地方要保留她住时的样子,或许有一天她还会回来住的。 没想到这么快就又来了。 有侍女送来洗漱用具与一些点心。夕落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等候着迟瑨的消息。 约么小半个时辰后,一名侍女来告诉夕落,迟瑨醒了,要见夕落。 夕落看了调息的陌衍一眼,对揽月说道:“我去看一下,你在这里守着。” 揽月点头:“奴婢不会让人来打扰上仙的。” 夕落跟着那侍女,发现她并不是往迟瑨的大殿走,而是往另一处偏殿而去。她马上停下脚步问道:“这是往哪里去?” 侍女解释道:“族母说要把圣君寝殿里的东西都换新的,因此圣君暂时住到偏殿了。” 原来如此!族母也太心急了些,都不肯等到天亮再换。 偏殿里烛光幽暗,侍女说道:“圣君就在里面,仙子自行进去便可。” 夕落点头,径直走了进去。 她前脚刚进门,大门就“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夕落身子一僵,心中已了然。在这里等她的,并非迟瑨。 “是谁?” 殿内缓缓走出一人,竟是钦厉! “夕落仙子,好久不见!哦不,或许我应该叫你夕落圣女!” 钦厉看着夕落的目光,仿佛一个饿急了的人,看到一桌美味佳肴,那贪婪的眼神让夕落有些作呕。 “三王子居然还在凤凰族?当真让人意外。” “圣女不必奇怪,本王子自从第一次见到圣女就对圣女心生爱慕,奈何身不由己。如今本王子已是自由之身,特来凤凰族求娶夕落圣女,还望圣女念在本王子一片痴心的份上,莫要拒绝。” 夕落冷笑:“三王子钦慕的难道不是灼华吗?怎么这么快就换人了?” 钦厉有些尴尬:“圣女莫要听那些人乱说。我对圣女的心意,天地可鉴……” “三王子不必说了,夜已深,三王子好好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夕落转身就去拉殿门。 钦厉一闪身,拦在夕落面前:“圣女何必急着走,如此良辰美景,本王子已备下美酒,我们……” 夕落已失了耐性,不等钦厉说完就冷冷开口:“让开!” 钦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唤你一声圣女,你还真把自己当圣女了,竟跟本王子摆起了架子。你不过就是你娘私通外族……” 钦厉的话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夕落的剑抵在了他脖子上。 “你若再多说一个字,我的剑就会刺穿你的喉咙。” “你敢!”钦厉也算有胆识,居然面不改色。“本王子不日将继承鹰王之位,就算借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对本王子怎么样。” 夕落心中冷笑,未来的鹰王……你不说我险些忘记了,我还有一件事要找你算账呢! 喜鹊不是说想教训钦厉一顿吗?现在正是好机会。 夕落收了剑,对钦厉一笑:“原来是未来的鹰王,看来我是得先敬你一杯祝贺祝贺了。” 钦厉心中冷笑,还以为你有多清高圣洁,原来也不过如此。 他看着夕落,冷冷道:“算你识趣,你放心,只要你乖乖听话,本王子不会亏待你。” 夕落装做乖巧的样子问道:“不知三王子准备的酒水在何处?” 钦厉指了指屏风后:“那里。” 夕落走向屏风,端起桌上的酒杯,往里面加了一些噬神饮。 这东西放着也是浪费,不如借花献佛,让钦厉也尝尝其中滋味。 她双手端着酒杯,送到钦厉面前:“三王子,请!” 钦厉没有接,而是问她:“圣女不应该同本王子一起畅饮吗?” “好。”夕落伸手端起桌上另外一杯酒道:“那我喝这一杯。” 钦厉满意的接过夕落先递给他的那一杯,一饮而尽。 夕落放下手中酒杯,淡淡开口:“酒已敬过,告辞。” 钦厉伸手拦住夕落:“想走?” 夕落微笑:“三王子还想拦我么?” 钦厉阴阴一笑:“就算本王子不拦你,你也走不出去了。” 夕落心中一惊,快步走到殿门口,却发现殿门怎么都拉不开了。 钦厉意味深长的对夕落说道:“此处已被设了结界,我知道这结界困不了你多久,但是,只要有几息就够了。” 钦厉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你要做什么?”夕落大喝一声。 第94章 缚仙索 钦厉不说话,转眼间已经将外衫脱掉,手又伸向里衣的结扣。 夕落见他还想继续脱,忙用定身术将他定住。 钦厉看着夕落:“圣女这是要亲自来为本王子宽衣吗?” “无耻!”夕落冷冷吐出两个字。 “本王子在自己的住处宽衣就寝,何来无耻之说?” 夕落懒得再跟他废话,准备去打开结界。 钦厉却又说道:“圣女若是此时出去,我便告诉凤凰族的人你深夜前来骚扰本王子,还将本王子定住,欲对本王子无礼。” 夕落眼中寒芒乍现,原来他着急忙慌的脱衣服,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此刻他衣衫不整的被自己定在那里,有没有有人相信还真不好说。 只是,他如何会出现在这里,鹰族的人将迟瑨伤成那样,凤凰族的人为何还会容纳钦厉住在此处? 虽然有许多疑问,但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这里。 夕落准备破结界,钦厉也开始暗自运起法力想解开定身术。 他自认法力高出夕落许多,要解开夕落的定身术还不是易如反掌? 但他试过后却发现,自己根本就解不开夕落的定身术。 灼华告诉他的是,夕落与她和迟瑨一样,都是那几天出生的,不管她怎么修炼,都只有一千多年的法力。 因此他才会在夕落去拿酒的那几息时间里,布了一个简单的结界,不图拦她很久,只要够他脱光自己的衣服就行! 他就不信,这样的场面让人看到了,夕落还能嫁给其他人? 但是,现在这个计划算是行不通了。他终于相信了灼华的话,想要得到夕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结界很快打开,夕落刚拉开殿门,就见有人正匆匆往这边而来。 夕落回头看看钦厉,噬神饮应该也快发作了吧! 她快速的离开了这个让她恶心厌弃的地方。 凤鸣殿外,灼华的侍女琦月正站在殿门处,而殿门紧紧闭着。 心里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灼华或许根本就没被抓走! 她快步走上前,问琦月:“你在这里做什么?”” 琦月慌慌张张:“夕落仙子……你怎么……你不是……” “让开!” 琦月伸手拦住夕落:“你不能进去。” 夕落心中着急,直接一掌推开琦月,琦月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上,居然昏了过去。 夕落推开大门,快步往里走去。 既然琦月守在殿外,那就说明灼华一定也来了。她想做什么? 殿内有浓郁的香气弥漫,那香气让夕落感觉很不舒服。 她刚才出门时,揽月都没有点香的,这么一会儿怎么就有这么重的香气了? 殿内不见揽月。 夕落疾步走向内殿,香气更为浓郁,只见揽月斜倒在内殿门旁,陌衍坐在蒲团上,仍旧保持着调息的姿势,而他面前蹲着一个身穿一件粉色轻纱的女子。 那女子背对着夕落,正挑起陌衍的一缕发丝把玩着。 “你们在做什么?” 夕落只觉心中一紧,陌衍竟放任那女子跟他如此亲密! 女子握着头发的手顿住,她缓缓转头看向夕落。 夕落在见到她的脸时,却是一惊,她居然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 但仔细看去,那脸却不是真的,只是幻化出来的而已。 夕落冷笑:“灼华圣女,你是觉得自己的脸不能见人,就变作别人的样子出来招摇是吗?” 灼华皱了皱眉,看来自己高估了钦厉那个废物,这么快就让夕落跑出来了。 “若不是你的这张脸,我又怎能轻易将他制住。”灼华有些不舍的松开陌衍的头发,缓缓起身,面向夕落,神情十分得意。 她居然变作自己的样子来对付陌衍!难道陌衍就没看出来这是个假货吗? 夕落压住心头的火气,问灼华:“你对他做什么了?” 灼华嗤笑:“你激动什么,难道你还怕我吃了他不成?” 夕落不理会她,直接走到陌衍身边,问到:“你怎么样?” “我没事。”陌衍开口说道。 “没事?没事那怎么还放任她抓着你的头发?”夕落有些生气。 “我只是暂时动不了……” “……”动不了叫没事? “你到底怎么了?” 夕落握紧了拳头,难道灼华又故技重施,下了什么药了? 陌衍还未回答,灼华慢悠悠的开口了:“你也不用着急,我只不过用乾坤链锁住了他而已,只要你不轻举妄动,我保证不会伤他一根寒毛。” “乾坤链?”那是什么东西? “乾坤链也叫缚仙索。”陌衍简单解释道。 夕落一下明白过来,这缚仙索极为厉害,它不同于其他法器,它可隐入人的身体,可以随着操控者的心意控制被缚住的人。 这等法器,如何会落入灼华手中? “你能取出来吗?”夕落问陌衍。 陌衍摇头:“若是能轻易取出来,它就不叫缚仙索了。” 夕落深吸一口气,问灼华:“你想怎么样?直说吧!” 灼华悠悠开口:“只要你嫁给鹰族那位三王子,我就取出他体内的乾坤链。” 要她嫁给钦厉? “为什么?你总得给我一个理由。” “理由很简单。鹰族的人只是想娶凤凰族的圣女来立威,而你就是最好的人选。” 原来是想用她来平息这场祸事! 夕落怒极反笑:“你们是早就打算好了是吧?故意放出迟瑨重伤和你被抓走的消息,就是想骗我回来。你们再趁机对陌衍下手,用他来要挟我。” 灼华大方的承认了:“我们确实是这样计划的,不过我们也不敢确定你一定就会来,因此,还得感谢你这么配合呢!” 夕落看着陌衍,满脸的内疚,他又被她牵连了。 “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你就好好跟他告别吧,明日一早,我们就送你去鹰族。” 灼华丢下这句话后便往外走,夕落忽然开口:“你就不怕我悄悄溜走吗?” “你会走吗?”灼华停下脚步:“护山大阵已开,你怕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就算你能出去,我也有办法让你乖乖回来。除非……你不在乎他的生死。” 夕落默然,灼华用陌衍来威胁她算是用对了方法。 灼华一走,殿内顿时沉寂下来。 陌衍闭着眼,也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夕落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双眼看东西也有点模糊,方才想起这屋子里的香味有些过重了。 她将揽月扶起,用法术将她唤醒。 揽月醒来茫然的问夕落:“仙子,我怎么就睡着了?” 夕落知道一定是灼华怕揽月碍事才对她用了昏睡术,她骗揽月:“可能是那香有问题,你先去把香灭了吧。” “嗯。”揽月边走边说道:“奴婢也觉得这香不好,仙子以后不要用这种香了。” “嗯,你去把门窗都打开,让这味道散一散吧。” 揽月答应着出去了。 夕落走到陌衍身边,拿过一只蒲团,跪坐在他面前,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她从来没有想过陌衍也会受制于人。 一直以来,只要有陌衍在,她就觉得很安心,因为她知道,陌衍会帮着她,护着她。 可现在要换成她来护着他了。 夕落知道,以灼华的品性,是不会轻易放过陌衍的。若是单独放任灼华和陌衍在一起,说不定灼华也会像对兰冀那样,对陌衍又亲又抱! 夕落越想心里越难过,就算陌衍心里想着的是月翎,就算陌衍只把她当普通朋友,她还是接受不了他怀中抱着别的女子。 “那缚仙索,可还有其他办法取出来?”夕落轻轻问道。 陌衍睁开了眼睛:“没有。” “那……你这样会不会不舒服?一直不动会不会僵硬酸疼,我帮你捏一捏。” 夕落乱七八糟的为陌衍捏捏手臂,又捶两下腿,又去捏手臂…… 陌衍忽然问夕落:“你是不是真的想听他们的话,嫁给那个三王子?” 夕落没有说话,如果想不出别的办法,可能也就只有先答应着再见机行事了。 陌衍深深的看了夕落一眼,似乎知道了她的想法。他对夕落说道:“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嫁去鹰族的。缚仙索虽然取不出来,却有其他办法对付它。” “有其他办法可以对付?”夕落又喜又气:“那刚才你怎么说没有办法!” “取出来是没有办法,但可以将它斩断。”陌衍说的云淡风轻。 “斩断,如何斩断?” “指天剑可斩断缚仙索。” 第95章 你要娶谁与我无关 “真的?”夕落喜出望外。 “我说能那自然能,你把指天剑取出来,我教你怎么做。” “好。”夕落迫不及待的取出指天剑,却又马上愣住了。 缚仙索隐在陌衍体内,如何斩断? “你把我衣服解开。”陌衍对夕落说道。 “啊?” 陌衍解释道:“只有解开衣服,你才能看到它的准确位置。” 夕落顿时扭捏起来。 陌衍见她害羞,迟迟不肯动手,便提醒道:“你可以站我背后去……” “哦……” 夕落忙转到陌衍背后,不用面对着他果然没那么紧张了。 她轻轻将陌衍的衣衫褪至腰间,看着那宽厚的肩膀和挺直的后背,夕落只觉脸烫的厉害。 陌衍告诉她:“你现在还看不到它,等下我会强行动一下,它便会显现出来,你用法力催动指天剑将它斩断即可。” “好。” 夕落双眼定定的看着陌衍的后背,很快,她便发现肩膀处一条蚯蚓状的皮肉突了起来,但消失的太快了,根本就来不及去斩断它。 夕落告诉陌衍:“我刚看见它它就不见了。” 陌衍说道:“它在体内游走,你动作一定要快要准,不然它就换地方了。” “好。” 夕落握紧指天剑,静静的等待着缚仙索再次出现。 陌衍又将垂着的双手强行动了一下,两只胳膊传来一阵锥心的刺痛,缚仙索再次显现在后腰处。 夕落看准时机,一剑刺入,但是剑拔出后,陌衍却告诉她,缚仙索仍然完好无损。 夕落怔怔的看着指天剑留下的伤口,只觉自己心口也在隐隐作痛。 “再来。”陌衍鼓励着夕落。 夕落紧咬牙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告诫自己,这次一定要成功,她不能再失手了。 缚仙索出现了两次,夕落都不敢轻易下手,陌衍额头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珠,他1握剑的手紧了紧,缚仙索再次出现时她一剑刺下,然后她满怀期待的问陌衍:“……成了吗?” 陌衍沉默半晌后才说道:“大概它感觉到危险,溜的更快了。” 夕落手中的指天剑“咣当”一声掉到地上,她看着那两处伤口,眼泪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她不想再试了。这样下去,陌衍身上可能会布满伤口。 “夕落……”陌衍听得指天剑掉落的声音,忙问道:“怎么了?” 夕落擦了擦眼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我根本就刺不中它,我不想试了。” “这才两次,你怎么就气馁了,把剑拿起来,再来。”陌衍鼓励着。 “不……” “不斩断缚仙索,我们就只能任人摆布。” “我没有把握能刺中它,如果再这样下去,你身上不知还要多多少伤口。” “想斩断缚仙索,不吃些苦头怎么行,你放心,再多的伤口也总有愈合的时候。” “不,如果要那样才能斩断缚仙索,那就算了。” “我现在动不了,只有靠你,难道要我求你吗?”陌衍有些急了。 “你就别逼我了。”夕落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夕落……” 陌衍叹息了一声,缓缓说道:“我不想这样受制于人,也不想他们用我来威胁你。如果你不能斩断缚仙索,我就只有动用本元与它一博,到时候我可能会伤的很重,那样他们就更肆无忌惮了。” 夕落哽咽道:“难道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用指天剑斩断它,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 “可是……” 夕落紧紧的握住拳头,她真的下不去手了。 那隐隐的抽泣声,让陌衍心中一软,他很想将他拉到自己怀中,替她擦干泪水,再紧紧的抱着她…… 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自己想守护夕落,并不是因为对谁的承诺,而是他放不下她。 他也终于明白,在白泽说夕落奏响凤凰琴可能是因为他时他的心为何会隐隐的悸动。 他怕夕落对他生情,但知道夕落心中有他时他却又这般欣喜。 难道,他应该听从白泽的话,顺其自然,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陌衍的心在挣扎,他怕自己一个错误的决定会害了夕落一生。 “仙子……” 揽月被指天剑掉地上的声音引了过来,却见到陌衍的衣衫被解开,而夕落站在陌衍身后哭泣,她站在门口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夕落忙擦掉眼泪,走到陌衍面前,挡住了揽月的视线,对揽月说道:“没事,你就在外面守着吧。” 揽月退了出去,陌衍对夕落道:“你坐下来,我有话对你说。” 夕落不想让陌衍看到自己哭过的样子,不肯坐下:“我就站着,你说吧。” “我头不能抬,那样说话很费力。” “……”夕落只得低头跪坐在蒲团上。 陌衍见夕落的眼睑仍有泪珠没有擦干,想伸手去擦拭,刚一动,缚仙索也跟着有了反应,陌衍感觉自己又被捆紧了一些,身上的骨肉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夕落听得陌衍闷哼了一声,忙抬头看向他,发现他脸色极为痛苦。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夕落忙问。 “不是,那点伤算不得什么。”陌衍顿了顿后接着说道:“你看,只要有缚仙索在,我就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动弹,你希望我一直就这样坐下去吗?” “可是我不想将你扎的千疮百孔的……”夕落低头说道。 “我知道,但若不这样,我就得动用本命真元,那样下来,虽然摆脱了缚仙索的控制,却闯不出他们的护山大阵了,而且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恢复。如今你身上有神元的事已经被红灵知晓,她若将此事散布出去,你就会危机重重。我需要保存实力才能护你周全。” “你完全可以不管我的,上一次你来了,灼华给你下药,这次又用上了缚仙索,你怎么每次都会着了她的道,你就不知道防着她一点吗?” “上次那茶水我确实大意了,我只以为他们是想求我解了三长老的法术,所以才喝了。这次她变做你的样子也是我没想到的,我怎会对你设防?” 夕落不信:“她的幻术,能逃得过你的眼睛?” “那时屋子里燃着香,我以为是你点的,也就没在意,后来她进来,我昏昏沉沉的也就没发现她是假的。” 夕落的拳头紧了又紧,恨恨道:“早知这样,当初我就该砍了她一只手!都怪你,非要挡着我,我还以为你是看上她了,才一个劲儿的阻止我。” 陌衍见她气呼呼的样子,有些好笑:“原来你那段时间不理我,就是因为这个。” 夕落一愣,他竟看出来自己故意不理他了吗?只是他猜错了……她不是因为灼华,而是月翎。 又扯到了月翎! 夕落脸上的神色瞬间暗淡了下来,她幽幽开口:“我知道你心里想着月翎,自然是看不上灼华的。” “谁告诉你我心里想着月翎的?” “我自己看到的。” “你看到的那些,都是魔气制造的幻象。” “那月翎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有?你是不是答应过要娶她?” 陌衍看着夕落,想起白泽说过,夕落在意他娶月翎这件事。此时看夕落生气的样子,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只有让她生气,她才能狠下心来斩缚仙索。 他马上承认:“我确实承诺过会娶她。” 他竟然承认了! 夕落虽有思想准备,但陌衍亲口说出来,她还是感觉心里酸涩的紧。 “你要娶谁与我无关。”夕落霍然起身,拿起指天剑道:“你不是要斩断缚仙索吗?来吧!” 陌衍没想到自己的这个法子这么有用,看夕落现在这个架势,估计想一剑把自己刺穿吧! 第96章 证据 夕落这会儿也不害羞了,直接站在陌衍面前,之前她心有顾虑,只想着尽量一击而中,让陌衍少受些痛苦。这会儿她不那么想了,你心中又无我,我又何必那么怜惜你! 缚仙索再次在陌衍左臂上显现,夕落改变了方式,不再直接用剑去刺,而是将指天剑的剑气分成了几股,前后左右的将凸起的缚仙索困住,再改刺为挑,剑尖划过缚仙素, 转瞬间,陌衍胳膊上就多了一条一寸多长的口子,那伤口深可见骨,鲜血也喷涌而出。 夕落用法术替陌衍止了血,这次她用女娲之力催动剑气,她就不信,斩不断这缚仙索! 陌衍抬头看着夕落,若不是缚仙索真的已经断了,他都要怀疑夕落是故意在报复他了。 “好了。”陌衍给了夕落一个赞许的眼神,准备将衣服穿好。 夕落却忽然道:“等等……” “怎么了?”陌衍有些奇怪,刚才让她替自己脱衣服她都不好意思,这会儿怎么还不让自己穿了? “我身上的女娲之力是不是也和灵犀石的力量一样?”夕落问道。 “差不多,但神元还未完全与你融合,因此你现在女娲之力远远不如灵犀石的强大。” “那疗伤应该也会有点效果吧。”夕落说完,开始催动女娲之力为陌衍恢复伤口。 陌衍阻止了夕落的动作:“我说过不要强用女娲之力,伤口以后再慢慢恢复便可。” 夕落坚持:“我只是想试试看能将它恢复到什么程度。” “那好吧。”陌衍知道挡不住夕落,便也只能由着她了。 一炷香后,陌衍左臂的伤口愈合了大半,夕落还想继续,却听得揽月急切的声音传来:“圣女,您等等……奴婢去叫仙子出来……” “你闪开!”灼华气冲冲的将揽月推开,冲进内殿,大声质问着夕落:“是不是你给三王子下了噬神饮?” “是又怎么样?”夕落缓缓起身,面对着灼华。还没去找你算账,你自己倒跑来了。 灼华本来是要找夕落理论的,却被突然站起的陌衍吓得结巴起来:“你……你怎么……” 爹爹不是说只要被乾坤链锁住就无法自由动弹吗?为什么他居然可以站起来,而且看他的神情居然毫无一丝痛楚? “你不是被乾坤链锁住了吗?”灼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马上念了一遍咒语,但是令她失望的是,她的咒语好像失效了! 灼华这一惊非同小可! 鹰族的人要抓她走,她好不容易才说服了钦厉,用夕落换她的自由。 可夕落身边有陌衍护着,要想对夕落下手,就必须先控制住陌衍,因此她才让钦厉求鹰王借来了乾坤链,锁住了陌衍。 原本以为一切都已妥当,夕落嫁给钦厉,而她可以一偿夙愿,与陌衍共度一段美好的日子,但现在乾坤链的咒语居然不灵了! 她的美梦破灭了! 无法将夕落献给钦厉,钦厉一定会把自己抓走的,而且还会把噬神饮的账算在自己头上。 灼华面如死灰,她定定的看着夕落,希望能用眼神将夕落身上刺上一千个窟窿。 夕落笑着对灼华说道:“圣女,上次我想取走你身上一样东西,有人好心替你挡了。但今日,你恐怕再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夕落说完,指天剑便已出现在了手中。这一次,谁再敢阻拦她,她就跟谁翻脸。 灼华彻底被吓住了,此时的夕落,浑身散发着慑人的气势,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手被砍下来掉在地上的情景。 她知道这一次夕落应该是铁了心要报复自己的,自己身上和额头的伤都还没好,不能再有其他损伤了。 灼华拔腿就往外跑。 夕落拿着剑在后面追着。 揽月被这一幕吓傻了,仙子为何要拿着剑追圣女? 灼华迅速往迟瑨的住处跑去,族母他们都在那里,只要到了那里她就安全了。 一进大殿,灼华就大声呼唤着:“爹爹救我……” 几位长老与族母都闻声而出。 “灼华,你这么慌张做什么?”三长老皱眉呵斥。 灼华拉住三长老垂着的手,一脸惊怕:“夕落要杀我……” “你说什么?她哪来的胆子?”族母大喝一声。 夕落提着剑缓缓从殿外走了进来,族母马上上前几步,挡在了灼华面前,问夕落:“你这是要做什么?” “让开!”夕落只说了这两个字。 “你也太放肆了,迟瑨还未醒来,你便拿着剑耍起威风来,你当这是什么地方?”族母说的义正言辞。 “这是我与灼华的事,你说过,你们不会插手。”夕落提醒族母。 “就算是你和灼华的事,也不应该闹到这里来。迟瑨还昏迷着,你们还有闲心闹腾?” “呵……” 夕落笑了:“族母这是要明目张胆的包庇灼华吗?” 族母的意图被揭穿,脸上有些挂不住:“我这是就事论事,迟瑨还未醒,天大的事,也得等他醒了再说。” “族母怎么不问问,灼华到底做了什么?难道说……你也参与其中,心虚了?” “我心虚什么?灼华做什么与我有什么关系。”族母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你且先回去,有什么事,等迟瑨醒了再解决。” 夕落站着不动,想骗她走,门儿都没有! 就在这时候,大殿门口又进来一人,他一进来就问:“你们怎么都在这里,迟瑨醒了吗?” 是祭司来了。 他见夕落拿着剑,浑身布满了杀气,忍不住问道:“夕落你这是做什么?” “我来找人算账,被族母阻止了。”夕落淡淡说道。 “找人算账?算什么账?”祭司看着畏畏缩缩的灼华,似乎明白了什么。 “灼华用缚仙索困住了陌衍,用陌衍的生死逼我嫁给鹰族三王子,我想知道,这件事都有哪些人参与了。” 夕落这话一说完,除了灼华外的众人俱是一愣,夕落摆明了是在诬陷,灼华怎么会有缚仙索? “怎么,不承认?”夕落看着几人,嗤笑道:“既然和你们都没有关系网,那就说明是灼华一人所为,那就怪不得我找她算账了,你们说这里会吵着迟瑨,那我就把灼华带出去如何?” 三长老立即反对:“你说灼华用缚仙索困住陌衍上仙,有什么证据?” “证据?”夕落皱眉,她倒是忘了这茬了。 “证据在这里。” 陌衍手中拿着两截白色的麻花状,如小指头般粗细的绳子。 第97章 又被下药了吗 祭司向着徐徐走近的陌衍躬身行了一礼,族母问夕落:“你不是说陌衍上仙被困住了吗?” 陌衍将手中的缚仙索往地上一扔,开口说道:“缚仙索已断,我自然可以随意走动。” 灼华看到断成两截的缚仙索,立马脸色大变,抓着三长老的手也忍不住轻轻颤抖起来。钦厉说过缚仙索是鹰王借来的,用完是要归还的,如今断成两截,她如何向钦厉与鹰王交代? 三长老见灼华惊慌失色的样子,忙问道:“灼华,那真是缚仙索吗?” 灼华语带哭腔:“爹爹,那是三王子给我的,说是乾坤链……” “难道真是缚仙索?”三长老喃喃道 族母转身,声色俱厉的问灼华:“你有缚仙索为何不早与我们说?” “我……是三王子叫我不要声张……” 族母继续追问:“三王子呢,你们到底做了什么交易?我们让鹰王救迟瑨他都不肯,反而将缚仙索这等神器给了你,你们到底在密谋什么?” 灼华有些傻眼,族母从未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过话,就算她偷偷拿了噬神饮族母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为了缚仙索竟然当众斥责她! 灼华看向了自己的父亲,哪知三长老也如族母一般逼着她:“还不快说!缚仙索被毁,鹰族必不会善罢甘休,你是想害了全族吗?” 灼华见众人都怒气冲冲的看着自己,一时悲愤不已:“你们只知道怪我,怎么不怪他,缚仙索是他毁的,又不是我毁掉的!你们只想着将我献出去来救迟瑨,却忘了凤凰族还有一位圣女,为什么不把她献出去?” “我们何时要把你献出去了?”族母亦有些激动:“迟瑨昏迷了那么多天我们都没有向鹰族妥协,现在他很快就可以苏醒过来,我们又为什么还要将你送出去?” “那以后呢?你们能保证他们以后就不会为难我吗?如果他们再用其他人的性命威胁呢?你们能护得住我吗?三王子都说了,只要夕落嫁给他,他就保证两族以后和平相处。我这么做是两全其美的事,有什么错?” “难道你用缚仙索困住陌衍上仙,就是为了威胁夕落?”族母看着灼华的眼神就像看着傻子一样:“将夕落嫁到鹰族和将你嫁到鹰族有什么区别?你们都是我凤凰族的圣女,岂有嫁去外族之理?” “她的心根本就不在凤凰族!你们不让她嫁去鹰族,难道是想让她嫁给他吗?” 灼华指着陌衍说道:“他难道不是外族之人吗?” 众人看着陌衍,都陷入了沉默。陌衍当日确实说过夕落已不是凤凰族的人,要嫁谁都与凤凰族无关。 夕落有些后悔,当初她一时兴起,让陌衍假扮她的未婚夫,想以此澄清灼华对她的误会,却不想弄巧成拙,灼华对她的敌意不是因为迟瑨,而是陌衍。 灼华想用陌衍来威胁她嫁给钦厉,可以说是最圆满的计划,既解决了凤凰族的危机,又拆散了她和陌衍,这应该是最让灼华开心的事了。 只可惜,她不知道,陌衍是不会娶妻的。她不但白忙活了一场,还赔上了缚仙索。 此刻见众人都看着陌衍,夕落觉得自己该跟他们解释一下了,以免老是牵连到陌衍。 夕落还未说话,祭司已经先开口了:“夕落嫁谁那都是以后的事,我们现在说的是缚仙索的事,你最好跟大家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什么好说的?你们不都看见了吗?三王子想娶夕落,又忌惮陌衍上仙,便找我帮忙,要我控制住陌衍上仙以要挟夕落。只要夕落嫁给他,他马上让鹰王救迟瑨,我能不答应吗?” 灼华说的委屈极了。 “就算你想救迟瑨,也该跟我们商量。”三长老开口道:“如今缚仙索被毁,这可如何是好!” 夕落有些佩服灼华,现在她居然说做这一切都是为了迟瑨! 三长老也跟她一唱一和的,看那意思是在怪陌衍不该毁了缚仙索? 祭司捡起地上的缚仙索问陌衍:“陌衍上仙,我等都未曾见过缚仙索,上仙确定此物就是缚仙索无疑?” 陌衍肯定:“应是缚仙索无疑。” 祭司沉吟:“传言只要被缚仙索困住,法力也会被压制,人也无法动弹,想要摆脱它的束缚,就只有用本命真元与它同归于尽,不知上仙是怎么将它斩断的。” 陌衍不予回答:“这个祭司就不用追问了吧了?” 祭司看了看夕落手中拿着的指天剑,有些疑惑。 能斩断缚仙索,难道这是指天剑? 指天剑在几万年前的巫妖大战中不是连同它的主人孟章上神一起失踪了吗?又怎会出现在夕落手中? “夕落,灼华用缚仙索困住陌衍上仙确实不对,你想怎么处置她?”祭司开口问道。 此言一出,三长老立马反对:“祭司怎能如此说话?灼华那么做完全是为了救迟瑨,怎能怪她?” 祭司脸上神色不变:“三长老护女心切,我等都能理解,但其中是非曲直三长老心中当有数。灼华既做错了事就应当受到惩罚。你若一味偏袒,倒显得我凤凰族不辨是非不懂礼数了。” 三长老怒气冲冲的说道:“祭司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如此偏袒夕落,难道不是出于你的私心?自此夕落出现后,先是害的我失了一条胳膊,又害的灼华差点失了名节,去了孔雀族一趟,又带了两处伤回来,我们都还没找她算账,你现在还问她想怎么处置灼华,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够了!”族母大喝一声:“迟瑨还未醒,你们这样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族母,你可不能偏向外人啊!我胳膊的事我可以不计较,但灼华是你看着长大的,你不能……” 族母冷冷看了三长老一眼,三长老悻悻的闭上了嘴。 族母冲陌衍施了一礼:“陌衍上仙,灼华有错,我们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上仙请先回去,容我们商量商量……天亮时给你答复如何?” 陌衍看向夕落,见她仍站着不肯动,便伸手拉着她劝道:“我们先回去吧……” 夕落冷眼看着他:“你又要为她求情?” “不是。”陌衍忙否认。 “那你拉我做什么?我就在这里等他们商量的结果。” “他们商量好了自然会告诉你。你又何必站这里等。” “那我进去看看迟瑨。”夕落说着就往内殿走。 陌衍却忽然“嘶”了一声,面色略显痛苦。 夕落这才发觉陌衍是用左手拉着自己,自己刚才一动一拉,肯定牵扯到他左臂的伤口了。 夕落白了他一眼,收了指天剑道:“走吧!” 陌衍这才放开夕落手腕,跟着她走出大殿。 一出大殿,夕落就掀开陌衍的衣袖查看,伤口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就是血又渗了一些出来。 得赶紧处理掉,带着伤就是不方便。 夕落拉着陌衍快步向凤鸣殿走去。陌衍有些不明白:“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治伤!” “这点小伤不碍事。” “我觉得碍事。” “……” 回了凤鸣殿,夕落马上让陌衍脱掉衣服。 陌衍不肯:“过些天等灵犀石恢复好了让它帮我治就好了。” “你是要我帮你脱吗?”夕落站在陌衍面前,伸出了自己的手。 陌衍默默地将衣服褪至腰间,坐到蒲团上。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落终于将陌衍手臂上的伤完全恢复了,她欣喜的用手指在原来伤口的位置轻轻摩擦着,感叹道:“我也可以把伤口恢复的这么好!这下我可以不用羡慕灵犀石了!” 夕落抬头想让陌衍也看看自己的本事,却发现陌衍此时的神情有些奇怪,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和往常不一样! 那眼神让她有些不安和紧张。 “你怎么了?”夕落发现陌衍一动不动,身体似乎也有些僵硬。她有些慌乱起来,难道是缚仙索还留了什么反噬的力量? “陌衍,你说话呀!”夕落抓着陌衍的肩膀轻轻摇晃着。 陌衍的喉结一阵滚动,他终于开口,低低的唤了一声:“夕落……” “你说……”夕落马上将身子凑近陌衍,怕他声音太小自己听不清楚。 夕落的脸凑的很近,陌衍看着那粉嫩的唇瓣,想起月沉湖的那一吻,还有在孔雀族,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夕落那动人的身姿已深深的印在了他脑海里。 他的心在剧烈地跳动着,他很想让夕落离他远一些,但内心又有一种渴望,希望她能与自己靠的更近一些…… 夕落在等着陌衍说话,结果等到的却是陌衍炽热的双唇。 夕落脑子里又是“嗡”的一声。 他这是……又被下药了吗? . 第98章 浓情蜜意 陌衍将夕落紧紧抱在怀中,夕落想让她放开自己,刚一张口,陌衍的舌头趁机滑入,夕落脑海中出现了伏羲与孔雀女在花树下纠缠的那一幕。 他们是两情相悦,可陌衍与她…… 他是把她当成月翎了吗? 夕落一口咬了下去。 陌衍吃痛,一下放开了夕落。 夕落起身,怒目看着陌衍。 陌衍拉好衣服站在夕落面前,神情有些懊恼与羞愧。 “我不是月翎!” “我知道……” “那你还那么做……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夕落的眼泪滑落下来。 “……对不起……”陌衍十分自责,为什么在夕落面前他总是会失控。 “上次是因为你被下了药,我不怪你,那这次呢?你是不是又要说你不太清醒?” 陌衍承认:“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知道你还这么做?”夕落的心一凉。难道她看错了,他竟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我只是……一时没把持住……” “你是上仙,居然撒这样的谎,我怎么不知道你竟是这样随便的人!”夕落后悔之前没有多刺他几剑。 陌衍连忙解释:“我不是随便的人,我只是对你这样……对别人从来没有过。” “你骗谁?你明明就跟月翎搂搂抱抱,还要娶她……” “我之前就说过,我答应娶月领是不得已的,我也没有主动抱她……” “那你也默许她抱你了!你怎么不拒绝?” “……” “没话说了是不是,有美人投怀送抱你又怎会拒绝!” 陌衍十分无奈:“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些事情?这都过去几万年了。” 是啊!这都是陌衍曾经的经历,她为什么要这么在乎他的过去?他抱过谁要娶谁和她有什么关系! 夕落黯然转身,向殿外走去,陌衍一把拉住了她:“你去哪里?” “我出去走走……” “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夕落勉强一笑:“不用说了,这次的事,我也不跟你计较了,你是什么样的人和我其实也没多大的关系。” “你又要疏远我了是吗?” 夕落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沉默半晌后陌衍忽然道:“我跟你讲讲月翎吧!” 夕落扭过头:“你们的过去我不想知道……” “如果你实在不想知道我便不说了,但以后你不能再为月翎的事跟我赌气了。” 夕落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笑:“以后也不常见,有什么气好堵的?” “你又打算避我多久?两年还是两百年?” 夕落心中酸酸的,上次两个月没有见他,她就感觉度日如年。只要一静下来,她脑海里出现的都是以往与陌衍的点点滴滴,她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骗喜鹊说是要修炼,实际上根本就无法静下心来修炼,整日都是在胡思乱想,如果要她过两年甚至两百年这样的日子,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夕落低头不语,她恨自己怎么这么不争气,明明想的要远离他,却又总是做不到。 “夕落,你是怎么破除凤凰琴的诅咒的?”陌衍忽然问道。 “啊?”夕落不料陌衍会忽然问这个问题,下意识的抬头,对上了陌衍如深潭般的眸光,又惊慌的低下了头。 “告诉我,是因为兰则还是因为……我?” 夕落大脑一片混乱,心也剧烈的跳动起来。他为什么忽然这样问?他是察觉到什么了吗?该怎么回答他? 陌衍伸手轻轻托起夕落垂下的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再一次问道:“是不是因为我?” 夕落一双美丽的眼睛眨着眨着就流出眼泪来,我不想说的,你为何非要逼问?你非要让我难堪吗? 陌衍一边轻轻的替夕落擦拭着眼泪,一边对她说道:“我还有一劫未过,会连累至亲至爱之人,我跟你说过的。” 夕落不说话,只是无声的任由眼泪往下掉。 “几万年前,我遇到生死劫,受了很重的伤,法力全失,掉到了凡间。是月翎一家人收留了我,让我在她家休养。但是却也给他们带来了麻烦,月翎的未婚夫要退婚,街坊邻居也议论纷纷,月翎的爹娘说……如果我不娶月翎,她怕是以后再难嫁人了。” “月翎确实对我很好,我也不想她因为帮过我就失去原本该有的生活,因此我才假意答应她会娶她,想等法力恢复后送他们一家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可月翎似乎猜到了我的打算,一再要求我尽快娶她,我不得已,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你们成亲了?” “没有,婚礼当天,天地变色,巫妖大战开始,我法力虽未完全恢复,但也无法坐视不理,我便离开了。后来,我再去找她时,她已经……” “她还是因你而死了?”夕落替月翎感到难过。 陌衍点头:“是我害了她。” “所以你才说,你不会再娶妻了?” 陌衍看着夕落,目光温柔且坚定:“以前我是那样想的,但现在我想再试一试,与天争一争,你怕不怕?” 夕落的心跳猛然停顿了一瞬,他为什么要问她怕不怕?他是什么意思? “你要试便试,和我有什么关系……”夕落的声音小的自己都差点听不到。 “怎么和你没有关系,难道你希望我与别人去试?” “不行!”夕落立即瞪眼看着陌衍。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说和你无关吗?”陌衍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夕落有些囧,脸颊迅速飞上两片红晕。 陌衍握住她的手,很是认真的问道:“和我在一起,你会有性命之忧,若有一天,我护不住你,你会不会怪我?” 夕落抬头看着陌衍,发现他看着自己的眼神十分复杂,有几许柔情,又有几许忧虑,更多的是悲凉与孤独。 她忽然想起她那次掉进寒潭时做的那个梦,她一身嫁衣,那人揭开了她头上的红巾,看到一双让她难忘的眼睛,那温柔孤独的眼神,竟和此刻的陌衍是那么相似。 可惜她想不起来那人的模样。 这是不是预示着她与陌衍,终究只是镜花水月一场? 夕落轻轻将手从陌衍手中抽出,转而搂着他的腰,将他紧紧抱住。 陌衍轻轻抚着她的秀发,低喃道:“知道我为什么想冒险一试吗?” 夕落将头埋在他怀中,闷声说道:“不知道。” “因为我想你一直这样抱着我……” “你为何不早说……” 夕落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这是最动人的情话,但这句话却让她足足等了两个多月! “我怕……我不想你因我受累……” “那你现在为何又不怕了?” “我不想你难过,也怕你再疏远我。” “我才没有难过……”夕落猛的抬头瞪着陌衍。 陌衍轻笑:“是,你没有难过,是我难过……” 揽月偷偷的看着浓情蜜意的两人,有些不忍心打扰到他们。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出声道:“仙子,圣君醒了。” 夕落立马松开陌衍,有些不好意思看揽月。 揽月笑眯眯的说道:“多谢仙子和上仙出手救了圣君,圣君说要当面感谢你们。” “谁来传话的?你确定迟瑨醒了?”夕落怕又再上当了。 “奴婢刚才亲自去看过,是圣君亲口说要见你们的。” “那好,我马上去。” 夕落拉着陌衍直奔迟瑨大殿而去。 第99章 我对她并无男女之情 迟瑨斜着身子躺在榻上,族母等人已然离开,只余一名侍女伺候在榻前。夕落仔细一看,那侍女竟是轻月。 迟瑨见陌衍与夕落进来,歉然一笑:“我还动不了,就只有口头向上仙道谢了,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陌衍淡然道:“你要谢就谢你们凤帝吧,我与他有旧,曾答应过他会看顾凤凰族一二。” 迟瑨心中欣喜:“凤凰族若能得上仙庇护,那是我族之幸!” 夕落忍不住给他泼了一盆凉水:“我们来也只是为了你,和凤凰族一点关系都没有。” 迟瑨微微一笑:“无论如何,你都是我凤凰族的人,我知道你还是顾念着那点情分的。” 夕落冷哼一声:“情分?就凭灼华做的那些事,你还指望我对凤凰族有情分?” 迟瑨皱眉:“灼华都做什么了?” “你别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灼华从孔雀族回来,只说是你中了魔气将她刺伤了,其他的什么都没有说。” 夕落冷笑:“她是不好意思说吧!她用兰冀给他的万年寒冰剑将阙儿刺得满身都是伤,还给了我一剑,我才投桃报李还了她两剑。但这也只不过是发生在孔雀族的事罢了。” “还有?” “她不但给我和陌衍下了噬神饮,还想用缚仙索困住陌衍,逼我嫁给钦厉。” “这都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迟瑨一脸茫然的问道。 夕落悠悠道:“噬神饮是上次的事了,我走的匆忙,也就没有跟你说。”” “到底怎么回事?”迟瑨有些激动,本来苍白的脸此时因着急反而有了一些血色。 夕落便把上次的事简单的给迟瑨说了一遍。 迟瑨听后眉头久久未舒展开来。 噬神饮一向由族母保管,灼华是如何取到噬神饮的? 难道是族母授意灼华那样做的? 迟瑨看向轻月,神情严肃:“轻月,灼华是怎么得到噬神饮的,你应该知道吧?” 轻月低着头,声如蚊蚁:“奴婢不知……” “那灼华为何要将你赶走?” 轻月吞吞吐吐:“是奴婢……做错了事……” “做错了何事?” “奴婢……奴婢……” 迟瑨淡淡道:“你若不肯说实话,怕是我也留不住你了,你就还是回去伺候灼华吧!” 轻月一听这话,“扑通”一声跪下恳求道:“圣君不要赶奴婢走,奴婢愿意说……是圣女悄悄从族母那里拿了噬神饮,说圣君被夕落仙子迷惑了,想教训一下夕落仙子。她在夕落仙子的酒水里下了噬神饮……然后又叫我把夕落仙子骗去鹰族三王子的住处。我……我不敢那样做,圣女就说我没用,就不要我伺候她了。” 迟瑨手握成拳,使劲捶向床沿:“我竟不知她心肠竟恶毒至此!” 夕落冷笑:“这根本就不算什么,她后来将陌衍骗去霞光殿,同样故技重施,也在陌衍的茶水里下了噬神饮,她说是族母授意她这样做的,让应州趁我筋骨受损时去找我……哪知我早就好了,还偷偷的从她身上偷走了噬神饮,也给她喂了一些,算是对她小惩大诫。” “原来如此……” 迟瑨叹了口气,又问道:“那缚仙索呢?又是怎么回事?” “这是刚才才发生的事,他们没有告诉你吗?” 迟瑨苦笑一声:“哪里会有人告诉我这些?” “看来他们也觉得这件事说出来不太光彩。”夕落笑着说道:“灼华说鹰族的人想要立威,所以才想抓她走,她就用缚仙索困住陌衍,逼我嫁给钦厉。想用我来换取她的自由。” “她怎会变成这样!”迟瑨握紧了拳头:“枉我当日拼死相护,她却作出如此下作之事!” “她这样的人,实在不值得你拿生命去守护。我一直有个疑问,不知道该不该问你?” “你问吧!” “你既然和灼华青梅竹马,为何又放任她去孔雀族找兰冀?” 迟瑨幽幽一笑:“你也觉得我与她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吗?” 夕落一愣:“难道不是吗?” “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我对她也并无男女之情。” “那为何所有的人都说你们是两情相悦?” “那是因为大家都觉得我与她是最好的结合。日子久了,这事也就成了理所应当的事了。”迟瑨的语气很平静,仿佛谈论的是别人的事情。 “这么说来,我倒是希望她选兰冀,这样你也就不用委屈自己了。” 迟瑨微微一笑:“那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那位二王子并没有同意入赘凤凰族。” “没有同意?”夕落有些意外,兰冀不是跪求了多时要孔雀王答应他入赘凤凰族吗? “上次孔雀族的人送灼华回来时就明确表示,圣女身份尊贵,他们不敢高攀。” 难道是孔雀王反悔了? “那你不是还得娶她?” “这都是以后的事了,现下我担心的是鹰族接下来会怎么对付我们。这一次他们明显是有备而来,要么带走灼华,要么就除掉我。”迟瑨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他们这样做,就不怕引起各族公愤吗?”夕落有些气愤。 “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这些。”陌衍接过话道:“凤凰族凤帝已经失踪万年,各族其实早已对凤凰族失去了敬畏之心,鹰王如今已是上仙,更加助长了其野心,他自然不会希望凤凰族后继有人。” 迟瑨赞同道:“上仙说的对,这次我被救醒的消息相信鹰王很快就会知晓,他们必然还会有下一步行动。” 夕落有些担心:“那怎么办?你现在这样,不是任人宰割吗?” 迟瑨苦笑:“那有什么办法?除非能证明我不是火凤,不然他们是不会放过我的。” “那灼华呢?他们为什么要放过她?” “你怎知他们会放过她,只不过是觉得她有利用价值罢了。” 夕落点头:“她确实好利用,不然也不会相信他们的话,想用我来换她了。” “这也正是我要提醒你的,本来你的身份是没有几个人知道的,如今被灼华泄露出去,鹰族的人,怕是也会对你不利。”迟瑨忧心道。 夕落宽慰迟瑨:“你不用担心我,我住的地方很安全,他们奈何不了我。” 迟瑨看了陌衍一眼,自嘲道:“有陌衍上仙在,我这担心确实多余。” 夕落见迟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便嘱咐他好好休养,答应临走时再来看他。 回到霞光殿,揽月告诉夕落,祭司已经等候多时了。 夕落猜测,难道是族母让祭司来为灼华求情? 第100章 以后不许再咬我了 祭司一见陌衍,便开门见山的说道:“在下此来是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上仙能否看在凤帝的面子上,帮凤凰族一个忙?” 陌衍问道:“何事?” “请上仙护我圣君圣女一段时间,以保他们成功涅盘。” 夕落问祭司:“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几位长老与族母的意思?” 祭司道:“这是在下的个人意愿,族母他们并不知情。” 陌衍蹙眉:“你想要我如何保护他们?” “一切听凭上仙安排。在下推算出火凤即将涅盘,如今鹰族虎视眈眈,若是在涅盘时遭到鹰族的破坏,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夕落淡淡道:“这是族母和几位长老应该操心的事,祭司只管推演预测便好,又何必如此费心?” 祭司长叹一声:“这本也不是我该操心之事,但凤帝曾嘱咐我,若凤凰族有一天需要帮助的时候,可以去找陌衍上仙。因此在下才厚颜开口。” 夕落看向陌衍:“你又答应人家什么了?” 陌衍道:“没有,凤帝也只是说要我今后多照应凤凰族一下,我并不知那次见面会是最后一次。” 夕落忍不住问道:“凤帝为何要离开凤凰族?” 陌衍摇头:“我并不知晓,我只知道一万年前凤帝大摆筵席,昭告四海八荒各族,说他即将闭关,族中事务将由长老青瞳全权处理。自那以后,青瞳便成了族母,凤帝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夕落将目光看向祭司:“凤帝其实没有闭关,而是离开了凤凰族对吧?” 祭司点头:“是的。他之所以说闭关,也只是为了稳定人心而已。但也只瞒了一百多年,后来凤帝失踪的消息就不是秘密了。” “族里不是都在派人找吗?难道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那些人如何能找得到他,而且就算找到他了,他也不可能回来的。” “为何?” 祭司有些犹豫,思忖了半晌后才说道:“是因为族母。” “因为族母?”夕落一脸疑惑,难道凤帝和族母之间有什么私怨? 祭司缓缓道:“这事是极隐秘的,族中除了我,也就只有大长老知道。可以说是族母将凤帝逼走了。” 接着,祭司便向二人讲诉了事情的始末。 “青瞳本是上一任大祭司之女,从小聪慧过人,凤帝十分喜爱,有意让她将来承袭祭司之位,对她也是宠爱有加。 后来青瞳慢慢长大,因她才貌出众,又与风帝十分亲密,族中便有人猜测,她或许会是将来的凤后。 青瞳也觉得凤帝对她的种种关爱,一定是凤帝心中有她,因此也更加坚定了要嫁给凤帝的决心。 凤帝知道了青瞳的心思后,便开始疏远她,但青瞳总是找各种理由接近凤帝,并明确表示她不愿做祭司,只想留在凤帝身边。 凤帝无奈,便将青瞳升为长老,以为这样就可以打消青瞳对他的念头。可青瞳却并不满足,她竟向凤帝下药,想以此要挟凤帝对她负责。 那药不知青瞳从何处寻来,就连凤帝也被那药迷失了本性,做下了错事。 事后,凤帝便郁郁寡欢,后来有一天,凤帝跟我和大长老说要离开凤凰族,并说了青瞳对他下药一事,我们都劝他以凤凰族为重,娶了青瞳算了。但他却说他已有心仪之人,不能再对不起她。” “所以,凤帝才把凤凰族交给了青瞳,算是对她的交代。” “这样一来,只要青瞳在一天,凤帝便不可能回来,因此,火凤能否成功涅盘,对现在的凤凰族来说,是至关重要的事情。” 陌衍转头看向夕落,夕落道:“你看我做什么,我又没那个本事。” 陌衍微微一笑:“我总得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听到陌衍这样说,祭司便把目光转向了夕落。 夕落有些局促,这搞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是她在做主一样!便对陌衍道:“祭司是在问你,你自己做决定呗!” 陌衍问祭司:“可推算出涅盘的具体时间?” 祭司摇头:“在下推算了许多次,也只推算出是在近百年之内。” “百年……”陌衍沉吟,总不能在凤凰族做客一百年吧? “那我们把迟瑨带走吧?”陌衍询问着夕落。 “好。”夕落自然是愿意的。 “那圣女呢?能否将圣女一并带上?”祭司恳求。 夕落笑了:“祭司觉得可能吗?” 祭司有些惭愧:“我知道灼华做了许多错事,对不住你们。但她终究是我族圣女,万一她才是真正的火凤呢?我们不敢冒那个险啊。” 夕落皱眉:“祭司这是在给我们出难题啊!你们不敢冒那个险,难道我就敢冒那个险么?万一她再做伤害陌衍的事怎么办?” 祭司立刻保证:“这个你可以放心,她既然跟你们去了,就再也接触不到其他人了,也就不怕再有人利用她。而且我会封住她的法力,还有迟瑨盯着她,保证不会再惹事了。” “看来祭司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祭司苦笑:“若我能把一切安排好,当年你也就不会被赶出去了。我曾经很自责没能把你和你娘留下来,但如今我想通了,以现在的情况来看,你在外面更好一些。” 夕落看着陌衍,很是赞同祭司的话:“其实我该感谢你们当年把我赶出去了。”不然,她又怎会碰到陌衍? 陌衍含笑看着夕落,自然也明白夕落的意思。 祭司干咳了一声,打断了二人的眉目传情:“两位可是同意了一并带走灼华?” 夕落道:“祭司既然都安排好了,我们又怎能令你失望。只是……缚仙索的事,你们打算如何处理呢?” 祭司立刻道:“你想怎么样,都依你。” “那好。就还是按原来说的做吧!在孔雀族我就警告过灼华,若再做伤害陌衍的事,我就要她一只耳朵或者一只手。你们让她自己选吧。” “夕落,缚仙索已断,陌衍上仙也安然无恙,这惩罚能否轻些?”祭司替灼华求情。 夕落不悦:“祭司怎地出尔反尔?缚仙索是断了,但陌衍也付出了代价,现在他身上都还带着伤呢!难道要他也躺着不能动弹,才算严重?” 祭司见夕落态度坚决,知道多说无益,便点头道:“那就这样吧,迟瑨可能还需休息一下,晚些时候再出发可好?” “好。”陌衍应道。 祭司告辞离开,陌衍问夕落:“你真要带上灼华一起走?” 夕落无奈道:“那能怎么办?祭司都那样说了,我总得给他一些面子。而且你不是也答应过凤帝,若是灼华真被鹰族的人抢去做了什么王妃,你岂不是失信于人?” 陌衍拉过夕落,将她拥进自己怀中,有些感动:“难为你如此为我着想。之前在孔雀族,我为她求情,也是为了保留她一点体面,若她真是火凤,缺了耳朵或手的总是不好。但她一犯再犯,若是不给她点教训,将来怕是会更加肆无忌惮,这对凤凰族来说是祸不是福。” 夕落点头:“嗯,我也是这样想的,虽然现在要她耳朵手的,但以后她若不再做坏事,我给她接回去就是了。” 陌衍眼中有晶莹的光芒闪过,他轻轻托起夕落的脸庞,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我知道神元为何会选择你了。” 夕落眨眨眼:“为什么?” “因为你有一颗善良宽容的心!” 夕落脸有些红:“我哪里善良了,她刺我一刀,我还了她两刀……” “那不一样……” 陌衍看着夕落红红的脸庞,那闪动的明眸勾得他心中一阵痒痒。 他低头轻轻在夕落耳边说道:“跟你商量个事……” 夕落不解:“什么事,这么神秘?” 陌衍一笑,轻声说道:“以后不许再咬我了。” “啊?”夕落还未反应过来,陌衍的双唇就已经印了上来。 “唔……”夕落脑中一片混乱,他不是上仙吗?上仙不是都应该清心寡欲吗?怎么他还这么这么…… 第101章 鹰王 夕落想推开陌衍,因为内殿的门打开着,她怕被揽月看到了难为情。但陌衍紧紧的抱着她,让她根本就无法动弹,她只得用手拍着陌衍的后背以示抗议,却不小心碰到了陌衍背上的伤口,陌衍身体一僵,主动放开了夕落。 夕落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拍错了地方,她有些不好意思:“我忘了你还有伤……” 陌衍无奈苦笑:“这算不算是你对我的惩罚?” 夕落有些囧,她也不是故意的好吧? “你把衣服解开我看看有没有出血。”夕落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解陌衍的衣服。 陌衍一把抓住了夕落的手:“没事,不用看了。” 夕落坚持:“还要等好几天才能再治,我要看看才安心。” 陌衍的神色很不自然:“不用担心,天快亮了,你抓紧时间休息会儿,我去外面守着。” 陌衍说完便大步向外走去。 夕落愣愣的看着陌衍的背影,搞不懂他为什么不让自己看他的伤口。 既然他说让自己睡会儿,那便睡会儿吧,折腾了大半夜她也确实有点困意了。 不过她没睡多久,就被一阵吵闹声吵醒了。 她刚坐了起来,揽月就急匆匆的进来禀报道:“仙子,鹰王来了!” “鹰王来了?”夕落诧异道:“他来做什么??” 揽月一脸担忧道:“好像是为三王子的事,说仙子给三王子喝了噬神饮,还毁了缚仙索,特意来找你算账的。” 夕落皱眉:“他这段时间也住在凤凰族吗?” 揽月摇头:“没有,鹰王这是第一次来。这段时间就只有三王子在凤凰族。” “那还有的人呢?不是说来了好几个吗?” “那些人把圣君打伤后就走了,只有那三王子一直留在这里。说等着带圣女一起走。” 夕落有些生气:“他们把迟瑨打成那样,怎么还轻易放他们走了?护山大阵是摆设么?” “仙子有所不知,那几个人都是极厉害的,族里人都不是他们的对手。那结界也根本就拦不住他们。” “鹰族的人这么厉害吗?” “听说那几人根本就不是鹰族的,也不知他们是鹰族从哪里找来的帮手,一见到圣女就言语轻薄,对族母也很是傲慢无礼。” 夕落本以为打伤迟瑨的是鹰族的人,却没想到鹰王居然还请了帮手。他已是上仙,实力已凌驾于族母与众位长老之上,要对付凤凰族何须借用外力? 看来,鹰王的目的,不只是想拿下凤凰族这么简单。 “这会儿来了几人?”夕落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揽月。 揽月答:“就三王子与鹰王。” “走吧,去会会这位鹰王。” 外殿,钦厉正怒气冲冲地冲陌衍嚷着:“缚仙索是何等宝贵的东西,你们说毁了就毁了,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说法吗?” 陌衍面无表情的问:“三王子想要什么说法?” “既是你们毁了,那就得赔一个新的给我!” 陌衍一笑:“那缚仙索,可是我向三王子借的?” 钦厉一怔,呐呐道:“不是。” 陌衍继续道:“既然不是我借的,三王子找我要什么东西?” “那总是被你毁了,不找你找谁?” “我既没有主动向你要缚仙索,它平白无故的绑住我,我不该反抗吗?” 钦厉顿时没了话说。 一旁的鹰王见钦厉如此,大感恼火,这蠢货不但没保管好缚仙索,现在更像是个木头一样一声不吭,让他觉得很是丢人。 “你给我站一边去!”鹰王冲钦厉大喝一声。 钦厉默默地退到鹰王身后。 夕落一出来,就看到鹰王斥责钦厉这一幕。 她以为鹰王的长相应该也和钦厉差不多,至少也该是有个人样子的。 但这位鹰王的长相却让夕落很失望,眼眶深陷,眼神阴冷且暴戾。鼻梁似驼峰,鼻尖却弯曲如鹰钩。一眼看去,便让人心生凉意。 虽然他周身有仙气萦绕,但夕落却总感觉他更像是妖邪。 鹰王一见夕落出来,立即将她上下一阵打量。 “你就是夕落?”鹰王问道。 “鹰王不请自来,不知所为何事?”夕落走到陌衍身边,看着鹰王问道。 鹰王重重哼了一声:“你又何必明知故问!给钦厉下噬神饮的可是你?” “是又如何?”夕落大方承认。 “缚仙索可是你们毁坏的?” “是!” “你既有胆量承认,我也就不为难你了,你把噬神饮交出来,再把缚仙索修复好,我就不予计较了。”鹰王大方道。 “呵……”夕落不禁笑了:“鹰王这个要求还不叫为难吗?噬神饮可是凤凰族秘宝,岂是鹰王想要就能要的?至于缚仙索么……鹰王觉得修复缚仙索很容易么?” “容不容易那就是你们的事了,今日若不交出噬神饮与缚仙索,就准备跟我去鹰族一趟吧。” 夕落笑:“鹰王还真是好客啊,见着谁都想请去鹰族做客!” “怎么,你们既有能耐毁了缚仙索,难道还怕去鹰族一趟?” “鹰王若想请客,那就得看你请不请的动了。”陌衍淡淡说道。 “那就领教一下陌衍上仙的本事吧!”鹰王也不多说,直接取出了法器,虎视眈眈的看着陌衍。 陌衍看向夕落:“你站远一些。” 夕落看陌衍两手空空,便问他:“你的法器呢?” 她好像从来没有见过陌衍的法器。 “我很少用法器。”陌衍回答。 他这句话是对夕落说的,但鹰王听了却大笑一声:“好狂妄的口气,既然你这么不知天高地厚,那本王就好好让你长长见识!” 说完,鹰王手中那戒尺形状的法器便发出一圈圈白光,那白光闪过时,夕落只觉双眼被晃得生疼。 鹰王这法器,竟是专伤人眼睛的! 第102章 圣女不见了 夕落连忙用衣袖遮住眼睛,同时取出指天剑交到陌衍手中。 陌衍看了看指天剑,有些迟疑。 鹰王冷笑道:“怕别人的法器用着不顺手么?那就将你自己的法器拿出来,不然休怪本王胜之不武。” 陌衍淡淡一笑:“这个就很好!” 说完,指天剑由暗淡的古铜色变成了耀眼的金色,神剑自身神威散发而出,剑身轻颤,并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鹰王不觉有些动容:“这是指天剑?”但随即他又摇头:“不可能,指天剑已经随着孟章上神消失了几万年了,怎会在此出现!” 他抖了抖手中法器,道:“来,让本王领教一下此剑的神威。” 鹰王攻向陌衍,陌衍举剑相迎,一时间,殿内华光炫目,金光耀眼。 夕落回想刚才鹰王的话,指天剑随孟章上神失踪了几万年,而指天剑是师父随身的法器,难道师父就是他们口中的孟章上神? 那自己梦到的那个神女,是不是就是九幽素女?九幽素女喜欢孟章上神,但似乎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夕落想的入神,猛的听到鹰王一声大喝:“小子欺人太甚!” 夕落忙看向激战的两人,只见鹰王的衣服被剑气刺的千疮百孔,头发也凌乱不堪的随着法力的激荡而飞舞着,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狼狈。 虽然此时殿中除了他们几人并无旁人,但鹰王仍觉得很是羞耻。 虽然没有受伤,但堂堂鹰王,衣不蔽体,传出去了他威信何在?颜面何存? 他发现自己有些小看陌衍了,同样是上仙,人家未损分毫,自己却已狼狈至此。 起初他是惧着指天剑的,但交手之后他发现指天剑也就是外观看起来耀眼罢了,真正难对付的还是陌衍。 对方看起来不过几千岁而已,但法力却要高出自己很多。自己初为上仙,还不能隐藏自身仙气,而陌衍却已能将仙气收放自如,说明人家成为上仙的时间不知要比他早多久。 鹰王不得不承认自己之前有些以貌取人了。 他不能就此认输! 他将手中法器扔出,那戒尺瞬间变幻出无数把通体银白的小剑。那些小剑俱都散发着刺眼的白光,那些白光汇聚在一起,竟比刚才那一把大戒尺的威力更强几倍。 鹰王已经将戒尺的威力发挥到极致,自身法力也是尽数倾出! 钦厉与揽月早已躲到了殿外,整个大殿被法力冲击的微微摇晃着,房梁不停的“咯吱”作响,让人感觉它随时可能垮塌下来。 夕落只觉双眼胀痛的厉害,连忙运起法力护住双眼。 “叮……叮……叮……” 几声脆响过后,白光消失,大殿也不再摇晃。 鹰王看着手中的戒尺,那上面出现了几道深深的缺口。 “这不可能!” 他的戒尺虽算不上是什么得天独厚的宝物,但能被他选为法器,也说明它并非一般俗物,再加上他仙力的加持,想要损坏它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而现在他的戒尺上竟出现了缺口,这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的事!他惊骇的望着指天剑,口中喃喃道:“指天剑,竟真的是指天剑……” 指天剑有开天辟地之神威,将他的戒尺切成几段都是轻而易举的事,现在只是几道口子,难道是陌衍手下留情了? 鹰王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他猜不透陌衍到底是有意不斩断他的戒尺,还是他根本就没有能力完全驾驭指天剑,才不能发挥指天剑真正的威力。 他试探着问陌衍:“指天剑已失踪几万年,不知陌衍上仙从何处得来的指天剑?” 陌衍淡然道:“我如何得到指天剑鹰王就不必关心了,鹰王只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就好!” 鹰王皮笑肉不笑:“上仙的意思,是要护着凤凰族啰!” 陌衍点头:“不错,凤帝曾嘱托我,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替他看好凤凰族,鹰王若执意要为难凤凰族,下次……恐怕就是鹰王身上会多几道口子了。” “呵……原来上仙与凤帝是旧识……本王并未为难凤凰族,上仙怕是误会本王了。” “误不误会,鹰王自己心里有数。” 鹰王解释道:“怪只怪我儿钦厉对灼华圣女一见倾心,本王爱子心切,这才差人来凤凰族提亲,原来也只是做做样子,让钦厉死心罢了,谁曾想那些人竟假戏真做,这才发生了一点冲突。本王这次,就是专程为了圣君来的。” 夕落心中冷笑,你会专程为迟瑨来?估计是来看迟瑨死透了没有吧! “迟瑨已然无事,就不麻烦鹰王了。”殿外传来族母的声音。 族母跟祭司走进殿中,俱都看向鹰王,族母接着道:“鹰王为了救迟瑨,竟不惜强闯护山大阵,此番情意,着实让人感动。” 鹰王脸上有些挂不住:“本王也是心急……既然圣君已然无事,那本王也就放心了,这就告辞了。” 钦厉一听鹰王这样说,大急道:“父王,缚仙索已毁,我们回去如何……” “住口!”鹰王厉声喝道。 “父王……”钦厉仍旧有些不甘心。 “跟我回去!” “那圣女……” “你想气死本王不成?” 钦厉狠狠看了夕落一眼,不情不愿的跟着鹰王走了。 族母看着两人的背影道:“那就不送了。” 此时天已大亮,但天色却有些阴沉,一如众人的心情。 祭司对陌衍行了一礼:“多亏有上仙在,才让鹰王知难而退。” 族母有些担忧:“今日鹰王去的这般爽快,连缚仙索的账都懒得算了,怕是还有别的什么目的。” 祭司道:“鹰王必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现在当务之急,是尽快让迟瑨与灼华离开凤凰族。” 夕落问道:“迟瑨恢复的怎么样了?” 祭司道:“体力恢复了一些,能正常行动了,但法力却还要一段时间才能恢复,他现在就如凡人一般。” 夕落点头,正待说话,却见灼华的侍女琦月惊慌的跑来,向族母禀报道:“族母,不好了,圣女不见了!” 灼华不见了?难道是刚才鹰王带走了她? 第103章 温泉谷有变 族母问琦月:“到底怎么回事?” “回族母,圣女听到您和祭司的谈话后,就有些……害怕,说不想被割掉耳朵,后来……圣女说天快亮了,叫奴婢去准备水,她要洗漱,可是奴婢把水打来后,却到处都找不到圣女了。” “迟瑨那里可找过?” “找过了……” “这么说来,她是故意支开你……”族母的脸色十分难看:“马上找,发动全族人也要把她找出来!” 族母这里刚下令,就有人来向她禀报 说圣女跟鹰族的人离开了。 族母沉声问那人:“圣女可是被他们挟持了?” 那人回答:“小人不知,圣女只说她要送鹰王与三王子出去,小人以为圣女很快就会回来,哪知等了许久都不见圣女回来,小人这才前来禀报。” 族母挥挥手道:“你退下吧!” 那人走后,族母一掌拍向桌案,痛心疾首道:“我凤凰族怎会出这样的圣女,她这是要气死我不成!” 祭司也一声长叹:“为了她,迟瑨差点连性命都丢了,结果现在她自己却跟鹰族的人走了,早知如此,我们当时又何必拼命护着她!” 夕落也没想到灼华为了躲避自己的惩罚而心甘情愿的跟鹰族的人走了,躲得了一时,还能躲得了一世? 晌午时候,揽月扶着迟瑨来找夕落,说一切已经收拾妥当,可以出发了。 族母安排了揽月西风跟着伺候迟瑨,并把神行舟也给了他们。 出了丹穴山,夕落与陌衍坐着神剑在前面引路,迟瑨三人坐神行舟在后面紧紧跟着。夕落忽然拿出断了的缚仙索问陌衍:“这缚仙索可还能修复?” 陌衍疑惑道:“你想还给他们?” 夕落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傻子,还他作甚!我是想以后自己拿来用。” 陌衍沉吟道:“修复是可以修复,但现在还不行。” 夕落道:“我知道,你昨晚耗费的法力还未恢复。” 陌衍摇头:“不是这个原因,要想修复它,需得以上神之力再辅以灵犀石的力量方能完成。” 夕落有些泄气:“我以为你可以修复它呢,谁知道还非要上神之力才行!” 陌衍道:“缚仙索又不是普通法器,岂是人人都可以修复的?你先收着吧,日后再说。” 夕落收好缚仙索后又问道:“你是打算带他们去温泉谷吗?” 陌衍道:“自然是去温泉谷。” “可我那里根本就住不下,你准备让人家住山洞吗?” “住山洞也未尝不可,很多仙家都喜欢住洞府。” 说到山洞,夕落不禁想起尧君兄妹,遂问陌衍:“你知道尧君兄妹俩吗?” 陌衍道:“他们是蛇妖,你师父找来陪你的。” “告诉你一个秘密,琉君想嫁给我师父,你说,如果她真嫁给我师父了,我是不是要叫她师娘?我觉得有些叫不出口呢!” 陌衍没有说话,夕落又继续问道:“我师父到底长什么样子?你跟我描述一下好不好?” 陌衍沉默半晌后才说道:“其实你真正的师父应该是九幽素女,你继承了她的神元,就应尊她为师。” 夕落忙道:“我知道,但现在的师父也是师父啊,自从娘走后,我的一切都是师父照管着,法术也是他教的,总不能因为有了别人的神元就不认他了吧。” “他教你法术也只是因为受了九幽素女的嘱托,他这是在帮九幽素女,因此他并不能算是你的师父。” 夕落不高兴了:“师父就是师父,不能因为他是你的朋友我就能对他不敬,娘说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管你和师父是什么关系,我始终是要把他当师父敬着的。” 陌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夕落看他脸色不好,伸手抚着他的额头道:“皱着眉头干嘛?这点小事也要生气吗?除了娘和喜鹊,师父就是我仅有的亲人了,当初若不是他带我们去温泉谷,我们还不知道要去哪里流浪呢。再说,这一千年师父对我也是尽心尽力,还把指天给我防身,你说,我能忘恩负义不认他吗?” 陌衍道:“我没让你不认他,我的意思是可以不叫他师父。” “不叫师父还能叫什么?难道叫前辈还是上仙?那样显得多生疏啊!” “算了,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陌衍妥协道。 “你还没说我师父到底长什么样呢!能让琉君动心,应该不会很差吧?跟孔雀王比起来如何?或者是祭司?”夕落一脸期待的看着陌衍,希望他能为自己解开心中的疑惑。 陌衍却推诿道:“以后你自然会知道,现在又何必着急。” “我怎么能不急?”夕落嘟着嘴道:“哪有徒弟不知道师父长什么样子的?他每次都用分身见我,就算哪一天他用真身出现在我面前,我也认不出来。” “你真想见到你师父吗?”陌衍问道。 “嗯。”夕落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那好,我便告诉你,你师父到底长什么样。”陌衍缓缓说着,眼中闪过坚定的神色。 夕落一脸惊喜的看着陌衍,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蓦地,陌衍忽然脸色一变,低呼一声:“不好!” 夕落诧异:“怎么了?” “温泉谷有变,有人想强闯结界!”陌衍的脸色十分凝重。 第104章 喜鹊不见了 “你怎么知道?”夕落狐疑的看着陌衍。温泉谷的结界是师父设的,陌衍怎会感应到有人要闯结界? “那结界是我与你师父一起设的。”陌衍道。 原来如此! “是不是那个灵姬还不死心?”夕落猜测。 陌衍摇头:“不像……”说完,他伸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圈,那圆圈内便出现了温泉谷的景象。 “这是什么术法?”夕落好奇道。 “镜心术。”陌衍解释道:“它可以让你看到你想看到的地方。” 圆圈内的画面转到了一处,只见琉君被挡在结界外,正焦急的拍打着结界。 “琉君怎么进不了结界了?”夕落觉得奇怪,以前她不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吗? “结界被我加固了,现在除了我谁都进不去了。”陌衍淡淡道。 “那怎么行,琉君现在进不去,万一又被灵姬抓到怎么办?”夕落焦急道。 “这就只能怨她自己了,谁让她跑出去的。她若老老实实的待在谷中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陌衍的语气透着怒意。 夕落不说话了。确实,师父告诫过那两兄妹最近不要出去,没想到才过了一天,琉君就忘了。 “对了,你知道哪一种功法可以让女子变得更好看吗?”夕落问陌衍。 “你觉得自己不好看吗?”陌衍问道。 夕落摇头:“不是,是琉君在练一种功法,我觉得她最近变的更好看了,整个人看起来都不一样了。就连我看到她都不想移开眼睛,就像有什么东西吸引着我一样。可是尧君却不让她继续练,说是对她的名节不好,还说师父不会喜欢那样的女子,我就奇怪了,她练功为什么要找其他男子帮忙,难道尧君不帮她吗?” “你不懂……”陌衍收了镜心术告诫夕落:“她练的是邪功,你不可以跟她学,等回去后,我就让他们兄妹俩离开温泉谷。” 夕落愣住了,琉君到底练的什么邪功,让陌衍也这么反感,还想赶他们出去? “你赶人家走干什么?你把他们赶出去了他们又能去哪儿?她练她的功,又没影响到我。”夕落分辩着。 “我怕琉君把你带坏了,她现在已经不适合陪你了。”陌衍解释道。 “怎么就不适合了,虽然我觉得她想做我师娘让我感到有些别扭,但她也没做什么坏事,这几百年不都好好的吗?” “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变了,再留她在这里会有很多麻烦。” 夕落瞪着陌衍:“你就是非要赶她走不可?” 陌衍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愿让她离开,毕竟陪了你这许多年,但她现在真的留不得……” “为什么?” “因为琉君所练的是采阳之术,需定期采取男子阳气,这就是她总离开温泉谷的原因。” “采阳之术?”夕落似解非解:“喜鹊说狐族的女子个个妖媚无比,她们都会采阳之术,琉君是不是跟着她们学的?” “她跟谁学的与你无关,你不要跟她学就好了。” “你们怎么都这么小气,既然这采阳之术能让人变的更好看,怎么就不能练了?”夕落有些不满。 陌衍沉声道:“不是不能练,而是要看对方是谁。琉君找的是凡间的男子,而且人数众多。那些凡人之躯被她吸了阳气,大多都因此而虚弱不堪,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夕落目瞪口呆的半天说不出话来,琉君为了自己变的更好看,竟害了这么多的凡人! “都怪师父,若不是因为他,琉君也不会去练那采阳之术。也不知道他到底长的什么样子,能把琉君迷成那个样子!”夕落气呼呼的说道。 陌衍觉得好笑:“你怎么怪起你师父了?那琉君心里想什么他怎会知道?若早知琉君会变成今天这样,当初就不会让她去温泉谷了。” “那现在怎么办?真要把她赶走吗?” “等回去再说吧。”陌衍道。 夕落也不再多问了,毕竟能不能留下来还要看琉君自己的表现。 由于琉君在结界外,夕落怕她又被灵姬抓住,一路披星戴月的赶回了温泉谷。 琉君正靠坐在一块石头上发呆,一见陌衍,便欣喜的叫道:“仙君,你终于来了,我……这结界我怎么进不去了?” 陌衍没有理会琉君的问话,只是冷冷的对她说道:“你先回去,晚些时候我去找你们说话。” 琉君打量了迟瑨几人一眼,默默离去了。 夕落问陌衍:“怎么琉君好像和你很熟的样子?” 陌衍淡淡道:“你师父不在时,他们有事便找我。” 夕落嘟嘴道:“搞了半天,我是最后一个认识你的。” 陌衍轻轻笑了笑,没有再说话。揽月四下打量了一番后问夕落:“仙子,怎么没看到阙儿呢?” 夕落解释:“它不知道我们今天回来,这会儿不知道在哪儿玩呢。” “你这一千年都住这里吗?”揽月望着无数雾气蒙蒙的温汤池感叹道:“这里可真好!好美……” “你可以挑一处作为你的专用汤池。”夕落笑道。 “那太好了。”揽月十分开心,她还没有泡过温泉呢! 回到住处,夕落将空着的两间屋子收拾出来让迟瑨与西风住,揽月则和她住一起。 一切收拾妥当后,夕落便开始到处找喜鹊,那家伙不知跑哪儿去了,到现在都还不见踪影。 正着急时,就见尧君急匆匆的赶来,先是对陌衍行了一礼,唤了一声“仙君”,再对夕落说道:“夕落,喜鹊让我转告你,它有事要回家一趟,说过几天便回来。” “它回去了?”夕落诧异,之前它还说不用回去的,怎么她前脚刚走,它后脚就跟着跑了? “它何时走的?”夕落问尧君。 尧君道:“前日黄昏时,我在结界处等琉君,结果一个女子找来,说她是喜鹊族的,要找你。我便去找你,才知道你出谷了。喜鹊见了那女子后,就跟着那女子走了。” “你可听见她们说什么了?” “好像是说什么五公主被关起来了。” 夕落皱眉,难道是因为五公主与临修的事? 第105章 半神 见夕落面露担忧,陌衍安慰她:“你不用担心,它回自己的家,应该无事。” “我知道,我担心的不是喜鹊,是五公主……”夕落道。 “只要不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就无需忧心,一切等喜鹊回来再说,你且陪着迟瑨他们,我去和尧君说几句话。”陌衍道。 夕落知道他是要说琉君的事,点了点头。 揽月看着陌衍和尧君离开,问夕落:“仙子,你们说的喜鹊,是谁啊?” 夕落道:“喜鹊就是阙儿,它本来是喜鹊族的八公主……” 夕落将喜鹊的事讲了一下,一直沉默的迟瑨开口道:“怪不得你如此在意它。我怎么都没想到它会是喜鹊族的公主。” 夕落叹了口气:“它在外边躲了一千年,却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几人都唏嘘不已,鹰族的人已经将目标转到凤凰族了,哪里还看得上小小的喜鹊族? “仙子,刚才那人是谁?也是你朋友吗?”揽月问道。 夕落道:“他叫尧君,是蛇妖,刚才结界那里的那个是他妹妹,叫琉君。他们是师父找来陪我的,在这里也住了几百年,这谷中除了他们,就没有其他人了。” 迟瑨道:“尊师住哪里?我们既然来了,就应当去拜见一下。” 夕落苦笑:“我不知道他住哪里,我只见过他的分身虚影,没有见过他本人。” 揽月微笑道:“仙子的师父一定是位神秘的高人。” 是不是高人夕落不知道,但神秘却是真的。 “仙子,我们住在这儿,会不会有些不方便啊?”揽月忽然道。 “有什么不方便的?”夕落问。 “你看,我和你一起住了,那陌衍上仙住哪儿?”揽月显得有些局促。 夕落笑道:“他又不住这里,你担心什么?这里平时就我和喜鹊,你们来了正好热闹些。” 揽月道:“那没有人伺候你吗?” “你看我哪里需要人伺候。”夕落笑道。 揽月不说话,偷偷看了迟瑨一眼,夕落仙子从小流落在外,自然不能跟圣君圣女相比。 天色渐晚,陌衍跟着尧君去了一直都不见回来,夕落有些不悦,难道他又不告而别了? 跟迟瑨他们打了一下招呼,夕落便打算去找陌衍,没走多远便见陌衍正向自己这边走来。 夕落迎上去,嘟起小嘴:“我还以为你又走了。” 陌衍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我去收拾你的住处了。” “我的住处?我和揽月不是都收拾好了吗?”夕落说道。 “我说的是你的新住处,你不愿他们住山洞,那就只有你去住了。” “我跟揽月住一起也可以的。” “他们有他们的生活习惯,你又何必非要跟他们凑一起?” 夕落想了想,觉得陌衍说的有道理,遂拉着陌衍道:“走,看看我的新住处是什么样子的。” 陌衍带着夕落来到寒潭边,夕落看着幽深碧绿的潭水问陌衍:“你不会是让我像鱼一样住水里吧?” 陌衍指着对面山壁说道:“在那里。” 夕落举目望去,只见山壁上出现一个大大的洞口。那洞口离水面只有一米多高。 夕落奇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那里有一个山洞?” 陌衍道:“以前被我隐藏起来了,你自然看不到。” “怪不得……那怎么过去呢?这里法术又用不上……”夕落有些发愁。 陌衍道:“以后这里法术不再受限制了。” “真的吗?”夕落半信半疑,试了一下,果真可以随心所欲的用法力了。 进了山洞,夕落发现里面设有两张床榻,分别放在不同的方向。 她问陌衍为何会有两张床榻,陌衍说一张是她的,一张是他自己的。 “你也要住这里吗?”夕落问道。 “我本来就住这里。”陌衍道。 “你这一千年都住这里?”夕落有些不可置信。 “嗯。”陌衍点头道。 “……” 夕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居然真的住在这里,而自己完全不知道谷中除了尧君兄妹还有其他人! 师父也从来没有说过谷中还有陌衍这一号人物。 怪不得他知晓自己很多事,之前还以为是师父告诉他的,现在看来一定是他暗中偷偷看到的! 自己在明,他在暗,自己对他一无所知,他却对自己了如指掌! 夕落觉得很不公平。她怒目瞪着陌衍:“你为什么要偷偷藏着?” “我只是喜欢清静……”陌衍解释道。 “你有没有偷偷看过我洗浴?”这是夕落最关心的问题。 她喜欢泡温泉,虽然师父在她常用的那处温泉设了隐藏结界,但陌衍法力高,若想看透结界也不是不可能的。 “我没有看过,我保证。”陌衍说的很认真。 “真的?”夕落盯着他的眼睛。 “真的。”陌衍重重点头,忽又说道:“有一次例外……” “哪一次?”夕落心中一紧,他还是偷偷看过自己么?他竟是这样的人…… “有一晚,你在我常用的温泉池内,你冷的浑身打颤……”” “那晚的人是你?”夕落一下回想起来,那晚她去找尧君他们,回来时身体忽然很冷,她就随便找了个池子想泡泡温泉驱寒,结果无济于事,后来一个神秘人帮了她。她一直对自己说,那只是一个梦境,现在陌衍却告诉他,那是真的。 “你为什么要悄悄走了?”夕落问道。 陌衍道:“你既已无事,我自然要离开。” “所以你每次都是这样,帮完我就走,连个招呼都不肯打?” “以后不会了。”陌衍握住夕落的手道:“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我只想着要和你保持距离,只做我该做的事……” “那你会不会哪一天又对我说,怕连累我,要和我保持距离?” “不会,我既已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改变,除非你主动离开我……” “我才不会把你让给其他人。” 陌衍笑着将夕落拥入怀中:“我会尽我所能让我们平安渡劫。” 夕落将脸颊贴在陌衍胸膛,听着他的心跳,道:“我不想想太遥远的事,现在这样,很好。” 陌衍拥着夕落的手紧了紧,夕落忽然抬头问了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如果师父不让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不会的。”陌衍回答的很肯定。 “你怎么知道?” “你师父一定会尊重你的选择。” “那我师父到底是不是孟章上神?” 陌衍沉默了一瞬后问夕落:“你一定要知道吗?” “是。”夕落点头:“哪有徒弟不知道师父是谁的。” “那好,我便告诉你。”陌衍缓步走到洞口,坐下,望着夜幕下的寒潭,开始向夕落讲述。 “你师父确实是孟章上神,只不过,他现在只有半神之力。” “为什么?” “因为他在历劫时出了意外,神力被封印了一部分,实力大减,所以他才一直需要闭关修炼。” “现在还没恢复吗?” “没有,也许永远也恢复不了了。” “不可能!一定有办法的。”夕落急道。 陌衍勉强一笑:“这是天劫,能躲过去已是万幸,又怎能再奢求恢复神力?” “那无极果呢?能帮到师父吗?” 陌衍道:“无极果对飞升上仙上神的人有用,但对已经是上神的人来说,是没有什么用的。” “就算……就算不能恢复,那也是半神,也是很厉害的了。” “你不知道,他当年斩妖除魔时树敌无数,若有居心叵测之人知道他神力大减,一定会想方设法对付他的。” “那怎么办?” “或许,希望就在你的身上。” 夕落一怔:“我?” 第106章 巫族有难 夕落正想问陌衍为什么希望在自己身上,却忽然看到对面寒潭边出现琉君的身影。只见琉君不停的向这边张望着,很是着急的样子。 她到这里来做什么? 夕落看向陌衍:“她是来找你的吗?” 陌衍的脸色有些阴沉:“她不知道我住在这里,这个山洞我也只是今天才让你看到,其他人是看不到这个山洞的。” “她好像很着急,我去问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夕落说着就准备往对面飞去。 陌衍一把拉住了她:“我看她只是看我们忽然不见了有些着急,并没有什么事要找我们说的。” 夕落坚持:“她跟着我们肯定是有原因的,我去问问……”“” 陌衍无奈道:“还是我去吧,你看看这里还缺什么东西。” “好。” 夕落检查了一下陌衍准备的物品,基本上不缺什么了,但只有一张床榻上有被褥,另一张床榻上则空空如也。 空着的床榻是他自己的吗? 夕落看向对面,只见琉君拉着陌衍的衣袖,不知道说着什么,陌衍却将琉君甩开了,琉君跌坐在地上,用衣袖擦拭着眼睛,好像哭了。 夕落心中有些不忍,就算她觉得琉君采阳这件事做的很不好,但看她现在这样又觉得她很可怜。若陌衍真的把她赶出去了她又能去哪里? 夕落飞到琉君身旁,想把她拉起来,琉君却一把拉住了她,哀求道:“夕落,仙君要赶我走,我把这里当成了我的家,把你们当成了我的亲人,我不想走,我想留在这里继续陪着你们。” 夕落看向陌衍:“你不是说以后再说吗?” 陌衍神色肃冷:“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她们在这谷中多有限制,不如外面自由。又何必将时间浪费在这里。” 琉君转而拉着陌衍的衣袖哭道:“仙君,你曾说过我们可以一直住在这里的,还说……” 琉君话说了一半却发现自己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了,她瞪大眼看着陌衍,仙君居然不让她说话了! 她做错了什么?他居然话都不让自己说? 夕落见琉君忽然住口,一脸呆愣的看着陌衍,忙唤道:“琉君,你怎么了?” 琉君张了张嘴,松开了拉着陌衍衣袖的手。 陌衍对琉君说道:“回去吧,我可以不赶你走,但你以后不能离开你的住处百米之外。否则,尧君就只有陪你一起离开了。” 琉君神色凄然,她定定的看着陌衍,好一会儿才扭头走开。 夕落看她那摇摇欲坠的背影,仿若飘摇的花儿,一阵风就能将她吹散。 “你说了要给她机会的,刚才怎么又要赶她走?”夕落不满的问着陌衍。 陌衍道:“她一再犯错,还留她作甚?” “她又做错什么了?” “我刚告诫过尧君,要他看好琉君,安心在洞中修炼,不可随意在谷中走动,她不但不听,还悄悄的跟踪我们,既然这样,还留着她做什么?” “人家一个大活人,你干嘛不让人家出来走动?她可能就是好奇,想看看你到底住哪里的,你若大大方方的让她看,她自然不用偷偷摸摸的跟踪了。”夕落觉得这也不算什么大错。 陌衍叹了口气:“这不是我大不大方的问题,她现在就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以后还怎么约束她?若她惹出什么事来,谁来承担?” “你说.也有些道理去%5555t''''她//那就不管她了,若她再出谷的话,就不放她进来了。”夕落说道。 “你能想明白最好,这段时间你也不要去看她了,让她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吧。”陌衍道。 “嗯。”夕落点头后又继续说道:“我要回去拿点东西,再给迟瑨他们招呼一下。” “我陪你吧!”陌衍说着拉起了夕落的手。 就在这时,空寂的山谷内忽然传来一道极浑厚的声音:“巫族长老司木,求见仙君。” 夕落与陌衍对视了一眼,巫族怎么找来了? “你告诉他们的吗?”夕落问陌衍。 陌衍点头:“当初我说过,若巫族的秘境被人泄露出去,可到温泉谷来找我。” “那现在他们找来,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去看看就知道了。” 结界外,一人正焦灼的向谷内张望着,远远的,他看到陌衍与夕落,急忙喊道:“仙君,巫族有难,请仙君速去援助。” “怎么回事?”陌衍与夕落同时问道。 “凤凰族圣女与鹰族三王子带妖族的人闯入秘境,大长老让我请仙君速速前去。” “此言当真?” “绝无虚假!当初仙君曾亲口允诺,若秘境被泄露出去可来找你,如今妖族果然寻来,还请仙君出手相助。” “鹰族竟和妖族有联系?” 这是陌衍和夕落怎么都想不到的事。 “他们去了多少人?”陌衍问。 司木答道:“在下出发前只有五六个,但之后还有没有人去就不得而知了。” 陌衍对夕落道:“你留在谷中,我去看看。” 夕落却不同意:“要去都去。” 陌衍用传音术对夕落说道:“若这是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呢?如今迟瑨他们在这里,若我们都走了,鹰族的人又来这里对他下手怎么办?” 夕落道:“这里有结界,他们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进来的,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你把剑给我,我带着它,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夕落不说话了,默默地把指天剑交到陌衍手上。 由于赶时间,陌衍带着司木直接用空间挪移术走了。 夕落依依不舍的看着陌衍与司木一下消失,心情沉重的回了之前的住处。 迟瑨问道:“刚才可是巫族的人来了?” 夕落点了点头。 迟瑨又问:“可是巫族出了什么事?” 夕落又点头:“那位司木长老说灼华和钦厉带人去秘境了。当初陌衍说过,如果秘境被我们泄露出去,他愿承担责任,如今人家就找上门了。” 迟瑨皱眉:“当初大家都发过誓的,灼华怎么还……” 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了,毕竟现在的灼华无论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了。 两人默默地坐了一会儿,西风与揽月端了饭菜出来,夕落便起身告辞。 揽月奇道:“天都黑了,仙子还要去哪里?” 夕落答道:“我来就是告诉你们,我要去别的地方住,你们若有事,可到寒潭边找我。” “那你也吃过东西再走吧。”揽月劝道。 夕落摇头:“不了,我不饿,不想吃。” 巫族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夕落哪里有心情吃东西? 回到寒潭边,一人忽然闪现出来,竟是尧君。 第107章 妖王 尧君出现,夕落一点也不奇怪,他一定是为琉君的事而来。 但尧君并没有提及琉君,而是问道:“仙君又出去了吗?” 夕落点头:“有点事,需要他去处理一下。” “……你对仙君,了解多少?” 夕落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想了想后回答:“不多……怎么了?” 尧君淡淡一笑:“没怎么,我就是随便问问。” 夕落知道尧君对自己的心意,因此也不愿在他面前多提陌衍,于是问道:“琉君回去了吗?” “回去了,我就是为她来给仙君道歉的。没想到仙君又走了。你放心,以后我会好好看着她,不会再让她到处跑了。” 夕落不知道陌衍是怎么跟尧君说的,只能解释道:“凤凰族的那位圣君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还有就是上次那个灵姬,怕她再来找我,因此山谷的结界被加固了,现在只能出不能进,所以这段时间我们都只能待在谷中。你要跟琉君说,千万不能再出去了。” 尧君点头:“我知道,仙君也是这么说的,我也跟琉君说过,不许再出谷,也不许去打扰圣君。” 顿了顿,尧君又问道:“以后你都不住原来的地方了吗?” “那里就让给他们住了,以后我就住那里。”夕落指着寒潭对面说道。 “是和仙君一起吗?”尧君直言问道。 “……嗯。” “你想好了吗?” “什么想好了?”夕落茫然的问尧君。 “你和仙君……你以什么身份与他住在一起?” “……”夕落感觉尧君是在质问她。她有些不高兴了,她与谁在一起,难道还要经过他的同意不成? 见夕落脸色变了,尧君忙解释:“我只是关心你,你不要多想,我是怕你还小,有些事不懂……我不希望你像琉君一样,做一些不该做的事,我不希望你将来后悔……” 原来他是担心自己,夕落顿时释然,她轻轻一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放心吧。” “那……仙君可曾说过要娶你?”尧君又问道。 夕落一时语塞,陌衍的劫,和自己的生死都还是未知的,又谈何嫁娶? 见夕落迟疑,尧君急道:“他不肯对你负责吗?” “不是,”夕落轻轻开口:“他说过,会娶我的。” “那就好。”尧君松了一口气。 月光如水般温柔,尧君看着夕落的目光,也如水般温柔:“夕落,如果哪一天,你不想和仙君在一起了,记着还有我,我会像照顾琉君一样,照顾你。” “嗯。”夕落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尧君的话,让她忽然想起娘亲,若娘亲知道自己想和陌衍在一起,会不会也这般同她说:“夕落,如果哪一天你受委屈了,就回来跟娘说,娘为你做主。” 夕落看着尧君,很是认真的对他说了句:“谢谢。” 尧君微微一笑,告辞离去。 月光下,尧君身后的影子又长又细,衬得他本来就单薄的身体看起来更加单薄了。 夕落不禁有些伤怀,师父把他们兄妹俩带到了这里,虽然给了他们一个安身之处,但也确如陌衍所说,他们被困在这谷中,确实失了很多乐趣。若不是因为自己,尧君可能会活的更快活些。 这一夜,夕落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好,一会儿想起喜鹊,一会儿想起陌衍,后来她干脆不睡了,坐到洞口边看着月亮发呆。 可惜她还没来得及学会镜心术,不然也就可以看到喜鹊与陌衍的情况了。 天渐渐破晓,大地还处于一片朦胧中,偶有几声鸟啼声响起。夕落再也坐不住了,往结界出口处飞去。 陌衍说会很快回来,夕落不知道他的很快是什么时候,她觉得很快就是天亮时就该回来了。 夕落刚到结界出口处,就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靠着一块大石微笑着看着她。 她跑向他,将他紧紧抱住,埋怨道:“既然回来了还待在这里做什么?害我担心了一晚上。” “你这么担心我吗?”夕落耳边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夕落一惊,慌忙松开抱着的人,却被对方紧紧扣住了手腕。 “你是谁?”夕落看着这个浑身充满妖气,却变作陌衍模样的人,镇定的问道。 那人邪气一笑:“我自然是你日思夜想的人。” 夕落不屑地轻哼一声:“连自己的真面目都不敢让人看到,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敢骂本君?”那人忽的变了脸色:“你信不信本君轻易就可以将你化为灰烬?” 夕落冷冷道:“难道你把我骗出来就是为了吓一吓我吗?” 那人忽的笑了,他将夕落上下一阵打量后,满意的点头:“灵姬果然没有骗我,确实是我中意的女子。本君不计较你以前跟过谁,从现在起,你就是本君的人了,跟本君走吧。” 那人拉着夕落欲走,夕落暗中运起法力使劲一甩,将他的手甩开。 那人一愣,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有些不敢置信:“我竟看走了眼,你居然是深藏不露?” 夕落接连后退几步,她不知道现在被加固了的结界自己是否还进的去,想退到结界边试一试。 哪知一条红绫极速的卷了过来,将夕落紧紧缠住,裹的像个茧子一样。 “我说了她不好对付,你偏不信。”灵姬将夕落复又推至那人身旁。 那人哈哈一笑:“有我们两人在,你还怕她跑了不成?” 灵姬冷哼一声:“你这样磨蹭,是等那人来救她吗?” 那人恨恨道:“我倒真想见见他,看看他是不是就是那位上神!” 灵姬道:“想见他,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最要紧的是把人带走。” “你说的对,只要有这丫头在手,不怕他不主动找上门来。” 那人伸手,封住了夕落的法力。灵姬收回红绫,手伸向夕落腰间的白宝袋。 “你这是做什么?”那人不解。 “取一样东西。”灵姬一边说着一边查看百宝袋中的东西,结果令她很失望,袋中并没有无极果。 她悻悻收回手,瞪了夕落一眼,并没有问夕落将无极果放哪里了。 夕落有些庆幸昨晚将随身携带的东西都放到山洞了,不然无极果就被灵姬取走了。 灵姬冲那人挥手:“带着人赶紧走吧。” 那人问灵姬:“你不走吗?” “我还有事。”灵姬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那人不再理会灵姬,伸手欲抱夕落,夕落身子一侧,躲开了。 那人对夕落说道:“你现在没了法力,就不要做那些徒劳无功的抵抗了,本君念你身上有九幽素女的神元,对你也算客气,你就识相点,乖乖跟本君走吧。” 夕落看着他,缓缓道:“你要我跟你走,总得让我知道你是谁吧!” 那人讥诮一笑:“怎么,怕本君长的不好看,配不上你?” 他说完后,从陌衍的样子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夕落见他模样长的倒是还算不错,可就是那一身戾气怎么都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怎么样,本君的样子和你那位情郎比起来如何?”那人抬头,高傲的问道。 “不怎么样。”夕落淡淡回了一句。 “不打紧,等你成为了本君的女人,再来评价也不迟……走吧,莫再耽搁了,本君迫不及待的想要让三界八荒的人都知道本君娶了九幽素女的传人,父王没有做到的事,本君替他完成了,也算是了他心愿了。”那人将手伸向夕落,再次抓住了她的手腕。 “妖王是想这丫头做妖后还是妖妃?”灵姬忽然开口问道。 “你若想做妖后,这丫头自然就只能做妖妃了。”那人看向灵姬:“怎么,想通了,原意嫁给本君了!” 灵姬哼了一声道:“我只是提醒你,她身上的神元我迟早要取走的,你要她做后做妃都没我什么事,不要到时候反悔就好了。” 那人哈哈一笑:“你放心,本君答应你的事,就绝不会食言,神元在她身上与在你身上都无区别,本君相信你应该不会帮着巫族来对付我妖族吧?” “那是自然!”灵姬重重承诺道。 “那就好!”那人再不说话,拉着夕落就走。 第108章 琉君的包袱 夕落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碰到妖王。 妖族自五万年前与巫族一战后,与巫族一样,各自寻了地方休养生息,这几万年俱都失了踪迹,却不想今日妖王竟会出现在这里。 想来是灵姬将自己有九幽素女神元的事告诉了妖王,引得妖王前来抓自己。 那他们叫人去巫族闹事,是真的想找巫族的麻烦,还是只是为了把陌衍骗出去? 陌衍为什么现在都还没回来? 夕落心中焦急。 她怕他们也想了什么圈套来对付陌衍,之前她梦到陌衍受了重伤,那个梦一直让她很是忧心。 妖王抓着夕落,本以为她现在法力被封住,可以任由自己摆布。却没想到他居然拉不动夕落,夕落仍然纹丝不动的站在那里。 妖王心中一惊,难道自己封不住她的法力? 灵姬见妖王愣着不动,喝道:“还磨蹭什么?你以为你的那些人能拖他多久?错过这次机会,以后想再抓她就难了。” 妖王抓着夕落,又使劲一拽,这一次他用上了法力,他就不信还拽不动夕落。 没有令他失望,这一次夕落终于被他拽动了,不过夕落并不是跟着他走,而是顺着他拽的那一下往结界冲去。 她发现妖王并不能完全封住她的法力。 陌衍说过,女娲之力天生就对妖力有压制效果,这也是妖族为何会心甘情愿臣服于女娲的原因。 她借用灵犀石的力量,冲破了妖王对她法力的限制,挣脱了妖王来到了结界边。 妖王与灵姬见夕落往结界冲去,以为她是想进结界,纷纷出手阻拦。灵姬甩出了红绫,妖王亦向夕落打出一掌,欲将她击倒。 夕落迅疾将灵犀石抛出。 在巫族,灵犀石就显过一次神威,这一次,夕落希望它也能帮到自己。 灵犀石从小小的手镯变成了一尺多长的大圆环。五彩华光不停的流转而出,在夕落面前形成了一道两米多高的圆形屏障,抵御了妖王与灵姬的一部分法力,夕落趁此机会将手探向结界。 如她所料,她被结界挡住了,她毫不迟疑,抬手拍向结界。 只要陌衍感知到结界的异动,就一定会马上赶回来! 灵姬看着灵犀石,眼中出现异色。她喃喃道:“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它身上会有女娲之力?” 蓦地,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欣喜的叫道:“这应该就是那块被遗落的补天石了,怪不得它身上有女娲之力。” 说着,她手中的红绫倏地穿过灵犀石的阻挡,缠上了灵犀石。 夕落心中一紧,灵犀石刚为迟瑨修补过仙元,此时还很虚弱,根本就挡不住灵姬的攻击。 她忙将自己的法力传给灵犀石,总算是与灵姬打成了平手。灵姬抢不走灵犀石,但夕落也收不回灵犀石。 灵姬见妖王旁观不动,忙喝道:“还愣着干什么?” 妖王道:“你好歹也是师姐,怎么连你这小师妹都打不过了?” 话虽这样说,但他还是绕过了灵犀石的屏障走向了夕落。 夕落暗自叹息了一声,看来今天终究是逃不过了,自己一个人对付灵姬都颇为吃力,又怎会是他们两人的对手? 眼看妖王离夕落只有几步之遥,夕落身边忽然多了一道人影。 来人正是陌衍。 他一手击向妖王,一手向灵犀石送出一道法力。 妖王前进的步伐被挡住,灵姬也被迫撤回了红绫。 夕落一见陌衍回来,欣喜不已。收了灵犀石拉着陌衍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他无事这才放下心来。 “你就是陌衍?”妖王冷冷问道。 “我是谁和你们都没有关系,这里不欢迎你们,你们走吧。”陌衍说着,拉着夕落闪身进了结界。 妖王没想到陌衍居然连话都不愿和自己说就躲进了结界,讥讽道:“灵姬说你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你以为躲进结界就奈何不了你吗?” 陌衍转头对妖王道:“我若是你,就会待在原处继续休养生息。巫族这几万年避世而居,你又何必再挑起事端。” 提到巫族,妖王的目光顿时变得阴冷:“他们害死我父王,我难道不该找他们算账么?这一次不过是跟他们打下招呼而已,下一次,我就不会这么客气了。你若想护着他们,除非你从此就住在巫族,不然……” 妖王冷笑几声,继续道:“你不要以为你隐藏的好,我就不知道你是谁,总有一天,我会揭开你的真面目,再与你算账!” 陌衍没有说话,只默默地看了妖王一眼,转身往谷中走去。 妖王紧握拳头,“砰”的一下击向结界,以发泄心中的愤怒。 灵姬叹了口气:“可惜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赶了回来。” “你确定他手中有指天剑?”妖王问道。 灵姬点头:“以前我不敢确认,但现在我断定那一定是指天剑。” “就算他有指天剑,也不代表他就是孟章。” 灵姬冷笑一声:“你知道什么?那指天剑是什么东西,岂是人人都可驾驭的?就算他不是孟章,也和孟章有莫大的关系。”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若他真是孟章上神,我们又能奈他如何?” “你急什么?我早有安排,不管他是上神还是上仙,终究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灵姬看着结界内某处,目光幽深。 夕落回头,见灵姬与妖王仍然站在结界外并未离去,有些担心,便问陌衍:“他们一直守在那里,是想强闯进来吗?” 陌衍摇头:“我们有指天剑在,他们应该不敢硬闯。” “那他们还待在那里做什么?只要他们不走,我总有一种被偷窥监视的感觉。” 陌衍安慰她:“不管他们,你只要记着,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要离开结界,他们就奈何不了你。” 夕落嘴一撇:“那万一他们再变作你的样子骗我呢?我又识破不了他们的幻术。” “以后我尽量少离开。”陌衍承诺道。 “巫族那边怎么样?”夕落问。 “无大碍,妖族只是虚张声势,去了几个人,并未真正动手,我估计妖王只是想先去探一探虚实而已。” “灼华真的和那些人在一起吗?” “就是她带人去的,那三王子被我洗去了记忆,他根本就不记得那里的事了。” 夕落不说话了,她不是灼华,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只是在想,若将来灼华就是火凤,凤凰族前景堪忧啊。 两人刚到寒潭边,就见尧君正急匆匆的赶来。尧君一见陌衍,便急急向他行了一礼,口中道:“仙君,琉君练功出了岔子,仙君能否移步前去看一下?” “怎么回事?”陌衍问道。 “我也不知,昨晚我一直守在洞口,今早发现她一直未出洞,我便进去看。才发现她躺在地上,好像很虚弱的样子,整个人站都站不稳。”尧君的神色很是慌乱,看来不像作假。 “走吧。”陌衍道。 尧君连忙跟上。 兄妹俩住的山洞夕落曾进去过几次。 山洞不是很大,依着山势分成了两个房间,兄妹俩各住一处。 琉君把山洞收拾的很好,几颗夜明珠外加几盏烛火,光线也算明亮。 琉君见尧君带着陌衍与夕落进来,显得很是慌乱。 陌衍见琉君脸色苍白,确实很虚弱的样子,便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琉君低头不语。 尧君忙道:“她昨天从寒潭那边回来后就一直不曾说话,我怎么问她都不开口。” 陌衍忽然想起昨天他是对琉君用了禁声术的,难怪她不能说话。 他立即解了她的禁声术,但琉君还是默不作声。 尧君急道:“你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 琉君见避不了,缓缓开口道:”“我就是修炼时走了神,岔了气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你平时修炼都好好的,怎么这次就……”尧君有些疑惑。 “我只是想起了爹娘……一时难过而已。”琉君说着,眼圈也有些红了。 尧君叹了口气,拉着琉君的手道:“我知道,过几天就是你的生辰了,爹娘不在,不是还有我吗?” 琉君的眼泪流了下来。 尧君抬手,拭去了她脸上的泪,温声道:“你放心,我们迟早有一天总会和爹娘团聚的。” “既是岔了气,那我便帮她顺一顺吧。”陌衍说着,隔空将法力送入琉君体内。 夕落无聊,便四下打量了一番,无意中看到琉君床榻下面有一个小包袱,那包袱上有一抹鲜红的血迹。 那包袱里是什么? 第109章 再中噬神饮 输完法力,陌衍便带着夕落离开。夕落的脑海中总出现那带血的包袱,她忍不住问陌衍:“琉君是不是受了内伤了?” 陌衍摇头:“没有,只是有些虚弱而已。” 没有受伤,哪来的血呢? “我看到琉君床榻下面有个小包袱,那上面有血……她又那么虚弱,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不好说?” “不是什么隐疾,她这是……落胎了。” “落胎?”夕落瞪大眼:“她是怀孕了吗?” “她早已有孕,但她仍然修炼采阳之术,因此伤到了胎儿……” “……那……那孩子的爹爹是谁?她不是想嫁给师父吗?怎么会怀了别人的孩子?” 陌衍没有说话,夕落忍不住替琉君惋惜。她这是何苦? 默默走了一会儿,夕落忽然对陌衍说道:“等琉君养好身子,就让他们离开这里吧。” 陌衍问道:“你不是不想让她走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夕落答道:“之前我是觉得他们离开这里后就无依无靠,现在觉得他们离开这里也许会过的开心一些。” “你想怎样就怎样吧,毕竟他们是来陪你的,留不留,你说了算。” “就是不知道师父会不会同意,毕竟人是他带回来的。”夕落道。 “你师父的意思和我是一样的,你做主就是。” “那可不一定,琉君为了师父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万一师父不忍心赶她走呢? “没什么不忍心的,她这是自作自受。”陌衍道。 夕落白了他一眼:“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 陌衍笑笑不说话。 夕落忽然想起一个她一直很担心的问题。 “若是师父反对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不会的。”陌衍很肯定的答道。 “怎么不会?你是师父的朋友,也就算是我的长辈了,我和你这样……师父一定会不高兴的。” “我说过,他算不上是你的师父,我也不是你的长辈,你无需在意这些。” “你又开始乱说了。”夕落瞪着陌衍:“我有两个师父不好吗?你总要我舍弃一个!” “那……若是我与你师父,你只能选一个,你选谁?”陌衍看着夕落的目光,很是深沉。 夕落被陌衍严肃的表情吓住了,她十分忐忑:“为什么只能选一个?” “我是说如果,如果选择其中一个就会失去另外一个,你希望留下来的是你师父还是我?” “我不要选,师父和你我都要。娘说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不能不认师父。但我也想和你在一起,我……” 夕落说不下去了。 本来她就担心师父会阻止她和陌衍在一起,如今陌衍这样问,让她心中更加难过了,万一师父真的不同意,她还能忤逆师父吗? 见夕落泫然欲泣,陌衍轻轻将她拉到怀中,柔声安慰道:“不想那么多了,我们的结局会如何都还说不清楚,就不要再去想其他的事情了,过好当下便好。” 夕落趴在陌衍怀中,轻轻点了一下头。 一晃五六日过去,夕落这几天忙着替琉君准备生辰的礼物。自从那天她听尧君说琉君生辰要到了,她便记在了心上。 陌衍给了她一块“朝夕石”。据说是一种凶兽的角,这东西离开凶兽的身体后,就变成了石头,一天到晚会随着时辰的不同而变化不同的颜色。夕落将它做成了一些首饰准备送给琉君。 这一日,尧君送了一些点心到夕落原来的住处,说是琉君亲手做的,特意送些给圣君几人尝尝。见夕落也在,尧君便告诉夕落,琉君希望夕落与陌衍去他们的住处小坐。 夕落问尧君:“今天可是琉君的生辰。” 尧君点头道:“正是,琉君特意准备了一些吃的,想请你和仙君同去。” “好。”夕落爽快的应道。 既是琉君的生辰,自然是不能拒绝的。 夕落去叫陌衍,陌衍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琉君的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或许是因为今天是她的生辰,她还精心打扮了一番,夕落将自己做的首饰送给她,琉君很是欣喜,特意给她与陌衍敬了两杯酒以示谢意。 夕落总觉得琉君今日看陌衍的眼神有些不一样,太过专注与温柔,一点顾忌都没有。这让她很不高兴,她与陌衍的关系尧君都知道了,难道琉君会不知道?怎么还当着她的面这么看陌衍?难道不让她出谷,她就打起陌衍的主意了,想用陌衍来练那采阳之术? 夕落正在猜测琉君的用意,忽然听到陌衍用传音术问她:“你的噬神饮可还在?” 夕落不解他忽然问这个干嘛,回答道:“我一直收在袋子中的,怎么了?” “看看!”陌衍道。 夕落忙把百宝袋查看了一番,赫然发现她那瓶噬神饮不见了! 何时不见的? 夕落仔细回忆了一下,除了那天灵姬看过她的百宝袋之外就再无其他人了,难道是灵姬那时候偷走了噬神饮? 她如实告诉陌衍:“不见了,那天灵姬找无极果,看过我的袋子。” “走吧,回去。”陌衍急道。 “你怎么了?”夕落发现陌衍拉着自己的手有点发抖,忙问道。 “回去再说!”陌衍拉着夕落就走,并对尧君道:“看好她,一步都不要让她离开你的视线,回头我再来找你们。” 尧君也看出了事情有些不对劲,他问琉君:“你做什么了?” 琉君忙摇头:“我没做什么啊。” “那仙君为何要我看住你,不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我也不知道仙君为何如此苛待我,之前明明不是这样的,自此夕落去凤凰族回来后,仙君就变了……” “不要扯开话题,你昨晚趁我修炼时去哪儿了?”尧君继续追问着。 “……没去哪儿,我就是泡了一会儿温泉就回来了。”琉君道。 “你在哪个池子泡的?” “哥,你问这么清楚做什么,难道我泡澡你也要盯着不成?”琉君很是生气,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山洞。 尧君有一种预感,琉君一定是做了什么事,闯了什么祸,不然陌衍不会那样跟他说话。 夕落与陌衍往寒潭边走。但是还没到寒潭陌衍就坚持不住了。他扶着一棵大树,深深的呼吸了几下,整个身子也不停的颤抖着。 “你到底怎么了?”夕落急得在他身边转圈,却又无可奈何。 陌衍一直不说话,就那样拉着她闷头走着,让她很是着急。 “我又中了噬神饮了!”陌衍终于开口说道。 夕落呆立当场! 是琉君!今天就吃了她准备的东西,喝了她的酒。 夕落立即环住陌衍的腰,带着他往寒潭飞去。 寒潭水可缓解那炽热感,但是缓解不了那蚀骨的痛痒。 上一次在月沉湖,她丢下陌衍走了,这一次她可以陪着他了。 她抱着陌衍跳入寒潭,寒潭现在没了禁制,她可以用法术抵御那冰寒之气了。 本来以为陌衍在寒潭会好受一些,但令夕落没有想到的是,寒潭水对陌衍竟没有什么效果,陌衍的身体依旧滚烫的吓人。 怎么会?上次在月沉湖,陌衍的情况好像都没这么严重。怎么这次就不一样了? 夕落手足无措的看着陌衍,急得快掉下泪来。 第110章 师父 陌衍对夕落说道:“你上去吧,去陪着迟瑨他们。灵姬让琉君给我下噬神饮,一定是想趁我虚弱之时强闯进来,若是他们真进来了,你就立刻带迟瑨他们从别的出口离开这里。” 夕落哽咽道:“我不走!上次我就丢下你走了,这次我一定要陪着你。” “听话,你留下来也帮不了我……” “我不说话,我保证不影响你。”夕落紧紧抱着陌衍,希望他的痛苦能传一些到她身上。 陌衍用力推开夕落,快速往水中沉去。 夕落也跟着他一起往下沉。 越往下,水便越凉,夕落有些后悔没有穿上陌衍给她的法衣,她必须不停的用法力来让自己身体保持温暖。 陌衍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眉头也深深地皱着,他看向夕落,目光中满是痛苦。 夕落游向他,再次紧紧地抱住了他,她眼中的泪水还未流出便与潭水融合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候,夕落忽然发现水中出现一丝光亮。她低头一看,原来是师父给的信物从衣领里飘了出来,那贝壳状的饰物正一沉一浮的随波荡漾。 师父! 夕落两眼放光的看着信物,她怎么把师父忘了?师父虽然现在只有半身神力,那也可以帮到陌衍的呀! 她兴奋的抓着贝壳,用传音术告诉陌衍:“我马上召唤师父,让他帮你!” 陌衍一听,立刻惊慌起来,他连连对夕落摇头,并紧紧抓住了夕落的手。 夕落知道他是不想麻烦师父,但现下,除了师父,她还能找谁? 她不管陌衍的阻拦,将法力引到掌心,注入贝壳之内。 贝壳的光芒大盛,陌衍松开了拉着夕落的手,再次捂住自己心口。 “师父一定可以帮到你的,你再忍一下。”夕落继续将法力送入贝壳之内。 陌衍忽然抱着夕落往水面冲去。 夕落惊慌的看着陌衍,他嘴角有一丝血迹,一定是在强用法力! 待两人浮出水面,陌衍艰难的对夕落说道:“不要再召唤你师父了……他来不了……” “为什么?”夕落急道:“是不是师父出什么事了?” “不是……” 陌衍看着夕落,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陌衍的迟疑让夕落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陌衍将贝壳握在手中,再摊开手时,贝壳已变成了一片鳞片,准确的说是一片龙鳞。 “这东西其实是从我身上取下来的。”陌衍的目光如寒潭水般幽深:“我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说……” 夕落感觉胸口处一紧,她强做镇定:“你是说……师父把你的东西给了我?” “你见到的那个虚影,其实是我的分身……”陌衍终于说出夕落最不想听到的话。 夕落摇头,笑道:“不可能,师父是上神,你只是上仙……你不要拿这个事来开玩笑……我不喜欢这样的玩笑……” 夕落口中说着,眼角已经有泪珠滑落下来。 “这不是玩笑,是真的!”陌衍伸手,想替夕落擦掉眼泪,夕落却将他的手挡住:“我要叫师父亲自来跟我说!”说着,她再次将法力注入龙鳞之内。 陌衍凄然一笑:“你一定要我现在就用法力变出分身吗?” 夕落看着他,终是不忍心如此逼他,缓缓松开了握着龙鳞的手。 夕落疏离的眼神比噬神饮更让陌衍痛心。他知道,此后,夕落只会把他当师父一样敬着了,那些甜蜜的日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夕落呆呆的坐在潭边,想着她与陌衍从初遇到现在的点点滴滴。 她早就应该想的到了,她的事,陌衍为何会知道的那么清楚?尧君为什么会问她对陌衍了解多少?琉君看陌衍的眼神为什么会那么热烈?他为什么要问她,如果他和师父只能选一个,她会选谁? 她竟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是同一个人。 她竟还幻想着要和他在一起,助他度过情劫! 娘说过,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要她把师父当爹爹一样敬重,可她却和陌衍做了那么亲密的事?娘若知道,会怎么教训她? 夕落轻轻抚着自己的唇,那上面仿佛还留有陌衍的气息与温度。 水面平静如镜,也不知道水下的陌衍怎么样了。夕落很想下去看看,可她又怕自己见到陌衍会心软,会忍不住去亲近他。 就在这个时候,山谷上方的结界忽然剧烈的波动起来。如陌衍所料,灵姬真的想趁此时冲破结界强闯进来! 夕落心中一紧,她站起身来,紧张的看着结界。 结界的波动越来越强烈,同时灵姬的声音也在耳边响起:“夕落,你还是自己出来吧!这结界再厉害,也挡不住我们几人联手攻击。只要你出来,我们就马上停手,不然等我们破了结界,可就不会那么客气了,这结界内的任何人,我们都不会放过!” 夕落飞到结界出口处,只见除了妖王与灵姬,还多了几个人。 夕落讥讽道:“想不到堂堂的妖王竟也会做出这种卑劣之事。” 妖王眯眼看着夕落,冷然问道:“本君做何卑劣之事了?” 夕落道:“给人下药,再趁虚而入,这难道就是妖王的作风么?” 妖王强辩道:“那噬神饮又不是本君给他下的,和本君有什么关系?本君只是想进去看看,他是不是本君怀疑的那个人,这也不算过分吧!” 灵姬不耐烦道:“你跟她啰嗦什么,她这是在拖延时间你不知道么?” “本君差点就上当了……”妖王问夕落:“你是自己出来,还是等本君进去抓你出来?” 夕落不说话,只凝神戒备着,只要结界稍有松动,她便马上加固。 她知道,只要能坚持几个时辰,噬神饮的效力就会消失,陌衍就可以用法力了。 “既然你不肯出来,那就别怪本君不客气了!”妖王冷着脸,一声令下,更多的妖力打在结界上,不到半个时辰,结界就出现了一丝裂缝。 夕落心中一沉。 原本以为可以坚持几个时辰的,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就算加上灵犀石的力量,最多也只能跟妖王他们对抗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远远不够陌衍恢复。 夕落忽然大声喝道:“停手!” 灵姬冷笑道:“怎么,想通了?” 夕落点头:“我跟你们走!” “不行!” “别去!” 几道声音同时响起。 夕落转过头,就看到尧君与迟瑨几人出现在不远处。 “夕落,我们一起来守着结界。”迟瑨说着,开始动手修复那道裂缝,其他人随之也相继出手。 “迟瑨,你的法力还未恢复……”夕落急道。 迟瑨冲夕落露出一个笑容:“哪怕只有一点点法力,我也要尽我的绵薄之力,你不用担心我。” 既然迟瑨他们都来帮忙了,夕落便也开始陪着他们一起修补结界。 灵姬嗤笑道:“真是不自量力!凭你们那点修为,又能撑到几时?不过螳臂挡车罢了。” 妖王亦道:“既然他们要负隅顽抗,那我们就破开结界,我倒要看看那位上神现在到底有多狼狈!” 尽管夕落几人拼尽全力,但终究挡不住妖王等人的进攻,结界的裂缝仍然在不断扩大。 夕落用传音术对尧君说道:“我来拖住他们,你带迟瑨他们从另一个出口出去找个地方先躲一下。” 尧君却不同意:“虽然我不知道琉君到底闯了什么祸,但守护山谷是仙君交给我的任务,我不可能让你独自一人去冒险。” 就在他们说这几句话的功夫,结界的裂缝又扩大了几分。 夕落见尧君仍迟迟不动,也不再催他,她将体内所有女娲之力都汇聚于掌心,准备放手一搏! 虽然陌衍说过不要强用女娲之力,但在这紧要关头,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既然注定无法与陌衍长相厮守,那她也不用再惜着这条命了。 女娲之力倾泻而出,结界的裂缝快速被修补着,灵姬见夕落竟用上了女娲之力,一时又妒又恨,指挥妖王的手下对结界发起了猛烈的进攻,一时间,整个山谷都被结界的波动震得草木折腰,鸟兽皆惊! 迟瑨几人看着夕落,皆露出欣喜之色,夕落竟然有如此本领,看来他们的担心都有点多余了。 就在几人欣喜之际,一道人影飞落在夕落身边,一把拉住了她。 第111章 我等你 “你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陌衍声色俱厉的质问着夕落,话落,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夕落双眼蒙上一层水雾,反问他:“那你呢?你又跑来这里做什么?你不知道现在强用法力会受到反噬吗?” 陌衍目光深沉:“和你的安危比起来,这点反噬算什么?” 妖王看着陌衍,语带嘲讽:“看来你对这丫头还真是情深意重啊!不过可惜,她很快就是我的人了,我劝你还是不要对她太上心了,免得将来痛苦。” 陌衍看着妖王:“你的本事全都在嘴上么?” 妖王脸色一沉:“你以为你现在还能拦的住我们?” 语毕,妖王手一挥,他手下的那几人便又继续开始攻击尚未被修复的缺口。 陌衍将夕落往旁边一推,准备亲自动手修复缺口。 夕落吓得脸色一变,他刚用法力飞到这里就已然吐血了。现在若再继续使用法力,说不定会伤及仙元。 不对,应该是神元! 噬神饮对法力越高的人反噬就越大。陌衍虽然只剩半身神力,可依然是上神,上一次他说噬神饮加上无极果会将他打回原形,这一次虽然没有无极果,却强行用了法力,反噬一定不小。 夕落站到陌衍面前,用身体挡住了他。 “让开!”陌衍眉头紧皱,衣衫已被汗水湿透。 夕落坚定的摇头:“你不能再用法力了。” “你也不许再用女娲之力!”陌衍的语气亦很坚定。 两人都相持不下,妖王哈哈大笑:“你们都别反抗了,都乖乖的等我破开结界吧!” 陌衍沉默半晌后对夕落道:“把指天剑取出来吧!” 夕落有些犹豫,已经有人怀疑陌衍的身份了,这就是她刚才宁愿用上女娲之力也不用指天剑的原因。 见夕落不动,陌衍又道:“我的身份迟早会暴露的,也无需再隐藏了。” 夕落无奈,取出了指天剑握在手中。 指天剑似乎感应到陌衍的心意,发出极其耀眼的金色光芒,凌冽的剑气让在场的众人皆感胸口沉闷无比!就连攻击结界的几个妖族人都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这是来自神剑的威压。 “果然是指天剑……你到底是谁?”妖王怒气冲冲的问道。 “你说我是谁,我便是谁。”陌衍淡然道。 “哈哈……” 妖王大笑:“想不到威风凛凛的孟章上神也会做了缩头乌龟,不但变幻了容貌,还改了名字。你是做什么亏心事了么?” 夕落听他侮辱陌衍,气急。身形一闪,指天剑剑气从缺口直击妖王。 妖王冷不防夕落会突然出手,虽然他躲得快,但还是被剑气刺破了衣袖。 他十分恼怒:“臭丫头,你居然用指天剑来对付我,你知不知道女娲的传人是要守护妖族的?” 夕落冷冷道:“谁不会说话,我便教训谁。你也不例外!” “好的很!你竟为了他伤我!” 妖王将目光转向陌衍:“当年就是因为你,九幽素女才不肯嫁给我父王,如今,她又为了你而对我刀剑相向,孟章上神,你还真是厉害啊,竟一个都不肯放过。” “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也没用。”陌衍说完这句话,嘴角又有鲜血溢出。 被妖王这么一提醒,夕落这才想起来,梦中,九幽素女确实是心系孟章上神的,而陌衍就是当年的孟章!她居然喜欢上师父的心上人! 夕落心乱如麻! 她很想质问陌衍,为什么不提前告诉她这一切,可看到陌衍嘴角的鲜血时,她又心中一痛,他此刻正忍受着怎样的痛苦,只有她知道。 她伸手,想拭去他嘴角的血迹,可半途中她又颓然收回了手。 陌衍却一把拉住了夕落的手,对她说道:“我没事……” 灵姬冷哼一声:“夕落,他可是你师父的心上人,你与他这般亲密,像什么话?” 灵姬的话让夕落心中一阵慌乱。她想挣脱陌衍的手,陌衍却是紧紧抓着她的手不肯松开,看着她的目光一如往常般坚定温柔。 夕落心中一酸,她知道,陌衍一直不在乎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可她毕竟叫了他一千年的师父,更不用说九幽素女对他的那番心意,一时之间,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灵姬眼见她的挑拨影响到夕落,继续道:“你和他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不如考虑一下妖王的提议。我答应你,只要你嫁给了妖王,我只取神元,绝不伤你分毫。” “呵……”夕落冷笑道:“难道你原本是打算取走神元后再杀了我不成?” 灵姬有些尴尬:“那倒也不是……” 夕落冷冷警告灵姬:“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我只想告诉你,你若把我逼急了,我就拼了这条命,把神元毁了。” “你敢!”灵姬大怒。 “不信你可以试试!” “那我偏要看看你舍不舍得你这条命。”灵姬说着,又甩出她的红绫。 “慢着……”妖王忽然出手制止道:“我有办法让她乖乖跟我们走。” 灵姬不信:“你有什么办法?” 妖王凑近灵姬道:“据凤凰族那位圣女所说,这小丫头与孔雀族那位六王子与小公主相交甚好,既然请不动她,我们就去孔雀族走一趟,抓几位王子公主的回去折磨一下解解气也无不可。” “这……”灵姬有些犹豫:“这可行么?” “行不行,就要看这丫头怎么选了。”妖王看向夕落:“怎么样?你是选择留在这里陪他,还是选择用你一人换孔雀族几人?” 夕落强做镇定:“别人说我和谁关系好你就信么?再说了,孔雀族的人,是你想抓就能抓的么?” 妖王哈哈大笑:“信不信,试一试不就知道了?本君几万年的妖力难道还对付不了小小的孔雀族?更不用说还有灵姬与鹰王相助,就是把孔雀族夷为平地那也只是转眼间的事!” 夕落知道,他虽然言语夸张了些,但说的却也是事实,两位上仙再加上一个妖王,若三人联手,孔雀族确实无招架之力。 深深吸了口气,夕落对妖王道:“好,我跟你走。” “如此最好!本君是信守承诺之人,只要你跟本君走,本君就绝不会碰孔雀族任何人!”妖王慷慨道。 “那这里呢?” “你都跟本君走了,这里自然也就和本君没有什么关系了。” “那你发誓,一天之内不会让人再来破坏结界。” “本君一言九鼎,何须发誓!”妖王有些不悦。 “那好。”夕落也不再坚持,毕竟妖王若存心骗她,发誓也无用。 “你当真要跟他走?”陌衍声音已然有些沙哑。 “我不能连累孔雀族。”夕落轻轻道。 “那你……还会回来吗?”陌衍的眼神满是痛楚与忧伤。他知道,夕落是想避开他,他可以给她时间,让她慢慢想通,重新接受他。 “我不知道……”夕落的声音小的她自己都几乎听不到。 “我等你……”陌衍强撑起一丝笑容,轻轻松开了夕落的手。 夕落顿时感觉心头一空,整个人仿若一棵稻草般在风中飘摇着,没了依靠。 第112章 做客鹰族 妖王还算言而有信,带走了他所有手下。 灵姬本不肯就此离开,在妖王的劝说下还是悻悻的走了。 夕落原本以为妖王会带她回妖族,没想到却是带着她去了鹰族。 “为何要去鹰族?”夕落问道。 “你不想去见见故人么?”妖王挑眉问道。 “哪位故人?”夕落明知故问。 “自然是那位灼华圣女。” “我与她并不熟,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带我去见她。” “既然不熟,为何又要谢我?” “我正好要找她算账。”夕落直言。 “你都已经在人家身上留下印记了,还要找人家算什么账?” “你没必要知道。” 妖王哈哈一笑:“你们之间的恩怨本君确实不想知道。不过本君要提醒你,你与她,将来都是要经常见面的,没有必要把关系弄得太僵。” 夕落一愣:“你什么意思?” 妖王笑的得意:“本君已经答应她,将来娶她做妖妃,你是妖后,她自然得时常来向你请安。” “呵……”夕落不禁也笑了:“我何时答应做你的妖后了。” “那是迟早的事。”妖王信心满满:“本君会让你知道,只有本君才是你最好的依靠。” 夕落扭过了头。 “你不信么?你觉得本君不如那位上神?” 夕落还是不语。 妖王讥诮道:“你还想着嫁给他吗?你以为他对你是真情实意?实话告诉你,他不过是逢场作戏罢了。” “当年我父王痴恋九幽素女,他却横插一脚,与九幽素女暧昧不清,后来又将九幽素女抛弃,使得九幽素女含恨而终。如今他又想来迷惑于你,迟早有一天,本君要与他新账旧账一起算!” 夕落冷笑:“你可是又要用什么阴损险招么?” “本君何须用那些小人伎俩?等本君找到那样东西,就算他是上神又如何,一样会败在本君手上。 夕落想起陌衍现在只有半身神力,如果妖王真的想尽一切办法对付他,那还真的是一件麻烦事。 妖王见夕落脸色难看,知她不喜欢听自己说的这些,悻悻道:“你就这么不想与本君说话么?” 夕落淡淡回了他一句:“我听你说了这么久,已经很给你面子了。” “……还没有人敢在本君面前说听本君说话是给本君面子!”妖王语气隐含怒意。 夕落识相的不再说话,她没有心情与他争执。 她在思量,要想什么办法才能让妖王不拿孔雀族的人来威胁她。她不想一直这样被动的被妖王牵制着。 或许是怕陌衍法力恢复后追来,妖王一路赶的很急,天黑之前就赶到了鹰族。 鹰族的王宫坐落在一片悬崖之上, 妖王的住处有一片大大小小的木屋,有的是在地上,有的是架在树上。妖王要夕落自己选一间。 夕落选了一间架在树上的小屋子。 “你安心住着,别想着悄悄溜走,本君要是看不到你,就会迁怒孔雀族,到时有什么不好的后果,你都不能怨本君。”妖王警告道。 夕落淡淡看了他一眼,飞上了树屋。 “她怎会来这里?”灼华忽然从一间较大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妖王看着惊诧万分的灼华,似笑非笑:“你都能来这里,她怎么就不能来这里?” “君上,你忘了就是她把我刺伤的?你带她来这里,不怕她再欺负我吗?”灼华蹙眉问道。 “你的伤还需要她为你治疗,我不带她回来,如何给你治伤?” “她为我治伤?君上你开什么玩笑,你就是这样敷衍我的吗?”灼华立刻换上一副凄然的表情。 “本君没有骗你,她身上有女娲之力,女娲之力可治愈世间任何创伤。” “女娲之力?”灼华惊的瞪大双眼,夕落身上竟有女娲之力,这怎么可能? “本君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你只管安心跟着本君便好。”妖王说完,将手伸向灼华额间,手指轻轻抚过那被流苏遮盖的伤痕,淡然道:“这伤根本就无损你的美丽,你又何必那么在意?” “哪个女子不想为悦己者容?”灼华说的理所应当。 妖王邪气一笑:“你这句话,让本君很是满意,本君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是夜,孤月高悬。夕落想用刚学会的镜心术看看温泉谷的情况。 不过结果令她很失望,可能是因为月色太过淡薄朦胧,她并没有看清画面中的东西。 她有一种冲动,想立刻回到温泉谷去。 妖王只带走了他的手下,灵姬却不肯跟妖王同行,独自离开了。夕落担心她为了无极果会再次返回温泉谷。 她出发的时候悄悄把指天剑送回了陌衍的山洞。现在就算她想赶回去,也只能靠自己用法术驾云御风回去了,那样的话也太慢了,等她赶回去也是两天之后了。 纠结了许久,夕落还是想用镜心术再看一下。 结果还是与刚才一样,镜中一片朦胧,半个人影也没有。 夕落将更多的法力注入,想让画面清晰一些。 忽然,陌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既然不舍,又为何要跟他走?” 第113章 今晚就洞房 夕落猛的转身。 本来清冷的小木屋,因为陌衍的出现,顿时温暖了起来。 夕落呆在那里,她本来想抱住他,告诉他自己很想他很担心他。 却又想起他是师父,是九幽素女的心上人。 最后,她只轻轻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就想来看看。”陌衍的语气平静,不露悲喜,但神色间却很疲倦。 “你不是说会在谷中等我么,怎么不好好调息一番就到处跑?”夕落忍不住责备道。” “我不放心……把指天剑给你带来了。”陌衍说着,取出指天剑托于掌中。 夕落看着他,眼圈有些红。 “以后我都不用它了,本来早就该还给你了。”她轻轻道。 “你带着它,我才能放心些……”陌衍将剑放到夕落手中。 夕落复又将剑塞了回去:“你身份已经暴露了,万一他们知道你现在只有半身神力,一定会想方设法报复你的,你比我更需要它。” “那你跟我回去可好,你可以去跟迟瑨他们一起住,也可以不理我,我都不怨你。” 夕落不语,她选择跟妖王走,就是想先避开陌衍,好好的静一静,现在回去,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见陌衍满含期待的看着她,夕落狠心摇了摇头:“我还不想回去……” “是因为妖王的威胁吗?” “有一半是……还有一半是……我还没有想好……”夕落很诚实的回答。 “那我等你想好。” 陌衍将剑交给夕落,伸手抚了抚她的秀发,嘱咐道:“万事小心。” 夕落握着指天剑,只觉本来就沉重的指天剑比平常更为沉重。 “我走了。” 陌衍说着转身,面对着门口。 夜风从门口吹进来,他的发丝与衣袍在风中飘舞,夕落陡然发现他的身躯似乎也在微微颤抖。 “等等……” 夕落忽然叫住了他。 陌衍转身看着夕落,夕落上前两步,忽然伸手紧紧抱住了他。 陌衍一愣,忙用法力稳住身体,很快,他就感觉到后背有一股暖流涌入体内,他这才明白夕落抱住他的用意。 她是在用女娲之力助他恢复法力。 他立刻出声制止:“别管我,你修补结界已然损耗了一些女娲之力,不能再继续用了。” 夕落解释道:“我损耗的法力灵犀已经帮我补回来了。” 陌衍不再推拒,有了女娲之力的相助,他的法力恢复的极快,身体也恢复正常。 感受到陌衍的平静,夕落轻轻松开了他,但陌衍却仍将她圈在怀中,不肯松开。 夕落抬头看他,却陷进他满含深情的目光中。 “让我抱会儿。” 陌衍低声在夕落耳边轻轻说道。 夕落的手慢慢抬起,复又落在了陌衍的背上。她能感觉到陌衍的心跳,有力而急促。 她放纵自己,抱紧陌衍,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温存。 感受到夕落的回应,陌衍不觉心神一荡,夕落终究还是舍不得他的,却因为那虚无的师徒关系让她将自己深深困住。 陌衍低头,在夕落额头轻轻印下一吻。 夕落的眼泪忽的夺眶而出,以后,怕是再也不能与他这般亲密的拥抱了,再见他时,她是不是该恭恭敬敬的唤他一声“师父”?或者是“孟章上神?” 他为什么不早些告诉自己他的身份,而是要在她将整颗心都交付给他后才泼她一盆凉水? 夕落泣不成声:“你为什么要一直瞒着我?若你早些告诉我你是谁,我也就不会……不会……” 陌衍一边替她擦着眼泪,一边解释:“我只是替九幽素女看护你,真的算不上是你师父。” “那你为什么要我叫你师父?我都叫了一千年了,你说不是就不是了吗?” “那是你娘的意思,她要你叫我师父,我亦无可奈何。所以我才用分身与你见面。” “分身又怎样,分身不还是你吗?” 面对夕落的质问,陌衍无言以对。若他早知道他与夕落会走到这一步,他当初就不会同意青黎仙子的请求,让夕落唤他师父了。 夕落哭的梨花带雨,陌衍亦是心情沉重,许久之后,他才轻轻拍了拍夕落的后背,道:“很晚了,我该走了。” 夕落抬眼看他,眼睫上仍挂着泪珠,眼中尽是不舍与依恋。 两人的目光胶着在一起,都不忍分开。 夕落忽的伸手圈住了陌衍的脖颈,并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碰了一下。 她的主动点燃了陌衍刻意压制的热情,他俯身,将自己的热情完全释放。 夕落心头一颤,她知道自己该拒绝的,可她却又渴望着,想念着这份甜蜜。 就再放纵一次吧,她想给自己留一些美好的回忆。 这一吻,缠绵缱绻,甜蜜中却又带着苦涩。 许久之后,陌衍终于松开了夕落,深深看了她一眼后,消失于淡淡的月色之中。 夕落痴痴的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不忍收回目光。 “怎么,就这么舍不得他么?”妖王冷冽的声音在树下响起。 “没想到你还有偷窥的爱好。”夕落冷冷回道。 “我正大光明的看,何来偷窥?”妖王不服气道。 夕落不理他,砰的将木门关上。 下一刻,木门却被打开,妖王闪身进入,以手抵门,忿然道:“你就用这种态度对我?” 夕落悠然在窗边坐下,问他:“我又不是你妖族的人,你想我如何对你?” 妖王一时语塞,半晌才道:“你终究是妖后,你对我不应如此生分。” 夕落脸色一沉:“我没有答应要做你的妖后,你以后不可再乱说。” 妖王别有深意的说道:“你怎么想是你的事,我怎么说是我的事。反正我对你是势在必得,你最好是看清这个事实,以后不要再做那些让我生气的事了,我对你……已经极尽忍让了。” 夕落忍不住笑了:“既然你都说了我怎么想是我的事,那我做什么又与你何干?” “你非要与我对着干吗?”妖王的目光一下变得阴冷起来:“你和他明明就不可能在一起,他和九幽素女的关系你已经知道了,你觉得你要用什么身份和他在一起?” “我用什么身份和他在一起,需要你操心吗?”夕落反唇相讥。 “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用等你主动接受我了,今晚我就与你洞房,等木已成舟,我看你还怎么和他在一起!”妖王一边说着,一边关上了木门走向夕落。 第114章 剑灵 夕落仍旧稳稳的坐着,冷冷的看着他,神色平静,波澜不惊。 木屋很小,妖王几步就走到夕落面前,他在夕落面前站定,问道:“你为何一点都不惊慌?” 夕落淡然道:“我为何要惊慌?” 妖王道:“我都说了要与你洞房,你竟一点都不在意吗?” 夕落微微一笑:“你不过吓唬我一下而已,我又何必在意?” 妖王眯眼道:“如果我说的是真的呢?” 他俯身,将脸凑到夕落眼前,两人的距离极近,夕落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 夕落心中一惊,她到真的猜不出妖王说的是真是假了,她将手放在百宝袋旁,准备随时取出指天剑,口中却说道:“如果我身上没有九幽素女的神元,你可能会毫无顾忌,但我是女娲之力的继承者,你对我多少应该会有一些尊重吧?” 妖王直起身子,眼神中透着一丝狡黠,他轻声笑道:“就算你有女娲之力又怎样?灵姬说了,她迟早要取走你身上的神元,那时,你只是一个普通仙子,我又何必要顾及你的感受呢?” 夕落心里一沉,她原本希望妖王会因为她的身份而有所收敛,现在看来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 “哦,对了,我忘了你也是凤凰族的圣女,说不定将来也会是下一任的凤皇,到时你既为凤皇,又是妖族之后,那是何等的威风荣光。”妖王继续劝诱着夕落。 夕落道:“这荣光我不要,还是留给灼华圣女吧。再说了,既然灵姬迟早要取走我身上的神元,那我对你也就没什么用处了,到时能庇佑妖族的人就变成了她,你娶她不是更好。” “你与她,怎能相提并论?”妖王很不赞同夕落的说法:“灵姬与我相识数万年,若要娶她,早就娶了,何须等到现在?而你就不一样了,你是我一眼就看中的人,我绝不会轻易放过的。你只要答应嫁给我,我可以保证,不让灵姬取走你身上的神元。” 妖王觉得这应该是他最大的诚意了。只要夕落愿意嫁给他,他可以背弃与灵姬的约定。 哪知夕落并不领他的情:“能不能保住神元,那都是我的事。又何须你操心?” “无需我操心?”妖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难道你是要等那位上神替你操心?看来我真的应该先下手为强,绝了你的那些念头。” 妖王说罢,出手如电,抓着夕落的胳膊,想将她拽到木床上。 “你真想与我鱼死网破吗?”夕落沉着脸问道。 “鱼死网破又何妨?不拼一把,怎知结果如何?” “你别逼我!”夕落怒视着妖王,指天剑随即而出,横在她与妖王之间。 妖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怎么,他又把指天剑给了你?你以为有了指天剑我就拿你没有办法了吗?” 妖王话刚说完,整个人就突然失了踪迹。 要么是用了空间转移术,要么就是用了隐身术。 看来他是要与自己捉迷藏。 夕落眯眼,握紧了指天剑,妖王的隐身术她看不破,她要提防妖王暗中向她下手。 木屋狭窄,夕落当即翻窗而出,落在平地上。 月光清冷,夕落的影子孤零零的印在地上,她发现地上并没有妖王的影子。 忽地,夕落感觉右手一麻,手中的指天剑“咣当”一声掉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夕落忙伸出左手,想将指天剑拾起来,哪知一双手从她背后伸过来,将她紧紧抱住。 夕落又惊又急:“你放手!” “我说过,我不会放过你!”妖王的气息在夕落耳边浮动:“你挑的这个地方甚合我意,天为被,地为床,想不到你竟如此放得开,我必不会让你失望!” 夕落将女娲之力蓄满全身,准备挣开妖王的束缚。 就在这时,地上的指天剑忽然射出一道金光,直直地打在了妖王的手上,妖王吃痛,瞬间放开了夕落。 夕落趁机走远几步,与妖王拉开一段距离。与此同时,一位白衣少年缓缓现身。 夕落惊喜的看着那剑眉星目的少年,几百年了,他终于又出现了。 “你是指天剑的剑灵?”妖王看着少年冷冷问道。 少年语气清冷:“既然知道,又何必再问。” “哈哈哈……”妖王大笑:“我正愁无法掌控指天剑,你就出来了,真是如我所愿也!” 夕落用法力冲开了右手的禁制,将指天剑拿在手中,对妖王道:“难道你还想将指天剑据为己有不成?” “如此神器,谁不想拥有?”妖王坦言:“有你做妖后,再有神器在手,将来再寻得盘古之力,此生,便得圆满!” “君上怎的出尔反尔?为何现在又变成了她做妖后?”灼华面色清冷的出现在一旁。 妖王目光在夕落与灼华之间扫过,抛出了一句话:“你们谁先成为本君的女人,本君便立谁为后。” “那看来今晚君上是要准备立她为后了?” 妖王目光闪动,一番犹豫后,终是悻悻道:“本君不强迫任何人,一切皆由你们自愿。” 妖王说完,大步往一处木屋走去。 灼华斜眼看了夕落一眼,淡淡道:“你应该感谢我帮了你。” 说完,便跟着进了妖王的屋子。 “灼华这是在向自己示好吗?”夕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她可是第一次表现的这么友善。 “不回屋子还愣着做什么?”少年催促道。 “你语气不能好点么?”夕落瞪着他。 “不爱听就别听。”少年率先飞上了木屋。 “你再这样跟我说话,我就把你丢臭水沟里。”夕落跟着也回了木屋。 “你敢那样做,下次那妖王再欺负你时,我便看着就是了。” “也没人要你出来管闲事。” “要不是主人让我盯着你,我才不会出来见你。” “你当然不好意思出来见我,你当年把我摔了几次你心里清楚。” “你冲我吐了多少口水你自己应该也清楚。” “我什么时候给你吐口水了?” “年龄不大,记性倒是差的很!” …… 最后,两人都争累了,一个坐在床榻上,一个坐在窗下,相互瞪眼。 “好了,不跟你计较了,看在你是未来主母的面子上,让你便是。”少年大方道。 “不要乱说话,我和他……” “我不管那么多,我只知道,你是唯一一个让主人牵挂的人,你不可辜负他。” “你什么都不懂……” “我有什么不懂的?你明明心里也有他,为何又要离开他?” 面对少年的质问,夕落无言以对,她又如何能跟一个没有感情的剑灵解释的清楚。 就在两人沉默之时,一道低低的呻吟声隐隐传入两人耳中。 难道是灼华得罪了妖王,被妖王惩罚了? 看在她刚才帮过自己的份上,自己也好心去看一下吧。 她起身,少年却一把拉住了她:“你去哪里?” “我去看看。” “不能去。” “我就看一眼,怎么就不能去了。”夕落甩开了少年,飞向妖王的屋子。 待见到屋内的情形时,夕落才后悔,她应该听少年的劝阻的。 第115章 盘古之力 屋子的门是虚掩着的,夕落一推开门就见到飘扬的纱帐中有两条纠缠在一起的人影,地上凌乱散落着妖王与灼华的衣衫。 夕落连忙掩上门退了出来。 少年看着夕落,似笑非笑:“这下你满意了。” 夕落感觉自己脸烫的厉害,她不好意思让少年看到自己现在的囧样,一声不响的飞回了自己的屋子。 少年随后而至,继续道:“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吧?” 随即他又道:“你这也不算吃亏,还算是捡便宜了,这活春宫可不是哪儿都能见到的。” “你闭嘴!”夕落恨不得用法术封上他的嘴巴。 “怕什么,除了我也没人知道,你放心,只要你不对我凶,我就不会告诉主人。”少年满脸得意。 “我又没做亏心事,我怕什么?” “你偷看别的男子的身体,这还不算是亏心事吗?” “我哪有偷看,我那是不小心看到了!” “反正都看到了,主人知道一定会生气的。” 夕落情绪一下低落起来,她竟真的怕陌衍会生气。 “我要休息了,你回剑里去吧。”夕落对少年说道。 少年却不肯:“主人叫我好好盯着你。” “我要睡觉,你也盯着?” “我就只是个有人形的虚影罢了,你还怕我会非礼你吗?” “你盯着我,我睡不着。” “想要我不盯着你,你就回主人身边去。” “是他让你来劝我的?”夕落怀疑剑灵突然出现的目的。 “主人可没这么说,主人只是怕你无聊,叫我陪着你罢了。 “那你就安静点,别吵到我。”夕落望着窗外,思绪万千。 “我才不想与你多费口舌。”少年说完,飘到门外树枝上看月亮去了。 月光下,少年的身影显得有些孤独。 他其实并不明白夕落为什么不愿意回到陌衍身边,在他看来,他们两人既然心中都有彼此,那就应该在一起。 从他遇到主人时,主人就一直是孤身一人,九幽素女当年对主人痴心一片,主人都不为所动。后来遇到月翎,主人也是几番推脱婉拒。 直到遇到夕落这个丫头,主人竟然对她动心了,这是他怎么都没想到的事情。 他就想不通,当年那个为了找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臭丫头,到底哪里好了?主人不但让自己跟着她,还要自己从剑里出来陪她说话解闷儿,自己可是剑灵,又不是那只喜鹊! 第二日,没有见到妖王,倒是灼华主动来找夕落。 夕落觉得奇怪,她当初不是为了躲自己而来到鹰族吗?现在怎么有胆子主动来见自己了? 灼华一见夕落,直接说明来意:“我是来与你做交易的。” “做什么交易?”夕落狐疑的看着灼华。 “只要你不计前嫌治好我的伤,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关于盘古之力的秘密。” 夕落冷冷道:“我对你说的这个秘密并不感兴趣。” “这可是盘古之力!你确定你不想知道?”灼华急道。 “盘古之力又怎样?”夕落有些好奇。 “拥有了盘古之力,就可以与天地齐寿,等于拥有了不死之身!”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妖王在寻找盘古之力。若你肯把前面的事一笔勾销并治好我的伤,我就告诉你盘古之力的下落。” 夕落有些犹豫,虽然她对盘古之力并无觊觎之心,但陌衍现在只有半身神力,若是他能得到盘古之力,说不定能逃过情劫并恢复神力。 “好,我答应你。”夕落对灼华道。 “那你什么时候为我治伤?”灼华有些激动。 “再过一两天。” “好,我等你。这两天妖王不在,你随时可来找我。” “妖王不在?他去哪里了?”夕落没想到妖王竟又离开了。 “自然是去找盘古之力了,你最好快一些,若是让妖王先找到,你后悔都来不及了。”灼华提醒道。 “你放心,我既答应了你,就不会食言。”夕落知道灼华是怕自己反悔。 “那就好!” 灼华走后,少年便出来问夕落:“你真的相信那个女人的话?万一她是骗你的呢?”少年提醒道。 “我觉得她不像在说谎。如果盘古之力能让陌衍恢复神力,那我一定要找到它。”夕落暗自下决心。 “你是为了主人才答应她?” “有什么奇怪的吗?”夕落反问。 “没什么,你如此为主人着想,我很欣慰。” 夕落白了少年一眼。 接下来的两天,夕落好好调息了一番,准备为灼华治伤。 灼华的伤口虽然很长,但只是皮外伤,不像夕落当日那般深入皮肉。 夕落不想用灵犀石,自己硬是花了几个时辰撑着将灼华的伤口完全恢复了。待她起身准备离开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虚弱的摇摇欲坠了。 少年伸手扶住了她,埋怨道:“有必要这么拼么?” 夕落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灼华先是对镜查看了一番,发现额头与胸前的伤口确实一点痕迹都没有了,才满意的笑了。 她为夕落倒了一杯水,亲手端至夕落面前,道:“辛苦了。” 夕落看了一眼那杯水,并没有去接,灼华的水可不是随便就可以喝的。 灼华也不在意,将水放至一旁后开口道:“据说,盘古大神当年在自己即将身归混沌时,将一身神力隐在一处地方,只是这许多万年来,并没有人找到这盘古之力,妖王此次也是为了盘古之力而来。” 原来妖王是为了找盘古之力才离开妖族,夕落还以为他是为了巫族而来。 “你将这件事告诉我,不怕妖王知道后责难你?” “你是自己知道的,又不是我告诉你的,我怕什么?” 灼华眼中露出一丝狡黠。 第116章 白泽不见了 少年冷哼一声:“既然无人知道盘古之力的下落,那你说了这么多又有何用?” 灼华正色道:“虽然无人知道盘古之力的下落,但并不代表就找不到它。只要找到白泽,就等于找到了盘古之力。” “白泽?” “就是那个天上地下无所不知,却始终无法化成人形的白泽。妖王一直在找它,但始终无果,如果你能在妖王之前找到白泽,那么你的希望就多了一重。” 夕落苦笑:“连妖王都找不到,我又如何能寻到?罢了!” 夕落说完转身欲走,灼华却又叫住了她:“你要在这里待多久?” 夕落道:“这话你应该去问妖王,他什么时候肯放我走。” 灼华却不信:“妖王说了,是你自愿跟着他来的。” 夕落冷笑:“不是你告诉他我与孔雀族王子公主交好,要他拿这个来威胁我吗?” 灼华承认:“是我告诉他的,那时我想报复你,但现在我不那么想了。你治好了我的伤,又不计较我以往犯的错,我心里很是感激,我愿意为你去劝说妖王,让他放你走。” “你会这么好心?”夕落直觉灼华应该又在算计着什么。 灼华幽幽一叹:“我已经回不了凤凰族了,你好歹也是凤凰族的人,就当我为凤凰族做一点事吧,以此来弥补我心中的歉意。” “希望你是真的这么想。”夕落对灼华的话半信半疑。 回到树屋,夕落问少年:“你可知道哪里能找到白泽?” 少年似笑非笑:“你不是见过它了吗?怎么还问我?” 夕落一脸迷茫:“我见过?我什么时候见过白泽?” 少年一脸鄙夷的看着她。 夕落忽地灵光一闪,白泽?难道就是大白? “你是说……大白就是白泽?”夕落激动的问道。 “嗯。” 夕落两眼放光,她怎么就没想到?当初大白说可以回答她一个问题,她还怀疑它是不是什么问题都知道。 怪不得它要躲起来,怪不得它要时不时的就受劫,泄露的天机太多了,不受惩罚才怪! 也不知道最近它又受劫没有? 夕落决定抽个时间去看看大白。 第二日,夕落正在倚窗发呆,妖王忽然出现,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夕落道:“我这几日不在,你居然没有离开?” 夕落一脸淡然:“在这里有吃有喝,我为何要离开?” “灼华说你替她治好了伤,我是特意来谢谢你的。”妖王道。 “呵……举手之劳而已。”夕落心中暗笑,“灼华”,居然叫的这么亲切了。 妖王轻咳一声后道:“这几日,你考虑的如何了?” 夕落一愣:“什么考虑的如何了?” “做我妖后的事!” 夕落觉得好笑:“妖后不已经是灼华了吗?你怎么还来问我?” 妖王道:“既然你都看见了,那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妖后的位置只有一个,灼华主动来找我,我不能食言。你若愿意做我的妖妃,就留下,若不愿,你就走吧!” “你说的是真的?”夕落没想到妖王竟会说出这番话来。 “本君亲口说的话,还能有假?” “那孔雀族?” “我保证不因你牵连他们。” “说话要算数!” 妖王点头:“绝不食言!” 得到妖王的保证,夕落再不迟疑,深深看了一眼妖王,直接从窗口飞走了。 少年见夕落离开,急忙从枝叶间窜出追赶而去。 灼华看着夕落远去的身影,嘴角牵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妖王飞到灼华身边,问道:“你这法子当真有用?” “有没有用,等着看结果不就知道了?”灼华信心满满的说道。 “本君好不容易才将她带来,现在就这样放走了,本君很是不甘呐!” “君上又何必急于这一时?等你得到盘古之力,成为世间最强之人,还怕她不心甘情愿的臣服于你吗?” “只怕那时,她早已成了别人的女人了。” “君上又何必在乎这些?抢来的东西,不更有成就感吗?” “你说的对,本君是越来越喜欢你了。”妖王将灼华揽到怀中,邪邪一笑:“本君真想好好疼疼你……” 灼华脸色略带哀伤:“君上在夕落面前都自称我,为何在灼华面前就不一样了?” 妖王一愣:“哪里不一样?本君对你们都是……” “还说不一样,你在灼华面前,都是一口一个本君……”灼华黯然转过身。 “你又何必在意这些小细节,本君也是习惯了,以后慢慢改就是了。”妖王说着,伸手揽了灼华往屋子里走:“你既一心为本君,本君必不会亏待你……” 灼华握紧拳头,任由妖王褪去自己的衣衫。她望着屋顶,暗自发誓,终有一天,她要把她所受的一切屈辱全部讨回来。 夕落与少年商量着下一步去哪里。 少年说自然是回温泉谷,夕落却想去看大白,顺便再看看喜鹊。 两人争执了一番无果,坐在一块大石上生气。 “你要躲到什么时候才肯回去?”少年问夕落。 “我不知道……”夕落实话实说。 “你到底是在纠结什么?” “说了你也不懂。” “你不说我才不懂。” “你主人和九幽素女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讲讲呗。”夕落道。 “我说过了,他们之间根本就没什么好讲的,你怎么老是要问这个问题?”少年不耐烦道。 “可是在我的梦中,他们关系似乎很好。” “我不觉得有多好,至少主人对她不像对你这般。” 少年喋喋不休的开始数落夕落:“你学法术,主人要我陪你一起练,你去凤凰族贺寿,主人还让你带着我一起去,自从我跟着主人,还没见他对哪个女子如此用心过。” “可是妖王都知道,你主人是九幽素女的心上人,我既然继承了九幽素女的神元,那就是九幽素女的徒弟,我又怎么能再和他在一起……” 少年闻言,顿时急了:“这是什么道理?九幽素女只是喜欢主人,又没有嫁给主人,你为什么要因为她而放弃主人?” “可是……” “可是什么?难道你是怕被主人连累?” “不是……” “既然不是,那还犹豫什么?” “你总得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想清楚。” “那好吧,我就给你一点时间,那接下来我们去哪?到底是去找白泽还是去看那只喜鹊?” “我先看看大白在不在。” 夕落说着,用起镜心术。 白泽的水泽宫殿在镜中出现,可始终没有见到白泽与那小童的身影。 夕落不禁有些担心,妖王这两天出去,会不会就是去找大白了? 大白是不是躲到其他地方去了? 该不该回去找陌衍,把这些事告诉他? 第117章 喜鹊化形 少年道:“要不我们回温泉谷看看吧,说不定是主人把它接到温泉谷去了。” 夕落看了少年一眼,他想方设法的总想让自己回去。 “我先看看它在不在那里。” 夕落又想用镜心术查看,却发现镜中仍是一片模糊。 看来镜心术真的不能连续使用。 “走吧,回温泉谷。”夕落对少年说道。 少年眉开眼笑:“这就对了。” 两人正准备出发,少年忽然道:“等等……” 夕落狐疑的看着少年,不待她开口询问,下一刻,陌衍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夕落愣愣地看着陌衍:“你……你怎么来了?” 难道陌衍知道她要回温泉谷,特意来接她的? 陌衍神色凝重的告诉夕落:“喜鹊族出事了!” “啊?”夕落一下紧张起来:“出什么事了?喜鹊……” “喜鹊无事。”陌衍打断夕落的话,安慰道:“是鹰族那位三王子去了喜鹊族,我看到他与喜鹊王打了起来,特意来问你,要不要把喜鹊接回来?” “当然要!喜鹊留在那里不安全。”夕落急道。 “那我现在就去。”陌衍说着便准备离开。 “等等……”夕落一把拉住他:“大白有没有去温泉谷?” “没有。怎么了?”陌衍有些奇怪夕落怎么忽然想起白泽。 “大白不见了,它不在它的宫殿里。” 陌衍忙用镜心术查看。 结果与夕落看到的一样,宫殿内空空如也。 陌衍不禁也有些担忧,白泽法力低微,很少自己单独出去,现在忽然不见了,他会去哪里? “会不会是妖王抓走了它?”夕落猜测道。 “妖王抓它做甚?”陌衍不解。 夕落遂将妖王寻找盘古之力之事告诉了陌衍。 “我去鹰族查看一下,你与剑灵去喜鹊族接喜鹊。”陌衍当即做了决定。 “好。”夕落欣然应道。 “一切小心。” “嗯。” 一路上,夕落都忧心忡忡,沉默不语。少年知道她担心喜鹊与白泽,便隐入剑中,带着她向喜鹊族疾飞而去。 待夕落赶到喜鹊族时,已是第二日傍晚。 整个喜鹊族王宫都沉浸在一股悲伤之中,所有的人都默默无声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匆忙而沉寂。就连夕落与少年突然出现在五公主的住处都无一人感到惊讶。 夕落心中顿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拉住一名婢女问:“五公主呢?” 那婢女冲她浅浅行了一礼,低声道:“五公主在大王寝宫里。” “大王寝宫在哪里?” “……挂着白幡那里就是了……”婢女一脸哀恸道。 “白幡?” 难道喜鹊王…… 夕落快速往挂白幡处飞去,那是一处极大的树藤宫殿,此刻那宫殿门口挂起了无数白幔。 夕落大步往殿内走去。 大殿内,一具巨大的灵柩停在正处,灵柩两旁跪着许多人。 由于都低着头,夕落一时分辨不出哪个是五公主。 一名婢女上前,将一柱香递给夕落。 她以为夕落是前来吊唁的宾客。 夕落接过香,走到灵柩前,点上,再拜。 上香完毕后,夕落刚转身,就有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仙子。” “夕落!” 夕落定睛一看,两名女子挨着跪在一起,一个是五公主,另一个她却并不认识。 但那女子的声音却极像喜鹊的声音。 这时门外又有人进来吊唁,夕落用传音术告诉五公主,她去外边等她。 不多会儿,五公主便找来了,她身后还跟着那陌生女子。 那女子一见夕落,就拉着她的手,声音哽咽,眼圈发红:“夕落,你怎么来了?” 夕落有些尴尬的看着五公主,希望她能解围。 五公主轻声道:“她是……雪绒……” “啊?” 夕落这一惊非同小可!五公主莫不是在开玩笑? 夕落再次将目光转移到女子身上,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 喜鹊嘟嘴道:“夕落,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貌不好看?” 夕落摇头:“不是不好看,是……太意外了。” 喜鹊道:“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化形……” 说到这里,喜鹊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到底怎么回事?”夕落问五公主。 五公主答道:“都怨鹰族。本来他们说要娶七妹的,结果又反悔退了婚。父王气的不轻,七妹也抬不起头。好不容易这件事刚慢慢淡去,鹰族的人却又找上了门,这次他们更过分,直接要带七妹走,连聘礼都不肯下了。父王气不过,跟他们理论,却被他们打伤,后来父王发现雪绒回来了,觉得对她亏欠太多,想见到她变成人形后的样子,就把自己的法力传给了她,雪绒为了满足父王的遗愿,在他面前让他亲眼看到她化形。” 原来喜鹊是迫于无奈才匆忙化形,夕落有些自责,她拉着喜鹊的手说道:“对不起,你化形时我没能陪着你。” 喜鹊擦擦眼泪,道:“我自己都不知道会这么快就化形,你自责什么?” 夕落勉强一笑:“虽然我不在,但你这样子我却很是满意的,很好看。” “真的么?”喜鹊破涕为笑:“父王也说好看。” 提到喜鹊王,夕落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喜鹊王去了,喜鹊族怎么办?鹰族的人会不会就此放过喜鹊族? 先是凤凰族,现在又是喜鹊族,他们还会对哪个族下手? 夕落问喜鹊:“现在你已经化形了,以后你是想留在这里还是跟着我走?” 喜鹊道:“过几天再说好不好?我现在心里很乱。” 夕落拍拍她的手:“好,我这几天就在这里陪你。” 几日后,喜鹊王的灵柩被安放到喜鹊族的圣地“雀巢”。 人群皆已散去,喜鹊望着神圣庄严的雀巢,迟迟不肯离去。 “你以前对这些都不是太在乎的。”夕落轻声说道。 “那是以前。”喜鹊神色哀伤:“以前我总觉得父王偏心,以为他只疼七姐不疼我,直到他受了重伤那日,他才说当初答应把我嫁去鹰族只是推脱之词,因为我还没有化形,所有能拖一段时间。他没想到我会悄悄走了。他觉得是他害我在外流浪了一千年,以至于耽误了修炼,耽误了化形。所以他非要把他的法力传给我,要亲眼看到我化形后的样子。” “那王位由谁来继承?” “自然是我二哥。” “我怕鹰族的人再来闹事,你二哥无以应对。” “他们已经抓走了七姐,还不肯罢手么?” 夕落摇头:“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鹰族现在行事是越来越猖狂了。” “夕落,我都跟父王说了,你是凤凰族的圣女,还有陌衍仙君,我向父王保证过,有你们在,喜鹊族不会有事的。”喜鹊一脸期待的看着夕落。 夕落苦涩一笑:“我自然是要帮着你的,至于陌衍……” “怎么,仙君不肯吗?”喜鹊瞪大眼睛看着夕落。 “他其实是我们一直以来见到的那个虚影……” “你说什么?他就是你师父?”喜鹊惊喜的叫道。 “嗯!”夕落点头。 “那太好了!怪不得我觉得他有些熟悉呢?原来竟是他!”喜鹊激动的说道。 “你之前见过他?”夕落觉得奇怪,喜鹊何时见过陌衍? 第118章 拜师礼 喜鹊对夕落说道:“我第一次见到陌衍仙君的时候,总觉得他有些熟悉,但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现在你说他就是你师父,我才反应过来,就是他带我们来温泉谷的。我就纳闷了,他长得那么好看,我怎么会把他忘记了呢?” “那是因为他不想让你记起来……”夕落神情落寞地说道。 “夕落,你怎么好像不开心?” 喜鹊终于发现夕落的不对劲。 夕落勉强一笑:“你父王走了,我自然是替你难过。” “有什么好难过的?”喜鹊抓住夕落的手反过来安慰她:“我都已经接受这个事实了,你也不用为我担心。我想好了,我还是要跟着你走的,我要勤加修炼,争取将来为喜鹊族出一份力。” “好。”夕落欣然应道。 喜鹊族王宫外。 五公主依依不舍的拉着夕落与喜鹊的手。心中有千言万语,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回去吧五姐。”喜鹊劝道。 五公主神色凄然:“你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喜鹊轻轻一笑:“等你成亲那天,我一定会回来的。” 五公主脸上浮现一抹哀伤:“你瞎说什么呢!” 喜鹊看着她,眼中满是真诚:“我跟二哥说过了,叫他不要再阻拦你与那位临修大哥。二哥说,一切都依你。我想着,临修大哥应该会很快再来提亲的。” 五公主苦涩一笑:“经过上次的事,我猜他应该是不敢再来了。若不是父王忽然出事,他此刻怕是仍然被关着。” “我看临修大哥对你是真情实意,绝对不会就此放弃的,你就安心等着,若他不来,我就去把他抓到你面前来。” 喜鹊豪气干云的说道。 夕落忍不住泼了她一盆凉水:“才刚化形,你就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了。” 喜鹊讪讪一笑:“我迟早会很厉害的。” “那我就等着看你会有多厉害!”五公主无奈一笑,“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快走吧。” 夕落点点头,带着喜鹊坐上了指天剑。 路上,夕落问喜鹊:“要不要去看看你七姐?” 喜鹊摇头:“不去了,去看了又有什么用,又没有本事把她带回来。” 夕落默然,喜鹊说的对,现在妖王也住在鹰族,若想抢人,的确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们是回温泉谷吗?”喜鹊问。 “先不回去,我还有一些事要办。”夕落将寻白泽的事告诉了喜鹊。 “说不定仙君已经找到它了呢?”喜鹊道。 夕落摇头:“我这几天每天用镜心术查看一次,水泽宫殿内没人,温泉谷也不见他们。” “那你问问仙君不就知道了?又何必这样没有目的的去找?” 夕落沉默,她不知道陌衍在哪里,又不想召唤他。 她的镜心术只能看到曾经去过的地方,没有去过的地方根本就查看不到。 喜鹊见夕落不说话,摇晃着她的胳膊:“夕落,说话呀!” “你别逼她了,她根本就不想见到我主人。”少年忽然出现在喜鹊面前。 喜鹊被吓了一跳:“你……你是谁……” “他是指天剑的剑灵。”夕落替少年介绍道。 “剑灵?”喜鹊瞪大眼:“你不是说他从来都不出来吗?怎么现在又跑出来了?” “他是出来陪我的,只是当时在你们王宫里,人多眼杂,我就叫他暂时回剑里了。”夕落解释道。 “陪你?有我在,还需要他来陪吗?”喜鹊一脸鄙夷道。 “你这是什么表情?”少年气愤的看着喜鹊:“别以为化了形就了不起了。你别忘了,现在你可是坐在我身上,信不信我翻个身让你掉下去?” “你敢!”喜鹊心虚的冲少年瞪眼,她才刚化形,还没学会御风飞行。 “你看我敢不敢?”少年重重哼一声。 “好了,你们别吵了。”夕落出言制止道:“我们商量一下下一步去哪儿吧。” “自然是回温泉谷等主人啊!”少年理所当然的说道。 夕落沉吟不语。她在思考白泽会去的地方。 “你不说话就当你默认了啊!”少年话音刚落,指天剑便加速向前飞去。速度太快,导致喜鹊差点从指天剑上摔下去。 “啊!”喜鹊吓得紧紧抱住夕落的腰。 夕落连忙稳住身体,呵斥道:“你慢点!她还不会飞。” 少年瘪嘴道:“没听说有不会飞的喜鹊。” 喜鹊不服气:“我现在是人,我这可是活生生的身体,不像有些人,就一个虚影,想怎么飞就怎么飞。” “虚影怎么了?我这个虚影可是比你厉害千万倍!”少年高傲的抬起头。 “好了,你们能不能安静一会儿?”夕落蹙眉问道。 少年与喜鹊看了夕落一眼,俱都闭上了嘴。 “你,没事的时候可以教她一些简单的法术。”夕落对少年说道。 “为什么要我教她?”少年抗议。 “因为你比较闲,也比较厉害。” “……好吧。”少年被夕落的后一句话打动了。 “等我们找到白泽,可能还要继续去找盘古之力,以后的路应该不会那么平顺,喜鹊你要抓紧时间,把这一千年落下的东西补回来。”夕落对喜鹊说道。 喜鹊觉得有些为难:“夕落,短时间内我恐怕学不了那么多东西……” “这儿有个现成的好师父,你不用担心。”夕落安慰喜鹊。 少年得意的对喜鹊说道:“来,先行个拜师礼,为师马上教你法术。” “你想的美!”喜鹊哼了一声转过了头。 少年忽然问夕落:“你口口声声说我主人是你师父,那可曾对他行过拜师礼?” “没有。”夕落摇头。 “没行拜师礼,这算哪门子的师父?” “我的法术都是他教的。” “那现在我也教喜鹊法术,万一我想娶她,行还是不行?” “你莫胡闹,你只有一个人形,怎么娶妻?” “你就当我也是个活生生的人,能不能娶喜鹊?” 夕落还未答话,喜鹊就立马说道:“就算你是个人,我也不会嫁给你!” “你别打岔!”少年瞪了喜鹊一眼,又看向夕落,等着她的回答。 夕落无奈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情况都不一样,不能相提并论。” “算了,我懒得跟你说这些了。” 少年不再理会夕落,转而去教喜鹊法术了。 夕落也乐的清静。 等他们回到温泉谷时,喜鹊已经学会了几种法术了,只是用着还不太熟练而已。 夕落原本以为可能还是进不了结界,但少年告诉她,陌衍给她的那片龙鳞可以打开结界。 于是夕落试着用龙鳞触碰结界,果然如少年所说,结界自动打开了一道口子。 刚进入结界不久,就见到琉君一脸焦急的往他们这边跑来。 第119章 乾坤玲珑袋 夕落一见琉君,便脸色一沉,她怎么还好意思来见她? “夕落,你终于回来了,你快去看看我哥哥吧,他……他……”琉君说着,掩面哭了起来。 “尧君怎么了?”夕落急道。 “都怪我……哥哥说我做了错事,要替我受惩罚,硬是受了仙君一掌,我原本以为他会自己用法力疗伤,哪知他竟一心寻死,拖到今日我才发现他已经不行了……” 琉君说完,又哀哀痛哭起来。 夕落心中一紧,这个傻子,他是想用自己的命为琉君求一条生路吗? 急匆匆的来到兄妹俩的山洞,夕落率先走了进去。 喜鹊与剑灵想跟着进去,被琉君拦住了。 “他们是陌生人,进去恐会惊到我哥。”琉君道。 夕落一时也懒得解释,便让他们在洞外等候。 石榻上,尧君紧闭双眼,面色苍白,气息微弱。 夕落用法力查探了一下,发现他果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若再拖下去,肯定性命不保。 她立刻用法力为尧君疗伤。 琉君专注的看着夕落的一举一动,眼中渐渐露出了笑意。看来哥哥很快就没事了。 尧君的面色越来越红润,呼吸也变的粗重起来。 夕落心中欣喜,手上法力不停的送了过去。 就在这时候,琉君忽地一掌击向夕落的后颈。 夕落顿时感觉一阵晕眩,整个人慢慢滑倒在榻前。 琉君看着夕落,口中喃喃道:“你别怪我,若不是你要与我抢仙君,我也不会这样对你。” 琉君说完,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布袋子,将袋子口对准了夕落。 “琉君,你这是做什么?” 躺在榻上的尧君忽地睁开了眼睛,喝问道。 “哥,你醒了?”琉君慌忙将手中的袋子藏到背后。 “你把夕落怎么了?”尧君急切的问道。 “没怎么……” “你还不说实话吗?你藏了什么东西?”尧君厉声问道。 琉君沉默不语,尧君从榻上起身,查看了一下夕落,发现她只是昏迷了,这才松了口气。 “把你手中的东西给我!”尧君将手伸向琉君。 “这个不能给你……”琉君冲尧君摇头道。 “你到底想做什么?”尧君深深的看着琉君,他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琉君与他已经不再亲密了,她有了很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琉君看着尧君,一字一句道:“哥,我知道你会说我,会怪我。但是我还是要这么做。我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和仙君在一起。” “我早说过,你与仙君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你为何还要如此执固?” “这世上,就没有不可能的事!”琉君神情激动:“仙君不是喜欢夕落吗?只要我住进夕落的身体里,就可以和仙君在一起了。”琉君的眼神中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尧君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琉君,“你……你竟然要夺取夕落的身体?” 琉君咬了咬嘴唇,“哥,对不起......我知道你喜欢夕落,但是我也放不下仙君。灵姬跟我说,她只要取走夕落身上一件她想要的东西,夕落的身体就属于我了,我就可以用夕落的身体和仙君在一起。你看,这样多好!我了却了我的心愿,你也可以一直见到夕落……” “你胡闹!” 尧君厉喝一声:“夕落把我们当朋友,你怎能如此对她?” “她把我们当朋友?”琉君凄然笑道:“她若把我们当朋友,又怎会明知你对她的心意而去勾引仙君?她不仅对不起你,也对不起我。” “你这是无理取闹!夕落要和谁在一起,那是她的自由,你怎能迁怒于她,做伤害她的事?”尧君一边呵斥着琉君,一边将倒在地上的夕落扶了起来。 琉君见尧君想救醒夕落,忙将袋子对准了两人。 尧君感觉袋子里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想将自己与夕落吸进去。 他问琉君:“你连哥哥也不肯放过吗?” 琉君已经失去了理智,她不顾一切地想要实现自己的愿望。她对尧君道:“你若不肯松开夕落,我也就只能将你也装进去了。你放心,这是乾坤玲珑宝袋,可装万物生灵。你进去不会有事的。” 眼看着两人就要被吸进袋子里,夕落忽地睁开了眼睛。 她伸手虚虚一抓,琉君手中的袋子就已经到了她手中。 “乾坤玲珑宝袋?”夕落端详着手中的袋子,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陌衍之前给她百宝袋时对她说过,有一件法宝叫做乾坤玲珑宝袋,也叫做如意乾坤袋。此袋内自有乾坤,能容纳世间万物。 想不到,灵姬竟把这宝贝给了琉君,想让琉君用这袋子把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装起来。 这样,谁也找不到她头上。 如今这宝贝算是送给自己了。 琉君见夕落忽然清醒过来,吓了一跳,忙伸手来抢玲珑袋。 夕落迅速将玲珑袋收了起来,对琉君说道:“以我对灵姬的了解,她取走我身上的东西后,最大的可能就是把我交给妖王,而不是交给你。” “不会的,灵姬说了,她理解我,她会帮我的……”琉君强辩着,但她心里却很清楚,夕落说的对,在她和妖王之间,灵姬肯定会选择妖王。 “她为什么要帮你,若用我的身体就可以和陌衍在一起,那她为什么不自己来,还要把这个机会让给你?” 夕落的话如同一把利剑,刺破了琉君最后的幻想。 琉君瘫坐在地上,失魂落魄。 夕落看着琉君,心中不禁有些同情。 “琉君,放下吧,别再执着了。”尧君劝道。 “我想静一静。”琉君双眼空洞,神情呆滞。 尧君与夕落对看一眼,相继走出了山洞。 剑灵与喜鹊见夕落出来,纷纷开口问道:“怎么进去这么久?” 尧君见两个陌生人围着夕落,一时怔住。 夕落解释,一个是喜鹊,一个是剑灵。 “喜鹊居然化形了?”尧君亦感到十分惊喜。 喜鹊头一仰:“怎么,就只许你们化形,我就不能化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尧君连忙解释:“我是有些意外,你怎么忽然就化形了,我是替你高兴。” “这还差不多。”喜鹊看着尧君道:“你妹妹不是说你伤的很重么?怎么还这么精神?” 尧君的脸色有些不自然,夕落岔开话题道:“我来就是想问问你,……陌衍这几天可曾回来过?” 尧君摇头:“我也正想问你,仙君说要去找你,怎么你没和仙君一起回来?” “我去接喜鹊了,我还以为他会先回来。”夕落心中有些茫然,该去哪里找陌衍? 第120章 碧水碧天 “或许仙君是有什么事耽搁了。”尧君劝慰道:“你先回去歇歇吧,刚才为我治伤一定耗费了不少法力,需要好好调息一下。” “好。” 夕落带喜鹊去见揽月,剑灵觉得无聊,说去别处看看。 揽月见到夕落安然无恙的回来,欣喜万分,听说眼前的美丽少女就是当初的那只兔子,更是激动不已,拉着喜鹊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的看了大半天。 “怎么不见迟瑨和西风?”夕落问道。 “西风陪圣君去修炼了,自从你跟妖王走后,圣君就一刻都不曾懈怠过,他想尽快恢复法力。”揽月解释道。 “他也不用如此着急,仙元虽然已经修补好了,但恢复法力却也不是一两日就能够做到的,他这样急于求成,小心伤及自身。”夕落担忧道。 “我会转告圣君的。”揽月点头道。 夕落将喜鹊留在揽月那里,自己回了寒潭的山洞。 虽然只离开了不到十日,夕落却感觉仿若已过了万年。 之前那些卿卿我我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夕落躺在那张光秃秃的床榻上,感受着陌衍残留的气息。 突然,一阵凉风吹来,夕落似乎听到了陌衍在唤她。 “夕落......” 夕落猛地坐了起来,环顾四周,却并没有看到陌衍的身影。 竟是幻听了。 夕落苦涩一笑。 “既然想他,又为什么一直不肯召唤他?”剑灵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 “你怎么喜欢偷窥?”夕落瞪了他一眼。 “我哪里偷窥了?我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进来的,是你自己没看到罢了。”剑灵理直气壮的说道。 “以后不许这样悄无声息的靠近我。” 夕落警告道。 “你急什么,不就是在主人的榻上躺了一下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想见他,就召唤他回来啊!” “我为什么要召唤他?万一他还在找白泽呢?我召唤他岂不是打扰到他?” “那你就继续忍受这漫长的相思之苦吧……” “我没有……” “那你为何愁眉不展,魂不守舍?” “我是担心白泽。” 剑灵白了夕落一眼,不再理她。 夕落想了想,又开始练习镜心术。 剑灵忍不住提醒她:“你现在的法力,一天最多只能完整的施展一次镜心术,你就别白费力气了。” “我若不继续练,那就永远不会有进步。” 夕落坚持道。 “除非你立刻成为上仙,那样一天可以用三次。” “……”少年的话,直接浇灭了夕落的热情。 “其实你可以试着用主人给你的龙鳞来修习镜心术。那样你不但可以看到主人,或许次数也会增多一些。” “你怎么不早说?”夕落激动地抓住了剑灵的胳膊。剑灵疼得龇牙咧嘴,“轻点轻点!你先放开我!” 夕落赶忙松开手:“对不起,我太激动了。你快告诉我,要怎么用龙鳞修习镜心术?” 剑灵道:“你只要集中精神,想着主人,将法力注入龙鳞之中即可……” “等下……”夕落打断了剑灵的话:“我召唤师父也是用法力催动龙鳞,现在又用法术去催动它,不也等于是在召唤吗?” “那这个就只有你自己把握了。”少年挠了挠头,“我也不知具体怎么去操作,你自己看着办呗。” “那我试试……”夕落取出脖子上挂着的龙鳞,将它托于掌心。 陌衍曾经告诉她,只要用法力催动他给她的信物,他就会感知到她的位置,尽快赶到她身边。 但是有一次她并没有催动龙鳞,陌衍也出现了。那就是她刚吃了无极果那次,她浑身发烫,陌衍就出现了,并说是她召唤了他。 还有上次在寒潭,她用法力来抵抗冰寒,龙鳞也自己开始发光。 由此可见,要避免龙鳞自己召唤陌衍,她不但不能用法力,还不能让自己的身体太烫或者太凉。 夕落按照剑灵所说,集中精力,心中想着陌衍,但是龙鳞一点变化都没有。 她没有泄气,既然陌衍可以通过龙鳞感知到她的体温变化,那她一定有办法也通过龙鳞感知到陌衍。 见夕落一点进展都没有,剑灵又开始猜测:“会不会是方法不对?” “哪里不对?” “既然是靠心灵感应,你应该放你胸口才对。” 夕落依言试了一番,结果还是没什么用。 “看来这个办法行不通,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等主人自己回来吧。”剑灵劝道。 “难道你也感应不到他在哪里吗?”夕落问剑灵。 剑灵摇头:“距离太远,我自然也是感应不到的。除非是主人遇到危险,性命攸关,那样我才能感应的到。你不希望有这样一天吧?” 夕落瞋目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 剑灵觉得无聊,飘出了山洞。夕落仍旧看着龙鳞发呆。 她隐约猜出,陌衍就是寒潭中的那条青龙。 五万年前,他遇到生死劫,落入凡间,被月翎救了。后来巫妖大战爆发,他赶回去,九幽素女便嘱托他看护她的神元。后来神元到了自己这里,刚好自己又被族中赶了出来,陌衍就把自己带到了这里,守护了自己一千年。 按照他的说法,九幽素女是要他守护自己到成为上神的那一天,他为什么要答应这么苛刻的要求? 他对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感情?是对九幽素女的愧疚?还是如自己一般,只是单纯的想和他在一起? 夕落使劲敲了一下自己的头,还想这些做什么,灵姬与妖王说的对,自己就不该和他纠缠不清。 可这份抑制不住的牵挂与思念又该怎么办? 夕落痛苦的闭上眼睛,用手抵着额头。 不知不觉间,夕落脑海中出现了陌衍的身影,只见他站在一片碧绿的水中央,水是碧绿的,而天空也是碧绿的。 夕落甩了甩头,怎么一闭上眼就看到他了?自己也太不争气了。 忽地,夕落又怔住了。 她看着手心里那片缩小了的龙鳞,心情激动起来。 刚才她是握着龙鳞抵着额头的,难道是…… 她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将龙鳞直接贴着自己的额头,轻轻的闭上眼睛,心中轻唤了一声:“陌衍,你在哪里?” 陌衍的身影再次出现,还是那片碧绿的水,碧绿的天,陌衍站在水面蜿蜒的小木桥上,痴迷的望着远方。 似是感应到夕落的呼唤一般,陌衍轻轻转过了头,看向了夕落。 第121章 分一半身体给你 夕落心中一紧,陌衍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忧伤? 他没找到白泽吗?还是白泽出什么事了? 他那是在什么地方? 夕落想看的更远一些,可无论她怎么着急,画面都只是停留在那片水天之间。 “剑灵……”夕落在洞口呼唤着剑灵。 剑灵自寒潭外飘向夕落:“我有名字的。” “哦,你知不知哪个地方的水是绿的,天也是绿的?”夕落迫不及待的问道。 “不知道。水大多都是绿的,天怎么会是绿的?”剑灵奇怪道。 “我刚才看到陌衍了,他那里水是绿的,天也是绿的。”夕落急忙解释道。 “你是做梦了吧?” “我用龙鳞看到的。” “我不信,刚才你都看不到。” “这次真的看到了!”夕落很肯定的说道:“两次看到的都一样。” “你说的是真的?”剑灵马上认真起来:“那你看到他在做什么了吗?” “没有做什么,就站在那里,不知道在看什么,很不开心的样子。” “既然没有做什么?那你怎么不召唤他回来?” “我不想,他不回来,说明他还有事要办。” “那你叫我做什么?” “自然是问你知不知那个地方,我好去找啊。” “你说的不清不楚的,我怎么知道那是在哪里?” “那算了,我再试试吧,看能不能看清楚些。” 将心情平复后,夕落又再一次开始尝试起来。 这次比上次要好些,画面逐渐清晰起来,浓浓的绿色也淡了很多,可看见远处的一些景物。 陌衍仍旧站在那小木桥上,风吹动着他的衣袂,发丝随风飘扬。木桥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古老的神庙,神庙的周围弥漫着神秘的气息。 只见陌衍一步步的踏着桥上的木板,缓缓地走向神庙。 夕落心中忽然感觉很不安,她总觉得那神庙有问题,陌衍进去一定会有危险。 她在心中大声呼唤着陌衍,希望他能听见她的声音。但事实上陌衍根本就听不到夕落的呼唤,仍旧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 夕落焦急万分,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陌衍为何要进那座神庙,她只知道她想阻止他进去。 就在这时,夕落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起来,慢慢的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夕落心急如焚,紧要关头,她不能什么都看不到! 她使劲将龙鳞按向额头,却发现手中的龙鳞不知何时不见了! 龙鳞呢? 夕落瞬间睁开了眼睛。却发现一件更让她意外的事情! 她不在山洞里,而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水是绿的,天是绿的,山川树木都是绿的,只有脚下的木头浮桥是暗红色的,还有远处那座神庙,也是暗红色的。 她竟然来到了陌衍所在的地方! 没有时间去想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眼看陌衍已经走进了神庙,夕落下意识的便向神庙奔去。 很快她又发现了不对劲之处,自己身体为什么这么轻?轻的像烟雾一样,可以随风飘走? 眨眼间,她已经来到神庙前。 神庙的门已经被陌衍推开了,可以看到庙堂内供奉着一尊神像,陌衍正静静地站在神像面前,仿佛在与神像交流着什么。 夕落走近陌衍,试图呼喊他的名字,然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忽地,夕落听到了神像发出的质问:“孟章,既然神元选择了夕落,你就应该守护她,确保她顺利成神,却又为何要将她卷入你的劫难之中?” “我亦不想……素女,有些事并非我能控制的。”陌衍低声解释道。 神像冷哼一声,“不是你能控制的?当初我是怎么对你的,你都可以狠心拒绝了我,如今,你怎么就不怕连累她了,怎么就不会拒绝了?” “当初我就是因为知道了自己会连累他人,所以才拒绝了你,拒绝了月翎,但是我发现,就算我拒绝了你们,你们还是因我而逝,所以我不打算逃避了,既然结局无法改变,我就只有拼一拼。” “你要拼,也不能拿夕落来拼,她身上有我的神元,她若出事,我的神元怕是也保不住了。你怎么可以拿她来做赌注。” “我既然下了决心,就不会让她有事。”陌衍神色坚定的说道:“若真的要失去她才能过我的劫,我愿意用我的命去换她的命!” “你对她,倒是好的很!”神像轻轻叹息一声,又接着说道:“可是我还是不甘心,我默默等候你数万年,为了你,勉强留下这一丝残魂,如今,你却要与别人双宿双飞,你让我情何以堪?” “那你想怎样?” “我要你把自己分成两半,一半留下陪我,一半去陪夕落。” “如今我只有半身神力,若是再分出一个身体来,怕是那半身神力也没有了。” “怎么,舍不得那半身神力?失了神力,那也还是上仙啊!” “失了神力,又如何能保护夕落?” “那你就发誓,此生绝不会娶任何女子为妻,也不会与任何女子有亲密之举,否则……就让夕落孤独一生。” “……”陌衍的眉头深深皱在一起。 夕落气愤的看着那座九幽素女的神像,明明看着是那么圣洁美丽,说出的话却怎么这么气人! 她自己得不到,就不让别人好过? 她和灵姬,真不愧是师徒! 一个想方设法抢别人的东西,一个想方设法折磨别人! 若是可以,她真不想要这位神女的神元。 夕落这儿还生着气,那边陌衍已经做出了选择,只见他轻轻对九幽素女的神像说道:“好,我分一半身体给你。” 九幽素女连着冷笑几声:“你宁愿忍受分体之苦,也要学那些凡人贪念那男女之欢吗?” “你若不贪,又怎会……算了,你既说我欠你许多,那我便分一个身体给你,从此后,我只是陌衍,我与你,再无任何瓜葛。” 陌衍说着,缓缓盘膝坐下,双手在胸前翻动着,开始施展分身术。 夕落大声唤着:“陌衍,不要……” 眼见呼唤没用,夕落又上前想拉住陌衍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仿若透明般,只是有形无实。 陌衍的身体逐渐变得模糊,渐渐的,有另一个模糊的影子一闪一闪的想要出现,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将他撕裂一般。 夕落心如刀割,她知道,这一次的分身和以往她见到的分身是不一样的。 以前她见到的分身,是陌衍用法力幻化的虚影,就和剑灵一样,是没有肉体的。 但九幽素女要的,却不是一个虚影,而是一个活生生的身体。 陌衍是要将自己强行分成两个人,两个人来平分他所有的一切。 夕落的眼泪夺眶而出,她要陌衍完完整整的站在自己面前,不要他为了自己而变得残缺。 她只想要陌衍陪着她一人,她不能忍受他再陪着别的女子,就算是另一个他也不行! 眼见另一个影子很快就要出现,夕落也不管自己的身体是不是虚无的,她跪在陌衍身后,伸手抱住他,将脸贴在他背上,轻声说道:“陌衍,不要分开,我不要你变成两个人,你是我一个人的。” 夕落的眼泪浸湿了陌衍后背的衣衫,也不知是不是陌衍听到了夕落的哀求,他忽然停了下来。 “夕落……”陌衍轻轻呼唤着夕落,四下打量着,想知道她在哪儿。 夕落使劲抱住他,想让他感受她的存在,可是陌衍仍旧没有任何感知,仍是一遍又一遍的叫着夕落的名字。 夕落失望的放开陌衍,转到他的面前。 陌衍的眼眸盛满了迷茫与忧伤,夕落蹲在他面前,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 陌衍似乎感觉到了夕落的触碰,他伸手想抓住夕落的手,却什么也没抓住,夕落眼看着他的手从自己手腕间穿了过去。 要怎样才能让陌衍知道自己来了。 如果自己咬他一口,他会感觉到痛吗? 为了解除自己的疑惑,夕落毫不迟疑的对着陌衍的嘴唇咬了下去。 第122章 心魔 就在夕落一口咬下去时,周围的景象慢慢发生了变化,整个神庙由原本的暗红色变成了白色,神庙内也变得异常光亮起来。 夕落放开了陌衍,快步走出了神庙。 水还是绿的,但天空却变成了蓝色,各种奇花异草遍布山野。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气息,让人感到一种与世隔绝的宁静。 原来这里竟是这般美好,那为何之前会是那般模样? 夕落转身,看向陌衍,却见陌衍也正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夕落有些迟疑,陌衍这是能看见她了吗? 她慢慢地,一步一步的走向陌衍,末了,她伸手在陌衍面前晃了晃。 陌衍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自己怀中,下巴抵着她的额头,低声呢喃道:“你怎么来了?” 夕落心中一阵欣喜:“你能看见我了?” 陌衍轻轻道:“嗯,要谢谢你,不然我可能还要被困在这里许久。” “为什么?你不是在找白泽吗?怎么又会被困在这里?” “这是我的心魔。我本来是要找白泽的,却被心魔引到了这里,幸好你来了,不然我可能真的就要将自己分成两半了。” “你为什么会有心魔?” “这是我对九幽素女的亏欠……这份亏欠让我产生了心魔,我总想弥补那份亏欠……” “就因为她喜欢你,你就觉得欠了她吗?” 夕落仰头问陌衍。 “不全是……她当时受了重伤,本来可以恢复的,但她放弃了,因为她当时问我,她若好了,我愿不愿意与她在一起。” “你没有同意吗?” “没有……” “她的身份长相都是那么好,你为什么就不肯答应她呢?” “我对她没有那个意思,我一直把她当朋友。” “那你把我当什么?”夕落看着陌衍,眼睛睁的大大的,睫毛一闪一闪的。 “你说呢!”陌衍低头,吻上了夕落的红唇。 夕落发现虽然自己身体还是轻飘飘的,但是却能感觉到从陌衍唇上传来的温度。 她欣然接受了陌衍的热情,没有再推开他。 从刚才陌衍要分出另一个身体开始,夕落就想通了,就算他是师父也好,是九幽素女的心上人也好,只要他好好的,只要他心里有自己,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陌衍的目光深情而炽热,仿佛要将她融化。这一吻,带着数日的思念与牵挂,如此温柔而深沉。她感受到了他的爱和渴望,心中的不安与焦虑渐渐消散。他的手轻轻地捧着她的脸,让她更加贴近自己,夕落也回应着他的热情,双手环抱住他的腰。数日的思念与牵挂都在这一吻中得到了释放和满足。 良久,陌衍松开夕落,看着她红肿的嘴唇,不禁笑了笑。 “你笑什么?”夕落有些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我很开心。”陌衍说着,再次将夕落拥入怀中,问道:“你想好了吗?以后还会不会再离开我?” 夕落靠在陌衍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点了点头:“想好了,以后不离开你了。” 两人相拥着,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许久之后,陌衍问夕落:“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也不知道,剑灵让我用龙鳞感知你的位置,我就试了,结果我就到这里来了。”夕落答道。 “看来你又无师自通了。”陌衍含笑看着夕落道:“你学会了灵魂出窍了。” “啊?”这就是灵魂出窍? “你先回去吧,我还要去找白泽。”陌衍道。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你初次灵魂出窍,不能待太长的时间。” “那你告诉我你要去哪里,我去找你。” “你就待在谷中等我便可。” “我不放心,万一你再被心魔困住怎么办?” “不会了,之前它能困住我,是因为我心神不宁,现在我知道了你不会离开我,它影响不了我了。” “真的吗?”夕落半信半疑。 “真的!”陌衍保证。 夕落终是点了点头,她现在可以随时用龙鳞查看陌衍的情况,多少让她心安了一些。 “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回去了……” “我帮你……”陌衍说着,用手指在夕落额头一点,夕落还未反应过来人就晕了过去。 等夕落再睁开眼睛时,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山洞里,剑灵正在山洞里焦急的走来走去。 “你这样走着不累吗?”她出声问道。 剑灵被忽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你能说话了?” “我又不是哑巴,怎么不能说话?”夕落没好气的回了他一句。 “那刚才你怎么回事?我怎么叫你都没反应。” “刚才我灵魂出窍了。” “灵魂出窍?你跑哪去了?”剑灵盯着夕落,问道:“你脸怎么这么红?” “哪有?”夕落忙用手抚摸自己的脸。 ”你这嘴巴又是怎么回事?”剑灵又大叫道。 “你闭嘴!”夕落瞪了剑灵一眼:“我刚学会灵魂出窍,还不熟练,你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是这样吗?”剑灵挠挠头,似懂非懂。 第二日,夕落在寒潭边教喜鹊法术,尧君神色慌张的走来,对夕落说道:“夕落,琉君不见了。” “不见了?”夕落有些惊讶,难道琉君躲到什么地方独自伤心去了? “可仔细找过?”夕落问尧君。 尧君黯然道:“能找的地方我都找了,我怀疑,她已经不在谷中了。” “你是说她出去了?”夕落有些意外,琉君在这样的情况下出去,看来是不打算回来了。 “我想出去找她。”尧君道。 “去吧!”夕落知道,尧君终究还是放不下这个妹妹的。 “仙君那里,还需你转告一下……” “我知道。” “保重!” “你也一样!”夕落看着尧君,心中忽觉不舍。 也不知道尧君这次出去,什么时候才会回来,还会不会回来。 之前她本来希望尧君离开这里的,现在看他孤零零的,又不忍他就这样离去了。 “早些回来。”夕落嘱咐道。 “好。” 尧君深深看了夕落一眼,转身走了。 “夕落,这家伙对你心怀不轨,你怎么好像还舍不得他走哇?”喜鹊不满道。 “人家又没对我怎么样,哪里心怀不轨了?” 夕落白了喜鹊一眼。 “他看你的眼神可骗不了我!”喜鹊坚持道。 夕落推了推喜鹊:“好了,你就别管那么多闲事了,还是抓紧时间修炼你的法术吧!” 就在这时候,夕落察觉到有一股熟悉的气息靠近,她一阵欣喜,难道是陌衍回来了? 第123章 寻找盘古之力 正如夕落所料,下一刻,陌衍带着白泽与那小童便出现在夕落与喜鹊面前, 喜鹊被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吓了一跳,她躲到夕落身后,结结巴巴的问道:“夕落……这……这是什么东西?” “你才是东西呢!这是我家主人,白泽神君!”小童气呼呼的说道。 “不得无礼。”白泽对童子道。 “你就是白泽?”喜鹊立刻换上一副崇拜的表情:“就是那个无所不知的白泽?” 白泽优雅的昂起头,任由喜鹊打量。 “你跑哪去了?害得我们担心好多天。”夕落抚摸着白泽背上光滑的毛发,埋怨道。 陌衍不动声色的拉开夕落的手,对她说道:“它很好,你无需担心它。” “那你呢?”夕落围着陌衍转圈查看。 “我也很好。”陌衍拉住夕落,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夕落有些害羞:“大白和喜鹊还在呢!” 陌衍微笑道:“他们根本就无暇顾及我们。” 如陌衍所说,喜鹊正兴奋的提出许多问题,以此来验证白泽是不是真的无所不知。 白泽还是一贯的高傲冷漠,回答喜鹊的只有一句话:“想要我回答问题,是要付出代价的。” 喜鹊嘟嘴道:“我这些问题都不是什么天机,你告诉我又有何妨?” 喜鹊的话提醒了夕落,夕落问陌衍:“大白知不知道盘古之力在哪?” 陌衍摇头:“我没有问它。” “为什么不问?”夕落有些奇怪。 “它受的惩罚已经够多了。”陌衍轻轻道。 夕落拍一下脑袋,“我怎么把这事忘了。” “你想要盘古之力吗?”陌衍问道。 夕落摇头:“我不要,我是想着,如果你得到了盘古之力,应该就可以恢复全部神力了。” 陌衍缓缓道:“盘古之力固然强大,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到的,有人一直在寻找盘古之力,但是数十万年来,都还没有人知道它到底在哪。” “我以为只有妖王在找盘古之力。” 夕落喃喃道。 “何止妖王?你知道白泽为何总要东躲西藏换住处,就是因为要找它的人实在太多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当初喜鹊误撞结界,那小童就以为我们是去找大白的。” “他现在那住处也不能回去了,所以我就带它来这里了。” “可现在这里也有很多人知道了,也不是那么安全了。”夕落忧心道。 “放心,有我在。”陌衍安慰着夕落。 “我不希望所有的事都由你一个人顶着。”夕落心疼的看着陌衍,就算他是上神又如何?在被自己的心魔困扰时,他还是那么的无助与彷徨。 “怎么是我一个人呢,不是还有你吗?”陌衍含笑道。 夕落有些难过:“我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帮到你。” “你不是已经帮到我了吗?”陌衍揉了揉夕落的头发:“不要想太多了,你就像现在这样陪着我就很好了。” “嗯!”夕落乖巧的点头。 一个月后的一天,白泽在寒潭边嗮着太阳,夕落陪喜鹊修练法术。小童采了许多新鲜的野果,洗干净了,一颗一颗喂给白泽。 喜鹊有些着急,拳头大的果子,白泽一口一个,看着实在可惜。 “喂,你能不能吃慢一点?”喜鹊忙抓了一个果子在手中。 “你干嘛抢我的东西?”小童一把从喜鹊手中夺回了果子。 “你……”喜鹊生气了,“你明明就是摘的我的果子,怎么就变成你的了?” “这果子上又没记号,怎么证明就是你的?” “这些果子难道不是我告诉你哪里有吗?” “你告诉我不就是要我去摘来吃吗?” “既然是摘来吃的,那我吃一个有什么问题?”喜鹊又把果子抢了回来。 “你……你……”小童指着喜鹊道:“你比那只兔子还讨厌。” “你敢说我讨厌?”喜鹊追着小童要打人,小童绕着白泽转圈圈。 这一幕差不多每隔一天都会上演一次,夕落由着喜鹊闹去,准备自己去修炼了。 就在这时候,一阵琴声忽然传了过来,夕落停下脚步仔细聆听了一下,竟感觉这琴音有些熟悉。 难道是凤凰琴? 夕落心中一紧,是兰则来看她了,还是兰则出什么事了? 夕落立刻往出口方向飞去,一道人影却挡住了她。 夕落见是陌衍,忙对他说道:“好像是凤凰琴,我要去看看。” “我陪你一起去。”陌衍拉着夕落,飞到琴声传来之处。 灵姬见陌衍与夕落赶来,收了凤凰琴,款款一笑:“来的这么快,是准备迎接我么?” 夕落沉着脸问道:“你刚才弹奏的可是凤凰琴?” “自然是凤凰琴了,不然哪里能请得动你呢?”灵姬脸上笑意不减。 “你有何目的,直说吧!”陌衍道。 灵姬的目光在陌衍脸上流连了一番,缓缓说道:“我给你们几个选择,你们自己选吧。一,交出神元,二,交出无极果,三,找到盘古之力。只要做到其中任何一件事,我就把兰则还给孔雀族。” 夕落冷笑:“怎么,你也学妖王,拿孔雀族的人来威胁我?”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那你就赌输了,兰则反正也活不过两千岁,你要怎么样,随你意吧。”夕落说完,假装转身欲走。 “他可是伏羲的转世,若是有个什么意外,伏羲可就归不了位了,你确定不管吗?” 夕落心头一震,兰则竟是伏羲的转世?怎会?伏羲不是在巫妖大战中消失了吗?怎会转世到了孔雀族? 夕落看向陌衍,期望他能为自己解惑,陌衍却是对她摇了摇头。他亦是一脸茫然。 看来还是要去问问白泽。 “兰则在哪里?”夕落问灵姬。 灵姬使用镜心术,让夕落看了一眼。 兰则不知被灵姬关在什么地方,他神色平静,神态从容。 “我去帮你找盘古之力。”夕落对灵姬说道。 “好,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月之后,若找不到盘古之力,就选前面两个条件。” “好。” 灵姬满意的走了。 第124章 沙灵族 陌衍问夕落:“你真要去找盘古之力?” “现在看来是非去不可了。”夕落苦笑道:“这样也好,说不定还可以找到爹娘呢!” “你要去苍梧之渊?” “嗯。反正也不知道盘古之力在哪里,不如先去苍梧之渊看看。” “那我陪你去吧。” “不行,你要留在这里保护大白和迟瑨他们。” “你一人去我怎能放心?” “可也不能丢下他们不管,万一妖王知道大白在这里,肯定会想方设法来破坏结界的。” “回去再说吧。” 夕落把灵姬的要挟告诉了大家,听说夕落要去苍梧之渊,白泽很是平静,迟瑨则坚持要跟夕落一起去寻找盘古之力。 “此去一定困难重重,你法力还未恢复,就不要出去冒险了。”夕落婉拒道。 “谁说他法力还未恢复?人家的法力早就恢复了好不好?”喜鹊插嘴道,“昨天他还和我打了一架呢!” “真的吗?”夕落惊喜地看向迟瑨。 迟瑨点了点头,“恢复了八九成,再过几天应该差不多了。” “那就好!”夕落笑道,“想不到你恢复的这么快,如果你们一起去的话,我也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白泽吩咐那童子:“你也准备一下,我们跟他们一起走。” 童子愣了一下:“我们也要一起走么?” “如果你不想被妖王抓住,就只有跟着他们一起走。” “好吧,那我去收拾东西。”童子撅着嘴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发了,灵姬来到鹰族,不满的对妖王说道:“你要抓人,为何不自己动手,非要我去做这得罪人的事?” “本君也是没有办法,”妖王无奈道:“本君答应过夕落,不会动孔雀族的人,本君不方便出手,自然只有麻烦你去做了。” “你怎知她一定会寻到盘古之力?” “本君也并无把握,只不过本君向来不放过任何一个有可能的机会。” “你现在倒是很听那位圣女的话,不过我要提醒你,那位圣女对你并非真心实意。”灵姬看着远处的灼华,提醒着妖王。 妖王满不在乎的一笑:“本君又岂会不知她跟着本君是另有所图,只是她对于本君来说,还有利用价值,本君便也让她利用一下又有何妨?” “看来倒是我多虑了。”灵姬冷哼一声道:“那我便也不多言了。希望一切如你所愿吧。我再提醒你一下,你得到盘古之力之日,便是我取走神元之时。到时,你可不许反悔。” “放心,我岂会为了这些不相干的人背弃我们的盟约。”妖王承诺道。 “那就好。”灵姬转身离去,妖王看着灵姬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一日,夕落等人行到一处荒漠上空时,天色变得异常阴沉起来。紧接着,狂风开始肆虐起来,迟瑨三人所乘坐的神行舟在风中剧烈摇晃着,就算三人合力用法术抵挡,也无法使神行舟前进一步。 风越来越大,呼啸声震耳欲聋。指天剑所幻化的小舟也开始左右摇摆起来。 “我的乖乖,这哪儿来的这股邪风?”喜鹊忍不住惊叹道。 “这风是有人在操控。”陌衍一边说着,一边在神行舟与指天剑外围结了一道保护罩,将狂风挡在了保护罩外面。 夕落问白泽:“你叫我们走这个方向,就是想让我们见识一下这里的风沙?” 白泽又变成了小白兽的模样窝在童子身边,一边让童子给它梳理被风吹乱的毛发一边懒懒的答道:“多长些见识总是好的。” “好吧,那你说说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继续走还是等风停?” “那就等风停吧。”陌衍替白泽回答。 于是众人都放松下来,准备等风停之后再赶路。可是那风却似要和他们作对一般,不但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刮得更厉害了。不但风变大了,伴随而来的还有滚滚黄沙。 那些黄沙幻化成各种凶兽的模样,一批一批的扑向陌衍的结界罩。 这分明就是冲他们来的! 夕落无奈长叹一声:“我们这是又误入谁的地盘了?” “下面应该就是沙灵族了。”陌衍道。 “沙灵族?”众人都看向了陌衍。 “沙灵族的人世代生活在黄沙中,他们的武器便是风沙。”陌衍解释道。 “这些人也太无礼了,我们就过个路,干么这么对待我们?”喜鹊愤愤道。 “沙灵族的人向来与世无争,也鲜少出现在外,应该不会主动攻击别人的。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你们在这等我,我下去看看。”陌衍对众人道。 夕落一把拉住他,要与他一起去。陌衍也不反对,揽着夕落往地面飞去。 两人用法力护身,穿过风沙落在了地面上。 地面上也是风沙滚滚,除了漫天黄沙,根本就看不见别的东西。 陌衍伸手,用法力将这一片风沙定住。 片刻之后,黄沙中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尔等莫要欺人太甚,我沙灵族若是拼死一战,你们也讨不到什么好处!” 果然有误会! 夕落正待开口解释,陌衍已然出声道:“故人到访,尔等就这样迎接么?” 夕落一愣,故人?难道陌衍认的沙灵族的人? “故人?阁下可真会开玩笑,你们几次三番的逼迫于我们,还有脸说是故人?”苍老声音愤然道。 “是不是故人,你们何不撤了沙阵一观?”陌衍仍旧一脸淡然。 对方没有说话,片刻的沉默后,漫天的黄沙忽然散去,几道人影出现在不远处。 忽然,几人中间,有人惊呼一声:“小仙子,你怎么来了?” 第125章 秘辛 夕落正眼看去,对方是一名年老的妇人,正一脸惊喜的看着她。 她怎么会认得自己?夕落正猜测着,忽然听到陌衍用传音术问自己:“不认得了吗?” 夕落转头看向他,他便接着道:“灵犀幻境。” “灵犀幻境?难道是灵犀幻境里认识的人?”夕落瞬间想起,这是那位带着孙子的婆婆。 “老人家,是你!”夕落惊喜的上前两步。 “果然是故人到了。”老妇人笑呵呵的迎了上来,问道:“小仙子是怎么寻到这里来的?” “凑巧路过而已,想不到你竟是沙灵族的人。”夕落感慨道。 “当日在幻境中,我没有说出我的身份,仙子不会怪罪吧?”老妇人一脸歉意道。 夕落淡淡道:“这有什么,大家也都没有问我的来处不是吗?” 两人客套着,老妇人身边一名年轻人问老妇人:“阿母,这位仙子就是你说的那个打破幻境救你们出来的人吗?” “对,对,就是她!”老妇人连着点了几下头。 “那还等什么?快请人家去堡里坐呀!” “对,快请,快请……”老妇人热情的招呼着夕落。 “我们还有几位朋友在上面……就不打扰了。”夕落婉拒。 “仙子既然来了此处,那就是缘分,哪有不喝一口水就走的道理?把你的朋友一起叫过来吧!” 见老妇人一脸坚决的样子,夕落也不好再推辞,便叫了众人下来一起跟随老妇人进了他们的沙堡。 一进入沙堡,众人便觉眼前一亮。 本以为外面黄沙漫天,这沙堡内应也是一片荒芜,哪知堡内和外面竟是两个世界。 巨大的圆形沙堡分为三层,每一层都有十多个屋子。地面有一个大大的水池,水池周围各种花草应有尽有,甚至还种有粟米等谷物。 老妇人带着众人来到大厅,指着刚才说话的年轻人对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我孙儿引烛,也是我沙灵族的现任族长。” 没想到这随和俊朗的年轻人就是沙灵族的族长,众人纷纷见礼。引烛招呼众人坐下后问夕落:“不知仙子此行是前往何处?” “我们想去苍梧之渊。”夕落毫不隐瞒。 “你们也要去苍梧之渊?”引烛的神情看起来有些震惊。 “怎么,有何不妥吗?”夕落马上问道。 感觉到自己有些失态,引烛忙解释:“听说那里魔气甚重,法力稍浅的人去了那里稍不留神就会被魔气控制转而入魔。” “这么严重吗?”夕落转头看向陌衍。 陌衍点头:“那里封印着一个大魔头,若是沾染上魔气,确实很容易入魔。” 夕落担忧的看了众人一眼,既然那里魔气那么重,他们跟着去了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陌衍似乎看出了夕落的担忧,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不用担心,到时让他们离远一些就是了。” “嗯。”夕落轻轻应道。 引烛见陌衍与夕落这般亲密,眸中透出羡慕之色。他问夕落:“仙子为何要去苍梧之渊?” “去找人。”夕落答道。 “那仙子介不介意多一人同行?” 引烛目中带笑。 听得引烛如此说,老妇人神色一变:“你不可以去……” “阿母……”引烛看向老妇人:“你知道的,我一直想去找回阿爹。” “不可。”老妇人神情十分严厉:“上一次我与你弟弟已经试过,结果被困幻境数百年,这教训还不够吗?” “阿母,如今我是与仙子同行,你也说过,仙子法力高强,有她在,我不会有事的。” “你是族长,如何能擅自去冒险,就算要找人,也轮不到你!” 眼见两人剑拔弩张,夕落忙岔开话题:“族长要找的人,可是上一任族长?” 引烛点头:“正是。” “按老人家所说,上一任族长已经离开几百年了?” “六百多年了!”老妇人叹了口气道:“他出去之后,我们久等都无音讯,我这才带着他弟弟出去找人。没想到人没找到,反而被困在了那幻境里,若不是仙子你打破了那幻境,我们恐怕至今都还出不来呢!” “我也是碰巧而已……前族长为何会离开这么久?” “此事说来话长……这本来是我族秘辛,仙子也不算是外人,便告诉你也无妨。” “我沙灵族原本并不叫沙灵族,而是叫水灵族。我们一直住在苍梧之渊,但是在十几万年前,魔族却大肆入侵,将我等赶了出来,我等没了住所,又恐被魔族的人找到,便隐到了这里。但是在六百年前,魔族的人最终还是找到了这里,抓走了引烛的父亲。” “他们为何要抓走前族长?”喜鹊忍不住出声问道。 “为了盘古之力。” “盘古之力?”夕落等人皆感到惊讶,沙灵族的人和盘古之力有什么关系? “不知是从哪里传出的谣言,说苍梧之渊内隐藏着盘古之力。因此魔族的人才找到那里,将我们赶了出来。但是他们并没有找到盘古之力,反而是魔尊被封印在了那里,那些人仍不死心,还想追问盘古之力的下落,因此抓走了引烛的父亲。” “那苍梧之渊内真有盘古之力吗?” “我族世代居住在那里,从来就没有听说过那里有什么盘古之力。” 众人皆陷入沉默,苍梧之渊内并没有盘古之力,前族长若是找不出盘古之力,怕是凶多吉少。 夕落对引烛说道:“老人家说的对,族长确实不用亲自出门找人,我等到了苍梧之渊后,会帮忙留意的,若是有令尊的消息,回头一定告知。” “既然如此,那就多谢仙子了。不管仙子有没有我父亲的消息,都请仙子回头来告知一声。”引烛说着向夕落拜了一拜。 夕落忙回了一礼,向沙灵族众人告辞,一行人又将夕落他们送了出来。 引烛从怀中取出一枚五彩螺,对夕落说道:“这螺是我父亲送与我的,仙子可带在身上,我父亲若是见到,会主动找仙子的。” 夕落正准备去接,陌衍已先一步将五彩螺收了起来,并对引烛说道:“族长放心,不管能不能找到令尊,我等都会回来将此物归还族长。” 引烛脸上浮现一抹不太自然的笑意,对陌衍说了句:“有劳了。” 一行人继续往苍梧之渊赶去,夕落向陌衍讨要五彩螺,陌衍却不肯给。 夕落有些奇怪:“你干嘛藏着?我只是想看看而已。” 白泽懒懒说了一句:“那是人家给的定情信物,你确定要看?” 夕落有些懵:“什么定情信物?” “男子送女子的东西,不叫定情信物么?” 夕落反驳道:“胡说,人家说了有这个方便找到他父亲……” 喜鹊也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看着夕落道:“我也觉得那族长对你有意思呢!他可是一直都看着你的,我和揽月他半眼都没看过。” 夕落有些心虚的偷偷看了陌衍一眼,他不会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陌衍脸上的神色很平静,看不出喜怒。夕落故作镇定喃喃道:“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到苍梧之渊。” “快了。”陌衍淡淡道。 一日后,众人面前出现了一片连绵的黑色山脉。 山脉上空弥漫着黑色的雾气,隐隐散发出一股邪恶的气息。 “前面便是苍梧之渊了。大家小心些。”陌衍提醒众人。 第126章 上仙执明 终于到了,众人心情都有些激动。 夕落有些疑惑:“魔尊不是被封印起来了吗?为何这里的魔气还这么重?” 陌衍回答:“魔尊虽然被封印,但魔族的人并未完全离去,仍有一小部分人留在这里,一是守护魔尊,而是寻找盘古之力。” “这么说来,沙灵族那位前族长极有可能被他们抓到了这里。” “几百年了,也不知那位族长是否还安好。”迟瑨忧心道。 陌衍对迟瑨道:“我与夕落先去查看一番,大家都在这里等着,若遇到魔族的人,能避则避,若是起了冲突,可先想法离去,不用管我和夕落。” “好。”迟瑨点头。 白泽也跟着附和:“有危险我肯定要先走的,我又帮不上你什么忙。” 喜鹊拉着夕落的衣袖,嘟着嘴。 夕落劝道:“那里魔气重,你初化形,不能去冒险。” “好吧。”喜鹊依依不舍的放开夕落。 夕落与陌衍飞落地面,向着前面魔气最重的地方走去。 这里本应是山清水秀的地方,却因为长年累月受魔气的影响,树木花草都显得十分萎靡,半点生气都没有。更是听不到一丝的虫鸣鸟叫之声,到处一片沉寂。 两人一路警惕,越往前走,魔气越重。 “小心!”陌衍突然将夕落拉到身后,一道黑影自空中极速扑来。 陌衍出手,一掌击向黑影,夕落定睛一看,那黑影竟是一只巨大的魔狼。 魔狼受了一击,低吼一声,窜入林中失了踪迹。 夕落紧紧握住陌衍的手,陌衍轻声安慰道:“没事,不用怕!” 夕落点头,她隐隐有些不安,或许她根本就不该来这里。 本以为那头魔狼会引来更多的魔族人,哪知一路下来都很平顺,两人再也没有受到其他攻击。 然而,就在夕落准备松口气的时候,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夕落心中一惊,连忙戒备起来。只见前方不远处忽然出现一名黑袍男子,眼神冰冷地注视着他们。 “你们是什么人?”男子声音低沉,甚是威严。 “我们是来找人的。”陌衍上前一步,淡然道。 黑袍男子冷冷道:“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赶快离开吧。” “你怎知这里没有我们要找的人?”夕落不服气道。 黑袍男子冷哼一声:“这里住着的,都是魔族的人,难道你们要找魔族人?” “你又怎知,这里除了魔族的人,就没有其他人了?”夕落反唇相讥。 黑袍男子英俊傲然的脸庞上闪过一丝不悦,他皱了皱眉头,语气有些严厉:“我好意相劝,你们却不领情,看来你们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就怕到时后悔莫及!” “你一再阻拦我们,分明是你心中有鬼!” “好!既然你们如此不识好歹,那我就成全你们,只要你们能受我一击。我便放你们过去。” 男子说着,拉开了架势,浑身上下笼罩在一片白色光芒之中。 陌衍眉头微皱,此人身上,竟有这么浓厚的仙气!看来离成为上神已是不远。 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也是为了盘古之力而来? 陌衍定定的看着黑袍男子,问道:“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男子哼了一声:“这是我要问你们的话,你们反而来问我?” 陌衍淡淡道:“既然如此,我们便互不干涉如何?” “我说了,要想进入苍梧之渊,需得受我一击。”男子坚持道。 “既如此,那便来吧!”陌衍说着,同时将夕落拉到了自己身旁。 须臾之间,陌衍全身散发出一道道令人目眩神迷的金色光芒。 “神光?你是……?” 黑袍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盯着陌衍,目光如炬:“你到底是谁?” 陌衍淡然一笑:“你不妨先告诉我你是谁?” 男子默了半晌,终开口道:“我叫执明。” “你就是执明?”陌衍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好了,该你了!”执明看着陌衍道。 “我叫陌衍,曾经的孟章也是我。”陌衍轻声说道。 执明动容道:“你就是孟章?这数万年来你都失了踪迹,又怎会出现在此处?” 陌衍淡淡一笑道:“我只是在闭关修炼而已,此次来苍梧之渊,的确是来找人的。” “你们要找什么人?” “我未婚妻的父母。” “你未婚妻?”执明看向了夕落。 “她叫夕落,凤凰族人。”陌衍介绍道。 这是陌衍第一次正式的向别人介绍他与夕落的关系,夕落一时有些不太适应,陌衍握紧她的手,温柔的看着她,让她心情不再忐忑,并回以一笑。 执明的神情不再冷漠,他问夕落:“不知夕落仙子的父母因何来了这苍梧之渊?” 夕落看向陌衍:“我娘走时,是怎么跟你说的?” “她只说了要到这里来找你爹爹,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陌衍道。 夕落对执明道:“我娘只跟我说了要去找爹爹,并没有说要去哪里。我知道的,还不如他知道的多。” 执明皱眉:“可我在这里并没有见到有像你娘的女子。” “没有?难道大白骗我的?”夕落顿时满脸失望。 “白泽不会说谎的,而且你娘亲自己也说了,要来这苍梧之渊。我们先找一找,苍梧之渊这么大,说不定你娘为了躲避魔族人藏在了什么地方。” “上神说的对,仙子莫要心急,我也是偶尔来这里转转,或许刚好与你爹娘错过了。”执明也劝着夕落。 “好,先找找再说。”夕落勉力一笑。 “我在这里简单弄了一个住处,两位若是不嫌弃的话,可先到那里歇歇。”执明邀请道。 “甚好!我们还有几位朋友,可否一同前往?”陌衍毫不客气的说道。 “荣幸之至!” 于是,一行人来到执明的住处。 众人都没想到在这魔气弥漫的山峰上,居然还有如此精致的一处洞府。 巨大的石洞中还有几个弯弯绕绕的小石洞,莫说他们只有几个人,就是十多二十人也是容纳的下的。 执明略带歉意道:“这里是我无意发现的,我也就偶尔来住住,几位将就着些吧。” 喜鹊高兴的摆摆手:“上仙莫客气了,我觉得这里已经很好了,不用担心那些魔气了。” “我已经将洞口封印,那些魔气是进不来的,小仙子大可放心。”执明人虽热情,但语气却还是那么淡漠。 将众人安顿好后,执明这才郑重的对迟瑨几人说道:“我这住处相对安全,大家可安心住在此处,前面就是苍梧之渊了,那里魔气太重,我看你们法力都比较低,就不要贸然去那边了。” 迟瑨点头:“一切都听上仙安排。” 喜鹊拉着夕落的衣袖道:“夕落,那你也别去了,你法力都没他们两个好。”喜鹊指了指陌衍和执明。 “我要找爹娘,怎能不去?还有那位族长,也是要找一找的。”夕落道。 “可是我感觉那里好危险!”喜鹊担忧道。 夕落拍拍喜鹊手背:“放心,有他们两个在,我不会有事的。” 喜鹊瞪着大眼,看了看陌衍,又看了看执明,撅嘴道:“仙君我是信的过的,那位上仙嘛,人家跟我们非亲非故的……” 夕落勾唇一笑:“你现在住在人家的地方,怎么还说是非亲非故?” “呃……”喜鹊有些不好意思了。就在这时候,一阵低沉的嘶吼声传入众人耳中,那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渊,带着无尽的愤怒和不甘,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第126章 苍梧之渊一 “大家莫怕,这是魔尊螟玄的声音。”执明解释道。 “魔尊不是被封印了吗?怎的声音还能穿透封印传这么远?”夕落不解道。 “魔尊虽然被封印起来了,但毕竟已经经过了好几万年,封印难免开始松动,魔尊便试图破开封印,多亏了执明上仙不时的加固封印,魔尊才能被困至今。”陌衍解释道。 “你怎知是我在加固封印?”执明看向陌衍。 “我猜的,若不是因为要加固封印,堂堂上仙又怎会经常来这种地方?” 执明苦笑:“说来惭愧,我若是有上神这一身神力,也不用时常往这里跑了。” 陌衍淡淡一笑:“如今我也只剩半身神力了,而你成为上神怕是也不远了。” “你怎会只剩半身神力?莫不是当年封印……” “不是。”陌衍打断了执明的话:“是历劫出了点意外。” “怪不得……”执明瞬间明白了陌衍为何会忽然消失几万年。 稍作休息后,夕落便提出要去苍梧之渊查探。 “我带你们去吧。”执明率先走出了山洞,夕落与陌衍相继跟了出去。 喜鹊坐到揽月身边,一脸羡慕的看着出去的三人,喃喃道:“我现在才发现我真没用。他们一个是上神,一个是上仙,就连夕落身上也有九幽素女的神元。而我……只能在这里坐着傻等。” 揽月拍拍喜鹊的手道:“八公主也不用气馁,如今你已经化形,身上还有你父王给你的两千年的法力,算起来,你如今比我们圣君还厉害呢!” 喜鹊有些不好意思了,前些天她确实和迟瑨打成了平手'',她刚学了一些法术,而那时迟瑨法力还未完全恢复。她若不努力的话,可就要落后了。 想到这里,她忙对揽月说道:“反正无事,我去修炼了,有什么事就叫我啊!” 揽月微笑着点头。 夕落三人沿着山崖边缘向苍梧之渊走去,魔气甚浓,三人各自运起法力结成保护罩将魔气阻隔在外。 越接近深渊,夕落便越觉得胸口闷的慌,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她握着陌衍的手不觉紧了紧。 “怎么了?”陌衍注意到了夕落的异常。“ “我也不知道,只是感觉心里慌的很。很想发泄什么。”夕落如实说道。 执明回头看了一眼,解释道:“你感受到的便是螟玄的怨气了。他被关在这里许久,他的怨气也愈发强烈了。你不要紧张,放松心情便好。” “嗯。”夕落点头。 没过多久,他们便来到了苍梧之渊上方,只见深不见底的深渊被黑雾完全笼罩,根本就看不清下面的任何情形。 “封印又开始松动了。”执明皱起眉头:“我十年前刚加固过。” “或许,是该放他出来了。”陌衍喃喃道。 “放他出来?为何要放他出来?”执明大惑不解。 陌衍道:“当年封印他时,我也只是想暂时囚禁他一段时间,让他好好反省。却不知道这苍梧之渊原来是水灵族的居住之地,他将水灵族人赶走,自己占据了这个地方,若是继续将他囚禁于此,水灵族人便永远不能回归。” “原来如此。我一直奇怪魔尊为何会忽然被封印于此,还以为是上神你特意挑选的这个地方。” 夕落一脸惊讶的看着陌衍:“魔尊是被你封印在这里的?” “嗯。”陌衍点头。 “你为何要将他封印在这里?” “……此事说来话长,以后我再告诉你。” “好吧。”有执明在,夕落也不好多问。 “如果要找人,是不是还得到下面去?”夕落问道。 “那是自然,这山峰上面我走过无数回了,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只有到下面去找一找了。”执明道。 “那我们下去,上仙你就不用陪着了。帮忙照应一下我们那几位朋友吧!”夕落对执明说道。 执明点头:“那我就不跟着了,你们多加小心。” 夕落与陌衍跳下悬崖,缓缓向下降落。 原本以为下面的黑雾应该比上面更浓郁的,哪知越往下黑雾便越稀少,视线也越来越清晰。 到最后,下面出现一条宽阔的河流,河水已经干枯了大半,露出不少大大小小的石头与沙土。两岸有不少的破败的屋子掩映在树丛草丛中。 夕落问陌衍:“魔尊被困在哪里。” 陌衍拉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问:“你想见他?” 夕落摇头:“不是,我只是好奇而已。” .“等找到你爹娘和那位族长,我便带你去见他。” “好。” 两人正说着话,前面隐约传来呵斥声:“你怎么做事的,不是说了要吃烤兔子吗?你怎么又弄来这些野果,你是皮又痒了是不?” 紧接着,一个女子诚惶诚恐的声音道:“奴婢也是无奈,这里的野物是越来越难抓了,奴婢跑了好远都远都没见到一只活物,奴婢怕饿着了两位将军,这才先采了些野果回来,将军先将就着吃着,奴婢再走远一些,争取为两位将军带些好东西回来。” “快去快去,再带不回荤的来,老子可就要把你烤着吃了!” “奴婢这就去。” 女子的声音消失,只听那两个被称将军的人在抱怨着:“这苦差事也不知道还要继续多久,这都两百年了,上头也不说何时换人,这天天野果野菜的老子都快吃吐了。” 另一个声音道:“你小声些,万一被魔尊听到了,让左护法收拾我们两个可就惨了。” “我倒是希望魔尊能听到我们的话,早日冲破封印带我们回冥都去。” “好了,这野果实在吃不下,还是拿去让那位族长吃吧。不然到时饿死了,左护法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去吧,去吧。老子自己出去找点东西吃。” 夕落悄悄对陌衍道:“他们说的族长,会不会就是沙灵族的那位族长?” 陌衍点头:“极有可能,我们跟上去看看。” 两人用了隐身术,悄悄跟了上去。只见一名黑衣人手中提着一个布袋子,正往陡峭的山壁上走去。 难道那位族长被关在山洞中? 正猜测着,前面的黑衣人忽然身形一闪,消失在一块大石头前。 两人急忙赶了过去,原来,在这块大石头的背后,竟然隐藏着一片宽阔而平坦的土地!平地上方,矗立着一座神秘的神坛。神坛以巨石堆砌而成,庄严肃穆,给人一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在神坛之上,坐着一个中年人。他身穿一袭灰白色长袍,盘着双腿,双目紧闭。 进来的黑衣人冲他叫了一声:“喂,下来吃东西了。” 那人似乎没听到一般,仍是一动不动的坐着。 黑衣人又叫道:“你别以为我是在求着你吃东西,你若饿死了,那位音姝可就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听到这话,神坛上的人蓦的睁开了眼睛,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我早说过,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盘古之力,你们把我们困在这儿,还要管着我们的吃喝,又是何必?” 黑衣人冷冷道:“你以为我们想这样?东西放这里了,你爱吃不吃!” 黑衣人把包袱往地上一放,转身走了。 神坛上的人飞落在包袱前,刚要伸手去拿包袱,忽然一道婀娜的身影一闪而出,将另一个小包袱交到那人手上,并说道:“族长,那果子太苦了,你吃这些吧。” 听她的声音,正是刚才和那两人说话的女子。 第127章 苍梧之渊二 那女子称那人为族长,看来那人是沙灵族前族长无疑。 只见那人接过女子手中的包袱,叹了口气道:“音姝,这几百年难为你了,你本可以留在沙堡过平静的生活的,却要跟着我来这里受这些苦。” 那叫音姝的女子低声道:“族长怎么又说这些客气话了,守护这里本来就是我的责任,我还怕没有机会回来呢,正好他们要抓你走,我跟着你回来岂不是正好?” “都是我无能,才让族人遭受这背井离乡之苦,看来让他们回归已是无望了!” “族长莫要忧心,这一切祸事都因盘古之力而起,自从魔尊被封印在这里后,这里反而平静了下来。这样说来,魔尊被封印在这里反而是件好事呢!” “你说的也有道理,只是身为族长,却让族人一直住在那满是黄沙的地方,我心有愧啊!” “族长千万莫要再自责了,这些年他们没少折磨你,你能保着性命已是不易了,族人又岂会怪你。” “可是现在魔尊的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了,我担心他迟早有一天会冲破封印出来的。到那时,这里怕没有现在这样平静了。” “不是有一位上仙一直在加固封印吗?” “上仙之力又如何能压制得住魔尊的魔气?那位魔尊据说曾经也是一位上仙,却在飞升上神时入了魔,仙魔之力合二为一,想要困住他,又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那当年封印魔尊的人呢?他既然能封印魔尊,加固封印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我们也不知道魔尊是因何被封印的,也不知是何人将他封印。一切都看天意吧,是祸躲不过,我已经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 “族长且放宽心,盘古大神一定会护佑我们的,说不定事情没有那么糟呢!我要去给那两个人找吃的去了,一会儿他们又该到处找我了。” “去吧,一切小心。” 音姝急冲冲的离开了神坛。 夕落悄悄问陌衍:“我们要不要现在去见那位族长?” 陌衍摇头:“既然他安然无恙,我们就先不要惊动他,等找到你爹娘再说。” “好。” 两人悄然离开神坛,在深渊内大致查探了一番,除了看到几个魔族人和几头魔兽外,并没有发现夕落爹娘的线索。 此时天色已经昏暗,两人便回到了执明的住处,打算明日再去查探。 约莫半夜时候,众人忽然听到了几声魔兽的叫声。本以为这只是魔兽偶尔的吼叫,不想这吼叫声却持续不断。而且距离他们并不远。 难道有什么事情发生? 夕落等人忙走出山洞查看,昏暗的月光下,几只魔兽正在围攻着一个人。 难道又有人来到了这里?会是什么人? 夕落还在猜想着,陌衍已经看清了那人的容貌,低声说道:“是沙灵族的那名女子。” 是音姝,她半夜跑这里来做什么? 夕落怕她被魔兽所伤,忙上前去帮忙,陌衍也跟着出手,一只魔兽被陌衍击伤,哀嚎一声逃走了,剩下的三只看着几人,后退了几步,也一哄而散了。 音姝忙向两人致谢,夕落问她:“那些魔兽为何会攻击你?” 音姝淡然一笑道:“他们见到人自然会攻击。” “可你在这里已经几百年了,他们应该认得你才对。” “仙子怎知我在这里几百年了?” 音姝惊讶道。 夕落微笑道:“我不但知道你在这儿几百年了,还知道你是沙灵族的人,也就是曾经的水灵族人。” “你是魔族人?”音姝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不是魔族的人,我是刚好认识沙灵族的人。”夕落解释道。 “你以为我会信你吗?这些年你们耍了多少花样了,我早告诉你们了,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盘古之力!” “你先不要激动,我给你看一样东西,你看看认不认得。” 夕落忙让陌衍将引烛给的彩螺拿了出来。 音姝一见那彩螺,一把抢了过去,神情又激动起来:“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夕落道:“是沙灵族现任族长引烛给我们的。” “引烛?他竟然做了族长了吗?如此珍贵的东西,他怎会轻易给你们?” “他说这是前族长给他的,他听说我们要来苍梧之渊,就拜托我们帮他寻找族长。” “那你们又是何人?”音姝警惕的环视了一圈众人。 “我们是凤凰族的人,这位是喜鹊族的公主,这位是执明上仙……”夕落一一介绍道。 “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来找人的,执明上仙是来加固魔尊的封印的。” 音姝紧张的神情终于缓和了一些,她问夕落:“引烛将这五彩螺给你们时,可有说什么?” “他只说让我……们随身带着,族长见到这彩螺,自会来找我们。” 音姝苦笑:“族长被那些人困在神坛,又怎能出的来?” “那你呢?你这么晚又到这上面来做什么?”夕落问道。 音姝看了周围一眼,有些犹豫。 执明忙道:“去洞内说话吧。” 一行人回到山洞,音姝这才说道:“我是来找执明上仙的。” “找他?”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执明。 “找我做甚?”执明问。 “我想问问执明上仙,魔尊的封印还能维持多久?” 没想到音姝竟是问的这个问题。 “你关心这个?”执明有些意外。 “这苍梧之渊本是我族世代居住之地,却不想被魔尊侵占。如今魔尊的封印松动,我就想知道魔尊是不是快要出来了?” “这个问题我暂时还不能回答你。”执明道:“以我现在之能,再维持个几百年是没有问题的。但若是封印魔尊之人要放他出来,那就另当别论了。” 音姝一震:“要放他出来,为何要放他出来?” “这个问题我也无法回答你,你应该去问封印魔尊的人。” “封印魔尊的人?是谁?”音姝茫然道。 “这个问题我以后帮你问吧。”夕落接过话问音姝:“我先向你打听个事,这苍梧之渊内,除了魔族那几个人,可还有其他人?” 音姝摇头:“我在这里也有几百年了,好像没有见到其他人。” “那这里还有什么隐秘的地方吗?”夕落追问。 “好像有一个,我听族长说起过,这里还有一个祭坛,当年被赶出去时,族里就将它封印了。我去找过,但是在族长说的那个位置,根本就没找到那个祭坛。” “那你能带我去那个地方看看吗?”夕落有些激动。 音姝点头:“可以。” 第128章 苍梧之渊三 “那现在可以去吗?”夕落有些迫不及待。 “最好是现在去吧,白天那几个魔族人盯着我有些不方便。” “刚才那魔兽吼叫的声音会不会已经惊动那些人了?” “这个倒不用担心,这几头魔头经常抢食食物,他们已经习惯了。” “那就好。” 夕落跟众人打了一下招呼,和陌衍又跟着音姝来到了深渊之下。 音姝在前面带路,最后她停在了一处有许多乱石的地方。 “大致就是这里了,但是已经过去了十几万年,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就是这里。” 夕落看着满地的乱石,有些无奈。这地方看起来真的不像是祭坛。 陌衍沉吟道:“十几万年,沧海桑田,物转星移。这里的地貌一定也发生了不少的变化,我们可以在这周围再找一找。” 三人于是继续往前走,就着暗淡的月光仔细查看起来。 往前走了大约一百多步,陌衍忽然停了下来。 夕落忙问他:“发现什么了吗?” “此处有阵法波动。”陌衍道。 “难道就是这里?”夕落心情又激动起来。 “我破开阵法看看。”陌衍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破阵。 地上的几块石头开始快速旋转起来,很快,那些石头又重新落到新的地方。在石头重新落下时,地面的景象瞬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坑坑洼洼、崎岖不平的地面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了一般,变得异常平坦。在这平地上,矗立着一块巨大的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图案和符文,这些图案和符文中似乎蕴含着某种古老而强大的力量,让人莫名的感到心悸。 在石板前方,摆放着一张古朴简单的石桌。石桌上方正中放置着一块四四方方的石头,石头中间有一个半圆形凹洞,似乎是摆放什么东西用的 音姝恭恭敬敬的在石板前跪下,磕了几个头,口中还不停的低声念着什么。 夕落有些失望,这地方一目了然,根本就藏不住人,爹娘又怎会在这里? 音姝祷告完毕后,对陌衍行了一礼,感谢他破开了阵法,让她看到了祭坛的真正模样。 夕落问音姝:“你们的祭坛就只有这一个吗?” 音姝点头,“听族长的意思,应该只有这一个祭坛。” “可是这祭坛除了这个石板,其他什么都没有,当年的水灵族,难道供奉的就是这块石板吗?”夕落表示不解。 “这我也不知道。”音姝解释道:“我是在沙堡出生的,我不知道以前的祭坛到底供奉着什么,我娘只告诉我,我们家族的女子,每一代都会出一个血脉异常之人,这人便被族中称为灵女,并有守护族人的责任。” “你便是这一代的灵女吧?” 音姝点头:“是的。” “你的血脉有何异常之处?” “我的血,能改变五彩螺的颜色。”音姝微笑着说道。 “能变成什么颜色?”夕落有些好奇。 “我让你亲眼见一下吧。”音姝为了感谢夕落帮她找到了祭坛,决定满足一下她的好奇心。 她取出五彩螺,将自己的血滴到五彩螺上,刹那间,那五彩螺便绽放出五彩光芒,五种颜色交相辉映、绚烂夺目。 想不到音姝的血会让五彩螺变得这么好看。夕落正惊奇时,忽听音姝惊叫一声:“呀!” 只见那五彩螺竟脱离了音姝的手,慢慢朝着石板前那桌上的石头飞去,稳稳的落入中间的半圆洞内。 几人都诧异的盯着那五彩螺。在短暂的闪耀之后,五彩螺光芒渐渐收敛,最终竟然化作了一束纯净无瑕的白色光柱,径直朝着前方的石板射去! 当白色光柱与石板接触的一刹那,整个空间都似乎为之震动。石板上原本沉寂的符文凭空浮现,并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变换着形状和位置。这些符文相互交织、融合,宛如一幅神秘而古老的画卷在眼前展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石板上的符文越来越密集,它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引着一般,逐渐向着中心汇聚。终于,所有的符文在石板中央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有许多画面一闪而过。 夕落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这是……”陌衍眉头微皱,若有所思。音姝也是一脸震惊,“怎么会这样……” 就在这时候,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漩涡中涌出,径直朝着三人席卷而来。 音姝离的最近,被那力量拉扯着往前走了一步,夕落连忙伸手将她拉住。 而那力量太过强大,径直将两人都吸离地面,向漩涡中飞去。 陌衍反应很快,忙伸手去拉夕落,也只抓住了夕落的一片裙角。 幸而夕落穿着陌衍给她的法衣,坚韧异常,才不至于一拉就破。 但音姝的衣裙却不能和夕落的相比,这样大力的拉扯下,她的衣袖“撕拉”一声便破了。 眼见音姝被吸到了漩涡里面,夕落心中异常恐慌,是她要音姝带他们来这里的,如果音姝有什么事,她如何向沙灵族人交代? 她转头对陌衍道:“你快松手!” 陌衍摇头:“你不能进去,里面吉凶莫测。” “我不能不管音姝!”夕落急道。 “这是他们本族的祭坛,她应该不会有事。” “可是已经过去十几万年了。万一她遇到危险呢?” 陌衍没有再说话,他挥手将五彩螺收入手中,跟着夕落一起向漩涡飞去。 一阵头晕目眩之后,夕落感觉自己好像掉到了什么东西上。 等她睁开眼睛看清楚周围的一切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惊讶无比。 他们面前竟然又是一个小小的山谷,山谷中间一块平地上有一座高耸的石台,上面摆放着一尊高大的雕像。雕像手执一把大斧,神情庄严,似乎在守护着什么。 音姝站在石台下方,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之色。她转身,看见夕落和陌衍也跟着来了,欣喜的说道:“没想到我们竟然来到了水灵族的圣地!” “这是水灵族的圣地?”夕落从地上爬起来问音姝:“你怎么知道这是水灵族的圣地?” “爹娘告诉我的,以前我是不知道水灵族还有一个圣地的,在我跟着魔族人来这里那日,爹娘才说,其实灵女的使命并不是守护族人,而是守护族中的圣地,守护盘古大神的神像。” “这就是盘古大神吗?”夕落仰望着那威严的巨大神像,顿觉自己的渺小。 音姝点头:“水灵族世代得盘古大神庇佑,才能在苍梧之渊安然度过那么多年,十几万年前,魔族的人闯进来,我爹娘还怕他们毁了这神像呢,没想到它还好好的在这里。” “那我们要怎么出去呢?”夕落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哪里有明显出口。 音姝也是一愣,爹娘只是告诉她有个圣地,并未告诉她如何进来,如何出去。 “我们先找找看吧。既能进来,必有出去之法。”陌衍道。 “好。”音姝点头,带头在雕像周围寻找起线索来。 三人仔细找了一阵,并无任何发现。平地上除了石台与雕像,并无它物,而且也没有任何图案符文之类的东西。 “我们是不是出不去了?”音姝喃喃道。 “你们族长有没有提过这圣地?”夕落问音姝。 音姝点头:“我问过族长,族长说他确实知道有一处圣地,供奉着盘古大神的神像,但他从来都没见到过圣地是什么样子的。” “族长都没进来过?怎么可能?”夕落半信半疑。 “真的,族长说圣地只有灵女才能进入,他虽是族长,却也没资格进入的。” “那我们怎么能进来?”夕落看向陌衍。 陌衍的神色一直很凝重,他没有回答夕落的话,而是将五彩螺交还给音姝道:“或许,只有让五彩螺再次发光,我们才能知道答案。” 音姝点头道:“我再试试……” 一滴鲜血滴入五彩螺,五彩螺再次发出绚丽的光芒,三人紧张的盯着五彩螺,期待着它下一刻的变化。 第129章 接受神力 不出所料,五彩螺再次离开音姝的掌心,朝着雕像飞去。飞到雕像胸口位置时,五彩螺忽地隐入了雕像内! 三人皆被这一幕惊到了。五彩螺不见了,他们该怎么出去? 不待三人有所反应,盘古高大的雕像忽然有了变化,那雕像竟然发出一道耀眼的白色光芒,光芒闪过后,雕像上出现一个更大的虚影,一道苍老低沉的声音响起:“十多万年了,终于等到有人进来了?” 音姝睁大了双眼,口中喃喃道:“是盘古大神,真的是盘古大神……”她朝着雕像跪了下去,无比虔诚的匍匐在地上。 夕落看着那巨大的虚影,心中亦是震撼不已。眼前的可是开天辟地的盘古大神啊!这个已经消失了很久很久的人,此刻居然和他们说话了! 只听那道虚影缓缓开口说道:“起来吧,孩子,我要谢谢你带来了我需要的人。” 音姝抬头,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虚影。 虚影接着说道:“吾已在此等待十多万年了,若你们再不出现,吾这残存的一点神力可就要随吾一道灰飞烟灭了。” “你真留有神力在此?”陌衍忽然出声问道。 “那是自然,吾这一身神力岂能让它白白浪费了?吾身归混沌那日,将一身神力都注入了这五彩螺内,想留给有缘人。 但这五彩螺虽是神物,却也不能长时间承载吾的神力,恰逢水灵族的人来到这苍梧之渊,吾便让他们做了这雕像,将神力转入雕像内。水灵族的人答应守护雕像。吾便也以吾之力,护佑着他们,直到十几万年前,魔族人侵占了这里,水灵族被迫离开。吾为了保证这里不被魔气污染,神力也消耗了大半,吾残存的这一丝神念也快要消失了。因此,当五彩螺将吾唤醒时,吾便将你们拉了进来。” “你是要把你的神力给我们吗?”夕落好像猜到了盘古的用意。 “没错,吾当年虽然答应水灵族,要把这神力留给水灵族的人,但水灵族内一直没有人能飞升上神,吾这神力也不能再等下去了,既然你们来了这里,那也算是天意,吾也只能顺其自然了。” “你说水灵族内无人飞升上神,难道要上神才能继承你的神力?”陌衍问道。 “不错,若非有上神之躯,又如何承载上神之力?若不是因为你是上神,吾又岂会亲自请你进来?” 夕落与陌衍对视了一眼,盘古的意思很明显,要将他的神力交给陌衍。 音姝看向陌衍,难道这位仙君竟是一位上神吗?若是他得了盘古大神的神力,还会继续护佑我们吗? “不过……”虚影顿了顿后接着说道:“吾这些年与魔气抗衡,吾的神力已不再纯净,亦沾染了不少魔气,你虽得到了吾的神力,却也要费些周折去净化那些魔气。稍有不慎,还会被魔气反噬,你可愿承担这风险?” 陌衍沉吟不语,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得到盘古之力,而且这盘古之力是盘古与水灵族的约定,他实在不想横插一脚。 但盘古也说了,他的神力已经沾染了魔气,而且他的神念也即将消失。盘古既然把他带入这圣地,就是希望他能接受他的神力。 见陌衍犹豫,盘古继续说道:“你若不愿,吾也不勉强,那就让它随着吾一起消散吧。只是可惜了吾这些年的付出,白白浪费了那许多神力。” 看出盘古的失望,夕落拉了拉陌衍的衣袖,说道:“你就接受大神的好意吧,若你怕被魔气反噬,我就去灵姬那里把凤凰琴抢回来……” 陌衍打断夕落的话:“我不是怕魔气,我是不想破坏掉大神与水灵族的约定……” 音姝听到这里,忽然对着陌衍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并说道:“上神,请您接受盘古大神的力量吧!水灵族无人能继承大神的神力,这是不争的事实。又岂会怪罪上神。还请上神接受神力,继续护佑我族,让我族早日回归故地!” 音姝的劝说,加上夕落期待鼓励的眼神,陌衍终是点了点头。 盘古的虚影释然一笑:“如此甚好!吾便再无遗憾了!其实这一切冥冥之中,早有注定。若不是你当年将魔尊封印于此,吾也不用耗费神力去净化魔气,想为水灵族护得一片净土。吾的神力不损耗,神念亦不会消失的这么快。也就不用如此着急的要将神力传给你。 但若你当年没有封印魔尊,那这圣地迟早也会被他发现,这里也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说来,还是要感谢你……” 虚影说完,又对着音姝说道:“从此后,这座神像你们不用再守护了,没有了我的神力,也就不再需要灵女开启圣地了,你们此后可随意婚嫁,再无禁制。” 音姝对着雕像重重磕了几个头:“音姝感谢大神为我族护住了这一片土地,不管雕像内有无神力,这永远是我族圣地,我族永世不忘大神护佑之恩。” 虚影摆了摆手道:“谢吾作甚?吾将神力给了别人,今后你们的寿命也就没有之前那般长了,你们不怪吾就好了。” 音姝恭敬道:“寿岁自有天定,又岂敢怪罪大神。” “甚好,水灵族人果然没有让吾失望,吾便送你一样礼物。” 虚影说完,雕像胸口处忽然飞出一样东西,落到音姝手上,竟然是那五彩螺。 “此物还给你们,不管你们身处何地,只要将它置于水中,可保水源永不干涸。” 音姝捧着五彩螺,再次向雕像磕了一个头。 虚影慢慢变淡,盘古的声音也变得微弱:“记住,得吾之力,唯可行善,不可作恶,若违天道,永世受诅!” 音落,盘古的虚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陌衍的体内…… 第130章 魔尊要出来了 就在这一瞬间,天地忽然变了颜色,原本明亮的天空一下子变得昏暗起来,石台不见了,雕像也不见了,三人霍然发现他们还是站在原来的祭坛中间。 “我们这是出来了吗?”音姝捧着五彩螺,茫然的问道。 陌衍没有说话,夕落答道:“应该是出来了。” “盘古大神……真的彻底消失了吗?”音姝的神情有些悲伤。 “是的。”夕落轻轻答道。 音姝看着石桌石板,没有再说话。 夕落知道她此刻心情一定不好,也不去打扰她,转而问陌衍:“你怎么样?” 陌衍给了她一个浅浅的笑容:“还好。” “有没有哪里不适?” “……暂时没有。” “如果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好。” 陌衍虽然回答的很轻松,夕落却仍是放不下心来,盘古说了,他的神力已经沾染了魔气,稍有不慎,便会影响到陌衍。 音姝很快整理好自己的情绪,转头对两人说道:“还是要麻烦上神将这里重新封印起来。” “好。”陌衍很快将祭坛的阵法还原。 “这里也没有仙子的父母,仙子接下来准备去哪里找呢?”音姝问夕落。 夕落回答:“暂时不找了,苍梧之渊这么大,如果他们将自己行踪隐藏了起来,一时半会恐怕是找不到的。只有慢慢探寻了。” “那好,仙子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来找我便是。我要去向族长禀报一下刚才的事,就不陪仙子了。”音姝向夕落告辞离开。 两人回到执明的住处,众人都已经歇下,只有执明迎了出来。 夕落将在圣地发生的事告诉了执明。 执明虽表示惊诧,却仍然祝贺陌衍得到了盘古之力。 夕落忧心道:“虽是得到了盘古之力,却也是暗藏危机,需得尽快将魔气净化方能确保万无一失。” 执明立即道:“那就不多说了,你陪上神去净化魔气,我为你们护法。” 夕落当即和陌衍一起进了最远最隐秘的一个洞中。 洞内什么都没有,夕落默默从玲珑袋中取出一件又一件物品。陌衍有些哭笑不得:“你怎么把床榻都带上了?” 夕落解释:“我只是想试试这玲珑袋能装些什么东西。” 陌衍道:“既然叫乾坤玲珑袋,自然是能装世间万物的。” “真的能装人进去吗?”夕落有些不信。 “里面自有一片天地,人进入里面,如同在这外界一样可以生存。” “那哪一天你把我装进去看看。”夕落很认真的说道。 “好。”陌衍含笑点头。 净化魔气是一个漫长的过程,需得先将盘古之力与自身神力相融合,再将魔气逼出体外。 两道不同的神力交织在一起,从一开始的相互排斥到最后相互融合,整整用去两个时辰,天快亮时,陌衍身上散发的金光才渐渐淡了下来。 夕落满含期待的问道:“怎么样?” 陌衍道:“以前丢失的神力已经补回来了。” “是完全恢复了吗?” “嗯。” 夕落两眼放光:“那你以后是不是不用经常闭关了?” “嗯。” “太好了!”夕落激动的扑向陌衍,以后不用闭关,她可以天天见到他了。 陌衍伸手抱住夕落,问她:“你怎么比我还高兴?” 夕落一脸笑意:“你不用闭关,我就可以天天见到你了,自然高兴。” “那你以前有没有想天天见到我?” “那肯定没有。”夕落如实答道:“以前你每次来见我都是问我修炼的事,和现在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陌衍含笑问道。 夕落嗔了他一眼:“你明知故问。” 陌衍在夕落额头亲了一口,忽然问了夕落一个问题:“你知道当年你化形后你娘对我说了什么吗?” “我娘跟你说了什么?”夕落立刻激动起来。 “你娘说,希望我将你的心冰封起来,让你这一生都不用被情爱所累,专心修炼,早一日成为上神,继承女娲之力。” “她为什么要你这么做?” “可能她是不希望你和她一样……” “那你按她说的做了吗?” “自然没有。” “为什么不?” “我不想左右你的人生,该经历的都应该去经历,只有这样,你的人生才算完整。” 夕落紧紧抱着陌衍:“幸好你没有那么做……” 陌衍苦笑道:“我也庆幸当时没有那么做,只是你娘若是知道我与你现在这样,一定会怪我的。” “我会跟她解释的,是我缠着你,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夕落保证道。 “傻瓜。”陌衍轻轻拍了一下夕落的额头说道:“我还用的着你去为我承担责任吗?是我想和你在一起,不是你缠着我。” “反正都是一样的。”夕落看着陌衍,眼中的情意似乎要将他融化。 陌衍心神一荡,抱紧夕落,将自己的唇覆了上去。 两人正缠绵间,大地忽然剧烈的震动了起来,紧接着,迟瑨几人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怎么回事?”夕落忙问。 喜鹊抢着回答道:“魔尊要出来了!执明上仙已经快压不住他了?” “魔尊要出来了?”夕落与陌衍俱是一愣。 “是呀,苍梧之渊里一晚上都不太平,那些魔兽叫个不停,执明上仙去查看了几次,说魔尊正在试图冲破封印。” “一晚上都不太平?我怎么不知道?”夕落觉得很奇怪。 迟瑨解释道:“执明上仙说陌衍上神在闭关不能受打扰,就在你们洞外设了隔音障。” “执明上仙现在可是去了苍梧之渊?”陌衍忙问道。 “是,上仙不让我们离开这里,说等你出来就让你马上去一下。” “好!” 陌衍对夕落说道:“我去看看,你就在这里不要出去。” 夕落正想说自己也要去,大地又剧烈震动了几下。 陌衍不再说话,挥手在洞口设下一个结界,转身飞向苍梧之渊。 第131章 难道你们在双修 夕落连忙施法想破开结界,揽月劝慰着她:“仙子你就听陌衍上神的话吧,外面魔气比之前更浓了,你不去是好的,去了反而分了上神的心。” 喜鹊亦说道:“就是呀,仙君去已经绰绰有余了,你就别去添乱了。” 虽然喜鹊已经知道陌衍是上神,但她还是习惯的称呼他为仙君。 夕落瞪了喜鹊一眼,她们都觉得自己不应该去,可陌衍还未将魔气驱除,若此时动用法力,魔气很容易乘机而入。 夕落看向窝在角落的白泽,那家伙闭着双眼趴在地上,似乎睡的还很香。 夕落走过去拍了一下它的头道:“大白醒醒。” 一旁的童子很不高兴:“你怎么又拍我主人的头?” 夕落无语,这童子很是维护他的主人,她竟然又忘了。 白泽适时睁眼问道:“找我做什么?” 夕落问道:“你知道魔尊为何忽然这么异常吗?” “这就得问你们昨晚做了什么了!”白泽懒懒道。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夕落。 喜鹊一脸疑惑的问夕落:“执明上仙不是说陌衍仙君昨晚在闭关吗?还叫我们不要去打扰,难道你们不是在闭关修炼?” 喜鹊仔细看了看夕落,只见她双颊微红,面若桃花,想起刚才在洞口看到的一幕,夕落与陌衍似乎是刚从床榻上下来。顿时睁大双眼叫道:“难道你们在双修?” 她这一声,所有人都听到了。众人面色各异。 揽月伸手捂住喜鹊的嘴道:“八公主,你乱说什么呢!” 夕落瞪着喜鹊,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 白泽见场面有点尴尬,这才慢悠悠的说道:“我是问你们在苍梧之渊下发生了什么事?” “你刚才怎么不这样问?”夕落没好气的说道。 “那我现在重新问。” 夕落便将盘古之力的事告诉了众人。 白泽推测道:“魔尊忽然气势大盛,应该是盘古之力忽然消失引起的。这些年盘古之力一直在与魔气抗衡,所以深渊之下才没有被魔气占据。但昨晚盘古之力忽然消失了,魔尊一定是有所感应,才会有如此大的动静。” “陌衍身上的魔气还未驱除,此时去了会不会有影响?”夕落忧心忡忡。 白泽道:“他应该有分寸的。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这等着吧。” 天色越来越亮,魔兽吼叫的声音仍旧不绝于耳,众人的心情都有些焦急。就在这时候,洞外却来了几位不速之客。 为首一人一身灰黑长袍,面容肃冷。他大手一挥,吩咐后面跟着的几人:“把这道结界打开,我要看看这里面都藏着什么人。” 后面一黑衣人小声道:“护法大人,魔尊正在努力冲破封印,我们这会应该去帮他呀,就不要在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了。” 那人哼了一声道:“你以为魔尊轻易就能出来?先是那位执明上仙不断的阻挠,现在又来一个比他更厉害的,听魔尊的意思,这人正是当年封印他之人,你以为他还有机会出来。我们若不想些其他办法,魔尊还不知要被困多久呢?” “这……”黑衣人迟疑着,显然不知道破开山洞的结界跟帮魔尊有什么关系。 “还不动手?”那被称作护法大人的人大喝一声。 其余几人急忙向结界发起攻击,洞内众人也都各自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那几人忙了半天,结界仍旧是一点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那位护法大人看不下去了,亲自出手,一道加入了战斗。但上仙所设的结界岂是他轻易就能打开的? 他忽然停手,面色阴狠的对那几人说道:“不用试了,回去把那位族长和那女的带到那位上神那里,若他不肯放魔尊出来,就把那两人的仙元取出孝敬给魔尊吧!” “是。”几人飞快的走了。 那位护法不甘的又看了一眼山洞,转身也离去了。 夕落一听他们要用那位族长和音姝去威胁陌衍,立马坐不住了。又开始试图破开结界。 “那位护法都打不开,你以为你能打开?”白泽给她泼了一盆冷水。 夕落忽地想起指天剑在自己这里,忙将指天剑取了出来。 还没有指天剑破不开的结界! 喜鹊见夕落想用指天剑破开结界,急忙道:“夕落,别冲动,你把结界毁了,那些人不正好进来吗?” 夕落解释:“我只毁陌衍设下的这道结界,他这道是挡我的。和执明上仙的结界没有关系。” “哦。”喜鹊松了口气。 揽月劝道:“仙子,你还是就在这里等他们回来吧,别出去了。” “我实在不放心,他们若真的对那位族长下手,我回去怎么跟沙灵族的人交代。”夕落道。 迟瑨忽然出声道:“你想去就去吧。但你得保证自己的安全。” 夕落感激的看了迟瑨一眼,只有他理解自己此刻的心情。 指天剑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陌衍所设的结界应声而破。 夕落看了众人一眼,毫不迟疑的出了山洞。 外面的魔气似乎比昨日更浓郁了些,夕落一边用法力隔开那些魔气,一边飞向囚禁族长的神坛。 与此同时,封印魔尊的阵法内,陌衍与执明正与魔族众人对峙着。 一夜之间,魔族的几位护法与长老全都到齐了。几人围着阵法内的魔尊,一起施法,冲击着封印。几只魔兽亦围着几人不停的吼叫,似助威一般。 执明全力抵挡着魔族众人的攻击,陌衍因为魔气的缘故,并不敢放心的使用法力,因此才让魔族众人觉得有机可乘。 执明低声对陌衍道:“我来顶着,你去把那几只怪物赶走吧,实在是吵的人心烦。” 陌衍知道执明是不想让他过多的使用法力,但仅凭执明一人,怎能对抗魔族几大高手? 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必须将那几人制住,执明才能加固封印。 陌衍不再迟疑,飞到阵法上空,神力倾泻而出,几位长老护法只得舍了魔尊转而先保自己。执明忙趁这时候将封印再次加固。 夕落来到神坛,发现自己终是晚了一步,族长已不见了踪影。 夕落暗自懊悔,就那么一会儿,他们就把人带走了! 封印魔尊的地方在哪里?她四处寻找却不得其所,后来她抓到一名小喽啰,逼着那小喽喽带她去封印魔尊的地方。 那小喽喽起初试图反抗,被指天剑在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后,终于乖乖的带着她往山谷深处走去。 第132章 魔尊的位置让给你来坐 走了一会儿,夕落就发现有些不对劲。这地方她和陌衍在找爹娘时都走过一遍,陌衍怎么没跟她说起魔尊就关在前面? 她立马停下脚步,问那小喽啰:“你到底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那小喽啰转头,笑的极诡异:“自然是带你去一个极乐地方!” 夕落心一沉,果然被他骗了!魔族中人,果然不可信! 她将指天剑再次架上那人脖颈,冷冷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带我去封印魔尊的地方,或者带我去找沙灵族的人,我可以饶你不死。” 那人哈哈一笑:“你真以为你这把破剑能唬得住我?老子又不是被吓大的。到了这里,除了听我的,你别指望会有人来救你了。” 那人说着,伸手就要去抓指天剑,夕落反手一削,那人的手掌瞬间脱离他的手腕,掉落到地上。 “你……”他惊恐的看着夕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他以为夕落与沙灵族那位女子一样,都是法力低微的小仙子,却不想夕落竟真的一剑就削掉了他的手掌。 难道她的法力竟高出自己? 他忙不迭的将掉在地上的右手捡了起来,想重新接上。 夕落冷笑:“你以为我是在吓唬你么?你若能将他重新接上,我便服了你。” 那人也发现了,断腕处血一直流个不停,自己怎么止血都止不住,更不用说重新接上手掌了。 “你用了什么妖法?”那人气急败坏的叫着。 “要不要试试把头割下来再重新安上去?”夕落晃了晃手中的剑。 那人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那伤口也还在不停的流着血。 他顿时变了脸色,若让血继续这么流下去,这副躯体终会血竭而亡!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乱石上,对着夕落“砰砰”磕了几个头,不停地哀求着:“请仙子高抬贵手,救救小人!” 夕落冷眼看着他:“你求我做甚?我如今都自身难保了,哪里还顾得上你!” 那人又“砰砰”磕了几个头:“仙子息怒,都是小人鬼迷心窍冒犯了仙子。只要仙子肯救小人,仙子想去哪里小人就带你去哪里。” 夕落冷哼一声:“我还敢相信你么?” 那人连忙保证:“若小人骗了仙子,愿死于仙子剑下。” “那你带我去封印魔尊之地。” “是!”那人恭敬的应了一声,并带着夕落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没走多久,夕落就发现前面有极强的法力波动,她再也忍不住,直接朝前面飞去。 那人在后面叫着,“仙子,你答应过小人的……” 夕落哪里还顾得上那些,直接飞到了封印魔尊的地方。 只见一片平地上伫立着四根粗壮的石柱,石柱中间坐着一个身穿黑袍的人,他双眼微闭,面容冷峻,一头长发就那样随意披散着,随着法力的波动而飞舞。 石柱周围坐着几个人,正在各自调息。另有几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沙灵族的族长与音姝则安然无恙的站在执明身边。 陌衍呢? 夕落看向执明,执明的神色有些凝重,他不等夕落开口,就向她解释:“封印已经加固,这些人想拿他们来要挟上神,被上神处置了。” “那他呢?” “他回去了。” 夕落转身就准备回去找陌衍。却不想魔尊竟忽然开口讥笑道:“你们靠他将我困于此地,等他入魔后,你们又有谁能制得住他?” 夕落一怔,瞪着魔尊:“你胡说什么?” 魔尊冷哼一声:“你们都心知肚明,还需要我多说吗?那盘古之力虽被他得到,却是祸福相依。偏偏他今日又忍不住出了手,哈哈,堂堂上神堕落为魔,岂不可笑可惜?” “他是不会成魔的。”夕落看着魔尊,语气坚定。 “那我就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阻止他成魔。”魔尊看着夕落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夕落不再理他,转头对执明道:“我先回去找陌衍,族长他们就交给你了。” 执明点头:“我会安置好他们。” 夕落匆匆往回赶,魔尊的话让她忧心不已,陌衍可能真的被魔气影响了,不然不会有那么重的杀心,竟要了那几人的性命。 夕落正想着,前面冷不防的出现一人,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慌忙躲闪,却被那人拉入了怀中。 夕落惊慌抬头,却见陌衍一脸严肃的看着她:“你怎么不听我的话擅自破开结界跑出去了?” “我……我不放心你……” “你知不知道那样会让我分心?” “……”夕落张了张嘴,揽月也这样劝过她,现在陌衍也这样问,她顿时没了话说。 “结界被破,我怕你出事,急着赶回来,那几人纠缠不休,我一气之下就把他们都杀了,虽然他们都曾做过坏事,但也不应这样就要了他们性命。” 陌衍的语气有些后悔与自责。 他杀那些人竟是因为自己!夕落的眼泪忍不住就涌了出来,她将头埋进他怀里,轻轻说道:“对不起……” 陌衍轻轻抚着她的秀发,柔声道:“我应该是被魔气影响了,接下来我要闭关一段时间,你就好好的待在这里,等我好了我就来陪你去找爹娘。” “你要和我分开?”夕落猛的抬头,泪眼婆娑的看着陌衍。 “在这里我怕会影响到你们。” “那你去哪里,我就跟着去哪里!”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现在的情绪会被魔气影响,会冲你发火发脾气。” “我不说话就是了。” “万一我动手呢?” “你若动手,我就动口……” 夕落说完,将陌衍的头按向自己,轻轻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陌衍哭笑不得:“我说过了,不许再咬我……” “上次我灵魂出窍时还是我把你咬醒的。”夕落眨着眼轻轻说道,睫毛上的泪珠一闪一闪的。 “那你要我如何感谢你?”陌衍看着夕落,眼中有奇异的光闪动。 夕落被他奇怪的眼神看得有些莫名的紧张。她慌忙低头道:“不用谢了……” 陌衍轻笑一声,问夕落:“你在怕什么?” “我没怕……”夕落心虚的回道。 陌衍低头,在夕落额头上印下一吻。 两人正情意绵绵,忽然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仙子……求仙子为小人止一下血吧。” 夕落转头,见那小喽啰战战兢兢的站在不远处,脸色极其苍白,断腕处的血依旧滴滴嗒嗒的流着。 陌衍冷着脸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吞吞吐吐:“小人……小人是……仙子救命……”那人直接就跪了下去。 夕螺忙道:“他帮了我的忙,我答应为他治伤的。.” “他的手是你砍的?”陌衍问道。 “嗯。” “为何?” 夕落想起被陌衍杀死的那几个人,怕他再生气也将这人杀了,便轻描淡写道:“我想叫他带我去找魔尊,不小心就把他的手砍掉了。” “既如此,那让灵犀石为他止血吧。” “只是止个血,我来就好了。” “好吧……”陌衍退到了一旁。 夕落为那人止了血,那人犹豫着,还是问了出来:“仙子,小人斗胆问一句,小人这手,还能接回去么?” “你还想接回去?”夕落冷眼看着他。 “小人……小人……” “滚!”陌衍低喝了一声,这人忽然出现惊扰到他和夕落,让他很是心烦。 见陌衍发怒,那人再不敢多言,忙灰溜溜的走了。 “你看你把人家吓得……”夕落嗔了他一眼。 “他怕的不是我,而是我身上的魔气。” 陌衍自嘲一笑。 夕落用手轻轻摩挲着陌衍的脸庞,轻轻说道:“就一点点魔气,有什么好怕的,我们这就回去把它逼出来。” “好。” 陌衍拉着夕落往回走,魔尊的声音却在两人身边响起:“孟章,你以为你能轻易摆脱那些魔气吗?你别妄想了,那些魔气早已与盘古的神力融为了一体,你是驱逐不了的。我劝你还是打开封印放我出来吧,只有我才能将那些魔气引出来。你拖的越久,那些魔气对你的影响就会越大,终有一天,你也会成为我魔族中的一员,或许,我这魔尊的位置还要让给你来坐呢?哈哈哈哈……” 魔尊恣意的笑声让夕落心里很不安,魔尊这是故意把声音送到他们身边干扰陌衍的! 看来他们得找个更远一些的地方,让魔尊的声音传不到那里! 第133章 到底谁不要脸 陌衍听到魔尊的这些话,微微皱眉,停下了脚步。 夕落忙劝道:“不要理他,他是故意干扰你的。” 陌衍道:“我知道,我只是在想要不要再去把封印加固一下,让他的声音传不出来。” “何必呢,我们离远一些或者设个隔音障就好了,有执明上仙在,你不用管这些的。” “那好吧。” 陌衍知道夕落现在不想让他使用法力,所以也就不再坚持了。 但是两人没走几步,魔尊的声音又再次传来:“孟章,你以为你能永远将我封印在这苍梧之渊吗?在你成魔之时,就是我脱身之日,我必会找你报夺妻之恨!哈哈哈哈......” 魔尊的笑声在山谷中回荡。 “什么夺妻之恨?”夕落马上问陌衍。 陌衍眉头紧锁,冷冷道:“他胡说八道的,你别信他的。” “哦!”夕落虽然这样答应着,可心里却还是存着疑惑。 “他想挑拨我们的关系,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信。”陌衍嘱咐道。 “好!”夕落轻轻点头,或许魔尊真的是在想尽一切办法影响陌衍的情绪,想让他无法成功逼出魔气 “我们去找找看这附近有没有其他的地方可以暂时住几天。”陌衍拉着夕落加快了步伐。 “不回执明上仙那里吗?” “等我成功逼出魔气再回去吧。” “好吧,”夕落也觉得现在另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是对的。 两人在山林中找寻新的住处,魔尊的声音始终如影随形。 他一会儿说陌衍抢走了他的妻子,一会儿又说陌衍害死了他的孩子,一会儿又说陌衍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夕落听的火冒三丈,但陌衍的神色一直很平静,夕落不禁有些佩服起他来,上神的境界果然不是普通小仙可以比的。 “如果执明上仙他们听到这些,会不会相信他的话了?”夕落问陌衍。 陌衍摇头:“他们听不到,这些声音都是寻着我而来的。” 怪不得陌衍不想回执明那里,因为他到哪里,那些声音就会传到哪里。 不多会儿,两人就寻到一个天热的大山洞,不但宽阔,里面竟然还有一处泉眼。 陌衍布下了一道结界,防止那几只魔兽闯入。夕落担心魔族的那些人找来,陌衍却说那几人都受了极重的伤,短时间内是恢复不了的。 夕落用法术将洞内打理了一下,又用隔空移物之法,将之前的东西都移了过来。 “都收拾好了,你随时可以开始了。”夕落对陌衍说道。 陌衍点点头,在床榻上坐了下来。他看着夕落,心中有些愧疚。 他知道魔尊的那些话多少还是影响到了她,可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夕落见陌衍看着她,便问道:“还有事吗?” 陌衍问她:“夕落,你信我吗?” 夕落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我信你。” 陌衍笑了笑,轻轻抱住了她,“谢谢你。” 夕落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的温暖,陌衍在她额头亲了一下,说道:“等我驱除魔气后,我便告诉你我与螟玄之间的纠葛。 “好。”夕落乖巧的点头。 因为设了隔音障,魔尊的声音终于消失了,陌衍便开始专心驱除体内的魔气。夕落则在一旁静静地陪着他。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有丝丝黑气从陌衍身体里散发出来,夕落心中一阵欣喜,想不到陌衍这么容易就能将魔气逼出来,看来是不用去找灵姬要凤凰琴了。 可就在夕落正高兴时,一个她不想见到的人出现了。 灵姬站在山洞外,默默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挥手,破除了陌衍所设的隔音障。 妖王故意放走夕落,想利用夕落找到盘古之力的下落,没想到盘古之力竟然这么快就被陌衍得到了。 听魔尊说,盘古之力中竟然混入了魔气,陌衍现在藏在这里,一定是想逼出魔气,然后将盘古之力化为己用。 看来盘古之力她是得不到了,而陌衍居然是当年的孟章上神,自己和他也是不可能的了,但夕落身上的神元,她是志在必得! 只有让陌衍入魔,再让夕落与陌衍反目,她才有机会取走夕落身上的神元。 隔音障一打开,魔尊的声音便又传了过来:“孟章,你困了我十万年,也霸占了我妻子十万年,枉你身为上神,却作出如此下作之事,你以为你能瞒天过海么?谁不知道你困住我是为了与明瑶在一起。难道你还想永世将我困在这里不成,我告诉你,明瑶心中只有我,就算你将她强留在你身边也是无用的,你最好早早放我出去,让我们夫妻团聚……” 魔尊还在绵绵不绝的说着,夕落心中惊疑,明明设了隔音障,为什么魔尊的声音还能传进来?难道隔音障也不起作用了? 魔尊的声音刚停下,灵姬的声音又接着响起:“夕落,大白天的,你们躲在里面做什么呢?你忘了他是谁吗?他可是你师父的心上人,你这样与他不清不楚的混在一起,你让你师父的残魂情何以堪?” 夕落走到洞口,看着灵姬:“你口口声声说我不能和他在一起,我为什么不能和他在一起,他和九幽素女成亲了吗?难道就因为九幽素女心中有他,他就不能和别的女子在一起了?我和他怎么样需要你来管吗?你又不是我娘,我和谁在一起还要经过你同意不成?” “你……你好不要脸,连自己师父的男人都不放过!”灵姬被夕落的话气的脸都绿了。 夕落冷冷回道:“你也好不到哪里去,九幽素女的神元明明选了我,你却非要从我这里抢走,你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的?” “我是你师姐,我比你先入门,神元难道不应该给我么?你连这点道理都不懂么?” “道理,我只知道是神元自己找上我的,又不是我去抢的,你想要神元,那也得看我愿不愿意给你。” “看来你是不会心甘情愿的把神元给我了,那这几人的性命,留着也无用了。” 灵姬说完,缓缓转身,她的身后,出现了兰冀兰则兰雅三人。 第134章 成亲 若说灵姬用兰则兰雅来威胁夕落,那也说的过去,毕竟夕落和他们还算是有交情的,但灵姬把兰冀也抓来是什么意思? “你是要神元还是要他们死在你面前,你自己选吧。”灵姬冷冷说道。 “你不是说给我三个月的时间么?为何又出尔反尔?”夕落质问道。 灵姬冷笑:“三个月?这才几天?盘古之力就已经被你们得到了,再等几个月,我还能从你那里取走神元么?是你自己先食言,不肯把盘古之力交出,又如何能怪我出尔反尔?” 夕落道:“那盘古之力乃开天辟地的神力,就算给你你也承受不起,我也不想跟你解释那么多,你想要神元也可以,这东西对我来说也没那么重要,你只要再多等几个时辰就可以了。” “多等几个时辰?你当我是小孩子好骗么?你是不是想等他逼出魔气后,再来对付我?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实话告诉你,妖王一直派人跟着你们,那些人已经回去报信了,一旦妖王赶来,你觉得他会眼睁睁的看着盘古之力落入他人之手么?到那时,有什么后果你恐怕想象不到!现在只有我能帮你,你把神元给我,我帮你引开妖王。” 灵姬的话点醒了夕落,原来妖王竟是想利用自己找到盘古之力,若是真如灵姬所说,妖王赶来一定会对陌衍不利的。 但灵姬也是不可信的,就算自己把神元给了她,她也不一定就会帮自己。 陌衍现在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自己也不能一直和灵姬在这里争执下去。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灵姬引开,不要吵到陌衍。 夕落向前走了一步,在她准备踏出第二步时,陌衍开口说话了:“不要出去。” 夕落马上紧张起来,还是让他分心了。 她立即转头,见陌衍已经停止了逼出魔气,正用一种冰冷的眼神看着灵姬。 夕落连忙快步走到陌衍面前,跟他解释:“她在这里太吵了,我只是想把她引到别处去。” 陌衍摇头:“不要出去,她诡计多端,你斗不过她。” “可她在这里会影响到你!” “我再重新设个隔音障就好了。”陌衍说着,开始重新设隔音障。 灵姬见陌衍阻止夕落出来,一点也不着急。她手一挥,一条红绫缠上了兰则的脖子,她高声叫道:“夕落,你再不交出神元,他的头可就要落地了。” 夕落紧张的看着外面,她万分为难,陌衍不让她出去,可她又怕灵姬真的伤了兰则。 兰则三人应该是被灵姬施了法术,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只眨着眼睛也不开口说话。 夕落同陌衍商量:“我还是出去一下吧,万一她真的伤到兰则怎么办?” 陌衍道:“我猜她是不会与孔雀族正面为敌的,她挟持他们三人只不过是做做戏吓唬你罢了。” “可是我不敢赌……” “既然如此,我去把人给你抢回来吧。”陌衍说着,身形一晃,人已到了灵姬面前。 灵姬见陌衍果然上当,心中暗喜。她本也没指望夕落会乖乖的交出神元,只是想阻止陌衍逼出魔气。 那些魔气与盘古的神力相融已数万年,现在又与陌衍的神力融为了一体,在陌衍体内停留的时间越长,越是难以逼出。陌衍入魔的几率也就更大。 陌衍看着灵姬:“是你主动放人,还是要等我出手?” 灵姬辩道:“这是我与夕落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她的事,都与我有关!” “你以什么身份来为她出头?她罔顾人伦,厚颜无耻的勾引自己师父的心上人,你也要跟着她一起堕落吗?当年我师父为了你,将心剖成两半,只为了与你做一世夫妻,结果你不但负了她,还害得她含恨而去,她本来可以不死的,都是因为你!是你让她心灰意冷,是你让她感到绝望,她才选择了永远消失!怎么,现在你知道愧疚了?你知道对不起她了?所以你就想在夕落身上弥补回来是吗?真是可笑,你若想弥补,那你去我师父的神庙,对着我师父的残魂忏悔啊!你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和夕落搅在一起算怎么回事?你不觉得心中有愧吗?” 灵姬一边声色俱厉的控诉着,一边观察着陌衍的反应。不出她所料,她的这些话果然对陌衍造成了影响,陌衍的神情变得有些痛苦,只见他双眼紧闭,眉头紧锁,并用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夕落愣愣的站在洞中,她的脑海中反反复复的回荡着灵姬的那几句话:“你知道后悔了?你知道愧疚了?所以你就想在夕落身上弥补回来是吗?……” 陌衍对她好,真的如灵姬所说那般是因为对九幽素女的愧疚吗? 那次无意中看到陌衍的心魔,他竟愿意将自己分成两半,留下一半来陪九幽素女的残魂。那他也极有可能将他对九幽素女的亏欠转到自己身上,毕竟自己身上有九幽素女的神元,他把自己当成另外一个九幽素女也是极有可能的。 怪不得,自己和九幽素女比起来,什么优势都没有,他凭什么对自己那么好? 灵姬见自己一番话不仅让陌衍陷入痛苦中,就连夕落也受到了影响,不禁有些佩服起自己来。她继续开始挑拨:“夕落,你以为有了九幽素女的神元是一件好事吗?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你身上的神元吗?女娲之力有起死回生的能力,谁得到了女娲之力就等于拥有了无尽的生命,你现在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散仙,连上仙都不是,你又如何能保证你能护得住神元不被妖邪之人得到。更何况,你有神元,那就是九幽素女的弟子,若是没有了神元,你就和九幽素女一点关系都没有了。你想和孟章在一起也就再也没有人会说什么了。你说,把神元给我,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把神元给灵姬,真的是最好的选择吗? 夕落有些动摇了,她本来就觉得九幽素女对陌衍的纠缠有些过分了,她的神元,自己还真有些不稀罕,如果陌衍真的是因为自己有了神元才对自己好,那若没有神元呢?他还会一如既往的守护着自己吗? 夕落从来没有想过心甘情愿的把神元交给灵姬,但此刻她却觉得或许把神元给灵姬是最好的选择。 她缓缓走出山洞,对灵姬说道:“你想要神元,就拿去吧。” 灵姬压抑住心头的狂喜,她“嗖”的收回了缠在兰则脖子上的红绫,不确定的问夕落:“你真的愿意把神元给我?” 夕落点头:“真的给你,你快拿走吧,以后不要再为了神元的事来烦我了!” 灵姬看夕落的神情有些凄楚落寞,不像是骗她的样子。立刻说道:“好,这三人就给你了,你先跟我走,等我取走神元,回头我再来解开他们的法术。” 夕落知道她是不会先解了他们的法术的,就点头道:“好。” 灵姬拉着夕落就走,夕落看了一眼陌衍,见他仍旧抱着自己的头,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她不由得一阵心疼,这时候她应该陪着他的,不管他对自己的情意是真是假,自己都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 见她犹豫,灵姬忙用力一拽,并说道:“只是离开一会儿,你这么依依不舍的做什么?难道你还怕别人来抢走他不成。” 被灵姬一阵奚落,夕落也只得收回目光,任由灵姬拉着自己往山林中走去。她知道灵姬是想寻一个安静又安全的地方好取走神元。 但他们还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陌衍的声音:“你要跟她去哪里?” 夕落转头看向他,他已经好了很多,正定定的看着她,神情肃冷。 夕落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开口。 “回来!”陌衍命令道。 夕落咬唇,没有动。 灵姬见陌衍竟这么快就清醒过来,心中懊悔不已,看来今天是取不了神元了。 见夕落迟迟不动,陌衍又开口道:“要我请你回来吗?” 陌衍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夕落说话,突然的冷漠让夕落有些接受不了。她忽觉委屈:“你这么凶做什么?” “谁让你不听我的劝阻的?”陌衍闪身来到夕落面前,低头看着她:“你是打算听她的话,把神元给她是吗?” 夕落不语,算是默认。 “你知不知道为了这神元,我在温泉谷陪了你一千年?就算你想给别人,那也得问我同不同意!” “神元在我身上,我要给谁我还不能做主吗?” “其他的事情你可以做主,但神元的事,你必须听我的。”陌衍语气坚决。 “为什么?难道你在意的,只是神元?也不管我想不想要?” “你想不想要,它都已经选择了你,你就应该接受它。” “那你对我好,也是因为我有神元对吗?”夕落挣脱灵姬的手,定定的望着陌衍,等待着他的回答。 陌衍没有回答她,只是说道:“神元绝不能给她。跟我回去。”说完,他牵起了她的手。 夕落甩开了他的手,凄然一笑:“我不想要这神元,让她取走吧!” 陌衍大怒:“你到底要胡闹到几时?没有了神元,你如何能逃得过那劫难?难道你真的想灰飞烟灭?” “灰飞烟灭?”夕落自嘲一笑:“恐怕我还不够资格去应你的劫难。我只不过是个替代品罢了。” “你就这么不信我吗?好!那我们今日就成亲,以此来证明我对你的心意。”陌衍复又拉起夕落的手,神情一片坚定。 夕落怔怔的看着陌衍,成亲?他说的是真是假? 第135章 我要红嫁衣 陌衍拉起夕落就走,灵姬静静地看着陌衍与夕落,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陌衍与夕落已生嫌隙,现在就等妖王赶来,只要再给他多加几把火,他与夕落必然彻底决裂。到那时,夕落无依无靠,想取神元就容易的多了。 夕落被陌衍拉着走了几步,回头看到兰则三人时,她强行停下了脚步。 “你把他们身上的法术解开吧。”夕落央求道。 陌衍二话不说,挥手解开了三人身上的法术。 三人刚才亲眼目睹了陌衍与夕落的争执,也听到了陌衍说今日就要与夕落成亲,一时不知该不该向二人道贺。 兰雅拉着夕落的另一只胳膊,轻轻晃了晃,悄悄问她:“夕落姐姐,你们真的要成亲了吗?” “他乱说的。”夕落连忙否认。她发现陌衍的情绪有些反常,怀疑他是被魔气影响了。 “我没有乱说,这些人正好做个见证。”陌衍忽然接口道。 “你……”夕落正要反驳,却发现陌衍的眼睛竟有些泛红。 “你眼睛怎么了?”夕落忍不住问道。 “我好的很,你不用管我。我们现在就去拜天地。”陌衍拉着夕落就往山崖空旷处走。 “等等……我还要找灵姬要个东西。”夕落扭头,却是找不到灵姬的身影了。 兰雅轻声说道:“夕落姐姐,灵姬刚才就悄悄走了。” 这么轻易就走了?夕落不禁有些怀疑,难道她还有其他算计不成? 陌衍拉着夕落继续往前走,夕落挣脱不得,只得委屈的叫道:“你就这样让我与你拜天地吗?” 陌衍停下脚步:“你想如何?” “我要穿红嫁衣。” “红嫁衣?”陌衍怔了一怔,有些迷茫:“你要红嫁衣做什么?” 夕落凄楚一笑:“你要与我拜天地,难道不该给我一身红嫁衣吗?” “我要与你拜天地?”陌衍又是一怔,看了看有些手足无措的兰则三人,继而想起刚才他似乎真的说过要与夕落拜天地这回事。 “夕落,刚才我是有些冲动……我是生气你居然相信了灵姬的那些鬼话而不信我,所以才说要马上和你拜天地成亲……”陌衍急忙解释道。 “你现在这么说,是反悔了吗?” “是。现在成亲,太仓促了。”陌衍直言道。 夕落看着他,心中有些酸,只转眼间,他就又变了,刚才是他想拜天地自己心有抵触,现在是他不想娶自己了,自己反而有些难过!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夕落问陌衍。 “等你成神之后……” “万一我成不了神呢?” “那就等找到你爹娘再说。” “若我身上没有了神元,你还愿意娶我吗?” “不管你身上有没有神元,我都想和你在一起。”陌衍终于说出了夕落最想听的那句话。 “真的吗?” “真的。” 夕落喜极而泣。 陌衍抬手,拭去了她脸上的泪珠,柔声道:“魔气已经开始影响我的情绪了,妖王也很快就要赶过来,我要赶紧将魔气逼出来。这里现在也不安全了,我想到了一个更好的地方,我们先把兰则他们送到执明那里去。” “好。”夕落点头。 陌衍在前面带路,兰则拉住夕落急切的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这些日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我们边走边说吧。”夕落拉着兰雅,一路上将最近的事跟他们讲了一遍。 “灼华真的和妖王在一起了?”一直沉默的兰冀忽然开口问道。 “是。我走的时候,她还在鹰族。” 兰冀没有再说话,兰雅叹息了一声:“她可是凤凰族的圣女,怎么就……” 沉默一阵后,兰则开口道:“可惜凤凰琴被那灵姬拿走了,不然也可以帮到上神。” 夕落忽然想起灵姬说兰则是伏羲的转世,也不知道她是胡说八道还是真有其事。 她将兰则仔细打量了一番,怎么看都觉得兰则和伏羲相差的太远。 兰则见她盯着自己看,揶揄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想让上神找我麻烦么?” 夕落试探着问道:“你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 “奇怪的梦?什么奇怪的梦?”兰则一脸茫然。 “算了。”夕落知道问他也问不出什么,还不如去问白泽。 执明的住处很快就到了,执明见他们竟又带了人回来,有些奇怪:“这几位是?” 夕落解释:“他们是孔雀族的二王子六王子和小公主。” 喜鹊见夕落竟与兰则三人一起回来,有些奇怪:“夕落,他们怎会也来了这里?” 夕落答道:“是灵姬带他们来的,说来是我连累了他们,你要帮我好好招待人家。” 兰雅扯了扯夕落衣袖,低声问夕落:“这小仙子是谁呀?她的声音怎么和喜鹊族那位八公主那么像?” 夕落一笑:“她就是那只兔子。” “是它?”兰则与兰雅同时惊呼出声:“她怎么忽然就化形了?” “我都一千多岁了,化形很奇怪吗?”喜鹊有些不高兴了。 “不奇怪,不奇怪。”兰雅陪笑道:“你化形后还挺好看的。” 迟瑨也过来与他们见礼,执明的山洞一时间热闹非常。 陌衍拉着夕落进了他们之前的那个山洞。夕落有些奇怪:“你不是说想到一个好去处吗” “把你的玲珑袋拿出来。”陌衍道。 夕落依言把玲珑袋给了陌衍。 陌衍举着玲珑袋说道:“这里面就是最好的去处。” “去这里面?”夕落瞪大眼睛:“你说的好地方就是这里面?” “把你搬出去的东西搬回来,我带你进去看看。” “好。”夕落兴奋的将搬到那边山洞的东西又放回了玲珑袋。 陌衍在洞口设了一道防御结界后对夕落说道:“之前我忘了这个玲珑袋,才去另找了那个山洞。其实这玲珑袋比比任何地方都好,因为只要进入里面,外面的人就感应不到我们的存在了,魔尊的声音便也再寻不到我了,我们连隔音障都不用设了。” “这么好?”夕落兴奋的两眼放光:“之前我还担心魔尊的声音会传到这里呢,这下放心了。” 陌衍微微一笑:“这种传声术也是很耗费法力的,他为了破开封印已经耗费了不少法力,现在又用这传声术折腾了许久,这会儿估计是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所以我们才清静了这么一会儿。” “怪不得,我说怎么这会儿他这么安静呢!我们快些进去吧,不然等他休息好了又要开始了。”夕落催促道。 “好。”陌衍将玲珑袋往空中一抛,一股强大的吸力自玲珑袋中散发出来,陌衍拉着夕落随着那股吸力进了玲珑袋。 第136章 我们是夫妻了吗 夕落曾无数次幻想过玲珑袋内的景象,真正进来后,她不禁感到惊奇。 这里与外界一般无二,甚至风景比外界更加秀丽。 陌衍含笑看着夕落,问她:“怎么样?” 夕落满意的答道:“很好,比我想象中的要好。” “这里的一切都是按照你的想法产生的,你希望它是什么样子,它就会变成什么样子。”陌衍说着,他们面前忽然出现了一座精致的木屋。 “这里的一切都是幻象吗?”夕落好奇的问道。 “也不全是。这乾坤玲珑袋是女娲所炼制的法宝,本身就蕴含了无穷的创造之力,它能按照你的心意瞬间创造出你想要的东西。” “这么好的东西,怎么会落到灵姬手里。”夕落喃喃自语。 “应该是女娲传给了九幽素女,九幽素女又将它传给了灵姬。” “九幽素女既然这么疼爱她这个徒弟,为什么不把神元给她?” “红灵心性不纯,并非最好的神元继承者,九幽素女大概是早就想到了这些,才把这玲珑袋给了她以做补偿。” 夕落忽地拉着陌衍的胳膊,抬头看着他:“人家师父给徒弟留了这8么好的东西,我好歹也叫了你那么多年的师父,你是不是也该给我点什么?” 陌衍哭笑不得,之前她那么在意他们之间的关系,现在反而拿这个来向他索要东西了? 他将夕落拉进他的怀抱,问她:“你想要什么?” 夕落眨巴着双眼,反问他:“你有什么?” 陌衍沉思片刻后答道:“要不我把指天剑给你吧。” “我不要。”夕落马上拒绝。 “那我没有比指天剑更珍贵的东西了。” “怎么没有?”夕落巧笑倩兮:“你比指天剑更珍贵,我只要你就够了。” 陌衍心神一荡,俯身抱起夕落,就往屋子里走去。 夕落拍着他的肩膀:“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陌衍没有理她,径直将她放到床榻上,眼神迷离的看着她,对她说道:“既然你说我是最珍贵的,那我便将自己送给你可好?” “呃……”夕落发现自己的心在突突乱跳。陌衍的眼睛又有些红了,难道他现在反常的举动又是因为被魔气影响了。 “你……你先让我起来……”夕落有些紧张,说话也结结巴巴起来。 陌衍没有动,仍是将她圈在自己身下,含情脉脉的看着她:“你刚才说的话,让我很是开心。” 话落,陌衍的双唇便覆上了夕落柔软的唇瓣。 陌衍的吻急切而热烈,夕落想推开他,却发现自己双手根本用不上力,内心深处根本就不想将他推开。 她的手不知不觉地环上了陌衍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 夕落的回应彻底击退了陌衍最后的一丝理智,意乱情迷的他,伸手解开了夕落胸前的衣襟…… 夕落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待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衫不知什么时候被陌衍解开了,而陌衍的手正在自己身上游移。 夕落大惊,他们可从来没有如此亲密过! 她张口想叫陌衍停下,口中却不由自主的发出一声呻吟。 她的这一声呻吟,让陌衍的眼神更加深沉而炽热。 夕落被陌衍的眼神吓到了,再加上陌衍的手一直不停的抚摸着她,她的身体不由得轻轻颤抖起来。 陌衍察觉到她的异常,慢慢松开了她。 “怎么了?”他问。 “我怕……”夕落如实说道。 陌衍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轻轻摩挲着夕落嫣红的脸颊,低声道:“别怕……” “我就是怕……”夕落说着,眼中有泪水流了出来。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陌衍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伸手拉过夕落凌乱的衣衫,将她紧紧盖住。 “阿陌,我们这样是不是已经算是夫妻了?” 这声阿陌,彻底让陌衍清醒过来,他搂着夕落哄道:“没有,我们还不算……” “可是……”可是他明明解开了自己的衣服,看到了自己的身子,还摸过了…… “你相信我,你还是你,一根头发都没少。”陌衍保证道。 夕落看着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陌衍重新为她整理好衣衫,对她说道:“你还是出去吧,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好了。” “不,你一个人在这我不放心。” “可我怕再出现这样的事,有你在,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 夕落咬唇:“我一定要出去吗?” 陌衍内心挣扎了一番,点头道:“最好出去。” “那……怎么出去?” “出口就在我们进来的那个位置,你心中默念“玲珑宝袋,任我出入”就可以了。 “好。”夕落爽快的答道。 出了玲珑袋,夕落立刻去找白泽。 由于魔族的几位长老护法都来了苍梧之渊,执明怕他们来报复,不让众人离开山洞,因此众人无事便各自修炼起来。 白泽仍然闭眼打盹,见夕落来找它,微微睁眼,问道:“如何,可还顺利?” 夕落摇头,“不太顺利,魔气已经开始影响他,他的情绪也极不稳定。我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他,让他尽快将魔气逼出来?” “你不是有凤凰琴吗?” “凤凰琴被灵姬抢走了。” “那我也没有办法了,只有靠他自己了。” “那我去找灵姬把凤凰琴要回来。” “你觉得你能要得回来你就去吧。”白泽仍是一片平静。 “我也没有把握。”夕落一屁股坐在蒲团上,抱着双膝发愁。 “你知道螟玄是怎么入魔的吗?”白泽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夕落抬头看向白泽,等着他的下文。 “螟玄与明瑶本是一对神仙眷侣,二人感情很是深厚。有一次,螟玄无意中救了一名魔族女子,那女子竟看上了螟玄,想尽一切办法破坏螟玄与明瑶的关系。明瑶终于上当,认为螟玄辜负了她,性情大变,跑到凡间捉来无数年轻男子,整日与那些男子寻欢作乐。螟玄见明瑶竟如此放纵,一气之下,指责明瑶不如一个魔族女子。明瑶便悄悄跑到魔族杀了那魔族女子。而她自己也身负重伤,肚子里的孩子就那样没了。恰巧陌衍救了她,将她带回了他的扶云宫,明瑶就一直住在那里不肯走了。” “她为什么不肯走?” “大概是对螟玄失望了吧,螟玄便觉得是陌衍强行带走了明瑶,一心要找陌衍算账,但他又打不过陌衍,便自甘为魔,仙魔合体后又闯了一次扶云宫,结果还是无功而返。他便迁怒于那些凡间男子,一怒之下把他们都杀了,还扬言说要杀尽天下年轻男子。因此陌衍才将他封印在了这里。” 原来螟玄说的夺妻之恨,竟是这般由来。 只是那明瑶,为何要占着别人的住处不走? “明瑶现在还住在扶云宫吗?” “当然在,不然陌衍为何一直都不肯回去?” 难道明瑶真的看上陌衍了? 夕落不禁皱起了眉头,陌衍的桃花还真是多。 “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白泽问夕落。 夕落摇头:“不知。” “一切皆因情而起,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我该怎么做?”夕落一脸求教。 白泽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夕落一眼:“自己去慢慢体会吧!总之,这几天你应该多陪伴在他身边。” “哦!” 夕落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对白泽说道:“对了,听说妖王很快就要来了,他一定会找到这里来的,你提醒一下执明上仙,让他多注意一点。” “知道了。”白泽懒懒道。 夕落又回到了玲珑袋内,她站在门外,悄悄向里面看了一眼,陌衍正盘腿坐在床榻上,双目紧闭,神情专注。 夕落不敢打扰他,就坐在门外守着,看着眼前的飞瀑流云与山川河流发呆。 这里真是个好地方,不知女娲大神是如何创造出这样一片天地的。 只是这里面景色虽好,却好像没有什么生灵。除了流水声,便没有其他什么声音了。 夕落便在这潺潺的流水声中睡了过去。 第137章 我与你拜天地,成亲 夕落这一觉睡的很香,玲珑袋中不知天色变化,夕落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她醒来时,发现陌衍的周身布满了黑气,那些黑气围着陌衍打转盘旋,似乎并不想离开他。 夕落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静静的等待着。 下一刻,那些黑气忽地又隐入了陌衍的身体内! 怎么会这样? 明明都把那些魔气逼出来了,它们为何又重新跑回陌衍的身体内? 黑气一回去,陌衍的神情便变得十分痛苦,眉头深深的皱在了一起,并不停的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片刻之后,他便又平静了下来,开始继续逼出魔气。 很快便又有黑气自他身体内冒了出来,那些黑气继续围绕着他,转了几圈后又钻入了他的身体内。 难道那些魔气真的已经和神力融为了一体,驱除不了了? 夕落的心紧紧的揪在了一起,她一直以为陌衍逼出魔气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他是上神,在她眼中,他是无所不能的。 可现在她有些害怕了,如果魔气逼不出来怎么办?他会不会变得暴躁凶残,和螟玄一样自甘为魔? 她忽然有些明白白泽跟她说那些话的意思了,它应该是要自己对陌衍不离不弃吧。 白泽也太小看自己了,难道自己是那种薄情寡义之人吗? 想到此,夕落不再迟疑,她静静的走到床榻前,将陌衍的手紧紧握住。 陌衍睁眼,对着夕落苦涩一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夕落轻轻一笑:“失望什么?当初我身上的那一点点魔气都还要你帮我驱除,你现在身上的魔气,可是和盘古的神力相融了数万年,哪是那么容易就能驱除的?” 陌衍将夕落拉到怀中,紧紧拥着她,问道:“不是让你出去么,怎么又进来了?” 夕落伸手环住他的腰,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道:“我想陪着你。” 夕落的眼中有星光闪烁,陌衍心中涌起无限柔情,他轻轻的在夕落额头上亲了一下,问道:“万一这些魔气将永远留在我身体内,你怕不怕?” 夕落眨着眼:“你会变成螟玄那样喜欢杀人吗?” “或许会。” “那你会对我动手吗?” “我不知道。” 夕落不说话了,她知道一个人若失了理智,是什么事都干的出来的。 见夕落沉默,陌衍便说道:“如果你害怕,现在就可以离开我,我不会怪你的。” 夕落忽然问他:“你说这里的环境会随着心中所想而改变是吗?” 陌衍不料她会忽然转移话题,但还是点头道:“是,你希望这里是什么样子,他就会是什么样子。” 夕落闭上眼睛,努力回想自己救小猴子时掉入寒潭做的那个梦,红色的衣服,红色的头巾,周围红色的床幔与大红喜烛。 在她睁开眼睛时,眼前的一切都变成了梦中那一片红色。 陌衍看着夕落,十分疑惑:“你喜欢红色么?” 夕落伸手摸了摸陌衍身上的喜服,赞叹道:“真好看!” 接着她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个圈,问陌衍:“好不好看?” 陌衍的神色几度变幻,最后勉强开口:“好看。” 夕落又坐回陌衍面前,问他:“你为何不高兴?” 陌衍欲言又止,夕落就那么看着他,最终他轻叹一声,对夕落说道:“这件衣服,不是现在穿的,你把它变回去吧。” “不,我想现在就穿。”夕落看着陌衍,对他说道:“那次我掉进寒潭,冻的飞不起来,后来我就做了一个梦,梦中,我就穿着这件衣服,头上还盖着红头巾,有一个人揭开了我头上的头巾,我忘了他长什么样子,只记得他当时的眼神,就和你现在一模一样。” 夕落伸手轻轻抚摸着陌衍的脸庞,继续说道:“我就只是想知道凡人成亲是什么样子的,我们演练一下,好不好?” “这种事,怎可随便演练?”陌衍拉着夕落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凡人成亲,是要拜天地高堂的,你现在父母皆不在身边,也没有亲朋好友见证,又如何拜堂成亲?” “一定要拜双亲,一定要有人见证吗?” “是。”陌衍回答的十分肯定。 “就只是演练一下也不行?” “不行。” “那好吧……”夕落黯然一笑,“我把它变回来就是了。” 可无论夕落怎么努力,此刻的她脑子里空荡荡的,怎么都无法集中心神。 “我暂时变不回来了,等会儿……等会儿我再试试看……”夕落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往门外走。 陌衍看着那道火红的身影走出了屋子,向着山崖的瀑布走去。 他攥紧了双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夕落不是要和他演练什么拜堂,而是真的要和他拜天地成亲。 他不能这么仓促的就和她成亲,她的爹娘都还没找到,自己身上的魔气也还没驱除,还有……还有很多事都还没告诉她。 夕落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眼前从高处飞流而下的瀑布出神。 那些飞溅的水花将她的思绪也搅的乱七八糟。 她觉得自己选择在这个时候嫁给陌衍是最正确的决定,她只是想让他知道,他,不会和螟玄一样,她会永远陪着他。 他不是说没有高堂和亲朋吗?九幽素女的残魂不是还在吗?她既是自己的师父,应该也算是高堂吧?还有兰则与迟瑨那些人,算的上是好友吧? 怎么就不能拜堂呢? 想到这里,夕落忽的站了起来,她还要再去问一次,他,究竟肯不肯与她成亲? 夕落刚转过身,就发现陌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 两人都穿着大红喜服,一个俊美绝伦,一个艳丽无双。但他们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笑容。 相顾无言,最终还是夕落先打破了沉默:“如果有高堂和好友,你是不是愿意马上和我成亲?” “你一定要这样做吗?”虽然陌衍从夕落的眼中看到了她的决绝,但他还是有一丝期盼,期盼夕落说不。 “我愿意嫁,你……愿意娶吗?”夕落再一次问他。 “夕落……我身上还有魔气,若是现在和你成亲,万一……万一发生什么事,我怕护不住你。”这是陌衍最担心的问题。 “这么说,你还是愿意娶我的是吗?”夕落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若不愿娶你,又怎会宁愿把自己分成两半也要和你在一起?” “那我们现在就成亲,好不好?”夕落拉着陌衍的衣袖,用一种祈求的眼神看着他。 陌衍叹了口气:“你为何非要选在现在?” “我怕……我怕你入魔,怕你将来会离开我,怕你变成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所以你觉得和我成亲了就能改变这一切是吗?” “就算不能改变,我也可以正大光明的陪着你。” 四目相对中,陌衍最终还是妥协了:“好,我与你拜天地,成亲!” 他终于答应了!夕落脸上浮现一抹欣慰的笑容。 陌衍拉起她的手,对她说道:“我们就以这片天地为证,拜天地四方就可以了。” 夕落一怔:“不用拜高堂了吗?” “不用了,今日我们先拜天地,等来日找到你爹娘后,我们再把礼补上。” “哦。”夕落似懂非懂的点头。 陌衍拉着夕落,对着眼前的这片天地,郑重地拜了下去。流云飞瀑为证,他们就此成为夫妻。 一阵风吹过,吹起了他们的衣袂。仿佛是上天在为他们祝福。 然而,就在这时,陌衍体内的魔气再次涌动起来,他不由得用手紧紧按住自己的头。 夕落一惊,连忙扶住他,“陌衍,你怎么样?” 陌衍强忍着痛苦,挤出一个微笑,“我没事,别担心。”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往屋子里走去。 夕落连忙跟了上去,陌衍已经开始调息,夕落便静静的守在他身边。 喜烛的烛光明明灭灭的晃动着,一如夕落此刻的心情,完全无法平静。 魔气对陌衍的影响越来越大了,必须要想办法将魔气逼出来,否则陌衍将一直这样被折磨着。 第138章 洞房花烛夜 魔气很快被压了下去,陌衍对夕落说道:“我们出去吧。” “出去做什么?魔气不是还没驱除吗?”夕落觉得奇怪。 陌衍问夕落:“还记得盘古把这神力给我时说过什么吗?” “说过什么?”夕落有些迷茫,盘古说了很多话,陌衍指的是哪一句? “他说,得到神力后,需要将魔气净化。他说的是净化,不是驱除。” 夕落这才想起盘古当时确实说的是需要将魔气净化,看来他是知道这魔气是难以驱除的。 “那要怎样才能将魔气净化?” “去问问白泽吧。看看它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好。” 两人一出玲珑袋,就见执明正在洞门口焦急的踱步。 夕落立刻上前问道:“执明上仙,可是出什么事了?” 执明见他们出来,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长气,接着便问道:“魔气可彻底驱除了?” 陌衍摇了摇头道:“并未驱除,我出来就是想问问白泽看可有什么办法净化魔气。” “这就不好办了。”执明喃喃道。 “怎么了?是不是妖王找到这里来了?”夕落急忙问道。 执明点头:“妖王确实来了,他带了许多妖族人正在到处搜寻你们的下落,那些人在这附近徘徊了许久,最后又去了苍梧之渊,我估计妖王迟早会亲自到这里来查看。我们最好赶紧离开这里。” “好,我去同白泽商量一下。”陌衍一边说着,一边去找白泽。 白泽一如既往的缩在角落里睡觉,夕落不禁奇怪这家伙怎么无事就总是睡觉,也不修炼。 察觉到有人靠近,白泽缓缓睁开了眼睛。一见是陌衍,便问道:“怎么,魔气驱除不了?” 陌衍点头:“是,他们与神力融为了一体,想要驱除极为不易,你可知有什么方法可将他净化?” “办法是有的,就是颇为费时而已。” “怎么说?” “不周山的九转灵泉可净化魔气,你需泡在灵泉内,再借助星辰之力便可将魔气彻底净化。” “这倒也不是难事。” “难倒是不难,就是需要坚持个十多天,你要保证这十多天内不离开灵泉半步,否则又得重新来过。” “只要妖王他们不找到那里去,坚持十多天应该不是难事。” “既如此,那就速速动身吧。”执明催促道。 于是大家开始商量去不周山的事。 夕落首先想到的是音姝与老族长,想一道把他们送回沙灵族。执明却告诉她,他们已经趁着魔族几位长老护法伤重之时早一步出发回去了。 既然音姝他们已经自行离开,现在就是兰则他们了。 夕落本想让执明跑一趟送那兄妹三人回去,但兰则却说回去了也难保不会再被抓出来,不如趁此机会与大家一起多聚聚。 迟瑨也表示愿意再去不周山一次。 执明却说去不周山之事越隐秘越好,人越多越容易被妖王的人发现。 最后商定为夕落与陌衍去不周山,执明送兰则迟瑨等人去他的住处暂住几天。 众人趁着天黑之际兵分两路悄悄离开了那片山林。陌衍与执明分别为指天剑和神行舟设了隐藏结界,以保行踪不被泄露。 半夜时候,夕落忽然发现身边没有了陌衍的身影,这一惊非同小可。自己就眯了一会儿,陌衍怎么就不见了。 夕落叫出剑灵,问他陌衍哪去了。剑灵瞥了一眼夕落腰间挂着的玲珑袋道:“还能去哪儿,肯定是进那里面去了。” 夕落将玲珑袋取了下来,交到他手上,嘱咐他:“我要进去找他,你保管好这个袋子,不可被别人抢去了。” 剑灵哼了一声:“想从我手上抢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夕落进了玲珑袋,身上衣服瞬间又变成了红色喜服。她快步走进屋子,只见陌衍头顶有不少黑气盘旋着,那些黑气还不停变幻着形态,一会儿相互交织在一起,一会儿又如跳舞一般各自跳动着,像是炫耀般洋洋自得。 夕落看得揪心不已,她想用自己法力将那些黑气收到自己白宝袋中,那些黑气在刚一接触到她的法力时,就瞬间又钻入了陌衍身体内。 陌衍忽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珠又变成了红色。 夕落小心翼翼的看着他,不敢开口说话。她不知道此刻的陌衍是不是清醒的。 “你进来做什么?出去!”陌衍的语气很不耐烦。 “我不放心……我就看着你,不打扰你。”夕落懦懦道。 “我这个样子有什么好看的?你在这里只会妨碍我。 夕落咬唇不说话。 陌衍忽地伸手,将夕落拉到他身边坐下,一边抚摸着她的脸颊一边问道:“为何非要现在与我成亲?” 这话他之前就问过一次,现在又问,夕落便又说了一遍:“我想和你在一起,想陪着你。” “想和我在一起?”陌衍挑着夕落的发丝,语气轻佻:“知道这身喜服意味着什么吗?” 夕落点头:“知道,我们成亲了。” 陌衍笑了,笑的轻狂:“那你可知,我们的洞房花烛夜还没开始,你确定要留下来陪我吗?” 夕落眨巴着眼睛,点头:“要。” 白泽说了,她应该尽可能的陪在陌衍身边。现在他们已经是夫妻了,她更应该时时刻刻陪着他。 陌衍听到夕落的回答,眼神变的深沉起来,他看着夕落,再次说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可以马上离开,不然一会儿想走也走不了了。” 夕落坚定的看着他,轻轻道:“我就陪着你,哪儿都不去。” 陌衍不再说话,他一把将夕落紧紧抱住,低头便吻上了她的唇。 夕落虽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但也没有拒绝,顺从的慢慢回应着他。 陌衍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吻从夕落的唇上慢慢滑向她的脖颈,最后落到了夕落胸前。 夕落紧紧按住胸前的衣襟,怕陌衍再像上一次那样又把自己衣服解开。但她的努力并没有成功,陌衍直接用法术将她的衣服除去了。 夕落大惊,连忙把衣服拉回将自己盖住。 陌衍有些生气:“你这是做什么? 夕落也大声质问他:“你在做什么?” 陌衍觉得好笑:“你说我在做什么?洞房花烛夜,你说我该做什么?” 夕落忽然想起那晚看到妖王和灼华两人衣衫不整的纠缠在一起的画面,难道陌衍也要学着妖王做那些下流之事? “你是上神,不应该学坏……”夕落看着陌衍,认真的劝导着他。 陌衍邪邪一笑:“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走的。” “可你没说要……要那样……” “要怎样?” 夕落囧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就在这时,陌衍体内的魔气又开始躁动起来,他只觉脑袋里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有许多声音在向他呐喊吼叫。 他用双手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头。 夕落又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忙问道:“阿陌,你怎么了?” 陌衍睁开眼看了夕落一眼,连忙又闭上了眼睛。 夕落身上的衣衫已经滑落,无限春光一览无遗。 夕落毫不自知,只想着要如何减轻陌衍的痛苦,她将法力慢慢送入陌衍头中,却发现好像没有什么效果。 看来她的法力根本就帮不到他什么。 就在她着急时,陌衍忽地一把紧紧抱住了她,并向着床榻上倒去。 夕落惊呼一声,很快她的声音就被陌衍的吻淹没了。 陌衍的吻很急切很疯狂,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温柔与缠绵。夕落想抵抗,却发现此时的陌衍似乎失去了理智,完全不给她反抗的机会,犹如一头猛兽般只想着要如何掠夺与占有。 夕落终于明白了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现在真的想走也走不了了!她放弃了抵抗,任由陌衍在她身上留下了属于他的印记。 第139章 净化魔气 夕落沉沉的也不知睡了多久,等她醒来时,发现屋子里一切都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大红纱帐没有了,喜烛没有了,自己的喜服也没有了,身上盖着的是一张柔软的锦缎。 难道昨夜的经历只是一场梦?可自己的身子为何会有些痛? 夕落掀开锦缎,发现自己身无寸缕,肌肤上有不少的斑点与淤青。 看来昨夜根本就不是梦,那陌衍呢?他跑哪去了?躲起来了吗? 夕落坐起身子,在床榻上翻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百宝袋,于是裹着锦缎准备出门找陌衍要衣服。 她刚下床,陌衍就端着一盆水进来了。看到夕落裹着锦缎,他愣了一下,有些迟疑的开口唤了一声:“夕落。” 夕落瞪着他,想着他昨夜的举动,眼圈有些红了。 陌衍将盆放下,像个做了错事的孩子般,走到夕落面前,垂首道:“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 夕落不说话,她能怎么惩罚他? 良久之后,夕落问他:“我的百宝袋呢?” 陌衍从床榻下捡起夕落的百宝袋,交到她手中。 “你出去,我要换衣服。”夕落吸了吸鼻子说道。 “我帮你把身子擦一下吧。”陌衍说着就去拧盆中的帕子。 “不用,我自己去瀑布那里洗。”夕落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外走去。 没走几步,她就被陌衍从背后抱住了。 陌衍紧紧将她拥在怀中,低声在她耳边说道:“我知道你很生气,我也很懊悔,我本想等你找到爹娘,等你我顺利度过劫难后再与你做真正的夫妻,哪知……” 夕落忽然打断了他的话:“什么真正的夫妻?难道我们拜天地不算数?” “算,但拜天地只能算其中一步。只有经过了昨晚,我们才算是真正的夫妻。” 夕落如梦初醒,原来真正的夫妻竟是需要有肌肤之亲的,但是经过昨晚之后,她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成个亲要经历那么痛苦的事,她就不该急着要嫁给陌衍了。 见夕落不吭声,陌衍以为她还在生气,继续解释道:“昨晚是因为魔气影响了我,你放心,以后我不会那么粗鲁了。” 夕落马上接过他的话问道:“你保证以后不会再碰我?” “……”陌衍无语,他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眼前的这片天地轻轻震动了一下,陌衍马上对夕落说道:“不周山到了,你不用去瀑布那里洗了,我们一起去泡灵泉吧。” 夕落正待拒绝,陌衍已经一把抱起她走出了屋子。 剑灵目瞪口呆的看着陌衍抱着夕落从玲珑袋中出来,很是奇怪:“主人,她怎么了?” “走远些,不许往这边看。”陌衍命令道。 夕落从玲珑袋一出来,就感觉奇冷无比,忙将身子缩了缩,使劲往陌衍身上靠。 陌衍快走几步,抱着夕落“扑通”一下飞入了灵泉内。 灵泉水温润无比,夕落裹着锦缎泡了一会儿,顿觉神清气爽,身体的酸痛也减轻了许多。 她从白宝袋中取出那套法衣穿上,一回头,便见到陌衍正定定的看着自己。 她以为他在净化魔气了,没想到他竟还在那里发呆! 夕落游到他身边,问他:“你偷看我做什么?怎么不抓紧时间净化魔气?” 陌衍一把将她拉到怀里,对她说道:“上次在这里你说想到水中泡一泡,被我阻止了,这次可是如了你的愿了?” 夕落想起上次陌衍冒充喜鹊的事,顿时不高兴了:“你还说,你骗了我那么多天,我都还没跟你算这笔账!” “哪里是我骗你,分明是你自己把我当成喜鹊。” “算了,跟你也说不清楚。”夕落嘟嘴把头扭向一边。 陌衍轻轻一笑,把夕落的头扭过来让她看着自己:“其实那几天你把我当成喜鹊是最好的,我也是那时才发现,被你抱着的感觉……很好。” 他这算是在说情话吗?夕落只觉胸腔内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这种感觉让她有一种冲动,她很想亲陌衍一下。 心中这么想着,实际上夕落也这么做了,她圈住陌衍的脖子,将自己的红唇送了上去。 陌衍欣然接受了夕落的主动,将她抱得更紧了。 一番缠绵后,陌衍对面若红霞的夕落说道:“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夕落将头靠在陌衍胸前,轻轻道:“不知道。” “我怕在我净化魔气的这些天内,会发生什么事。” “为什么?” “因为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我怕预言……” 夕落伸手捂住了陌衍的嘴巴,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你安心净化魔气,我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执明上仙也很快就会赶到这里来,你不用担心。”夕落宽慰着陌衍。 “好。” 陌衍开始净化魔气,夕落将灵犀石丢到了灵泉中,自己也陪着灵犀石一起修炼,剑灵则负责为他们护法。 第三日,灵泉附近来了一群不速之客,只听一人喃喃道:“奇怪,这里以前明明有一处温泉的,怎么不见了?” 另一人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这不周山本就怪异,你就别大惊小怪了。” 那人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大家都小心些,寻宝是次要的,保证安全才最重要。” 一行人说着渐渐走远了。 剑灵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走到灵泉边对夕落说道:“妖族的人找来了,这里虽然设了结界,但是估计也隐藏不了多久。” 夕落叹了口气,妖族的人来的还真快,就是不知道他们是如何知道她与陌衍会来不周山的。 “他们现在在何处?”夕落问剑灵。 “在西南方向,很快就会找到这里来了。” 夕落看了看陌衍,他周围的水还是黑色的,看样子还需几天时间才能将魔气完全净化。 “我去引开他们,你留在这里守着他。”夕落对剑灵小声说道。 剑灵看了陌衍一眼,摇头道:“不行,你不能单独离开。” “他们若找到这里会影响到陌衍。” “那我去引开他们。”剑灵道。。 “你若出现,不是证实了我和他就在这里吗?” “那……” 两人争论的声音早已被陌衍听到,他开口道:“你们都好好的待在结界内,等他们找到这里来再说。” 夕落与剑灵对视一眼,不再说话。 大约一炷香左右,有几个妖族人来到了这边,东张西望的查看了一圈后又向着别处走去了。 不久后,又有一波人从这里走过。 一直到天黑时,就再也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夕落稍微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不周山这么大,妖王应该是到别处去找他们了。 一轮圆月升上了高空,夕落很是高兴,等了三天,今晚终于有月亮了。只要借助星月之力,魔气净化的就会快一些。 灵泉内的灵气慢慢充盈起来,到了后半夜的时候,魔气明显比之前淡了很多。按照这速度,只要明晚再继续有星月出现,魔气便可完全净化了。 然而事情注定不是那么顺利的,就在夕落高兴之时,妖王的身影出现在结界外,只听他冷冷说道:“别以为设了结界,我就不知道是你们藏在里面,怎么,堂堂上神,竟做起缩头乌龟了?” 第140章 变数 剑灵一听他这么说,马上就要冲出去,夕落一把拉住他道:“别理他!” “可他说话太难听了。”剑灵十分生气。 “你装作没听见就好了。”夕落淡淡道。 妖王见夕落竟不理会他,更加生气:“夕落,我说过,你注定是我妖族的人,是我的妖后,为何非要与他纠缠在一起?你现在马上出来,我可以不计较你这些天和他在一起的事。” 夕落冷冷道:“我从来就没说过要做你的妖后,我想和谁在一起也不是你说了就算的,你已经有了灼华,就不要再来烦我了。” “难道你是吃醋了?你是在怪我先宠幸了她是吗?我有言在先,谁先成为我的女人谁就是妖后,是你自己不主动的,现在又怎能来怪我?更何况我都说了,妖后的位置还是给你留着,你还不满意么?” “没人稀罕做你的妖后,你也不用在这里解释那么多了,你走吧,以后莫要再找我了。灼华怎么说也是凤凰族的圣女,希望你好好待她。” “不稀罕做我的妖后,你非要做他的女人是吧?那你看看这些人,他们是否能令你改变心意?” 妖王说完,大手一挥,一群妖族人押着迟瑨兰则与喜鹊等人走了出来,而执明与白泽却不见踪影。 “如何?他们够不够分量?若是不够,可以再加上那位执明上仙与白泽,这么多人的性命,应该请得动你吧!”妖王一脸得意的笑道。 “你以为弄几个假人就能唬住我么?”夕落假装镇定的说道。 “是真是假,你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妖王胸有成竹的样子,让夕落有些相信他的话了,可兰则他们为什么会落入妖王手中? “别信他的话!我看他就是进不了结界,想着法子骗你出去呢。”剑灵提醒夕落。 妖王哈哈一笑:“这结界或许能困住我,但却困不住魔尊,等魔尊赶来,你们还不是一样得乖乖从灵泉中出来?” 夕落心头一震:“魔尊?魔尊的封印不是被加固了吗?怎么妖王竟说魔尊会来?” 而在一旁专心净化魔气的陌衍也是眼皮一跳,妖王说的是真是假?难道他去苍梧之渊就是为把魔尊放出来?他们之间有什么交易? 夕落试探道:“你少拿魔尊来吓唬我,魔尊的封印已经被加固,岂是他想出来就能出来的?” 妖王冷哼一声:“若是单凭魔族那些人,自然是打不开封印的,但是加上我与灵姬的力量,你觉得那封印还困得住魔尊吗?” 夕落只觉头皮一阵发麻,若魔尊真的出来了,事情就麻烦多了。 “执明上仙呢?他在何处?”夕落问道。 “他好的很,你不用担心,只要你乖乖跟我回去做我的妖后,我保证那些人都会毫发无损的出现在你面前,但你若是一意孤行,让我失望……” 说到这里,妖王眼中现出一抹狠厉之色:“本君将不再怜惜你!那些人也会被你牵连,本君会把他们一个个折磨致死!而他……”妖王指着陌衍说道:“魔尊自会找他算账!到时他们两败俱伤时,本君再坐收渔人之利,到那时,本君将成为这三界中最强的人,而你,除了本君,别无选择!” 原来他放出魔尊,竟是为了对付陌衍! 夕落看着妖王,眼神一片冰冷,“你不是说过不会拿那些人来威胁我么?为何要出尔反尔?” “因为我没有耐心再等下去了!我放你走,是希望你能帮我找到盘古之力,可现在盘古之力已经被孟章所得,我若再对你心慈手软,到头来我岂不是人财两空?” “你如此执着,只不过是因为我有神元,若我把神元交给灵姬,你是不是就不会再盯着我不放了?” 妖王沉默了片刻后缓缓说道:“无论你身上有没有神元,本君都没打算放过你,你想和孟章在一起,除非……本君不在了……” “那我也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休想动她分毫!”陌衍不知何时来到夕落身后,一脸凛然的看着妖王。 妖王哈哈一笑:“那就让她自己来选择吧,看看她是愿意留下来陪你,还是愿意跟我走!” 夕落心乱如麻。陌衍的魔气还未完全净化,但妖王肯定不会让她等下去的,若她跟着妖王走了,魔尊找来这里怎么办? “阿陌……”夕落无助的看着陌衍,她想留下来陪着他,但又放不下喜鹊他们。 陌衍握住夕落的手,对她说道:“放心。” 话落,陌衍手中一道金色光芒向着妖王急射而去,那光芒在月色下,越发显得耀眼夺目。 妖王知是指天剑袭来,急忙闪躲,他一边躲,一边叫着:“你堂堂上神,竟然暗箭伤人!” 陌衍冷冷一笑:“和你的行径比起来,这又算什么?你不是喜欢威胁人吗?今日我便拿你来威胁一下妖族人如何?” 妖王飞落在兰则几人身后,轻蔑道:“那也得要你抓得住我才行!如今你身上魔气还未完全驱除,若是离开了灵泉,将前功尽弃。魔尊可不会再给你时间让你去净化魔气了,到时候魔气攻心,第二个魔尊出世,这三界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夕落听他这么说,一把拉住陌衍,冲他摇头道:“别理他了,你快些将魔气净化,不然魔尊来了真的就麻烦了。” 陌衍不以为意:“就算魔尊来了又如何?当年我能将他封印在苍梧之渊,如今照样可以把他囚于这不周山上!” 陌衍的话刚一说完,天空中忽然传来一阵狂笑:“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孟章上神么!本尊倒是要看看,今日到底是谁把谁囚于此地!” 话音未落,一团黑雾铺天盖地而来,一个高大的黑袍人出现在黑雾中,他面容肃冷,神情狂傲。 竟真的是被封印在苍梧之渊的魔尊螟玄! 陌衍冷哼一声:“你也算有能耐,竟说服了妖王放你出来。” 魔尊继续大笑:“你以为你能困住本尊多久?本尊早就说过,迟早有一天会出来找你算账的,只是这一天提前了而已。如今你身上的魔气还未完全清除,只要本尊稍稍施法,你身上的魔气便会被本尊所操控,就算你是上神又如何,一样逃不出本尊的手掌心。” 魔尊说完,便催动魔力,一股黑色的气息从他身上涌出,径直朝灵泉周围的结界扑去。 黑气一撞上结界,结界便剧烈晃动起来,陌衍忽然伸手按住了自己胸口。 “怎么了?”夕落忙问道。 “他的魔气果真能令我体内的魔气产生躁动。”陌衍用传音术对夕落说道。 夕落一惊,连忙运起法力想化解魔尊对结界的攻击,但她的修为毕竟不如魔尊,丝毫起不了作用。 妖王见夕落竟想与魔尊对抗,立即对夕落说道:“别不自量力了,这是魔尊与孟章之间的事,你还是不要掺和其中比较好,我劝你还是乖乖出来跟我走吧,省得被他们的法力波及伤了自己。” 扑向结界的黑气越来越浓,结界的震动也越来越强烈,夕落暗中将女娲之力汇聚于掌心,准备试一试女娲之力能否与魔尊相抗。 就在这时,陌衍忽然低喝一声:“剑灵!” 剑灵听到陌衍召唤,立即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指天剑内。陌衍握着指天剑,对夕落说道:“你就待在灵泉内不要出去。” 话落,陌衍已闪身出了灵泉。 夕落急的大叫:“陌衍!” 陌衍转头对夕落道:“听话!” 夕落心中担忧不已,他这一出去,会有什么变数她不敢想象。 魔尊见陌衍主动出了灵泉,哈哈大笑道:“只要你现在认输,本尊可以对你网开一面,绝不伤你性命。” “想伤我性命,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陌衍的神色从一开始的痛苦慢慢转为平静。渐渐的,一件令众人万分惊诧的事发生了,只见陌衍周围的黑气似受到某种牵引般都朝着陌衍汇聚而去,继而全部没入陌衍的身体内! 难道是陌衍主动吸收了那些魔气? 第141章 真实身份 “陌衍,你在做什么!”夕落惊恐的大叫。 陌衍没有说话,待周围的魔气全都没入他身体后,他才抬头对魔尊道:“你还有多少魔气尽管释放出来,看看你的魔气够不够我吸收。” “你……你想做什么?”魔尊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陌衍。 陌衍似笑非笑:“我在吸收你的魔气,你看不出来么?” “难道你真的想成为下一任的魔尊?” “成为魔尊又如何?你能做的事,我为何就不能做?” “不可能,你堂堂上神,怎会甘愿为魔?”螟玄摆明了不相信陌衍的话:“你到底在耍什么阴谋?” 妖王见魔尊被吓得不敢出手了,急道:“魔尊,你还愣着做什么?难道你还怕他的魔气强过你吗??” 魔尊没有说话,陌衍体内的魔气现在确实不能和他相比,但若陌衍再继续吸收魔气,那样下去,他可就不敢保证谁的魔气更强了。 想到这里,魔尊立刻将周围的魔气全都收了回去。很快,他们眼前的这片天地又恢复成了之前白雪皑皑的模样。 陌衍见魔尊将魔气收了回去,暗暗松了口气,不是他要主动吸收那些魔气,而是他想吓一吓魔尊,让魔尊自己把那些魔气收回去,这样他才不会被那些魔气所牵制。 妖王见魔尊竟然把魔气收回去了,顿时急红了眼睛,大声提醒着魔尊:“魔尊,别忘了我们的约定!你的夫人可还被他困在扶云宫内,难道你想这么算了?” 魔尊脸色一变:“本尊与他的旧怨何需你来多嘴?” 话落,魔尊手中忽然出现一把带着利刃的圆形法器,那法器携着雷霆万钧之力袭向陌衍。 陌衍举指天剑相迎,魔尊的法器却似长了眼睛一般,滴溜溜避开了指天剑,又从另一个方向击向陌衍。 陌衍继续用指天剑去抵挡,那法器不敢与指天剑正面相迎,就绕着指天剑和陌衍转圈。 妖王见魔尊出手,急忙抓住机会开始威胁夕落。他将法器抵在兰冀胸前,遥望着夕落说道:“我数到三,你若不肯跟我走的话,我就先要了这人的性命!” 接着,他便开始数数,不给夕落一丝考虑的机会。 夕落心急如焚。 陌衍刚才吸收了那么多的魔气,让她更加为他担忧,此时若受妖王的威胁离开,不知那些魔气会对陌衍产生多么严重的影响。 可若不跟妖王走…… 夕落内心还在挣扎,妖王已经数到二,他手中的法器已经刺入兰冀胸前。 月色下,妖王的神情异常冰冷,眼中不见一丝情感。他对夕落说道:“我只要再稍加施法,他的仙元就会彻底破碎,到时就算你用女娲之力也救不了他,你……可想好了?” 夕落咬了咬牙,兰冀与她虽无深交,但他终究是孔雀族的二王子,是兰则兰雅的兄长,她不能让他因自己而命陨不周山! 在妖王数到三时,夕落亦同时开口:“我跟你走!” 夕落说着,走出了灵泉,踏出了结界。 她看着陌衍,不知该如何跟他开口。 陌衍似乎料到夕落会做这样的选择,只平静的问她:“你确定要跟他去?” 夕落轻轻点头:“嗯。” “我可以把那些人抢回来。” “可是执明上仙和大白还不知下落,我想去看看他们是不是也在妖王手中” “那你去吧!我会来找你的。”陌衍的语气很轻松。 可夕落却轻松不起来:“那你……”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陌衍向夕落保证。 魔尊趁着陌衍说话的空档又展开了新的攻击,陌衍无暇再理会夕落,转而继续应付魔尊。 夕落走向妖王,妖王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他指挥着那些妖众押着迟瑨等人离开。 夕落却伸手挡住了妖王:“你先给兰冀治伤!” 妖王毫不在乎:“你放心,他暂时死不了!” “那你解开他们身上的法术,让他们可以说话!” “你早一天与我成亲,我便早一天给他们自由,你拖的越久,他们吃的苦就越多。”妖王丝毫不让。 夕落不说话了,她感觉妖王对她的态度冷淡了很多,或许他是觉得陌衍抢走了盘古之力而心中不快吧! 妖王这次没有带夕落去鹰族,而是带着她直接回了妖族。 他没有让夕落再见到兰则迟瑨他们,在夕落强烈要求下,妖王只同意让喜鹊来陪伴夕落。 喜鹊一见夕落,眼圈就红了:“夕落,你真的要嫁给妖王吗?” 夕落连忙否认:“我怎会嫁给他?你知道我是被他逼着来的。” “可妖王已经在准备了,说这几天就会和你成亲。” “我把你要来,就是想问问你,你们怎么会落到妖王手上的?执明上仙呢?白泽呢?”夕落忙问道。 “那天执明上仙本来是要带我们去他的住处的,结果妖王和魔尊赶来了,我们就被妖王抓了起来,妖王带我们走的时候,魔尊缠着执明上仙,我也不知他是不是被魔尊抓起来了。” “那白泽呢?你们走时他可还在那里?” “不知道。”喜鹊摇头道:“当时太混乱了,我没注意。” 看来执明和白泽应该在魔尊手上,若是魔尊也用他们来威胁陌衍就不好办了。 “夕落,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喜鹊忧心道。 夕落叹了口气,“先看看再说吧,我们想走容易,可迟瑨兰则还在他们手上。” “那位二王子的情况不太好,夕落,你先想办法给他治一下伤吧。”喜鹊显得有些着急。 夕落一愣:“妖王没有给兰冀治伤吗?” 喜鹊摇头:“没有。” 夕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喝道:“来人!” 一名婢女低头走了进来,小声道:“仙子有什么吩咐?” “去找你们妖王,说我要见他。”夕落道。 那婢女有些迟疑:“君上在忙,奴婢不敢去打扰……” “那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我自己去找。” “奴婢也不知君上此刻在哪里,仙子还是别为难奴婢了。”婢女推脱着。 夕落也不多言,直接一掌将桌子拍飞了出去,“咣当”一声掉落在门外。 “怎么?这住处你不满意?发这么大的脾气?”妖王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夕落疾步走到门口,看着妖王,冷冷道:“我要见兰冀他们。” 妖王满不在乎:“不是说了吗?等我们成亲那日,你自会见到他们。” “那兰冀可能就没命了!” “那我们今日就拜天地如何?我也不去挑什么好日子了,趁着今日天色还早,一切都来的急!”妖王看着夕落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夕落气得胸膛一阵起伏,她强压下心中的怒气,退了一步:“那让阙儿去看看他总可以吧?” “她去可以!”妖王毫不迟疑的答应了。 夕落马上转身,从手腕上摘下灵犀石,悄悄塞给喜鹊:“你带着这个去,先把兰冀的伤治好。” 喜鹊点头,握着灵犀石去了。 妖王走进屋子,满脸的戏谑:“你还真是心胸宽广!” 夕落斜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妖王皮笑肉不笑:“你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我还能有什么身份?”夕落笑着看向妖王。 “看来孟章并没有告诉你。”妖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到底想说什么?”夕落有些生气了。 第142章 再回凤凰族 “你知道孟章为何会选择你吗?”妖王转移了话题。 夕落扭头不理他。 “因为你就是九幽素女,九幽素女就是你。”妖王继续说道。 夕落被他的话逗笑了:“就因为九幽素女的神元在我身上,我就是九幽素女了吗?” “当然不是!”妖王自顾坐下,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后才悠悠说道:“我说你是九幽素女,是因为你的魂魄是九幽素女的魂魄,你……是九幽素女的转世!” “呵……”夕落忍不住又笑了:“你们不是说我是九幽素女的弟子吗?现在怎么又变成了九幽素女的转世了?你们编这样的谎话到底是为了什么?” 妖王十分淡定地看着夕落,“我有没有说谎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就不信你连一点前世的记忆都没有,只是你不愿意承认罢了。” 夕落听了妖王的话,心中一惊,自从她救小猴子掉入寒潭后,确实做了许多奇怪的梦,难道那些真的是她前世的记忆? “我有九幽素女的神元,梦到与她有关的事很正常。”夕落强装镇定。 “哈哈......”妖王大笑:“九幽素女的神元虽然在你身上,但目前你根本无法唤醒神元强大的力量,又怎会感知到九幽素女的记忆?你梦到的,都是你自己前世的经历。你以为孟章为何会如此待你?那是因为你是九幽素女的转世,他并不是真的对你有意,而是在弥补对九幽素女的亏欠!” “你胡说!九幽素女的残魂明明在她的神庙中,我就是我,和她没有一点关系!”夕落激动的辩解道。 “那你可知,九幽素女曾将自己的魂魄分成了两半,一半留在神山,一半入了凡间追随孟章而去了。” 夕落想起灵姬的话,说九幽素女为了和陌衍在一起,不惜把自己分成了两半,而自己曾经也梦到过九幽素女和另一名女子的对话,九幽素女说她一定会找到他,或许,她说的就是找到陌衍吧! 看来九幽素女是真的把自己分成了两半,所以她才会要求陌衍也将自己分成两半来陪她。 可如果陌衍真的是因为对九幽素女的亏欠才选择跟自己在一起,那他为什么不直接留在九幽素女的神庙,而宁愿分成两半来陪自己。 夕落觉得一切都好乱! 妖王见夕落纠结的模样,心中暗喜。只有让夕落与孟章彻底决裂,夕落才会将心转向自己。 “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是要留在一个把你当替身的人身边,还是与我在一起。我已经叫人挑选良辰吉日了,你可以安心等着做你的新娘子。”妖王说完,放下手中杯盏,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夕落叫住了他:“你们是如何确定那另一半魂魄在我身上的?” “白泽亲口所说,又岂会有假?” “白泽?白泽在哪里?”夕落激动的问道。 “这你就无需知道了。你只要记住我的话,乖乖的待在这里,他们就会相安无事。”妖王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夕落瘫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她无法接受妖王所说的一切。 她相信白泽是不会说谎的,但白泽为何没有告诉她这些?还有白泽为何要鼓励她去接近陌衍?陌衍知不知道九幽素女的另一半魂魄在自己身上? 夕落抱着自己的头使劲摇了几下,又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她决定用灵魂出窍的方式去找陌衍,她想问个清楚。 可无论她怎么试,这一次都无法成功。她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心还无法完全平静下来,只得挫败的盯着鳞片发呆。 就在这时,喜鹊回来了,她气呼呼的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开始发牢骚:“气死我了,下次我再也不去看他了!” “怎么了?”夕落问道。 “他明明是清醒的,却非要拉着我的手,把我当成灼华,你说气不气人?” “他受了伤,或许脑子还有些迷糊。”夕落替兰冀解释道。 “他伤在胸口,又没伤到脑子,怎么就迷糊了?”喜鹊气鼓鼓的说道:“而且他的伤口都完全愈合了,怎么还会分不清我是谁?” “他的仙元是不是还没修补好?”夕落忽然想起妖王的话,说她如果再迟疑,兰冀的仙元就会彻底破碎,看来伤的一定不轻。 喜鹊支支吾吾:“好像是还没好,我也不清楚,你自己问吧。”喜鹊说着把手中握着的灵犀石放到了桌子上。 夕落拿过灵犀石,滴了几滴血给它,又将它套回手腕上。 她不用问也知道,兰冀的仙元一定还没修补好。 上一次迟瑨仙元受损,是陌衍和灵犀石一起为他修补的。这次单凭灵犀石应该没有那么快就能将仙元彻底修补好。看来过几天还得去一次。 “迟瑨他们怎样?”夕落问喜鹊。 喜鹊答道:“还好,反正有吃有喝,就是没有自由,不能离开结界。” “看来要离开这里确实不容易。”夕落叹道。 “那我们要一直待在这里吗?万一妖王真要你嫁给他怎么办” “等等看吧。”夕落看了一眼屋外的婢女,提高声音道:“既然走不了,或许真的只有嫁给他了。” 喜鹊有些意外,“夕落,你怎么这么容易就放弃了?” “不然还能怎样,让迟瑨兰则他们一直被关在这里吗?” “陌衍上神一定会来救我们出去的,你可千万不要冲动急着嫁给妖王!” “你不要在我面前提他,我现在都不确定他对我的心意到底是真是假。” “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他对你怎样难道你心里不清楚吗?” “喜鹊,很多事你不知道,你就别多问了。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我也不想问了,你要嫁谁那是你的自由,我才不管呢!” 喜鹊一边说着一边走出屋子,坐在一块石头上生着闷气。 那婢女见喜鹊出来,忙躲到一边去了。 接连几天,妖王都连着送了许多东西给夕落,都是一些成亲时要用的物品。 喜鹊只要见到那些送东西的人来,都黑着一张脸,夕落则不声不响的任由那些人将东西往她屋子里堆。 这天午时,妖王告诉夕落,婚期定在两月后的一天,夕落提出想回凤凰族,要妖王到时去凤凰族迎娶她。 “为何忽然想起要回凤凰族?”妖王一脸怀疑的问道。 夕落幽幽一叹:“其实我也不想回凤凰族去,只是自古以来女子成亲都是从娘家出嫁的,我也不想破这个例,你若不想送我回凤凰族,那随便送我去哪里都行,反正我不想就这么悄悄的与你成亲。” “你是要我风风光光的把你迎回妖族吗?”妖王觉得自己应该是猜对了夕落的心思。 “是!”夕落承认道:“我想风光出嫁,我怎么说也是凤凰族圣女,岂能偷偷摸摸的与你成亲?” “你确定你不会耍其他花样?” “那些人都还在你手上,我能耍什么花样?” “那好,我便成全你。” “我还有一事相求。”夕落继续道。 妖王眉头一皱:“还有何事?” “那位孔雀族的二王子我想带走,他伤还没好,留在你这我不放心。” “你带走他,本君不是少了一个筹码?” “他现在伤的那么重,如果出了什么事,你同样少了一个筹码,还得罪了孔雀族。” 妖王沉吟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好,都依你。” 两日后,妖王亲自送夕落回凤凰族,并派了两名妖族女子陪同,夕落知道那是来监视她的,也不道破。 到了丹穴山,妖王直接闯过护山大阵,一行人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出现在凤凰族的圣殿前。 第143章 念念不忘 很快,三长老就带着几人来到众人面前。 他一见夕落,就气冲冲的开始教训:“你是越来越没有规矩了,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样闯进来,你眼中还有没有族母?” 夕落淡淡扫了三长老一眼,没有理会他。 妖王冷哼一声:“本君没有让你们亲自来迎接,已经算是对你们客气了,你若再用这种语气跟本君说话,小心我拔了你的舌头!” 三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睛:“你算什么东西?我跟她说话你……” 三长老话未说完,脸上就“啪”的被扇了一巴掌。 “你……混账东西,你居然敢打我?”三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夕落不想这样闹下去,出声提醒三长老:“这位是妖族的妖王,三长老说话可要注意些。” “妖王?” 三长老一怔,哪里又钻出一个妖王? “原来是妖王驾到,真是有失远迎,不知妖王前来所为何事啊?”族母适时出现,解了三长老的围。 妖王眯眼看着族母,傲然道:“也没什么事,本君就是来告诉你们一声,两月后,我将到凤凰族来迎娶夕落。你们好好准备一下吧!” 族母脸色一变:“妖王想迎娶夕落,你可知她乃我凤凰族圣女?” 妖王轻蔑一笑:“圣女怎么了?圣女就不能嫁人了么?你们的灼华圣女已经做了我的妖妃了,我已命人将她也送回凤凰族,到时我两位圣女一并迎娶,岂不是好事成双?” 三长老一听妖王说灼华已经做了妖妃,激动不已:“你胡说,灼华怎会做你的妖妃,她明明去了鹰族……” 三长老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灼华自己跑去鹰族,也并不是什么光彩之事。 族母沉声道:“妖王一下子就要娶走我族两位圣女,此举未免太过藐视我凤凰族了。众所周知,我凤凰族女子从不外嫁,更何况是圣女?还请妖王三思而行!” 妖王似笑非笑:“那可不好办了,灼华圣女与本君早已洞房,本君若不娶她,有些说不过去吧?” 族母的眉头深深皱在了一起,她不甘的问道:“那夕落呢?难道夕落也与你洞房了不成” 妖王的神色变得十分暗淡,他幽幽开口:“夕落虽未与本君洞房,但却是本君必须要娶之人,你们也无需再推脱,两月后,本君必会亲自前来,若到时娶不到人,你们凤凰族也就没有必要再留着了!” 妖王说完,不待族母与三长老有所反应,人已消失不见了。 三长老迫不及待的问夕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灼华真的……” 夕落打断了三长老的话,指着身边两位妖族女子对三长老说道:“你问我还不如问她们呢,她们是妖族人,知道的比我多。” 三长老看了看那婢女装扮的两名女子,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族母似乎明白了夕落的意思,也不再多问,叫人带夕落进殿去休息。 夕落将兰冀安置到迟瑨之前的住处,而她则仍旧住在凤鸣殿内。 晚膳时,族母差人来请夕落去用膳,夕落知道族母这是要向她问话了。 果然,族母一见夕落便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当真要嫁给妖王?” “这是权宜之计。”夕落坦然道:“迟瑨与孔雀族的王子公主都在他手上,我不得不先答应。” “迟瑨怎么会落到妖王手上?他不是跟着你和那位上仙在一起吗?”族母显得很不高兴。 “魔尊被妖王放出来了,陌衍被魔尊缠住,妖王趁机抓了迟瑨与孔雀族的人来威胁我。我便假意答应要嫁给他,要求回凤凰族待嫁,就是想与你们商议对策。” “那灼华呢?她真的和妖王在一起?” “是,妖王之前一直住在鹰族,鹰族的人敢来凤凰族闹事,多半也是因为有妖王为他们撑腰。现在迟瑨他们被妖王困在灵都山,我在那里没有见到灼华,她应该还在鹰族。” 族母心灰意冷的对夕落说道:“如此看来,灼华应该是铁了心要离开凤凰族了,想不到我凤凰族竟会出了这样一位圣女,现在我只有祈祷她最好不是火凤,否则我凤凰族……” 族母叹息一声后,看向夕落的目光充满了诚挚:“我们不说灼华了,我就当凤凰族从来没有过这一个人。以后你就是凤凰族唯一的圣女。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将你留在凤凰族,绝不让妖王带走你。” 夕落只觉好笑,族母现在开始重视她的存在了? 她轻轻一笑:“我说过,我并不稀罕做什么圣女,我来,只是要与你们商议如何救回迟瑨,并无其他目的。” “你以为圣女是你想做就做不想做就能不做的吗?”族母满脸怒容:“我们已经不计较你的出生了,你还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你不是说了吗?我来历不明,也绝不会是火凤,又何必担一个圣女的虚名?” “是不是火凤,现在说这些都还为时过早,你若不愿他们叫你圣女,我也不勉强,一切,等将来再说吧。” 族母用手揉着太阳穴,显然不想再多说。 夕落见状,起身告辞离开。 回到凤鸣殿,夕落远远便听到喜鹊在大叫:“你这个疯子,你快放开我!” 接着兰冀的声音紧跟着传来:“灼华,你为何要对我如此冷漠?你不是说要我入赘凤凰族吗?我都答应你了,你为何又反悔了?” “我不是灼华,你睁大眼睛看清楚!”喜鹊大叫道。 夕落一进屋子,就看到兰冀死死拉着喜鹊的衣袖,喜鹊正使劲在掰他的手。 兰冀的记忆似乎停留在了灼华去孔雀族的那段时间。 “你们做什么?”夕落出声打断了二人的僵局。 见夕落来了,兰冀慌忙放开了喜鹊。 夕落道:“二王子伤怎么样了?” “有劳仙子挂心,好些了。”兰冀忙施礼道。 喜鹊开始告状:“我看他是完全都好了,你不知道他刚才力气有多大,差点把我衣服都撕破了。” 夕落轻轻一笑:“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他现在法力都用不上,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 兰冀见夕落这么说,有些羞赧:“让仙子见笑了,我现在确实是半分法力都没有了,就算有法力,也不可能用来对付灼华的。” 兰冀始终把喜鹊当成灼华,让夕落也有些无奈,不知这兰冀是着了什么魔了,对灼华如此念念不忘,看来要尽快将兰冀的仙元修补好,他才不会继续这么闹下去。 第144章 风雨之夜 两日后,鹰族的人果然将灼华送了回来,灼华见到夕落,颇有些意外:“你怎会在这里?” 夕落反问她:“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你不是去了苍梧之渊了吗?” “很不幸,我又被妖王抓回来了。” 灼华不做声了,妖王那日匆匆离开鹰族后,就再也没有回过鹰族,只是前两日派人来告诉她,要她暂回凤凰族,等着他来娶她,却不想他竟也把夕落抓来了,看来他对夕落还真是志在必得! 夕落整日郁郁寡欢。自不周山与陌衍分开后,已经快十天了,陌衍一直音讯全无,也没有如他所说前来找她。 而族母那边,也还没有商量出一个能救出迟瑨等人的办法。 这一日,夕落又开始用镜心术查探陌衍的下落,结果还是和之前一样,陌衍曾待过的所有地方都不见他的踪影。 夕落便又将鳞片放到额头,再一次尝试灵魂出窍,许是心中对陌衍有了猜忌,她的心变得浮躁起来,始终无法完全忘我的投入进去。 试了几次无果,夕落失望的坐在窗前发呆。 喜鹊劝慰道:“上仙一定会来找你的,你别太心急了。你这样不停的试,除了把自己搞的很累,其他一点用处都没有。” 夕落苦笑:“我怎能不急,他一天不来,我就要多担心一天,不知道魔尊是不是天天缠着他,他身上的魔气若是不能尽快净化,会很麻烦的。” “我看那些魔气对他也没什么影响嘛,他有指天剑,法力又比魔尊高,魔尊哪里会是他的对手?你就放宽心吧,说不定他这会就在来凤凰族的路上呢!” 喜鹊说对了一半,魔尊的确不是陌衍的对手,但那些魔气对陌衍并非没有影响。这些喜鹊是不知道的,只有夕落自己清楚。 这一日傍晚,天色突变,整个丹穴山笼罩在浓浓的黑色云雾之中,沉闷的气氛让人感到无比压抑。很快,倾盆大雨便如约而至。 夕落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到了半夜,夕落半梦半醒间,忽然感觉身上有些凉,她以为自己被子没有盖好,伸手去拉被子,却摸到了一只手。 夕落将那只手甩开,抱怨道:“喜鹊,你怎么又来了?都说了兰冀已经好了,不会再骚扰你了,你快回去自己睡吧,别来烦我。” 黑暗中传来熟悉的声音:“我是你夫君,我不睡你这里又该睡哪里?” 夕落一惊,怎么是陌衍?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忙挥手点亮琉璃灯盏,灯火亮起,坐在床榻边的不是陌衍又是谁? 夕落抬手揉了揉眼睛,猛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竟然没有了!上半身完全裸露在被子外面。 怪不得会感觉那么凉! 夕落忙去拉被子,可被子被陌衍死死压在身下,怎么拉都拉不动,她无奈只得又将灯盏灭掉。 可转眼间,那些灯盏又亮了起来,夕落气恼的叫道:“阿陌!” “我想好好的看看你。”陌衍说着,将头凑向夕落,夕落发现陌衍的眼睛又变成了红色,甚至比之前的更红! 难道他一直没有去净化魔气? “阿陌……”夕落想问问他魔气的事,还有关于九幽素女的事。 “嘘……别说话……”陌衍用手指压住夕落的唇,不让她再说话。 可心中有那么多疑问,她又如何憋的住? 夕落尝试着再次开口,“我有事要问你……” “乖,有什么话等会再说……”陌衍说着,用他的吻堵上了夕落的唇。 “你……唔……” 陌衍的气息越来越粗重,夕落只觉浑身发软,脑子一片混沌。刚才还念念不忘的事情此时都通通抛诸脑后去了。 陌衍一边亲吻着夕落,一边褪去了自己的衣衫,两人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了一起。肌肤相亲的一瞬间,夕落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呻吟。 就在这时,陌衍眼中的红光大盛,他仿佛失去了控制一般,浑身开始不停的颤抖。 夕落心中一惊,轻轻唤道:“阿陌,你怎么了?” 陌衍猛的起身,背对着夕落,声音有些颤抖:“……我没事……” 夕落忽然发现陌衍背后有几道长长的抓痕,伤口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干枯的血迹。 “阿陌,你这伤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被魔兽抓的?”以前被指天剑刺伤的地方早已好了,这伤口一看就是最近才出现的,难道是被那些魔兽抓到的? “……不是魔兽,是你抓的。”陌衍缓缓说道。 是被自己抓的?夕落觉得奇怪,自己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蓦地,她想起了洞房花烛夜那晚,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一时猝不及防,便狠狠的抓了下去,没想到,那伤痕竟还留在那里。 夕落轻轻抚摸着那几道痕迹,有些心疼的问陌衍:“你怎么不早说。” 夕落的触碰让陌衍体内的魔气翻腾的更加厉害,他转过了身子,再次将夕落压在了身下。 “阿陌……”夕落媚眼如丝,吐气如兰。 陌衍低声问夕落:“你知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应该远离我?” “那……那你让开,我去和喜鹊睡……” “现在已经迟了……”陌衍一边说着,一边开始亲吻夕落的脖颈。他的动作粗暴而热烈,仿佛要将夕落融入自己的身体。 有了洞房花烛夜的经历,夕落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哪些事情。她暗自下定决心,这一次,无论她有多痛,她都不会再将陌衍抓伤了。 可就在夕落这么想着的时候,胸前忽然一痛,陌衍居然咬着她的酥胸不肯放开! “阿陌!” 夕落又羞又痛又急!使劲捶打着陌衍的后背,口中叫着:“放开,疼!” 陌衍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直到夕落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他才松口,转而开始了他疯狂的掠夺与征服…… 殿外依旧风雨交加,哗哗的雨声淹没了殿内的旖旎之音…… 第145章 月翎的魂魄 天快亮时,陌衍终于放开了夕落,他抚摸着她的脸颊低声说道:“乖乖在这里等我,我处理完事情后就回来接你。” “你是要去净化魔气吗?”夕落问。 “净化魔气的事情不着急,我有更紧要的事情要做。” “什么事比净化魔气还要重要?” “你就不要问那么多了,安心在这里等着我便好。” “可那些魔气必须尽快净化,再拖下去我怕……” “你怕什么?”陌衍欺身而上,再次将夕落压在身下,邪气一笑:“怕我变心不要你了吗?你放心,除了你,别的女子我都看不上!” “那你为何偏偏看上了我?”夕落看着陌衍,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或许就是天意。”陌衍在夕落额头上亲了一下,说道:“天意注定了我们终究要在一起。” 心中心中“咯噔”一声响,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终究要在一起? “阿陌,我们以前认识吗?” “我们不是已经认识了一千年了吗?” “那九幽素女的另一半魂魄去哪儿了?” 陌衍脸色突变:“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 “与你无关的事,就别问了。” “那万一与我有关呢?妖王说九幽素女的另一半魂魄在我身上,他说我是九幽素女的转世。”夕落一口气说了出来。 “他的话你也信?别胡思乱想了,好好的等我回来。”陌衍说着,翻身披衣下床,准备离开。 “阿陌!” 夕落一把拉住了他,望着他通红的眼睛,眼神满含期待:“告诉我好吗?” 陌衍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夕落紧紧的抓住他,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让他有些烦躁:“你为何非要知道这些?” “这都是和我有关的事,我自然想知道。” “该告诉你的,我自然会告诉你,没有告诉你的,你也就别问了。” “你若不告诉我,我就去问白泽。” 陌衍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他似乎是下了决心一般,缓缓开口:“九幽素女当年把自己的魂魄分成了两半,那一半魂魄去了凡间,托生到了月翎身上……” 月翎竟是九幽素女的另一半魂魄?! 夕落惊得瞪大了眼睛,怪不得灵姬说九幽素女将自己分成了两半,只为了和陌衍做一世夫妻,原来她是将希望寄托到了凡间。 “后来呢?”夕落握紧了双拳,她已经猜到了后来的事,但她还是想听陌衍亲口说出来。 “后来,巫妖大战开始,九幽素女因为少了一半魂魄,法力大减,最后被妖王误伤奄奄一息。我也是那时才知道月翎是她的另一半魂魄,我曾劝她收回那一半魂魄,但她却以此要挟我娶她。我没有答应她,她便选择了灰飞烟灭。后来我回去找月翎时,发现她已经离世了,我原本以为她的魂魄已经消散了,因为连白泽都无法查探到她的下落,可就在前段时间,白泽告诉我,月翎的魂魄,在你身上。” “你在不周山出现,就是因为知道了月翎的魂魄在我身上是吗?” “是!” “你原本是要我自己去凤凰族的,后来因为她的魂魄才改变主意一直跟着我是吗?” “是!” 夕落凄然一笑,“好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你又在胡思乱想了吗?”陌衍俯身看着夕落,通红的眼珠仿佛两簇火焰般将夕落的心灼的有些痛。 “我没有乱想。”夕落勉强一笑:“我不管你要去做什么事,我还是要提醒你,魔气一定要尽快净化,不可大意。” “我知道了,等我回来。”陌衍在夕落额头落下一吻便转身离去。 外面的雨依旧哗哗下着,夕落目光空洞地望着屋顶,回想起刚刚陌衍说的一切,只觉一切恍如一梦。 如果不是因为月翎的魂魄在自己身上,陌衍可能会一直用那个虚影出现在自己面前,可能现在自己都还把他叫着师父!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月翎的魂魄而改变。 陌衍把对九幽素女的愧疚,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想从自己身上来弥补她。 可自己根本就不稀罕拥有她的神元与一半魂魄! 夕落越想越难过,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如果自己身上没有九幽素女的神元和魂魄,陌衍还会这样对自己吗? 几天后,族母告诉夕落,她与孔雀族商议过了,觉得去妖王手中救人没有太大的把握,如果打草惊蛇反而对迟瑨他们不利,既然妖王说成亲那人就能见到他们,那不如等成亲那日再见机行事。 夕落没想到族母会给她这样的答复,不过原本她也没对他们寄托太大的希望。 喜鹊愤愤不平道:“他们这是什么意思?是真打算让你嫁给妖王吗?” 夕落对喜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外面那两个妖族女子说道:“我们好不容易才骗得妖王放我们出来,你想把事情搞砸不成?” 喜鹊吐了吐舌头:“我又把那两人忘记了,要不想个办法把那两人弄走吧,整天这样被监视着真是讨厌的很。” “那你去想办法吧。”夕落冲喜鹊摆摆手。 “算了,她们也只是不让我们离开这里,也没多大影响。”喜鹊马上改口道。 两人正说着话,轻月来告诉夕落,说孔雀王要接兰冀回去了,想亲自向夕落道谢。 夕落摆摆手道:“有什么好谢的,事情都是因我而起的,告诉他们,改日我再亲自去向他们致歉。” 轻月答应着走了,喜鹊说要去看看兰冀是否还会对灼华依依不舍,也跟着去了。 夕落看着正交头接耳低声说话的两名妖族女子,忽然起身走向她们。 两人见夕落走来,颇为讶异。 自从她们跟着夕落来到凤凰族,夕落这是第一次主动来找她们。 “仙子可是有什么吩咐?” 年龄稍长一些的女子问夕落。 “我就是来和两位说说话,你们看,我整天这样也挺无聊的。”夕落笑着说道。 “仙子莫急,再有一个多月就热闹了,到时会有很多人陪你说话的。”年龄小一些的女子说道。 “你们应该很得妖王信任吧?不然他也不会让你们来这里了。” 夕落试探道。 “仙子是将来的妖后,身份尊贵,自然不能派普通侍女来陪伴仙子。” “那两位如何称呼?” “我叫夭夭,是三长老的女儿。”夭夭指着那年龄稍大的女子说道:“这位是我们五长老的夫人如素。” “如素?”夕落不禁多看了那女子几眼,她竟然和蛇妖兄妹的母亲同名。 “以后要靠两位多多关照了。”夕落客气道。 “哪里,我们还希望仙子以后与我们多亲近呢!”如素立刻道。 “若以后在灵都山有你们说话,想来日子也不会寂寞了。”夕落故意说道。 “仙子多虑了,等你与君上成亲后,君上肯定会时时陪着你的,哪里还轮的到我们来陪仙子。”夭夭笑着说道。 “可君上不是还要一起迎娶灼华么?”夕落皱起了眉头,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仙子放心,君上对仙子是格外看重的,为了仙子,君上可是……” 夭夭还待往下说,被如素打断了:“君上对仙子的心意,我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仙子就安安心心的等着成亲就可以了。” “那君上为何不先娶我再娶灼华?非要同时来迎娶我们,这样怎么显示他对我的看重?” “这日子可是君上亲自定的,已经是对仙子的看重了。”夭夭解释道。 “君上亲自定的?”夕落有些不解,“君上不是说找人看的吉日吗?” “当然是吉日!”如素笑着说道:“君上自己的大好日子,怎会不选个吉利日子呢?” “难道这两月之内就没有好日子吗?” “我也不太清楚……总之一个多月也很快的,仙子耐心等一等就好了。” 夕落心中有些失望,她本来想试探看看能不能把时间提前的,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 第146章 化胎之术 一个月很快过去,再有几天就是妖王来娶亲之日了。整个凤凰族陷入紧张忙碌的气氛中。 虽然婚事是被逼迫的,但族母还是像模像样的操办着,看起来倒真的像是那么一回事。 轻月拿了一套衣服来,说是为夕落准备的喜服,叫夕落看看是否满意。 夕落看都没看就让她放在一旁。夭夭又去把那套喜服端来劝着夕落:“仙子,还是看看吧,若是不喜欢咱再换。” 夭夭一边说着,一边将喜服打开让夕落过目。 衣服甚是好看,比夕落在玲珑袋中穿的那套喜服还要好看。 但夕落却觉得这红色的喜服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讽刺。 她穿着红嫁衣,用自己的身体,去完成了别人想做的事。 九幽素女不是想和陌衍做一世夫妻吗?月翎没有办到的事,自己却替她办到了!多么可笑! 夭夭见夕落神情有些恍惚,有些担心道:“仙子,你是不是累了,要不去歇息一会儿吧。” 夕落点头向榻上走去,她确实觉得没多少精神去应付那些琐碎之事。 夭夭看着夕落躺到榻上,很快就闭上了眼睛,拉着如素走出屋子。 “仙子这几日精神不太好,莫不是病了吧?”夭夭问如素。 “恐怕不是病了……”如素摇头。 “难道是她还想着那位上神,不肯嫁给君上?” “她当然不是心甘情愿嫁给君上的,毕竟是君上逼着她嫁给他的,她心里多少是不乐意的。” “可君上说那位上神身上有极重的魔气,迟早会入魔的,她跟着那位上神有什么好的,还不如选择君上!”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现在情况有些不太好了。” “怎么了?” “依我观察,她应该是有孕了。” “有孕了?”夭夭瞪大了眼睛:“谁的孩子?” “自然是那位上神的孩子。” “那怎么办?君上知道了肯定会很生气的!” “你急什么?你知道君上为何要把婚期定在这几天吗?”如素平静道。 “为什么?” “因为君上早有防备。”如素说着,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白玉瓶对夭夭说道:“这是西海无根泉,有化胎之效,只要她喝下几滴,那孩子就没了。” “君上怎会知道仙子会有孕?” “自从君上在苍梧之渊见到仙子后,就发现仙子身上有那位上神的气息,他便做了两手准备,若仙子无孕更好,一旦有孕,便让她喝下这无根泉。” “可这是那位上神的孩子,若我们就这样害了,万一以后上神知道了,找我们算账怎么办?” “这事只有你知我知,而且喝下这泉水后不会有任何痛苦,连仙子自己都不知道,那位上神又如何会知晓?” “那……万一仙子不是有孕,只是身体不适呢?” “那也无事,这泉水平常人喝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就放心吧,这是天衣无缝的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如素信心满满的说道。 “……好吧。” 夕落沉沉睡了一觉,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喜鹊坐在桌前托着两腮发呆,见夕落仍旧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忍不住感叹道:“都说相思催人老,以前我是不信的,现在看你这样,我倒是信了。” 夕落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看起来很老了吗?” “我说的不是你的长相,是你这精神状态太糟糕了!” 夕落无语,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表现的确实有些糟糕,太多的事情让她的心情怎么都轻松不起来。 轻月送来了一些糕点,夕落吃了几口忽觉恶心想吐,忙用手捂住了嘴巴。 轻月见状忙问道:“可是不合胃口?” 半晌后,夕落才轻轻点头:“有些太甜腻了,吃了反而不舒服。” “那奴婢再重新去换一份来吧。” “不用麻烦了。”夕落将糕点全部推到了喜鹊面前。 喜鹊一边吃一边赞叹:“这么好吃的东西夕落你怎么还不吃了?真是可惜。” 轻月也说道:“奴婢就是看她们天天给圣女做这个,所以奴婢才自作主张给仙子也要了一份来……” “天天吃这个?她不会觉得腻么?” 夕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轻月道:“奴婢也觉得奇怪,圣女以前是不喜欢吃这些甜食的,但最近她好像很喜欢这些东西,那些人天天变着花样的给她做。” 喜鹊一脸神秘的靠近轻月问道:“你们圣女该不会是怀了孩子了吧?” 轻月脸色一变:“这话可不能乱说!” 喜鹊满不在乎的笑道:“我就瞎猜一下,你急什么?” 轻月皱着眉:“不是我急,是圣女不让人乱说,前两天也有人这般猜测,后来那个人被圣女叫去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那人呢?”喜鹊问道。 “不知道。”轻月摇头。 “那么大一个活人,她还能吃了她不成?” “或许……或许被打回原形,丢后山去了吧……” “她竟然这么狠!”喜鹊睁大了眼睛。 “奴婢伺候她多年,对她还是有些了解的。你们说话可千万要注意些,不要犯了她的忌讳。” 看轻月小心翼翼的模样,夕落与喜鹊也不再提灼华的事了。 待轻月离开后,如素端了一杯水过来,对夕落道:“仙子喝口水吧。” 夕落有些意外,如素和夭夭虽然是妖王派来监视她的,但她们从来不做端茶倒水之事,像今天这样主动给她递水还是第一次。 “谢谢!”夕落接过水道。 就在夕落刚要把水送到嘴边时,一个不速之客忽然不请而至! 灼华进来后,开门见山的对夕落道:“我有事要与你说。” 夕落与喜鹊对视了一眼,都在猜测,莫不是刚才说的话被灼华听见了,来找麻烦了? 如素见灼华这么说,行了一礼便出去了,喜鹊见她这么自觉,便也跟着她走了。 屋子里就剩下夕落与灼华两人,灼华开门见山道:“我来就是想问问你,可知道有什么堕胎化胎之术?” 夕落一愣:“什么化胎之术?” 第147章 我想除掉他 灼华直言道:“我怀了妖王的孩子,我想除掉他。” 夕落睁大眼睛,无声的看着灼华,她不是一直在极力隐藏自己怀孕的事吗?怎么就这样告诉自己了?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夕落盯着自己手中的杯盏,没有看灼华。 “我希望你能帮助我。”灼华的语气很是诚恳。 夕落将杯子放下,看着灼华:“我怎么帮你?那可是妖王的孩子,我哪有那个胆子去害?再说了,我也不知道有什么化胎之术。” “只要你肯帮我,我就帮你想办法救迟瑨他们。”灼华开出条件。 夕落道:“妖王说过,成亲那日就会放了他们,又何须你来帮?” “可我怎么听说,妖王说的是成亲那日就让你见到他们,并不是放了他们?” 夕落不说话了,妖王好像真的说的是可以见到他们而不是放了他们。 “你如何保证一定能帮我救出他们?”夕落问道。 “我可以利用鹰族去对付妖王。” “鹰族?” “是,鹰族那位三王子一直对妖王不满,我只要让他和妖王起冲突,鹰王为了维护钦厉,一定会和妖王翻脸,到时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就可坐收渔人之利。” “你接近妖王,难道就是这个目的?” “要不然呢?你以为我是真想嫁给妖王?” 夕落想了想道:“可我真的不知道有什么化胎之术。” “那你直接出手将我打伤,打的越重越好。” 夕落瞬间明白了灼华的意思,她冷笑道:“你是想让妖王来找我算账么?” 灼华满不在乎:“事出偶然,你也不知道我有孕了,想来妖王也不会怎么怪你的。” “若你真不想要这个孩子,可以有很多种办法,又何必要借别人之手?” “我若亲手害了他的孩子,还怎么取信于他?” “可我也怕他因此迁怒迟瑨那些人。” “你与族母,都是一样的说词!”灼华有些不高兴了。 “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妖王与鹰族迅速翻脸。”夕落道。 “什么办法?” “你可以把孩子丢掉的事嫁祸到钦厉头上。” 灼华蹙眉:“钦厉他是不敢动手的。” 夕落附到灼华身前一阵耳语,灼华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灼华忽然捂着嘴干呕起来,夕落忙将面前的水递给她,灼华端起水杯便喝了一口。 哪知就在这时候,却听一声大喝:“圣女不可!”接着,如素便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灼华被她那一大声吓得呛住,不停的咳嗽起来。 如素跑到灼华身旁,挥手将那杯水推倒。 “你做什么?”夕落也被如素的举动吓到了。 “圣女,快将水吐出来?”如素惨白着一张脸,几乎快哭了。 “你这个疯子!”灼华一巴掌打打在如素的脸上,怒道:“你一惊一乍的,是想吓死我吗?” 如素也顾不上脸上的疼,结结巴巴的说道:“那水……圣女不能喝呀!……快吐出来……” “我都喝进去了,还怎么吐的出来?那水难道只有她能喝,我就喝不得?”灼华气握紧了拳头。 “那水有化胎之效,圣女喝了,你腹中孩子可就保不住了呀!”如素捶胸顿足的说道。 “你说什么?” 夕落与灼华同时变了脸色! 她们已经商量好要把这脏水泼到鹰族头上,哪知如素竟说出了这番话。 “这水真有化胎之效?” 灼华一把抓住如素的衣领,激动的问道。 “是真的,这是西海的无根泉,常人喝了没什么,但若怀孕的女子喝了,胎儿将化于无形,这本来是为仙子准备的,哪里知道圣女你会来……”如素哭丧着一张脸,想象着妖王知道后的情冷冷景,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那我现在已经喝了这泉水了,我的孩子……”灼华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 “都怪我……都怪我……”如素一拳一拳捶着自己的头。 夕落冷冷看着如素,忽然开口道:“看在你这段时间陪着我的份上,我有个法子可以保你不受妖王的责罚,你想不想听听?” 如素猛的抬起头,满脸祈求的看着夕落。 “你把灼华喝了无根水的事忘掉,之后我们说是谁害了她的孩子,你在妖王面前做个证就可以了。” “真的吗?” “我有必要骗你吗?” “谢谢仙子,谢谢仙子……”如素拉着夕落的衣袖,一个劲儿的感谢着夕落。 夕落提醒她:“圣女没了孩子,这好比剜了她的心,你应该祈求她的原谅!” 灼华抹了抹眼泪,说道:“罢了,一切都是天意,我也怨不得谁,只能怪我没有这个福分……” 灼华的悲伤不像是装出来的,夕落猜测她对那个孩子应该还是有一丝不忍与愧疚吧。 灼华走后,站在门口看戏的喜鹊急忙冲进屋子问夕落:“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无根泉?” 夕落看着如素:“你应该问她。” 如素眼神闪烁:“这都是意外……” “你为什么要给我喝无根泉?”夕落问道。 “这是君上给我的,说是……说是仙子喝了是有好处的。” “什么好处?” “我……我也不知……” “当真不知?” “仙子就莫问了,一切都是君上安排,我也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呀!” 喜鹊忽然出声问道:“你说这东西有化胎之效?又说是妖王为夕落准备的,莫非……” 喜鹊的目光看向夕落,一脸震惊:“莫非妖王以为你怀孕了,想除掉你的孩子?” “啊?”喜鹊的话如当头一棒,将夕落打醒,妖王竟是怀疑她有孕了? “是这样吗?”夕落问如素。 “就是这样的,仙子要责罚就责罚我吧。我们只是听命行事,也是没有办法的。”夭夭从外面走到如素身旁,看着夕落,毫无惧色。 “妖王还真是用心良苦啊……”夕落冷笑道。 “仙子也不要怪君上,若仙子带着陌衍上神的孩子嫁给君上,对君上来说,岂不是一种侮辱吗?”如素为妖王辩解道。 “谁说我有了陌衍的孩子?”夕落觉得很可笑。 “我们也只是猜测而已……” “那你就亲自来看一看吧!”夕落说着,将手伸向如素。 第148章 对峙 如素摇头道:“我并不懂脉象,但仙子最近的表现,确实很像有孕的样子,仙子若想瞒过君上,还需早做打算。” 如素说的煞有介事,让夕落心中不禁也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有孕了。 见夕落若有所思,如素又道:“仙子若是不信,可找仙医来瞧瞧便知。” 喜鹊冲如素道:“你怎么尽睁眼说瞎话?夕落都还没成亲,怎么可能有孕?出去出去……” 如素嘴巴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却被夭夭拉着走了出去。 喜鹊对夕落说道:“这两人一看就是故意搬弄是非的,你别理她们了。” 夕落对着喜鹊苦涩一笑:“其实……我和陌衍已经拜过天地了,我们已经……成亲了……” “啊?”喜鹊惊的眼珠都快掉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在苍梧之渊的时候,除了我和他,你们谁都不知道。” “那……那……那你们是不是……难道如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怀了他的孩子?” “我也不知道……” “哎呀,你怎么连这也不知道!”喜鹊急道。 夕落无辜的看着喜鹊:“我又没经历过……” “那要不要找个仙医瞧瞧?” “不用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还不算大事吗?仙君若是知道了,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喜鹊说的兴高采烈,夕落心中却是五味杂陈。若自己真的怀孕了,这个孩子算自己的还是九幽素女的? “也许自己并未怀孕,不要胡思乱想了。”夕落试图安慰自己,但内心深处却也相信了如素的话。 两日后,轻月告诉夕落,有许多宾客前来道贺,就连鹰王都亲自来了。 夕落觉得奇怪,圣女嫁到外族本就是不合规矩之事,族母怎么还准备大宴宾客了? 轻月解释说本来婚事是悄悄在筹办的,却不知那些人为何会知晓,还不请自来,族母都很生气呢! 喜鹊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肯定是妖王叫那些人来的,好让四海八荒的人都知道他娶了凤凰族的圣女。” 喜鹊说的不无可能,且不管那些人是怎么来的,只要钦厉也来了,灼华就可以实行她的计划了。 到了晚上,果然就出了一件大事。有许多人都亲眼见到鹰族的三王子在灼华圣女回圣殿的路上对灼华圣女拉拉扯扯,后来三王子还将灼华圣女推倒在地,若不是有人前去阻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一切都如计划的那般顺利,接下来就看妖王怎么对待钦厉了。 灼华的孩子没有了,消息传回妖族,妖王很是震怒,披星戴月的赶到了凤凰族。 灼华泪眼婆娑的看着妖王,悲切的呜咽道:“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 妖王铁青着脸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琦月解释道:“前晚圣女听说有不少宾客来了,就想着去看看那些人是否安置妥当,谁知在回来的路上,鹰族三王子却拉着圣女不放,说他一直心仪圣女,圣女却对他不理不睬反而选择了君上,对圣女一阵辱骂,圣女说她已经有了君上的孩子,叫三王子不要再纠缠,三王子却说圣女……说圣女不知廉耻,拿这个来威胁他,还说要脱了圣女的衣服,看看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圣女躲闪中被他推倒,回来后就觉得肚子有些不舒服,后来才发现孩子没了。” “岂有此理!他鹰族居然如此挑衅本君!”妖王一巴掌将身边的座椅拍的粉碎。 “君上,如今鹰王已是上仙,实力早已凌驾于各族之上,他要怎么对付我们,我们又岂敢反抗?只是苦了圣女了……”琦月说着,也嘤嘤哭了起来。 妖王霍然起身,大步往外走去,灼华冲琦月使了一个眼色,琦月忙大声劝着灼华:“圣女,你莫要难过了,君上是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就这样白白没了的。” “可鹰族如今势力强大,君上敢得罪他们吗?” “圣女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君上会怕他鹰族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听得妖王热血沸腾,今日若不让鹰族付出代价,他妖王颜面何存? 鹰王见妖王怒气冲冲的找来,忙陪笑相迎。妖王开门见山的问道:“灼华的事,你们怎么解释?” 鹰王一脸坚定的说道:“这一定是她们设的局,我儿就那么轻轻一推,怎会把孩子推掉?” 妖王冷笑:“你是说,圣女的孩子根本就没掉是吧?”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圣女可能根本就没有怀孕,只不过是做个假象来挑拨我们的关系罢了。” “圣女有孕之事,我前些天就已知晓。你说他们敢拿这事来骗我吗?” “这是凤凰族,不是在妖族,想蒙骗君上也很容易。” “好,那我就传人来对质!” 妖王一声令下,如素夭夭和一干人等都来到妖王与鹰王面前。 妖王沉声问如素:“你说,圣女有孕是真是假?” 如素回答道:“圣女有孕是真的,虽然这段时间她并没有大肆宣扬,但整个凤凰族的人都知道她怀孕了,我也去瞧过圣女几次,她喜吃酸甜之物,还常常犯恶心,这些都是有孕的表现。” 鹰王冷笑:“单凭饮食上的喜好就说圣女有孕,这话谁会信?” 妖王脸色一变:“你是想抵赖不成?” 鹰王毫不示弱:“我只是不想背黑锅而已!” “好的很,看来鹰族当真是目空一切了。”妖王咬牙说道。 鹰王一派淡定:“君上非要冤枉我儿,我自然是要替他讨个公道!” “公道,他光天化日之下骚扰我的女人,还害了我的孩子,你还说想要个公道?”妖王气极反笑:“你想要什么样的公道,尽管来便是。” “君上这是在逼我出手吗?”鹰王阴沉着脸说道。 “本君今日就来领教领教你这上仙究竟有多大能耐!”妖王彻底被激怒,取出法器指向鹰王。 一场大战蓄势待发! 第149章 我又无孕 何须安胎 鹰王再次问妖王:“君上当真要与鹰族翻脸不成?” 妖王冷冷答道:“翻脸的是你们!你不是说要为你的儿子讨个公道吗?那本君今天也要为我那孩子讨个公道!” “好,那本王就奉陪到底!” 一时间,屋子内杀气四溢,众人怕祸及己身,纷纷退避至院外。 屋子内的鹰王与妖王很快展开了一场决斗,两人一个是上仙一个是妖王,实力都是十分强大,这一片殿宇很快就被两人拆得一片狼藉。 族母与几位长老看着那一片废墟,纷纷皱起眉头,但谁也没有出手去阻止,比起那一片殿宇,他们更希望两人能两败俱伤。 两人的战斗没有持续多久,鹰王很快落败,妖王一脸倨傲的看着鹰王道:“现在你是不是该给我一个交代了?” 鹰王捂住受伤的手臂愤然道:“你还想如何?” 妖王悠悠道:“自然是让钦厉为自己做错的事付出代价!” 鹰王咬牙道:“君上是觉得我鹰族没有什么可用之处了是吗?你别忘了,你还有那位上神要对付,如今那位上神被魔气影响,才无暇顾及你这边,一旦他清醒过来你觉得他会放任你娶走夕落吗?” 鹰王的话让妖王有些动摇,他也觉得此时还不能与鹰族翻脸,更何况他刚才与鹰王一战,消耗了不少法力,若是那位上神此时找来,他确实无以应对。 几番思虑后,妖王的口气也软了下来,他问鹰王:“那我那孩儿就白白丢了不成?” 鹰王略一沉吟后道:“既然君上坚持说是钦厉害了圣女的孩子,那我便罚钦厉亲自去圣女那里领罪如何?” “不用了。”妖王长袖一挥道:“就罚他鞭笞一百吧,不得用法力抵抗。” 鹰王松了一口气,只是一些皮外伤,养起来很容易。 一场硝烟就这么结束了,妖王本想去安慰灼华一番,哪知却被拒之门外,于是便转头来到夕落的住处。 夕落得知妖王只是鞭笞了钦厉一番,便知灼华的计划失败了。她遥望着窗外的明月,思量着下一步的计划。 她原本想着先假意答应妖王,等救出兰则他们后,自己再悄悄溜走。但她忘了,妖王还是可以再次将那些人抓住的,除非她真正嫁给妖王。 “你是在想本君吗?”妖王的声音忽然出现。 夕落一惊,他怎会来她这里?他不应该去陪着灼华吗? “君上怎么也学的不请自入了?”夕落目光冷冷的看着妖王。 “本君来你这里,还需通报吗?”妖王回答的理所当然。 夕落道:“我们还未成亲,这礼数还是要遵守的。” 妖王哈哈大笑:“礼数?你跟本君讲礼数?那本君倒是要问问你,你这么讲礼数,那你身上为何会有孟章的气息?” 夕落扭过头,不再理他。 妖王却不肯就此作罢,他靠近夕落,一脸不甘:“本君一个疏忽,倒是让他先得了便宜,不过没有关系,他只是拥有你一时,而本君……将会拥有你一世……” “你用这样的手段,逼迫我嫁给你,难道不怕我对你心生怨恨吗?”夕落问道。 “我为何要怕?”妖王微微一笑:“难道我还指望你心甘情愿的嫁给我不成?我不在乎你心里怎么想的,你甚至可以一直把他装在你心里,但你的人,却是要陪在我身边的。” “那迟瑨他们呢?你到底放不放他们?” “放,自然要放,等你有了本君的孩子后,我便放了他们。你以为本君愿意白白养着那几个人么?” 夕落冷笑:“你还想要孩子!灼华的孩子就那么丢了,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在意啊!就好像那孩子与你无关一样!” 妖王的脸色一沉,“孩子没了本君自然心痛,就算本君杀了钦厉也救不回他了,本君又何必再纠结。只要她对本君无二心,本君可以保证,必定让她再次怀上本君的孩子。” “呵……”夕落只觉一阵悲凉,她和灼华都算错了,妖王并不是很在意那个孩子,在妖王心中,利益比那孩子还要重要。 “你笑什么?”妖王有些不悦。 “我在想,若是我以后真有了你的孩子,也这样被人家害了,你是不是也这会是这般说辞!” “怎么,你现在就在想我们以后的孩子了?那本君今夜就留在这里陪你,如何?” 妖王说着,猛的靠向夕落,一手抓住窗棂,将夕落困在他怀中,一手去捏夕落的脸颊。 夕落“啪”的一声将他的手拍开,喝道:“让开!” 妖王不以为意,再次伸手抓住夕落的肩膀,将头凑向她。 一股与陌衍不同的男性气息扑面而来,夕落心中一紧,胸口忽感恶心,不由得伸手捂住了嘴巴。 妖王脸色一变,伸手拉开夕落的手,声色俱厉的问道:“你就这么嫌弃本君?” 夕落刚想开口说话,又一阵恶心感袭来,让她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妖王霍然后退两步,紧紧的盯着夕落看了半晌后,猛然大喝一声:“来人。” 顷刻间,如素夭夭便来到妖王面前,轻月也随即出现在门口,但她不敢靠近,只在门口看着。 妖王问如素与夭夭:“她可是有孕了?” 如素看了夭夭一眼,小心翼翼的答道:“还不太确定……” “不确定?那为何不找仙医瞧瞧?” “我是想着……此事尽量不要声张……” “本君给你们的东西呢?” “在这儿……”如素忙把那小瓶子拿了出来。 “喂她喝下!”妖王命令道。 “这……”如素有些犹豫。夕落帮过她,她又怎能强行喂夕落喝无根泉? “还不动?”妖王冷声催促。 “君上,要不再等等,这泉水来之不易,用一些就少一些,切莫浪费了……”如素小声说道。 “你操心那些作甚?这一瓶水难道还不够吗?”妖王有些不耐烦了。 如素无奈,将瓶子塞到了夭夭手中,意思很明显,让夭夭去喂夕落喝下。 夭夭硬着头皮,拿着瓶子走到桌旁,倒了一些泉水在杯子里,端到了夕落面前。 夕落装着不知那是何物,问夭夭:“这是什么东西?” 夭夭也装模作样道:“安胎的,仙子只需喝一小口就好了。” 夕落挥手将杯子打翻,“我又无孕,何须安胎?” 妖王见状,隔空抓住夭夭放在桌上的瓶子,走到夕落面前,伸手捏住夕落下颌,举起瓶子就往夕落嘴里灌! 第150章 陌生的宫殿 夕落“噗”的一口将无根泉都喷到了妖王脸上。 妖王用衣袖拭去脸上的水渍,目光变得狠厉起来:“你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吗?” 夕落看着妖王:“那你知道把我逼急了会有什么后果吗?” 妖王阴沉一笑:“其他事情我可以不逼你,但这水你必须喝了!我实话告诉你,这是西海无根泉,可化胎于无形,本君是不会让你怀着孟章的孩子嫁给本君的!” 夕落双手紧握成拳,再一次否认:“我说了,我没有怀孕!” “既然没有怀孕,那你在怕什么?你就这么想护着他的孩子吗?你以为他会在乎这个孩子吗?身中魔气之人,性情将会大变,说不定哪一天他的剑就会指向你,你觉得你还有必要将心思放在他身上吗?” 不用妖王提醒,夕落也看出了陌衍性情的变化,这一个多月未见,也不知他又变成什么样子了。夕落发现就算自己知道了他只是把自己当成九幽素女或月翎的替身,她还是这么思念他想念他。 她看着妖王,眼中一片灰暗:“我想和你重新做一个约定,可行?” “你先说。” “你不是说女娲的传人应当庇护妖族吗?那我从此以后就住到妖族,但是我不会嫁给你,你给我一处安静的地方,我一个人住。” “你是想借我的地方,养大他的孩子吗?”妖王皮笑肉不笑:“这亏本的买卖我可不想做!” “那你到底想怎样?” “我说了,我要你喝了这无根泉,嫁给我!” 整个大殿变得十分沉寂,如素夭夭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夕落忽然皱起眉头,这沉闷的气氛让她感觉很不舒服,她起身便往殿外走去。 妖王一把拉住她:“你今天不把这泉水喝了,就别想踏出这里半步!”,他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夕落心中一阵愤怒,她用力挣脱妖王的手,说道:“你别欺人太甚!” 妖王转而挡在夕落面前:“本君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夕落不再说话,女娲之力汇聚于掌心,直接一掌向妖王打去。 妖王举手相迎,挡住了夕落的攻击。 “你不是我的对手,还是别浪费时间了。”妖王劝道。 “若我激发神元的力量呢?”夕落的目光透着决绝。 妖王定定的看着夕落,目光变得深沉:“你现在根本就承受不了那么强大的力量,你不会那么傻的。” “不,我现在有一种冲动,与其一直被你这样威胁着,不如拉着你一起死!” “你……”妖王被夕落此刻的神情吓住了,万一她真是那样想的,自己可就得不偿失了。自己想要的是得到她,而不是逼死她。 “好,无根泉你可以不喝,但你必须跟我成亲!”妖王作出让步。 “成亲可以,但是成亲那日你必须放了迟瑨兰则他们,并且以后不能再找他们麻烦。” “你这是得寸进尺!” “你用他们来要挟我难道就是理所应当?” “……好!” 妖王走后,如素与夭夭也跟着退了下去,轻月走到夕落身边,轻轻唤了一声:“仙子……” 夕落冲她摆摆手道:“我没事,你去休息吧。” 轻月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轻月咬了咬嘴唇,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道:“仙子,你或许是真的有孕了,你还是要小心一些为好。” “好,我知道了。”夕落随意应了一声。 轻月走后,夕落轻轻抚着自己的肚子,心情十分沉重。 她自己也察觉到了这段时间胃口似乎不怎么好了,人也没什么精神,这约么就是有孕的表现吧。 若他知道自己怀孕,会是什么反应?此刻他又在哪里?在做什么? 夕落握着龙鳞,想起当初陌衍将龙鳞交给她时,对她说的话:“这个东西你拿着,在遇到危险时,只需注入一点法力,我便知道你在哪里,就会马上赶过去。” 这片龙鳞,自从她化成人形后,就一直戴在身上,现在想想,似乎没有用过几次。 他那时还不知道自己是月翎的转世,只因为自己有九幽素女的神元,就不惜拔了他自己的鳞片交给自己。后来知道月翎的魂魄在自己身上,又不远万里的跑去不周山,陪在自己身旁。自己跟妖王去鹰族那一次,他也是不顾身体的疲惫,将指天剑送到自己手中。这些事都曾让她很感动,可现在,她感动不起来了,因为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九幽素女与月翎,而她是夕落,这一世,她有自己的爹娘,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的容貌和记忆,她不想活在那两个人的阴影里。 月色如霜,夕落呆呆的望着夜空,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从她第一次叫陌衍师父,到一个月前他匆匆离去,一切恍如一梦。 再过两日,就是她与妖王成亲的日子了,陌衍说叫她在这里等他,可已经一个多月了,他都一直未曾出现,夕落每日用镜心术查探不周山的灵泉,都没有发现陌衍的身影。 他到底去哪里了?他为什么没有去净化魔气? 夕落紧紧握着龙鳞,纠结着要不要召唤陌衍。 最后,她放弃了。他若要来,早就来了,何须召唤? 可夕落又不甘心,他说有要紧的事要去做,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如此重要,连她要嫁给妖王他都可以不管? 夕落决定再试一次灵魂出窍。 正当她将龙鳞往额头上放时,身后传来喜鹊的声音:“夕落,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怎么那么吵?” “妖王来过了,他想逼我喝无根泉。”夕落答道。 “那你喝了没有?”喜鹊急忙问道。 “自然没喝。” “那就好!”喜鹊松了一口气,嘟嘴道:“仙君也真是的,你都怀孕了,他还躲着不出现,难道真想看你嫁给妖王?” 夕落苦涩一笑:“他身上的魔气还没有净化,哪里顾得上我这里。” “那怎么办?还有两天你就要嫁给妖王了,到时四海八荒的人可都知道这件事了。” “妖王已经答应成亲那天放了迟瑨他们了,只要他信守承诺,我嫁给他也无妨。” “你怎么现在还说这种话,现在又没有外人在,你就好好跟我说下你到底怎么打算的吧!”喜鹊有些着急了。 夕落拉着喜鹊坐下,这才认真的说道:“妖王一心想娶我,只是因为我身上有九幽素女的神元,灵姬不是一直想要神元吗?以前我是不想白白给她的,现在我想通了,神元在我身上一日,我便一日不得安宁,不如给她算了,只要我没有了神元,妖王也就不会再想娶我了。我现在只想清清静静的过以后的日子,其他的事情,我都不想过问了。” “那万一她趁取神元时对你不利怎么办?” “应该不会吧!我现在有了他的孩子,他们多少应该会有些顾忌的。” “可这太危险了,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跟仙君商量一下。”喜鹊忧心道。 “我都不知道他在哪儿,怎么跟他商量?”夕落幽幽叹了口气。 “你召唤他呀!” “我不想!” “那还有其他办法吗?” “我想再试试灵魂出窍。” “不行!” 喜鹊断然拒绝:“灵魂出窍太过费神,你现在有身孕了,得注意一点。” “那你教我镜心术吧!” “你还是先学会穿墙术再说吧!” “那……” 喜鹊看着夕落手中的龙鳞,双眼一亮:“夕落,你为什么不利用这个去找仙君?” 夕落懒懒答道:“试过了,上次就是用它才灵魂出窍的。” “你用它来使用镜心术呀!他是仙君身上的东西,难道还不能感应到仙君在哪里吗?” “那……我再试试吧……”夕落也没有多少把握。 她将龙鳞握在手中,将自己想寻找陌衍的意念传递给龙鳞,再通过龙鳞施展起镜心术,令她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空中居然出现了一座隐隐约约的殿宇! “成了!成了!”喜鹊激动的大喊。 夕落被喜鹊的大喊声惊扰,画面蓦的又消失了。 喜鹊愣住,一脸不解的看着夕落:“你怎么停下了?” “你吵到我了。” “那我这会儿不说话了。”喜鹊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 夕落又重新开始,这一次画面比刚才清晰了一些,那是一座陌生的宫殿,很是雄伟壮观。宫殿内楼阁亭台,花草水榭无一不透着精巧秀美。 画画中,出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人相依而坐,女子挽着男子的胳膊,一脸痴迷的看着男子,而那男子,竟是陌衍! 第151章 我来带她走 喜鹊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仙君一直不来找夕落,原来竟是和别的女子在一起! 夕落都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了,他居然还做出这样的事! 喜鹊气的想直接给画面中的两人一巴掌,不要脸的狗男女! 夕落的心,此刻却是没有喜鹊那么气愤,她反而很平静。 她只是觉得有些悲凉,她没有想到,陌衍在被魔气影响后,性情竟会变得如此凉薄! 只是一个月! 一个月前还对她如胶似漆,一个月后,他怀中已有了新人! 还记得那一晚,风雨中,他紧紧抱着自己,似乎要将这一生的热情都在那一晚完全释放,让她误以为他也在思念着她,想着她。却不想,他竟是在与自己告别。 那他又何必说要自己在这里等着他? 收了镜心术,夕落瘫坐在桌旁,泪流满面。 “夕落……” 喜鹊手足无措的看着夕落,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她。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夕落对喜鹊道。 喜鹊见自己留在这里确实没什么用处,只得默默离开。 第三日一早,如素夭夭开始为夕落梳妆打扮,夕落很顺从的任由她们为自己穿上大红的嫁衣,化上艳丽的新妆。 喜鹊忧心忡忡的看着夕落,心中满是担忧。夕落这两天表现的太过平静,让她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 一行人来到熙光殿,妖王早已等候在那里,殿内亦聚集了不少宾客。 夕落目光扫过整个大殿,却没有见到灼华的身影。 “灼华呢?”夕落问妖王。 “灼华有些不舒服,在休息。”妖王淡淡答道。 “不是说我与她一起出嫁么?” “本君想要的只是你,其他人……爱嫁不嫁。” 夕落暗自冷笑,怪不得族母这些人这么平静,原来……只需牺牲自己一人便可。 “那迟瑨他们呢?我何时能见到?”夕落又问。 “他们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估计很快就会到了。”妖王答道。 “那灵姬呢?她会来吗?” “你我的婚礼,她自然会参加,不过不是在这里。” “好!” “你为何突然问起她?”妖王觉得奇怪。 夕落悠悠一笑:“你不是说我是九幽素女的转世么?那我成亲,徒弟不应该到场么?” “……” 妖王愣了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夕落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但灵姬会认她这个师父吗? 两人正说着,一名妖族人慌慌张张的跑到妖王身前,跟他耳语了几句,妖王的神情立刻变得阴沉起来。 “是什么人?”妖王沉声问道。 “是名女子。”那人低头答道。 “灵姬可有解释?” “灵姬说等见了君上自会向你解释。” “退下吧!” 那人躬身退了出去,妖王看着夕落,脸上神色变幻不定。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夕落被他看的有些莫名其妙。 妖王眯眼道:“你就如此不信任我吗?” 夕落不知道他说这话是因为什么原因,但还是说着心里话:“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对你信任不起来。” “所以你就找人先把他们救走是吗?” “把谁救走?”夕落觉得妖王说的糊里糊涂的。 “别装了,你的人已经把迟瑨他们带走了。” 夕落心中一紧,“你是说,你把人弄丢了?” “什么叫我把人弄丢了?分明是你叫人带走他们的,你别想赖我头上。” “我若能叫人将他们救走,又何须嫁给你?”夕落冷冷的说道。 “真不是你?若不是你,那又会是谁?” “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夕落有些不耐烦了。妖王莫不是不想放人,故意演戏?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妖王一把拉住夕落的手道:“你别以为把人救走了,你就可以不嫁我了,今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我的婚礼都会照样举行!” “你放手!”夕落冷着脸说道。 “休想!”妖王亦坚持道。 “我说过,成亲当日我要见到迟瑨他们,你食言了!” “我也说过会放了他们,现在他们被救走了,也等于是我兑现了我的诺言,怎么就食言了?” “我怎么知道他们又落入谁的手中?要成亲可以。你让他们马上出现在我的面前!” “那好,你跟我走,我们去问灵姬。” 妖王说着,拉着夕落就往外走。 就在这时,熙光殿外,缓缓走进来一人,那人墨发白衣,风姿绝世。 一月未见,恍如隔世! 他还来做什么? 来解释的吗?还是来恭喜她的? 夕落将头扭向一边,假装没有看见陌衍,双眼却已被蒙上了一层水雾。 妖王没有想到陌衍会突然出现,脸色立刻变得十分难看! “你怎么来了?”他抓着夕落的手紧了紧,好似这样就没人能抢走夕落。 “我来带她走。”陌衍直接说出自己的目的。 妖王强做镇定:“今日是我与夕落大喜的日子,你要是来喝喜酒的,我很欢迎。” “我说了,我是来带她走的。”陌衍重复着刚才的话。 妖王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宾客中已经有人在交头接耳了,若是就这样让陌衍带走夕落,他颜面何存?就算打不过,他也得争一争! “就算你是上神,也不能强抢他人之妻吧?”妖王大声道。 “他人之妻?”陌衍冷笑:“你还知道你是在强抢他人之妻么?既然知道了,还不赶紧把人放了。” 妖王面色一僵:“你别胡搅蛮缠,这么多人看着,你想怎样?” “正因为有这么多人看着,我才给你留些脸面,你是自己放开她,还是等我动手?”陌衍说着,指天剑倏地便出现在手中。 “上神这是非要跟我过不去了?”妖王亦亮出了法器。 夕落再也忍不住,她看向陌衍,眼神冷淡:“你走吧,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我不想见到刀光剑影。” 陌衍的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对夕落道:“我知道你是怪我来晚了,我不是故意的……” “你来不来都无所谓,我也没有资格怪你什么,你既然有了新的选择,以后你也就莫要再来找我了。我们……到此为止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陌衍看着夕落,目光如炬。 夕落扭过头,不让他看到自己眼中溢出的泪水:“我的意思是……以后你过你的,我过我的,我们互不干涉。” “你当真要为了那几个人嫁给他?他们在你心中,比我重要?” “那我呢?在你心中,是我重要,还是九幽素女与月翎重要?还是前日你抱着的那个女子更重要?我在你心中到底算什么?”夕落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她看着陌衍,泪流满面。 陌衍有些无措的看着伤心欲绝的夕落,苦笑道:“前些天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的镜心术是不是又有进步了?” 夕落惨然一笑:“我也不想看到那些,可惜很不幸又被我看到了。不过幸好被我看到了,不然,我可能还会傻傻的在这里等,等着你千百年后哪一天才忽然想起还有我这么一个人!” “不是那样的……我回头再跟你解释,你先跟我走,我带你回家。”陌衍说着,收了指天剑,将手伸向夕落。 就在这时,一道愤怒的声音从熙光殿外传来:“孟章,你竟敢伤了明瑶!” 第152章 打人 魔尊的身影出现在大殿门口。他怀中还揽着一名女子,那女子正是夕落用镜心术看到与陌衍抱在一起的女子。 魔尊一进殿,就用法器指着陌衍质问:“你说,你为何要将明瑶打伤?” 陌衍看了魔尊一眼道:“你为何不问她!” 魔尊大怒:“你将她伤得奄奄一息,还让我去问她?孟章,你明明答应我会放了她,却又将她打伤,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早说过,不是我不肯放她走,是她自己不愿意走,既然如此,我就只有请她离开了。” “胡说,分明是你将她囚禁在你的扶云宫中,却编出这般谎言来骗人!” “我已说的很明白,信不信由你。”陌衍不再理会魔尊,直接向夕落走去。 妖王立刻拦住陌衍:“夕落已经说了让你走。” “没你的事,让开!”陌衍沉声呵斥道。 妖王毫不相让:“今日过后,她便是我妖族的妖后了,她的事,便是我的事!” “那你可知,两个月前我与她已经拜过天地结为夫妻了?你今日的行为,又算什么? 妖王强辩道:“你说与她拜过天地,可有证人?可曾三媒六聘?若是没有,那便算不得数。” “算不算数,也不是你说了算的。”陌衍看向夕落,问道:“夕落,你说,算不算数?” 陌衍目光深沉而热切,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融化。夕落看着他深邃的眼眸,想起在玲珑袋中的一切,她想说这一切都不算数,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妖王见夕落沉默,立即开口道:“夕落没有承认,你可以走了。” 陌衍不为所动,依旧看着夕落,夕落终是开口道:“算数!” 是自己非要和他拜天地成亲的,她无从抵赖。 陌衍微微一笑道:“既然算数,那这身嫁衣就不能再穿了。” 陌衍说完,挥手将夕落身上的大红嫁衣变成了浅浅的粉色。 妖王铁青着脸问夕落:“你当真要跟他走?” 夕落看着妖王,眼神平静无波:“我不会跟他走,但你把人弄丢了,我也就不用嫁给你了,你告诉灵姬,若她想要神元,到这里来找我,我在凤凰族等她五天。” 夕落说完便往殿外走,妖王上前一步拦住她:“你是打算将神元交给灵姬吗?” “是又如何?”夕落冷冷看着他。 “你以为没有了神元,就可以打消我要娶你的念头吗?” “那你还想怎样?” “就算你没有了神元,那也是九幽素女的转世,我说过,我对你,志在必得!” 夕落大为恼火:“没有了神元,我就什么都不是了,既没有女娲之力,也不能护佑你们,你还坚持什么?” 妖王的语气非常坚定:“我说过,我父王没有做到的事,我要替他完成,所以,你必须嫁给我!” 夕落冷笑一声道:“好一个孝顺的儿子!那我也告诉你,用迟瑨他们来威胁我一次两次就够了,若再有下一次,我会不惜与你玉石俱焚!” “没有下一次了,今日就是最好的时机!”妖王忽然对魔尊道:“魔尊,你可愿做我们的证婚人?” 魔尊哈哈大笑:“本尊本来就是来喝喜酒的,正好明瑶也回来了,本尊就先为你们做个见证,再找他算账。” “好!那本君今日就借这熙光殿与她拜堂成亲!” 妖王说着,转而去拉夕落的手。 但他的手还未碰到夕落的手,就被陌衍的一道法力打开了,眨眼间,夕落已经被陌衍紧紧的拥在怀中。 尽管夕落现在对陌衍心存芥蒂,但在这个时候,他的怀抱却让夕落莫名的感到心安。 妖王见陌衍将人抢走,沉声对魔尊道:“魔尊,想不想为明瑶仙子报仇?” 魔尊瞬间明白了妖王的意思,他晃了晃手中法器道:“本尊早就想找他算账了。” “那好,今日我们便与他做个了结吧。”妖王说完,手中法器亦指向陌衍。 陌衍放开夕落,对她说道:“在这里等我。” 说完,陌衍又对魔尊与妖王道:“殿中有宾客,我们换个地方。” 魔尊也放开了明瑶,率先向外走去。 三人来到熙光殿外,成三角之势站立,殿中宾客皆蜂蛹而出,散落各处等着看这一场妖的大战 夕落拉着喜鹊站在大殿门口,喜鹊忧心的问夕落:“夕落,仙君能打得过他们吗?” 夕落摇头:“我也不知道,魔尊会利用他的魔气来影响陌衍,如果他这次也将魔气释放出来,陌衍可能不是他们的对手。” “那怎么办?如果仙君打不过他们,你今日恐怕必须嫁给妖王了。” “放心,我若不想嫁,他也逼迫不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夕落,你不要老是说这种话。”喜鹊可怜兮兮的看着夕落:“你答应过我,要一直陪着我的,我们还要去凡间吃香的喝辣的……” 夕落勉强一笑:“等过了今天,若是可以,我就与你去凡间,吃香的,喝辣的……” 两人说话时,那边三人已经动起手来,魔尊与妖王联手,对陌衍展开了激烈的攻击。 法术相互碰撞产生巨大的声响,族母等人也早已匆匆赶来。三长老连连叫着:“这如何是好?这如何是好?他们这是要将这里彻底毁了才安心啊!” 族母呵斥道:“嚷什么?不过毁几座殿宇罢了,这段时间我族何曾安宁过,他们打的好!或许,今日之后,我族就能太平一段时间了。” 众人都作壁上观,各怀心事。夕落紧张的看着场中打斗的三人,手心捏了一把汗。 “你是希望孟章能赢了他们是吗?” 夕落耳边响起一个女子的声音。 夕落转头,就见明瑶站在不远处,正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看着闪过一丝狡黠。 她在用传音术与自己说话。 夕落没有理她,转过头继续看着打斗的三人。 明瑶却不肯就此作罢,她继续对夕落说道:“想不到你竟是九幽素女的转世……不过,就算你转世了又有何用?前生你得不到他,今生你也休想!” 她这是来炫耀了么? 见夕落始终不开口,明瑶又自顾自的说道:“你知道前世他为何不要你吗?因为他已经有了我了,他的扶云宫,我是第一个住进去的女子,你想必见都没有见过里面是什么样子吧?” 夕落心中冷笑,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把那里当做宝地圣地么? “你别以为他跟你拜了天地就是心中有你了,他只不过是同情你可怜你,想了却你一桩心愿罢了。” “你可以闭嘴了。”夕落忍不住出声警告她。 “怎么,听到这些不高兴了?你知道这一个月他对我有多好吗?就因为他与你拜了天地,觉得对不起我,对我是千般宠爱万般怜惜。若不是我提醒他,他可能都忘了你要嫁给妖王这回事了!” “他对你真有那么好吗?”夕落质疑道:“那为何魔尊要说你是被他打伤的?” “我是被他折磨的奄奄一息,但那是在床榻之上!”明瑶看着夕落,眉眼带笑,一脸得意。 夕落握紧拳头,骂了一句:“不要脸!” 明瑶却毫不在意,用手抚了抚被法力震乱的发鬓,继续道:“我要是你,就会选择嫁给妖王,到时候你就会知道,有人疼的滋味是多么……” “啪!” 不待明瑶将话说完,夕落隔空一个巴掌拍在了她脸上。 “你再胡说八道,我便不是打你一巴掌那么简单了。”夕落再次警告明瑶。 “你……你怎么无缘无故打人?”明瑶一脸委屈的看着夕落,声音哽咽。 她的声音顷刻间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大家都看向了她们这边。 第153章 被忽略的深情 夕落没有料到明瑶会突然大声的喊了出来,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她的当。 她一直用传音术激怒自己,就是在等着自己先动手。 打了就打了,夕落并不后悔给她的那一巴掌,谁让她到自己面前来炫耀的。 喜鹊不知明瑶与夕落之间的对话,但她也认出了明瑶就是在镜心术中出现的那名女子,因此对明瑶亦充满了敌意,此刻她见明瑶说夕落打她,心中大为畅快,回了明瑶一句:“打你说明你该打,你嚷嚷什么?” 明瑶顿时挤出两滴泪来:“你们怎么这么欺负人,阿玄,你怎么就由着她们欺负我?” 魔尊正避开陌衍刺向他的一剑,听得明瑶唤他,忙高声问道:“明瑶,谁欺负你了?” 明瑶指着夕落向魔尊哭诉道:“这位仙子无缘无故打我,说我该打,我现在就如同一个凡人一般,半分法力也没有了,只能由着她们欺负我。” 夕落冷眼看着明瑶,她刚才还用传音术跟自己说话,这会儿却说自己半分法力都没有了!这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恃强凌弱吗? “岂有此理!”魔尊大喝一声,法器便呼啸着直奔夕落而去! 明瑶紧张的盯着魔尊的法器,夕落只不过小小的地仙,如何能抵得过魔尊的一击?孟章不是很在乎这只小凤凰吗?那就先毁了她! 眼看魔尊的法器就要击到夕落身上,夕落正准备躲闪时,一道金光闪过,陌衍替夕落挡住了魔尊的一击,但妖王却趁此机会向陌衍背后打去。 陌衍受了妖王一击,身形微晃。看来妖王这一击必是用了全力。 魔尊见妖王得手,心中暗喜。只要他再加一把劲,陌衍必败。 黑色魔气慢慢从魔尊身体内释放出来,很快,场中就凝聚了不少魔气。看热闹的众人纷纷退避三舍,深恐自己被魔气侵袭。 夕落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魔尊果然还是选择了利用魔气来对付陌衍! 妖王见魔尊放出魔气,悄悄的退到夕落身边,想趁此机会将夕落掳走。 夕落只顾担心着陌衍,丝毫没有察觉到妖王靠近,等她反应过来时,已被妖王抓住了胳膊。 “你做什么?”夕落冷着脸问道。 “自然是带你回妖族。”妖王理所当然道。 “你当真要这样做?” “我说过,我不会轻易放弃你!” 夕落看着妖王,眼中闪过一抹决绝,她不知道妖王为何会这么执着,但她实在不想再这样纠缠下去。 女娲之力瞬间盈满全身,夕落身上泛起一圈圈隐隐的白色光晕,妖王忽然感觉自己抓着夕落的手失去了力量,不由自主的放开了夕落。 陌衍之前告诫过夕落,不要在人前显露女娲之力,但夕落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唯有运用那些被无极果唤醒的女娲之力,她才有能力与妖王一战。 妖王见夕落又对自己用上了女娲之力,不气反笑:“好,你居然又用女娲之力来对付我,既然你先违背了女娲大神的意愿,那就别怪我不怜香惜玉了!” 妖王说着,手中法器指向夕落:“取出你的法器来,让我见识一下女娲石到底有多厉害!” 夕落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灵犀石,将它唤醒,心中默念着:“灵犀,准备参加战斗了。” 灵犀石感应到夕落的召唤,自动飞离夕落的手腕,在空中变成一个一尺多长的圆环挡在夕落面前。 自从夕落得到灵犀石后,大多时候是用它来疗伤,很少用它来打斗,因此她也不知道怎么运用灵犀石来抗敌。 妖王见灵犀石并不主动攻击,也不客气,直接将法器挥向夕落。 夕落发现妖王的攻击并没有想象中那样有巨大的威力,知道是灵犀石为她阻挡了一部分妖王的法力,但该怎么反击妖王呢? 夕落有些后悔平时没有多练练怎么使用灵犀石,以致于现在对灵犀石束手无策。 就在夕落着急之时,灵犀石身上的华光忽然变成了耀眼的白色,那些白色光芒让妖王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紧接着,在妖王面前,出现了好几个人影。 妖王见到那几个人,神情大变。他口中喃喃的念叨着:“父王……” 夕落诧异的看着怔在那里的妖王,他在叫父王,难道灵犀石又弄出什么幻境来了? 妖王停止了攻击,夕落便也不再理他,转头看向陌衍那边。 魔尊释放了大量的魔气,那些魔气将他与陌衍紧紧包围起来,两个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那些魔气中。 夕落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一片黑雾,陌衍没有吸收魔气,说明他在与那些魔气对抗。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如鬼魅般飞向夕落,喜鹊在夕落背后大叫:“夕落小心!” 夕落猛的回神,那道人影已离自己不到三尺,竟是鹰王! 喜鹊就在自己背后,现在躲闪定伤及喜鹊。 夕落只得挥出一掌,迎向飞来的鹰王。 鹰王来势汹汹,夕落那一掌并未能阻止鹰王的攻势,只卸去了一部分的法力,剩下的法力还是打到了夕落身上。 夕落只觉五脏六腑一阵翻腾,鹰王一击得手,并不给夕落一丝喘息的机会,一道法力继续向夕落打来。 夕落堪堪避过,趁着那一丝空隙将喜鹊送进了殿内。 鹰王的攻击接连不断,夕落不敢硬接,只能一边躲闪一边抽空回击鹰王。 鹰王见夕落不敢与自己正面交锋,而自己又不能在短时间内将她制服,便用上了他的法器。 那法器是专伤人眼睛的,那刺目的光芒让夕落微微侧头不敢直视,鹰王趁机悄悄出手,伸手去抓夕落。 鹰王的速度很快,但夕落忽然以更快的速度偏向一旁,让鹰王抓了个空。随即,夕落身旁出现了迟瑨的身影。 鹰王见迟瑨来碍事,怒道:“小子,你又赶着来送死不成?” 迟瑨看着鹰王,面无表情:“鹰王几次三番来我凤凰族闹事伤人,当真是目空一切!今日有这么多宾客在此,鹰王就不怕落人口实?” 鹰王毫不在意:“本王今日就是要带走她,谁敢阻拦本王就打谁!” 迟瑨挺身站到夕落身前,一脸凛然:“那鹰王就先打死我吧!” 迟瑨只有一千年的法力,又没有法器,如何是鹰王的对手? 夕落急忙拉住迟瑨:“你快让开!这里没有你的事!” 迟瑨却摇头道:“我知道我打不过他,但我也不能白白的看着你被他打!” 夕落急的跺脚:“你知道你的命是怎么捡回来的么?你就不知道珍惜?” 迟瑨定定的看着夕落,缓缓道:“我没有上神那样的本事,但我也想护你,你就让我做一次自己想做的事吧!” 夕落看着迟瑨,从迟瑨那坚定的眼神中,夕落忽然看懂了一些什么东西。她想起那一次迟瑨站在凤鸣殿外问她的那句话:“你可愿嫁我?” 原来,他并不只是单单的为了帮自己离开凤凰族才那样问自己。 她一直忽略了迟瑨的那一片深情。 第154章 金色神光 夕落的眼中泛起水光,她对迟瑨道“你让开,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迟瑨的语气一如往常般温柔。 鹰王早已没了耐性,不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直接一掌拍向迟瑨。 他要趁着这混乱的机会将夕落控制在他的手中,只要他得到了九幽素女的神元,妖王还不得向他俯首称臣? 迟瑨被鹰王那一掌拍得踉踉跄跄的后退了几步,嘴角也溢出了鲜血。 “迟瑨!”夕落焦急的大喊道。 “我没事!”迟瑨勉强站稳身形,对夕落报以一笑。 鹰王将迟瑨打伤后,目标继续对准夕落,夕落苦于没有压制鹰王那法器的办法,躲闪中,又被鹰王的法力击中了小腹。 夕落顿感小腹剧痛无比,但鹰王的攻击持续而来,让夕落不得不忍着剧痛继续与鹰王周旋。 “夕落……”喜鹊忽然惊叫了一声。 夕落怕喜鹊有危险,忙回头去看,鹰王就在这个时候又猛的向夕落打出一道法力。 “小心!”迟瑨一声大喝,忙推出一掌,将夕落推远,避开了鹰王那一击。 “找死!”鹰王怒喝一声,手中法器毫不留情的击向迟瑨。 迟瑨砰然倒地,一口鲜血喷洒而出。 远处的西风跪在族母面前恳求道:“族母,您就帮一帮圣君吧,再这样下去,圣君就没命了!” 族母没有说话,灼华开口喝道:“你叫族母怎么去帮他?我们谁是鹰王的对手!是他不听族母之命非要跑去帮夕落的,就算他命丧当场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可他是圣君……”西风说不下去了,有圣女在,他不敢说圣君是凤凰族未来的希望。 “圣君又怎么样?”灼华厉声道:“他明知道夕落已经触犯了族规,嫁给了外族人,还怀了孽种,居然还以身犯险跑去帮她,他哪里还记得自己是圣君?” 灼华话音刚落,一道人影至远处飞来,落到迟瑨身旁,那人竟是祭司! 鹰王望着突然出现的祭司,轻蔑的笑道:“怎么,你也赶来送死不成!” 祭司淡然道:“身为祭司,自然要与凤凰族共存亡。鹰王若是存心要灭了我凤凰族,我等也只有拼死一战!” 鹰王眉头一皱,指着夕落说道:“今日我只欲带她走,你若不想引祸上身,就给我闪开!” 祭司毫不畏惧道:“她是我凤凰族的人,又岂能轻易让你带走?” “既如此,那就怪不得我了!”鹰王说完,转而将攻击的对象又对准了祭司。 夕落忍着腹痛向迟瑨走去,喜鹊跑到夕落身旁,将她扶住,一脸惊慌的对夕落说道:“夕落,你流血了……” 夕落低头一看,地上果然有许多斑驳的血迹。 但此刻迟瑨身受重伤,她根本就无暇顾及自身的情况。 迟瑨见夕落走向自己,挣扎着想坐起来,喜鹊忙将他扶住。 “你怎么样?”夕落急切的问道。 迟瑨试着想张嘴说话,可他试了几次,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夕落忙将女娲之力注入他体内,许久后,迟瑨吐出一口鲜血,艰难的对夕落道:“别管我了……你快走……” “别说话,我先替你疗伤。”夕落的眼角滑下一滴泪珠,她发现自己现在的那点女娲之力根本就不足以救迟瑨。 “你走!别管我!”迟瑨再次催促道。 夕落没有动,如此情形下,她如何能抛下他们独自离去?更何况,陌衍和魔尊都还在那一片黑雾之中,不知情况如何。 就在这时候,只听鹰王一声大喝:“去死吧!”随即,鹰王的法器带着刺目的光芒飞向祭司,祭司挥手阻挡,鹰王趁机向着祭司重重拍出一道法力,将祭司打飞了出去。 “祭司!”族母等人惊呼一声,纷纷奔了过去。 鹰王对夕落道:“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等我动手抓你走?” 夕落缓缓起身,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迟瑨,再看向远处被众人围着的祭司,最后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眼神忽然变得坚毅而决绝。 她弯腰抱起迟瑨交给喜鹊,让喜鹊带他离远一些。 喜鹊看着夕落,觉得此刻的夕落有些让她害怕。 “你小心一些……”喜鹊叮嘱道。 “去吧!”夕落冲喜鹊微微一笑。 喜鹊一步一回头,心中很是不安。 夕落见她将迟瑨也送到族母等人那边,这才面对着鹰王,用自己体内的全部法力,去冲击那被陌衍封住的九幽素女的神元。 那神元内,蕴藏着九幽素女大战后残余的一部分神力。 虽然是残余的一部份神力,但那些神力用来解决鹰王,足够了! 鹰王见夕落还准备与自己动手,冷笑道:“怎么,还想负隅顽抗,当真是不自量力!” 夕落没有说话,继续冲击着封印,她的额头慢慢冒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鹰王警惕的看着夕落,眼中满是惊异,她在做什么? 终于,封印被冲破,强大的神力瞬间淹没了夕落,她的身体周围散发出一圈一圈金色的神光。 夕落知道自己时间不多,她忍着筋骨被神力侵蚀的剧痛,向鹰王发出了攻击。 鹰王只觉强大的力量如排山倒海之势向他袭来,他想要躲避,但已经来不及了。 汹涌的神力接连打在鹰王身上,他发出痛苦的嚎叫声,渐渐的,他声音越来越小,身体也“砰”的一声轰然倒地! 神力倾泻而出,夕落已经听不到任何的声音了,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快要爆炸了。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闪现。 娘亲,喜鹊,兰则,迟瑨,陌衍,还有……她的孩子…… 渐渐的,夕落什么都想不起了,在她意识消失时,她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夕落……” 第155章 不能嫁给凡人 十多年后…… 凡间一座繁华的小镇上,一名少女气呼呼的走着,一只花喜鹊飞落在她肩头,被她一巴掌又拍飞了出去。 喜鹊扑闪着翅膀,不敢再靠近少女,就那么不远不近的跟在她身后飞着。 前面有一处简单的凉亭,少女大约是走累了,直接走进凉亭一屁股坐了下来。 那只喜鹊也跟着飞了进去,落在少女对面的长椅上。 少女看着喜鹊,气呼呼的说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再搅局了,你这样下去,我娘可能真会把你炖了。” 喜鹊用嘴使劲在长椅上啄了一下,居然也开口说话了:“我也跟你说了很多遍了,你和别人不一样,你不能嫁给这些凡人!” “我怎么就不能嫁给凡人?我本来就是个凡人,不嫁给凡人难道还能嫁给仙人不成?”少女反驳道。 “你确实要嫁给仙人的,我跟你说的是真的,真的有一位仙人等着你去救他……” “打住……” 少女打断了喜鹊的话:“我知道你们精怪会讲许多故事来骗人,但你是骗不了我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敢对天发誓!” “得了吧!”少女嗤之以鼻:“你发过多少回誓了?每一次你都说我若再相亲,你一定不阻拦,结果呢?你不是把鸟屎拉在人家头上,就是害人家踩到狗屎,这次你更过分了,你居然把人推到水池里,万一人家不会水,岂不是害了一条命?” “我既然能把他推到水里,就能把他救出来,你操什么心?”喜鹊毫不在乎的说道。 “你老是这样,让我怎么跟我娘交代?街坊邻居都在议论我了,说我是个扫把星,谁跟我相亲都会倒霉。” “那不正好嘛!以后就没人给你介绍了,我也就不用这么操心了。” “你还说好?你不知道我娘这两年有多着急吗?人家比我小的都嫁人了,就我还嫁不出去,她都快愁死了!” “愁什么呀!你还怕嫁不出去吗?你不知道前世有多少人想娶你!” “你又说前世!”少女嘟嘴道:“既然都是前世了,现在说那些有什么用?” 喜鹊急道:“怎么没用?我就是在等你呀!只要你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带你回去!” “你少吓我,我活的好好的,才不要跟你回什么前世去!”少女说完,猛的起身走出凉亭。 “夕落,你听我把话说完啊!”喜鹊急忙扇着翅膀追了出去。 “我叫凌光,不叫夕落。”少女头也没回的纠正道。 “我知道,只是我叫你夕落叫习惯了。” “叫不习惯那就别叫,听着怪别扭的。” “哎……” 喜鹊无可奈何的看着前面少女的背影,心中叹息,仙君好不容易才把她的魂魄送入轮回让她重生,哪知她现在居然翻脸不认人了?看来得让她慢慢想起以前的事情才行。 这一晚,凌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她梦到自己从小生活在一座山谷里,有一只喜鹊和她形影不离,还有一个美丽温柔的女子,好像是她娘,但是比现在的娘要好看很多。后来还出现了很多人,像是她的朋友。 但有一个人,给凌光的印象最深。梦中,那个人一直默默凝望着她,眼中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向她述说。 凌光一想起那个人,心中就莫名的难过。 “夕落,今日他们要祭河神了,我们去看看吧。等会儿回来我帮你浇水。”喜鹊对着在园中给蔬菜浇水的凌光说道。 “没什么好看的,不想去。”凌光懒懒的回了一句。 “一年就这么一次,错过了可要再等一年。”喜鹊继续劝道。 “你要去就去吧,何必非要拉上我?” “就我去有什么用?又没人可以说话。” “就算我去了,你也不能说话,你想别人都知道你是个妖怪么?” “什么妖怪,你别说的那么难听,我是喜鹊族的公主!再说了,我可以化成人形陪你去呀!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吃喝玩乐了。” “我没心情陪你吃喝玩乐,我娘到现在都没回来,我也没心思想别的。” “你娘那就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你爹都已经把人娶回来那么久了,这已经是事实了,她还跟他赌气有什么用?” “你说的轻巧,若是你夫君娶小妾,看你急不急!” “好吧,我知道你心情不好,那我们出去散散心吧!” “……” 凌光还在犹豫,一道声音在园子外响起:“凌光,要不要去看祭河神?” “哥!”凌光忙走出园子迎了上去。 来的是凌光的堂哥,小名唤做长生。 只因他从小一直身体单薄体弱多病,因此家里人给他取了一个这样的小名。 虽然大夫说他活不过二十岁,但事实上今年他已经二十二了。家里人已经在准备为他娶亲了。 “婶子还没回来吗?”长生问道。 “还没呢。” 长生叹了口气:“要不要去接她回来?” “不用了,我猜她这几天气消了也就会回来了。” “那我来帮你浇水,一会儿咱一起去看祭河神。”长生说着,便伸手去拿凌光手中的木瓢。 “已经浇的差不多了,剩下的我一会儿回来浇就好了。”凌光不让长生帮忙,毕竟他身体不好。 “你等我一会儿,我回去换个衣服就走。” “好。” 等凌光他们赶到河边时,两岸都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其实祭河神的仪式很简单,都是在一艘大船上举行,先是献祭牲畜,再是载歌载舞欢庆一番,最后是将提前挑选好的一名河神新娘送到大船上,沿着河流走一圈,如果河神接纳了新娘,那新娘的红头巾就会被风吹走,众人便可看到新娘的庐山真面目。被河神接纳的新娘这一年内都不能嫁人,需得等第二年挑选出新的新娘后才能嫁娶。 每一年祭河神的仪式上,人们最想看到的就是河神新娘会是谁家的幸运儿。因为能被河神看中的女子,被认为是祥瑞的象征,上她家提亲的人,真的能将门槛踏破。 凌光与长生在人群中踮足眺望,歌舞已经开始,人们的欢呼声不断传来。 “我们往人少的地方走吧,这里太挤了。”长生拉着凌光往前走。 离大船越远的地方,人就越少,他们也不想看那些歌舞,不如趁早挑人少的地方靠近河边一些,等会儿说不定能看到河神新娘。 走了没多远,凌光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见有几个人正在把什么东西往河里推。 那东西显然很沉重,几个人推了半天也没将它推动。 凌光凑向前仔细一看,他们推的竟是一只巨大的乌龟。 第156章 祭河神 那乌龟有五尺多长,被那些人那么推着,居然也不挣扎。 凌光看着有些不忍,就算只是只乌龟,它不愿去水里,你们干嘛非要把人家往水里推? 那几人见推不动乌龟,索性不再推了,纷纷站到乌龟的背上。 原来他们是嫌乌龟占了地方,才想将它推进水里。 凌光四下张望,寻找喜鹊。 长生问她:“你怎么不走了?” 凌光如实答道:“那么多人站在乌龟背上,万一把乌龟压死怎么办?” 长生笑了笑:“若是那乌龟载不动他们,早就反抗了,既然它没什么反应,那说明它不在乎。” “那万一是乌龟太老了,根本就没力气反抗怎么办?”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把那些人赶下来!” “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把人家赶下来,走吧,别多管闲事了。”长生拉着凌光就走。 就在他们刚往前走时,站在乌龟背上的那几个人忽然哎哟哎哟的叫唤起来。接着他们纷纷跳下乌龟的背,抱着自己的脚在地上跳来跳去,样子很是滑稽。 长生笑道:“你看,他们不自己下来了吗?” 凌光狐疑的看着那些人,难道那只乌龟背上长了刺不成? 她这样想着,也有人这样说着:“我就不信这乌龟背上长了刺了,还不让人站了。” 说着,又有几人试图站到乌龟背上去。 但是那些人的脚才刚一踩上乌龟,就忙不迭的收了回来,好似真的被刺到一般。 长生对凌光道:“看来你的担心是多余的,那只乌龟那么大了,应该也有些灵性了,不会任人欺负的。” 凌光满意的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人群开始躁动起来,大船上的歌舞停了,一名穿着红衣,盖着红头巾的女子出现在船头。 这应该就是今年挑选出来的河神新娘了。 接下来大船就要载着新娘绕着河流走一圈,让河神好好看一看他的新娘子。 船慢慢开始移动,河神新娘的红头巾在风中飘扬着,两岸的人们都在期待着河神能看上这位新娘,将她的头巾掀起,这一年才会风调雨顺,才会有个好收成。 船继续顺流而下,忽然,新娘子的红头巾被风高高吹起,在空中翻飞了一阵后,最后落到了水面上。 人们开始欢呼起来,有人争着去看新娘的长相,有人跳入水中去抢那红头巾。 不一会儿,那红头巾就被一人抓在了手中,那人正得意时,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迅速将那头巾抢走了。 “抢头巾咯……抢头巾咯……” 一群孩子拍着手,高兴的叫着。对于他们来说,许多人在水手中抢头巾才是最好玩的事。 凌光对长生道:“哥,你也去抢吧,说不定很快我就会有嫂子了。” 长生黯然一笑:“你知道我这身体,根本无法娶亲。” “你都过了二十了,现在不也好好的吗?那大夫一定是看走眼了。” “走不走眼都没关系,哥没想过娶妻,哥愿一辈子陪着你,护着你。” “瞎说,等将来我嫁人了,就不用你陪我了,那时你一个人多无聊。” “那哥就先陪你到嫁人再说。” 凌光满足一笑,虽然长生是大伯的儿子,但对自己,就如亲哥哥一般,让她很是感动。 “儿子,我的儿子呢?” 前面忽然传来一个女人惊慌的呼喊声。接着,人群开始骚动起来。 “快,快救人!”有人在大喊着。 人群开始往那一边聚集,凌光与长生也被推挤着往那边移去。 很快,凌光便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是争抢头巾的游戏已经结束了,那一群人都已经上岸,但有一个年轻人却始终不见踪影。 此时他娘已经急的快晕过去了。 众人纷纷开始叹息,这么长时间还没上岸,不知道已经被水流冲到哪里去了。 “哥,那人是不是已经没救了?” 凌光的心揪的紧紧的。 “已经有人下去救了,应该没事的。”长生安慰着凌光。 “可河水这么深,那些人怎么才能找得到?而且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就算找到怕是也……”凌光不敢想象那女人绝望的眼神。 “那我下去看看……”长生道。 “你都不会水性,怎么去救人?”凌光瞪了长生一眼。 “其实我水性很好,我悄悄学的,你们都不知道而已。”长生很认真的说道。 “你真的会水?”凌光有些不敢相信。 “真的。我一定能把人救上来。”长生肯定的答道。 凌光有些犹豫,她该相信长生的话吗? 长生不再迟疑,对凌光道:“在这里等我。” 说完,长生几步走到河边,纵身跃入河中。 凌光紧紧的盯着河面,不时的有搜救的人冒出头来,那些人纷纷表示,人不知被冲到哪里去了,他们根本就找不到。 女人的希望一次次破灭,最后瘫坐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 就在众人都绝望时,河面忽地又冒出一颗头来,接着,众人就看到一个年轻人拖着一个什么东西正奋力的往岸边游来。 “找到了,找到了!”众人激动的大喊着。 “儿子,我的儿子……”女人哭着爬向刚被众人拉上岸的两人。 她的儿子虽然被找到了,却是生死未卜。 第1567章 我的儿子 凌光挤进人群,抓着长生的胳膊急急的问道:“哥,你怎么样?” 长生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冲凌光一笑:“哥没事。” 确定长生无事,凌光的注意力转向那被救的年轻人。 已经有人在为他施救了,但显然没有任何效果,那人依旧瘫软在那里,没有一丝反应。 “儿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娘吧!娘养了你十八年,你不能丢下娘就这样走了啊!”女人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周围也是一片唏嘘声。 女人的哭声感染了凌光,她只觉得自己很不喜欢这样的场景,仿佛,她曾经也失去过孩子一般,心中竟也感到十分的难过。 “凌光,我们回家吧。”长生说道。 凌光没有动,她依旧看着那一动不动的年轻人,眼中溢满了泪水。 那么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他娘该会怎样的肝肠寸断? “夕落,怎么了,那人死了吗?”喜鹊飞到凌光的肩头,在她耳边悄悄问道。 长生见喜鹊出现,默默的放开了凌光,走到一旁去拧着衣服上的水。 “喜鹊,你有办法救他吗?”凌光急切的问着喜鹊。喜鹊不是说她是什么喜鹊族的公主吗?那应该是很厉害的,救活一个凡人应该没问题吧? 哪知喜鹊却摇了摇头:“我还没有学会起死回生的法术。” 凌光热切的眼神一下变的黯淡。 喜鹊又接着说道:“虽然我不能救他,但你可以!” “你都救不了,我怎么可能救得了?” 凌光苦笑一声,这个时候了,谁有心情开玩笑? “我说的是真的,你手上的那个手镯,可是个神物,它可以救那个人。”喜鹊说的煞有介事。 凌光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只流光溢彩的手镯,那只手镯她从小便一直戴着,随着她慢慢长大,那手镯居然也跟着变大,她曾试图把它取下来,可那手镯却像长在她手上一般,根本就取不下来。 虽然手镯确实有怪异之处,但凌光却不敢肯定它就能救人。 喜鹊见她迟疑,催促道:“你若不信,可以叫它去试试呀?” “试?怎么试?”凌光一脸茫然。 “它吸收了你那么多的血,应该可以和你心意相通了吧?你闭上眼睛,试着和它沟通看看。” 凌光半信半疑的闭上眼睛,将右手搭在左手腕上,紧紧的按着手镯,问它:“你愿意救那个人吗?” 下一刻,凌光脑海中出现一个小小的虚影,只听他说道:“你要想救,那就救呗。” 凌光顿觉神奇,这手镯,居然也能说话! “要怎么救?”凌光忙问道。 “你悄悄靠近他,别让其他人发现了。” “好。” 这会人群已经散去了不少,不似之前那么拥挤了,只余下几个人在那劝着那女人。 凌光悄悄站到那女人背后,将左手微微抬起,对准了躺在地上的年轻人。 有微弱的光芒照到那人身上,旁人没有注意,凌光却是看到了。 光芒持续了一会儿便没有了,凌光正疑惑时,地上的年轻人忽然张口,吐出了几口水! “儿子!儿子!” “醒了!” “活了!” 一时间,悲伤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欢悦起来,众人七手八脚的将年轻人扶起,有抚胸的,有顺背的,女人再次抱住她的儿子哭了起来,这一次她留下的是欢快的泪水。 凌光将喜鹊抱在手上,默默的走到长生身边,长生已经拧干了衣服上的水,他望着凌光,憨憨一笑:“醒了么?太好了,不枉我做了一回落水狗。” 凌光眼圈儿泛着泪花,“哥,谢谢你。” “谢什么?只要你开心,哥做什么都可以。”长生拍拍凌光的肩,豪气的说道。 “我们快回去吧,你得赶紧换衣服。”凌光催促道。 “好。” 长生正要走,那女人忽然冲过来,“砰砰”冲长生磕了几个头:“恩人,谢谢你救了我儿子,恩人想要什么尽管开口,只要我家有的,一定给恩人送去。” 长生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好半天才摆着手道:“不用了,不用了……” 那女人却坚持着:“救命之恩,岂能不报,恩人莫要客气了。” “真不用了。”长生急忙拉着凌光就走。 女人的呼喊声仍旧从背后传来,凌光笑道:“你这么着急做什么?你又没做坏事!” 长生有些不好意思:“这辈子还没人给我磕过头呢,有些不习惯。” “那以后你多做好事,慢慢就习惯了。”凌光取笑道。 “我做好事也不是想要人家磕头,而是……想让你高兴。” 喜鹊听到长生这么说,抬头瞪了他一眼。长生见喜鹊不高兴,忙敛了脸上的笑容。 凌光伸手拍了一下喜鹊的头,训道:“你怎么又瞪我哥?” 喜鹊“哼”了一声道:“谁叫他言语轻佻。” “他言语哪里轻佻了,你不要老是针对他!” “我哪里针对他了,他心里想什么,我可清楚的很!” “你不要以为你是个精灵就了不起了,我哥都没有觉得你怪异,你怎么还老是欺负他?” “我有什么怪异的,他还不是……算了,懒得跟你们说了。”喜鹊说完扑闪着翅膀飞走了。 两日后,凌光听到了一个好消息,长生告诉她,那日被他救起来的那个年轻人有一个妹妹,刚及笄,愿意嫁给长生。 这可是一件好事,但长生却是愁眉不展。 “哥,既然有人主动想嫁给你,你怎么还一脸愁容,是不是那女孩子长的丑,你看不上?” “不是,人家长的倒是水灵,只是……我怕耽误人家,毕竟我身体不好……” “我看你这身体也没什么问题了,前日回去,没生病吧?” “只咳嗽了几声,喝了药就好了。” “那你还担心什么?你总不能因为你的身体,就一辈子不娶妻吧。” “那就等你嫁人后,我再娶妻。” “等我嫁人,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了。”凌光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跟我相亲的人,没有哪一次不倒霉的。” “也许,那些人真的与你无缘……” 凌光自嘲一笑:“那谁和我有缘?” 忽地,凌光想起梦中的那个男子,那个一直默默看着她,却没有说一句话的男子,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凌光形容不出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她只知道,只要一想起他,她就会有些失魂落魄,牵肠挂肚。 “凌光……” 长生唤了一声凌光,欲言又止。 “怎么了?”凌光看向他。 “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长生问道。 “不怎么喜欢。”凌光想也没想就答道:“娘总是闷闷不乐的,爹也不怎么关心她,我的婚事也让她操心。还有街坊邻居,都在背后议论我……” “那你想不想改变这一切?” “想啊,可是怎么改变呢?事情都已经是这个样子了。难道我能让我爹休了小娘?还是不让那些人议论我?” “你可以离开这里,自然就没有那些烦心事了。” “这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怎么离开?” “其实,你根本就不属于……” “凌光!” 长生的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道声音打断了。一个穿着一身桃红色衣裙的女子款款走向凌光,一脸的春风得意。 “凌光,我来是告诉你一声,我下月初八要成亲了,你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呀!我的好姐妹不多,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女子的神情很是诚恳。 “我还不知到时有没有时间……”凌光推脱道。 “我知道你是怕别人笑话你,你不要在意就是了,你来沾沾喜气,说不定下一次你相亲就成功了呢。” “……”凌光勉强挤出一丝笑意:“谢谢你的好意!” 女子又拉着凌光的手道:“我知道你身上也没有什么私房钱,你也就不要去给我准备陪嫁礼物了,要不,你就把这镯子给我算了吧,我也不嫌弃。” 女子说着,就动手去取凌光手腕上的镯子。 第158章 起死回生 这算怎么回事?哪有这样向人要礼物的? 凌光嫌恶的将手从女子手中抽出,寒着脸道:“你放心,礼物我一定会准备的,这镯子我戴了很多年了,岂能送个旧东西给你。” 女子恋恋不舍的看着那流光溢彩的手镯,心中冷笑:“有个好东西又怎样?还不是嫁都嫁不出去!” 当着长生的面,女子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悻悻离去。长生连忙问凌光:“她有没有抓伤你?” 凌光摇头:“没有。” 长生盯着女子的背影默默看了一会儿,又问凌光:“你当真要给她准备礼物。” 凌光点头:“她终于要嫁出去了,以后也不用经常看到她了,自然要给她买个礼物纪念一下。” “那我去帮你准备吧。” “你知道该买什么东西吗?” “我先给你看了,不合适的话再换就是了。” “好吧。”凌光点头,正好她也不想花心思去给她找礼物。 没过几日,长生便带了一支发簪来。 那发簪是红色的,通体晶莹剔透,一看就是上好的玉石打磨的,凌光不禁有些责备长生:“你买这么好的东西做什么?我哪有这么多钱买这个?” 长生笑了笑道:“这个东西可是一文钱都没花,我捡了石头自己做的。” “真的吗?”凌光有些不信,长生何时竟会做这些东西了? “真的是我自己做的,这些年家里没怎么让我干活,我无事就学着做了些小玩意儿。” 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 凌光笑道:“那你那里可还有石头?我要比这个更好的东西当嫁妆。” “自然还有更好的。”长生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可心中却有些酸涩,等你成亲时,还看的上我做的这些东西么? 又过了两三日,凌光有些发慌了。以前娘生气时回娘家最多不过两三日便会回来,可这次已经快八天了都还没回来,难道是被什么事绊住了不成? 凌光决定亲自去一趟外祖家把娘接回来。 刚出小院子,凌光就见到小娘挺着肚子站在那里。她一见凌光,便满脸堆笑:“凌光,你爹让我给你们送些肉来。” 凌光这才注意到她手上提了一刀猪肉。 自从爹娶了小娘后,娘便搬出了原来的院子,带着她住到了以前阿爷阿奶住过的老院子。爹便隔三差五的送些东西过来。 凌光看着那刀肉,肥肉多瘦肉少,应该又是小娘不要的才送过来的吧。 “你们拿回去吃吧,这几天我和娘都不在家。”凌光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 “我都拿过来了,又怎么拿回去?别到时又说我没有给你们。”小娘仍旧站在那里不肯走。 “那……你就在这等两天吧,我去把娘接回来,你亲自交到娘手上。”凌光一本正经的说道。 “……”小娘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很难看。 “我先走了啊!” 凌光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她知道,今天又把小娘得罪了,她都能想象到爹爹黑着一张脸教训她时的情景。 凌光没走多远,就看到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她这边走来,她欣喜的迎了上去。 “娘,你怎么这么多天才回来?”凌光拉着娘亲的胳膊问道。 柳氏愁容满面的说道:“本来是打算待两天就回来的,但是你小舅舅家的孩子把腿摔坏了,我就多待了几天。” “那孩子不是才四五岁吗?怎么就把腿摔坏了?”凌光有些惋惜道。 “和几个孩子玩闹,摔到了沟里,起来后就不能走路了,找了好几个大夫,都说将来就算好了也是个瘸子……哎!”柳氏又叹了口气。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家门口,凌光随口道:“刚才小娘来过了,提了一刀肉,我没要。” “估计你爹又要来找我们话说了。”柳氏急道。 “我说了我们不在家,他找什么话说?” “那妖精一定会添油加醋的跟你爹告状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后跟她说话小心点。”柳氏叮嘱道。 “知道了。”凌光随口答应道。 柳氏的猜测果然很准,这天傍晚,凌光的爹爹凌耘就黑着脸来找凌光母女了。 “早上你小娘给你们送肉来,你们为什么不要?”凌耘沉声问道。 “.我准备去接娘回来,家里没人,我总不能提着肉去外祖家吧。”凌光解释道。 “那你为何要你小娘在门口等你?她都那么大月份了,你就不能让她进屋里坐?” “我那时都已经出了院子了,门都锁好了。” “那你可有主动招呼她,你小娘说你从头到尾没主动叫过她一声。” “我确实没叫她,只顾着说话就忘了,下次我多叫她几声补回来。” “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你就是这样教她的吗?” 说最后一句话时,凌耘是对着柳氏说的。 柳氏没有吭声,凌光问凌耘:“爹爹是专程来教训我和娘的么?” 凌耘哼了一声:“我来是提醒你们,不要针对你小娘,我娶你小娘完全就是为了能后继有人,你大伯二伯三伯家都有男丁,我不能让人家瞧不起我。” 凌光面无表情,你要让别人看得起你,我无话可说,但你因为另一个女人老是来找我们的话说,那就不是一件好事了。 凌耘走了后,柳氏对凌光道:“明日我陪你去月老庙给月老上个香吧,你早一些嫁出去,就可以早一日摆脱这些烦心事了。” “我若嫁出去了,你一个人岂不是更受气?” “我受气也只能怪我自己生不出儿子来,这也是我的命数,活该要受这些气。” “依我说当初我们就不该搬出来,你搬出来那女人还以为你怕她了,天天住一起,她也就没机会搬弄是非了。” “我搬出来,主要是考虑到你大了……你这几年亲事一直不顺利,她难免会说些风凉话。” “她说就让她说呗,我才不在乎。” “你不在乎,可我在乎,你看哪家姑娘像你这么大了还没嫁人?不行,明天拜了月老,我还得去找领村的王婆让她也帮帮忙,实在不行,娘就直接给你做主定下好了,省得到时又出岔子。” “娘你可不能乱给我定啊,怎么的也得让我亲自见一见吧?”凌光急了。 “你还想见?娘过眼的人你还不放心?之前那些人若不是你非要自己去见一见,说不定我现在都抱上外孙了。” “那都是意外……”凌光有些心虚了。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意外,接连十多个都说倒霉运气不好,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下一次你就跟我一起去吧,想看就在远处看一眼就好了。”柳氏有些生气了。 “好吧。”凌光知道娘应该是不会再纵着自己了,毕竟她快满十八岁了,像她这么大的女子大多都已经嫁人生子了。 这天晚上,凌光又做了一个梦,她梦见自己一身嫁衣正和一个人在拜天地。 那个地方云雾缭绕,宛如仙境一般。梦中的自己也长得国色天香,跟仙女一样好看。 醒来后,凌光望着窗外的月亮,再难入眠。 她摩挲着手腕上的手镯,心中思绪万千。 喜鹊这两天不知跑哪去了,一直没有出现,没了喜鹊的聒噪,凌光有些不习惯。 在她很小的时候,这只喜鹊就天天在她们家院子里溜达。后来有一天那只喜鹊竟突然开口说话了,她当时还小,一点都不害怕,还觉得好玩,后来她长大后那只喜鹊就老是在她面前说她前世是什么凤凰,要带她回前世去。 喜鹊说的太玄了,她从来就没相信过。但是,那天手镯把那个年轻人救醒这件事,让她竟有些相信喜鹊的话了。 这手镯是喜鹊给她的,有一天喜鹊叼着镯子放到她面前,叫她戴上,还让她隔三差五的就滴几滴血在镯子上。起初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滴血,现在才知道这是神物,需要血来滋养。 难道喜鹊说的是真的,自己前一世真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凤凰吗? 第159章 前世是凤凰吗 天亮时,喜鹊终于出现了,它飞进凌光屋子后就直接瘫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你这是累的还是饿的?”凌光很有经验的拿过水和粟米放在桌子上。 “又累又饿……”喜鹊一边吃着一边答道。 “你又回你家乡了吗?” “嗯……” “你家乡到底在哪里?” “很远很远,反正凡人是去不了的。” “那你为什么不待在你家乡,要跑这里来?” “为了你呀!”喜鹊回答的理所当然:“我在等你跟我一起回去。” 凌光张嘴正要说话,喜鹊却“噗”的一声飞走了。 柳氏在门口催促:“收拾好了没有。” “好了,好了。”凌光连忙迎了出去。 一路上,柳氏都在教导凌光一会儿到了月老庙要如何行礼,如何说话许愿。凌光心不在焉的答应着。 由于未到月夕节,月老庙的人不是很多,很快便轮到凌光她们去上香了。 凌光按照柳氏的吩咐点上香,对着月老的塑像拜了三拜,然后闭上眼,回想着柳氏要她说的话。 就在这时,她背后有人惊呼道:“月老动了!月老显灵了!” 凌光连忙睁开眼,想看看月老是怎么显灵的。可月老塑像稳稳当当的站在那里,没有丝毫的异象。 被这么一打岔,凌光也没心情再去许什么愿了,直接走出了月老庙。 柳氏追上来,拉着凌光急切的问道:“你刚才许愿了没有?” “许了。”凌光敷衍道。 “那太好了!”柳氏脸上浮现出久违的笑容:“刚才月老显灵了,说明你许的愿一定会成真的,你先回家去,我去找王婆……” 柳氏说着,丢下凌光心急火燎的走了。 凌光看着柳氏急匆匆的背影,有些无奈,娘居然也相信了那些人的话,认为月老显灵了。其实,她最应该拜的,应该是喜鹊,若不是喜鹊几次三番的阻拦,她怎会嫁不出去? 心里正想着喜鹊,凌光便看到路边树丛上喜鹊也正看着她。她伸出手,喜鹊便飞到她手中,她就这样抱着喜鹊一边走着一边跟它商量着。 “下次如果我娘再要我去相亲,你就别再阻挠了行不行?” 她知道跟喜鹊不能来硬的,只能来软的。 “不行,我说过了,你不能嫁给这些凡人。”喜鹊一口拒绝了。 “那你说我应该嫁给什么人?” “……其实你已经嫁人了,那人还在等着你回去……” “你怎么不说,我不但嫁人了,甚至连孩子都有了?” 喜鹊小声道:“……其实你真的是连孩子都有了,只不过……没保住而已……” “然后呢?” “没然后了,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信。” “趁着这会儿没人,你说说吧,就当是给我讲故事了。”自从做了那个梦以后,凌光对前世的事开始有些好奇了。 “这可是你自己要我讲的啊!别一会儿又不高兴。”喜鹊首先申明。 “说吧,无论你说什么,我都好好听着。”凌光保证道。 “你前世是凤凰,我是喜鹊族的八公主,我比你大几百岁,但是我却比你晚几百年才化形。你身上有九幽素女的神元,所以妖王一直想娶你。但是你喜欢的人是仙君,也就是孟章上神,而且还和他成亲了,后来妖王就抓了迟瑨兰则他们威胁你嫁给他,在妖王来娶你的那一天,鹰王将迟瑨打成重伤,还害的你丢了腹中的孩子。你就和鹰王同归于尽了……” “我就那样死了是吗?” “……嗯。” “那你现在要我回去是做什么?继续和妖王周旋?” “当然不是,我希望你回去,是因为仙君需要你……” “他怎么了?” “当日,仙君本来想用灵犀石的力量为你重塑真身,助你重生,哪知魔尊却一再阻挠,想让你灰飞烟灭。仙君无奈之下只得将你的魂魄送入轮回,让你以这样的方式活过来。他本来以为你还会投生到凤凰族,却不想,你竟托生到凡间了。” “所以,我能有现在的生活,全是他的功劳?” “当然了,如果不是他,你现在早就灰飞烟灭了,哪里还会有爹娘?你在凡间倒是享受了人间亲情,他却将自己封印在寒潭中,十多年不见天日……” “他为何要将自己封印起来?” “因为他身体里的魔气啊!他救你损耗了大量神力,魔气就趁虚而入,想彻底控制他,他就将自己封印起来了。只有你的女娲之力才能解开他的封印。” 凌光的心彻底乱了,她没想到前世竟会是这般复杂与坎坷。 她该怎么办? 丢下爹娘跟喜鹊回去吗? 可娘就自己一个女儿,若自己走了,她该怎么办? “夕落,你不能再逃避了,你现在生活的也不是很好,又何必对这里恋恋不舍的?”喜鹊苦口婆心的劝道。 “我是在这里长大的,自然对这里恋恋不舍,这里也有我的亲人,我总不能不管他们。”凌光无奈道。 “那你之前的亲人怎么办?你都还没找到你的爹娘,你就这样不管了吗?还有你的爱人,朋友,你都不要了吗?”喜鹊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大了。 “我没说不要,只是现在我还不能抛下一切一走了之。” “夕落,不是我要逼你,你真的不能在凡间待下去了。你在这里多待一天,你娘就会逼着你成亲嫁人,那仙君怎么办?你舍不得这里的一切,难道要他等你把这辈子过完?那下辈子你还会说有亲人不能抛弃!” “那你是要我舍弃爹娘跟你走吗?他们生我养我,我又怎能弃他们于不顾,就算要走,我也得等他们百年之后才能走吧。” “好吧。”喜鹊叹了口气道:“我就再等你几十年!” “对了,有件事想要你帮忙。” 凌光忽然想起自己小舅舅家孩子腿摔坏那件事,便问喜鹊:“我小舅舅家孩子腿摔坏了,你能治吗?” 喜鹊不耐烦了:“你小舅舅家的事你也要管吗?” “我当然要管,那可是我娘的亲人。” “那你自己去看看吧,你那手镯既然能起死回生,治个跌打损伤也就是小菜一碟的事。” “有那么神吗?” “神不神,你自己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喜鹊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凌光知道喜鹊这会心情不爽,也不再多问,闷头走着,但是没走几步,凌光的脚步就停下了,因为她看到了那天在河边看到的那只大乌龟。 . 第160章 仙君需要你 那只乌龟实在是太大了,凌光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山脚下再见到它。此刻它正在路边一个水坑里使劲扑打着。 那水坑并不深,但那只乌龟却是怎么也爬不上来。 或许是因为它太老了,没有多少力气了吧! 凌光看了一会儿,实在看不下去了,便丢了喜鹊上去帮忙。 喜鹊蹦跶着叫道:“别白费力气了,它那么大的个,你是推不动它的!” “那你赶紧帮忙啊,你会法术,把它变上来不就好了。”凌光一边推着乌龟一边说道。 “不是你说的叫我不要乱用法术吗?这里人来人往的,万一吓到那些人怎么办?” “那你赶紧趁着现在没人帮忙呀!” 在凌光的再三催促下,喜鹊终于扇了扇它的翅膀,凌光顿觉原本沉重的乌龟一下变轻了很多,她只轻轻一推,便将乌龟推出了水坑。 乌龟抬头看了凌光半晌,这才慢慢悠悠的向着河边的方向爬去。 喜鹊看着衣裙都被打湿一大片的凌光说道:“我看那乌龟好像对你很不满意呢?” 凌光抖了抖衣裙道:“我帮了它,它怎会不满意?” “它刚才看你的眼神就不像是在感谢你。” “管它呢,我帮它也不是为了图它感谢的。你赶紧把我这衣服弄一下,这个样子走在路上太招摇了。”凌光对喜鹊说道。 “招摇一下怎么了?说不定被哪家小子看上你就再也不用去相亲了!” “你到底帮不帮?”凌光瞪着喜鹊。 “现在知道有法术的好处了吧?你早一日跟我走,就可以早一日恢复你之前的法力,你之前可是比我厉害多了。” “你少来诱惑我,反正我说好了,爹娘在一日,我便要陪他们一日,不会跟你走的。” “你非要等到你人老珠黄时才回去我也没有办法!”喜鹊叹了口气,对着凌光轻轻吹了一口气,凌光身上的衣裙马上就变干了。 “好神奇!”凌光感叹道:“这法术凡人能学吗?” “能啊!聪明的话,百八十年就学会了。” “……”凌光觉得喜鹊是在故意气自己。 凌光回到家时,柳氏还未回来,一直等到晌午时分柳氏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院子。 “娘,快来吃饭了。”凌光连忙将饭菜摆上桌。 “我哪里吃的下!” 柳氏愁容满面的说道:“接连跑了几家,人家都说这段时间忙,有好多人家都想娶今年的河神新娘,人家忙着去为那些人提亲,根本就顾不上我们这儿。” “那就等一段时间再说吧!”凌光将筷子放到柳氏面前。 “再等一段时间,你知道你已经多少岁了吗?再过几个月你就十八了!哪有十八岁的姑娘还没嫁人的?” “那我就不嫁,一直陪着你……” “胡说!”柳氏变了脸色:“那样不仅别人会说三道四,你爹爹那里首先就不会让我好过。” 顿了顿,柳氏接着道:“既然月老都显灵了,说明你的婚事应该会很顺利,明日我再去你小姨那里看看,她之前就说她们那里有个人很不错的,我当时不想你嫁的远,就没回话。现在看来,远不远的到无所谓了,人好就行。” 凌光没有吭声,她知道现在她什么都不能说,娘想做什么也只有由着她去做。 第二日一早,柳氏就急着出去了,凌光在院子里纺线,喜鹊飞到她身边问道:“你娘又出去为你找婆家了?” 凌光答道:“她现在最着急的也就是这个事了。” 喜鹊叹了口气:“看来我又要忙了。” 凌光停下手中的活,看着喜鹊:“你能不能别捣乱了?我娘为了我的婚事已经够操心了。” “那怎么办,难道你真想嫁给这些人?那样的话,你怎么对得起仙君?” “我没有说要嫁给这些人,只是我若一直不嫁人的话,我娘肯定不会同意的,所以昨晚我想了一夜,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什么好办法?” “你不是会法术吗?那你变成一个男子,我嫁给你,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我们以后就可以正大光明的说话聊天了。” 喜鹊双眼一亮:“这个办法不错!我变做个美少年,把你娶走,这样你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离开他们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凌光连忙解释。 “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但你不觉得这样是最好的结果吗?你无论嫁给谁都是会离开他们的,那为何不跟我走?” 凌光道:“我要是嫁给你,就不用离开我娘了啊!” “我没假扮过男子,继续跟你娘生活在一起迟早会穿帮的,你若不放心你娘,隔段时间回来看看她不就好了?” “我可以回来看她吗?” “当然可以啊,你看我不就是这样吗?虽然天天陪着你,但还是可以回去看看的。” “那……好吧。”凌光妥协道。 “那就这么决定了!”喜鹊欢喜的在院子里上蹿下跳,她终于成功的完成了执明上仙交给她的任务了! 傍晚时候,柳氏回来了,凌光见她脸色,便知此行定不顺利。 果然,柳氏刚一坐下就开始叹气:“去晚了,人家早就定好亲事了,这两天都要成亲了。” “哦……”凌光淡淡应了一声。 柳氏看着凌光,继续叹气:“你说你长得又不丑,怎么婚事就这么不顺呢?跟你相亲的人不是被蜜蜂蛰了,就是被鸟拉屎在头上,要不就是被狗追着咬,搞的现在都没人来提亲了!” 凌光不敢吭声,怕娘联想到喜鹊那里。 “算了,我已经尽力了,一切听天由命吧!”柳氏仰天长叹。 第二日,长生来找柳氏,说他娘的一个远房亲戚来他们家了,叫柳氏与凌光也过去坐一会儿。 凌光狐疑的看着长生,他家来亲戚了,叫她和娘去做什么? 来到长生家,就见一名陌生男子正坐在长生母亲面前,和长生的母亲说着话。 长生将凌光母女引到一旁,悄悄对柳氏说道:“他是我娘远房亲戚家的儿子,这次路过我们这里,就顺道来看看我娘,他年岁与我差不多,还未娶亲,我娘就叫我问问你们,可愿将凌光嫁给他?” 长生这是在做媒吗? 凌光一脸懵,哥你要做媒提前告知我啊,这样突然袭击让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柳氏一听长生的话,立刻激动起来:“是真的吗?他家住哪里?可有兄弟姐妹?双亲可健在?可有田地?” “条件是很好的,人品也是很好的,婶娘可以放心。就是离我们这里有些远,来去有好几天的路程。” “远些没有关系,人好就行!” 柳氏满意的看着那男子,不住的点头。 月老果真是显灵了,给凌光送来这样一位好夫婿,不但人长得丰神如玉,言谈举止更是温和有礼,落落大方。 柳氏有些担心对方看不上凌光了。 “长生,就算我愿意将凌光嫁给他,那他可愿娶凌光?”柳氏问道。 “婶娘放心,他说他已经见过凌光了,对凌光也很是满意。”长生道。 “见过我了?”凌光瞪大了眼睛,“他在哪里见过我了?” “他说来时经过你们的院子,见你在院子织布。特意跟我们打听那是谁家姑娘。”长生解释道。 凌光想起自己早上确实在院子织布,但根本就没注意到有人经过。 柳氏高兴的眉飞色舞:“这真是天意,天意呀!看来我们早就该去拜月老了。” “那这事就这么定下了?”长生问柳氏。 “好!好!我回去告诉她爹这个好消息。”柳氏说着就想走。 长生一把拉住她:“那我叫他明日去你家提亲。” “好!”柳氏小跑着走了,留下一脸茫然的凌光站在那里。 第161章 远房亲戚 “凌光,此人你可满意?”长生含笑看着凌光。 凌光张口,欲言又止。她都和喜鹊商量好了,要喜鹊假扮男子来娶她,如今,怎么忽然冒出这么一个人来? “哥,这事会不会太急了?”凌光想试着拖延一阵子看看。 “急什么,你马上就十八了,此事不能再拖了。” “可我还不想嫁人……” “哥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放心,听哥的安排就好了。”长生给了凌光一个肯定的眼神。 难道这人就是喜鹊假扮的?特意找了长生来帮忙好让娘相信? 凌光决定先回家等喜鹊。结果左等右等喜鹊都不见踪影。 第二日,柳氏早早的去了凌光爹与小娘那边,凌光有些坐立不安了,这喜鹊!要提亲至少要和自己商量一下吧? 眼见日头已经升高,夕落猜测喜鹊应该是直接去了爹爹那边了,只得急急忙忙往那边赶去,刚出院子,就见喜鹊直直的冲她飞过来。 她将喜鹊接在手中,埋怨道:“你跑哪去了?现在才来?” “我都快累死了!你先让我喘口气再说话。”喜鹊有气无力的说道。 “你还累!你怎么不先跟我商量好就跑去找我哥?”凌光问道。 “我找你哥做什么?我是回去找我五姐了。” “你回你家乡了?你明明说今天要去找我爹娘提亲的,怎么还要跑回你家乡去?累死你活该!” “我什么时候说今天去提亲了?我昨天才回去准备聘礼,今天怎么也得歇歇吧?” “你昨天就回去了?”凌光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是啊,我得先把聘礼准备好啊,总得让你爹娘满意才行。” “等等……昨天有人去我长生哥家,说要娶我,我以为那人是你假扮的。”凌光急忙说道。 “昨天我还在路上呢!怎么可能去长生家?” “那糟了,那人说今天要去找我爹提亲,我娘一早就过去了。”凌光急道。 “那还等什么,快过去啊!”喜鹊也急了。 凌光连忙抱着喜鹊一路小跑,在上几步台阶时,裙边被踩到了,凌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小心!”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同时一只大手轻轻的扶住了凌光的胳膊。 “谢谢!”凌光连忙道谢,在她抬头看向那人时,凌光却愣住了。 这不是要去她家提亲的那人么?他这是去过她家了还是刚要去她家? “你……” 凌光刚想问问对方,却听得喜鹊一声惊呼:“仙君!” 仙君?什么仙君?凌光看着喜鹊,难道喜鹊认识这人? “不,你不是仙君,仙君还在寒潭里。”喜鹊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难道我不能从寒潭里出来么?”那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不可能,你说过,你会在寒潭里等着夕落去解开你的封印,怎么会自己出来了?”喜鹊仍是不信。 “我出来,自然是为了娶她。”男子看向凌光,似笑非笑:“我已经向你爹娘提亲了,一个月后便会来娶你,你可要老老实实的等着我,别耍什么花样才好!” 他居然在警告她! 凌光看着面前这个男子,心情十分阴郁。亏他长得那般出众,行事却是一点也不磊落。听他这话,如果自己不嫁给他,他还会怎么着不成! “你不是仙君!你到底是谁?”喜鹊怒目瞪着这个和陌衍一模一样的人,此人法力一定很高,自己竟看不破他的幻术。 那人笑道:“你这小喜鹊,我是要娶她又不是娶你,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你以为你化成仙君的模样就能骗过我们吗?你这个骗子!夕落才不会嫁给你!” “婚期都定好了,岂是你们说不嫁就能不嫁的?”那人笑得甚是得意。 “你……”喜鹊忽然冲出凌光的怀抱,对着那人的手臂啄了下去。 由于距离很近,那人猝不及防的就被喜鹊啄了一口! 喜鹊一击而中,立刻振翅高飞,逃的远远的。 那人掀开衣袖,用法术抹去了手臂上的那块青紫,皱眉看着喜鹊消失的方向。 ”你……没事吧?”凌光有些看不懂眼前的状况。但喜鹊啄了人家,她总得问问的。 “无事,那只喜鹊当真是喜鹊族的公主吗?”那人问道。 “这……我也不清楚,它是这么说的……”凌光如实说道。 “看来我还真是小看它了!” “你……到底是何人?”凌光定定的看着那人,他既然知道喜鹊是喜鹊族的公主,那就定不是凡人! “我是来带你走的人。”那人脸上又恢复了淡淡的笑容。 “带我走?去哪里?” “自然是去你该去的地方。” 又是与喜鹊同样的说词!难道他也是自己前世认识的人吗? “你要娶我是真还是假?” “自然是真的!”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你又不是真心要嫁我,又何必问那么多?” “你怎知我不是真心要嫁你?” “你本来是想让那只喜鹊假扮男子娶你的,现在不用它假扮了,有真正的男子愿意帮你?你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高兴?凌光苦笑,我连你是敌是友都不知道,我怎么高兴的起来? “好了,不跟你废话了,记住,这一个月好好的陪你爹娘,你有什么想做的最好趁这段时间做了,将来你与他们见面的机会会很少。”那人说完便大步走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以后自己想见爹娘还要经过他同意不成? 凌光捏紧拳头,心情十分不畅。喜鹊见那人走了,又窜到凌光脚边问道:“你问了没?他怎么说的?” 凌光道:“他说一个月后来娶我,要带我去该去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我看这人八成是妖王变的,没想到他还是找到这里来了!” “那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他既然已经发现你了,必定会紧紧的盯着你的。我们不管藏到哪里都没用,执明上仙现在守在温泉谷防着魔尊去对仙君不利,我们也没有别人可求了,一切只有靠自己了。所幸妖王只是想娶你,若是魔尊知道你在这里,那还更麻烦。” “看来老天都在逼着我走!”凌光的心情十分沉重。 “我也没想到妖王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这些年我们都小心翼翼的,就是怕被他们知道了你在这里,你还想再等几十年,现在看来一个月都等不了了,你早些做准备,我们在妖王来之前悄悄走吧。” “能走的了吗?”凌光有些担忧。 “总得试一试。” “好吧。” 凌光郁郁的回了家等柳氏,柳氏一回来就眉飞色舞的对凌光说道:“凌光,告诉娘,你想要哪些嫁妆,明天我们就马上去准备。” 凌光心里一酸,娘只以为自己真要嫁人了,却不知道自己这一走,就真的离他们很远了。 “娘,我不需要嫁妆,只想要娘亲手为我做一件衣服就好。” “一件哪够?娘至少要为你做十件八件的才行。就是时间太紧了,只有一个月,娘怕赶不出来……”柳氏转喜为忧。 “娘,路程远,我带不了那么多衣服,你不用准备那么多……” “人家也是这么说的,说路上要走好几天,嫁妆多了不方便,可我和你爹不想亏了你,毕竟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我们想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柳氏说着,眼圈竟有些红了。 “娘……”凌光一想起只有一个月的时间陪伴柳氏,也忍不住眼泛泪光。 “好了,先商量要置办哪些东西吧。”柳氏转移了话题。 接连几天,柳氏都带着凌光去挑选所需物品。凌光选了几样首饰当做是柳氏留给自己的念想。 这一日,柳氏又出去为凌光置办衣物,回来后一脸惊慌的问凌光:“凌光,你给絮心的发簪当真是长生自己做的吗?” 凌光一愣:“是啊,怎么了?” “今日我在裁缝店听人说絮心疯了,我还以为是谣传。结果一打听才知道是那日你让我送去的发簪有问题,说是絮心一见那发簪便说那是条蛇,吓得当时就晕了过去。” “怎么可能?那发簪是我亲手放进袋子里的,给你之前我还拿出来看过。”凌光立刻否定了。 “我也看过了,是没什么问题,那絮心是怎么回事?那些人说她这几天都疯疯癫癫的,一见那发簪就害怕,就连她夫家的人都说她是疯了,想要退婚了。” “这么严重?”凌光皱起了眉头,发簪是长生给她的,她是不是该去问问长生? 第162章 提亲 “凌光,此人你可满意?”长生含笑看着凌光。 凌光张口,欲言又止。她都和喜鹊商量好了,要喜鹊假扮男子来娶她,如今,怎么忽然冒出这么一个人来? “哥,这事会不会太急了?”凌光想试着拖延一阵子看看。 “急什么,你马上就十八了,此事不能再拖了。” “可我还不想嫁人……” “哥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放心,听哥的安排就好了。”长生给了凌光一个肯定的眼神。 难道这人就是喜鹊假扮的?特意找了长生来帮忙好让娘相信? 凌光决定先回家等喜鹊。结果左等右等喜鹊都不见踪影。 第二日,柳氏早早的去了凌光爹与小娘那边,凌光有些坐立不安了,这喜鹊!要提亲至少要和自己商量一下吧? 眼见日头已经升高,夕落猜测喜鹊应该是直接去了爹爹那边了,只得急急忙忙往那边赶去,刚出院子,就见喜鹊直直的冲她飞过来。 她将喜鹊接在手中,埋怨道:“你跑哪去了?现在才来?” “我都快累死了!你先让我喘口气再说话。”喜鹊有气无力的说道。 “你还累!你怎么不先跟我商量好就跑去找我哥?”凌光问道。 “我找你哥做什么?我是回去找我五姐了。” “你回你家乡了?你明明说今天要去找我爹娘提亲的,怎么还要跑回你家乡去?累死你活该!” “我什么时候说今天去提亲了?我昨天才回去准备聘礼,今天怎么也得歇歇吧?” “你昨天就回去了?”凌光觉得事情不对劲了。 “是啊,我得先把聘礼准备好啊,总得让你爹娘满意才行。” “等等……昨天有人去我长生哥家,说要娶我,我以为那人是你假扮的。”凌光急忙说道。 “昨天我还在路上呢!怎么可能去长生家?” “那糟了,那人说今天要去找我爹提亲,我娘一早就过去了。”凌光急道。 “那还等什么,快过去啊!”喜鹊也急了。 凌光连忙抱着喜鹊一路小跑,在上几步台阶时,裙边被踩到了,凌光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小心!”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同时一只大手轻轻的扶住了凌光的胳膊。 “谢谢!”凌光连忙道谢,在她抬头看向那人时,凌光却愣住了。 这不是要去她家提亲的那人么?他这是去过她家了还是刚要去她家? “你……” 凌光刚想问问对方,却听得喜鹊一声惊呼:“仙君!” 仙君?什么仙君?凌光看着喜鹊,难道喜鹊认识这人? “不,你不是仙君,仙君还在寒潭里。”喜鹊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难道我不能从寒潭里出来么?”那人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不可能,你说过,你会在寒潭里等着夕落去解开你的封印,怎么会自己出来了?”喜鹊仍是不信。 “我出来,自然是为了娶她。”男子看向凌光,似笑非笑:“我已经向你爹娘提亲了,一个月后便会来娶你,你可要老老实实的等着我,别耍什么花样才好!” 他居然在警告她! 凌光看着面前这个男子,心情十分阴郁。亏他长得那般出众,行事却是一点也不磊落。听他这话,如果自己不嫁给他,他还会怎么着不成! “你不是仙君!你到底是谁?”喜鹊怒目瞪着这个和陌衍一模一样的人,此人法力一定很高,自己竟看不破他的幻术。 那人笑道:“你这小喜鹊,我是要娶她又不是娶你,你那么激动做什么?” “你以为你化成仙君的模样就能骗过我们吗?你这个骗子!夕落才不会嫁给你!” “婚期都定好了,岂是你们说不嫁就能不嫁的?”那人笑得甚是得意。 “你……”喜鹊忽然冲出凌光的怀抱,对着那人的手臂啄了下去。 由于距离很近,那人猝不及防的就被喜鹊啄了一口! 喜鹊一击而中,立刻振翅高飞,逃的远远的。 那人掀开衣袖,用法术抹去了手臂上的那块青紫,皱眉看着喜鹊消失的方向。 ”你……没事吧?”凌光有些看不懂眼前的状况。但喜鹊啄了人家,她总得问问的。 “无事,那只喜鹊当真是喜鹊族的公主吗?”那人问道。 “这……我也不清楚,它是这么说的……”凌光如实说道。 “看来我还真是小看它了!” “你……到底是何人?”凌光定定的看着那人,他既然知道喜鹊是喜鹊族的公主,那就定不是凡人! “我是来带你走的人。”那人脸上又恢复了淡淡的笑容。 “带我走?去哪里?” “自然是去你该去的地方。” 又是与喜鹊同样的说词!难道他也是自己前世认识的人吗? “你要娶我是真还是假?” “自然是真的!”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你又不是真心要嫁我,又何必问那么多?” “你怎知我不是真心要嫁你?” “你本来是想让那只喜鹊假扮男子娶你的,现在不用它假扮了,有真正的男子愿意帮你?你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高兴?凌光苦笑,我连你是敌是友都不知道,我怎么高兴的起来? “好了,不跟你废话了,记住,这一个月好好的陪你爹娘,你有什么想做的最好趁这段时间做了,将来你与他们见面的机会会很少。”那人说完便大步走了。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以后自己想见爹娘还要经过他同意不成? 凌光捏紧拳头,心情十分不畅。喜鹊见那人走了,又窜到凌光脚边问道:“你问了没?他怎么说的?” 凌光道:“他说一个月后来娶我,要带我去该去的地方,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我看这人八成是妖王变的,没想到他还是找到这里来了!” “那我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他既然已经发现你了,必定会紧紧的盯着你的。我们不管藏到哪里都没用,执明上仙现在守在温泉谷防着魔尊去对仙君不利,我们也没有别人可求了,一切只有靠自己了。所幸妖王只是想娶你,若是魔尊知道你在这里,那还更麻烦。” “看来老天都在逼着我走!”凌光的心情十分沉重。 “我也没想到妖王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这些年我们都小心翼翼的,就是怕被他们知道了你在这里,你还想再等几十年,现在看来一个月都等不了了,你早些做准备,我们在妖王来之前悄悄走吧。” “能走的了吗?”凌光有些担忧。 “总得试一试。” “好吧。” 凌光郁郁的回了家等柳氏,柳氏一回来就眉飞色舞的对凌光说道:“凌光,告诉娘,你想要哪些嫁妆,明天我们就马上去准备。” 凌光心里一酸,娘只以为自己真要嫁人了,却不知道自己这一走,就真的离他们很远了。 “娘,我不需要嫁妆,只想要娘亲手为我做一件衣服就好。” “一件哪够?娘至少要为你做十件八件的才行。就是时间太紧了,只有一个月,娘怕赶不出来……”柳氏转喜为忧。 “娘,路程远,我带不了那么多衣服,你不用准备那么多……” “人家也是这么说的,说路上要走好几天,嫁妆多了不方便,可我和你爹不想亏了你,毕竟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我们想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柳氏说着,眼圈竟有些红了。 “娘……”凌光一想起只有一个月的时间陪伴柳氏,也忍不住眼泛泪光。 “好了,先商量要置办哪些东西吧。”柳氏转移了话题。 接连几天,柳氏都带着凌光去挑选所需物品。凌光选了几样首饰当做是柳氏留给自己的念想。 这一日,柳氏又出去为凌光置办衣物,回来后一脸惊慌的问凌光:“凌光,你给絮心的发簪当真是长生自己做的吗?” 凌光一愣:“是啊,怎么了?” “今日我在裁缝店听人说絮心疯了,我还以为是谣传。结果一打听才知道是那日你让我送去的发簪有问题,说是絮心一见那发簪便说那是条蛇,吓得当时就晕了过去。” “怎么可能?那发簪是我亲手放进袋子里的,给你之前我还拿出来看过。”凌光立刻否定了。 “我也看过了,是没什么问题,那絮心是怎么回事?那些人说她这几天都疯疯癫癫的,一见那发簪就害怕,就连她夫家的人都说她是疯了,想要退婚了。” “这么严重?”凌光皱起了眉头,发簪是长生给她的,她是不是该去问问长生? 第163章 上仙的朋友 凌光来到长生家,却被告知长生又去找石头去了,要过几天才会回来。 凌光有些不解,长生身体不好,怎么还总是跟那些人一起去深山采石头,万一碰到野兽怎么办? 凌光闷闷不乐的往回走,喜鹊劝道:“你就别担心了,那絮心是自己眼花,把发簪当成了蛇,跟你有什么关系?” “可她为何偏偏是把我给她的东西看花了?我总觉得这事有些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啊,也可能是因为她要嫁人了,高兴的过了头,就有些恍惚了。总之你不要管她了,她家里人又没有来找你麻烦,你又何必忧心忡忡的?你忘了,你还有件事没去做呢” “什么事?” “你不是说要去给你小舅舅家的孩子治腿吗?还有二十多天你就要走了,趁着这几天赶紧去把事办了吧。” 凌光一听到喜鹊提醒她还有二十多天就要走了,心情愈发不好,按照她和喜鹊的计划,应该还可以多陪娘几个月的,没想到妖王一来,竟把时间改成了一个月。 “喜鹊,你说以后可以随时回来看我娘是真的吧?”凌光再次问道。 “当然是真的,到时你恢复了法力,想回来就回来,没人能阻止你。” “那就好。那我今晚等娘睡下后再去小舅舅家吧。” “行,我送你去。” “好。” 当夜,凌光等柳氏睡下后,悄悄来到院外等喜鹊。 喜鹊从树上飞下,落到凌光的肩膀上,问她:“你怎么要选在晚上去,乌漆麻黑的,路都看不到。” 凌光解释道:“大白天的你跑去给人家治腿,万一治不好呢?怎么下台?只有晚上悄悄去,若治不好悄悄走人便是。” 喜鹊叹了口气:“你对你那石头就那么没信心?它可是连仙元都能修补的,更何况是凡人这些小问题!” “行了,有没有信心,总得试过才知道。”凌光一边说着,一边摸黑走着。 “还是我驮着你吧,你这样可能要走到天亮。”喜鹊说着飞到地上,转眼间变成了一只大鸟,那背上足足可以坐下两个人! “哇……”凌光惊呼出声。 “叫什么,还不赶紧上来。”喜鹊高傲的伸了伸脖子。 “你居然可以变成这么大!”凌光兴奋的爬上喜鹊的背,有些担忧的问道:“我可是很重的,你真的能驼的动我?” 凌光的话音刚落,喜鹊便“噌”的一下冲入了夜空中。 “啊……”凌光连忙用双腿紧紧的夹住喜鹊的身子,同时双手还抓住了喜鹊的几片羽毛。 “你快把我的毛扯下来了。”喜鹊不满的叫道。 “啊?”凌光连忙放松了力道,并叮嘱喜鹊:“别飞的太高了,我怕!” “亏你还是凤凰呢,真是丢脸!”喜鹊嗤笑道。 “我现在是凡人!” “好吧,看在你是凡人的份上,我就多照顾你一些吧。” 喜鹊放慢了速度,也飞的低一些了。 约莫一炷香左右,凌光便来到了她小舅舅家。 那孩子由于摔坏了腿,父母便做了一个简易的小床放在他们床边方便照顾。 凌光到时,他们一家已经睡下了,喜鹊施了法术,让一家人睡的更沉。 腿很快治好,凌光让喜鹊叫醒小孩,让他走几步路看看。 小孩揉着惺忪的睡眼,试着走了几步,高兴的叫着;“能走了!不疼了!” “好了,这下你可以好好去睡了。”凌光哄着小孩。 “凌光姐姐,我明天就可以去和他们玩了吗?”小孩问。 “你怎么知道我叫凌光?”凌光有些奇怪,她都没见过这小孩几次,这小孩怎么就知道她的名字? “你来给阿婆祝寿,我见过你。你是所有人中长得最好看的。”小孩道。 凌光想起去年她确实跟娘来过一次,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还记得她。 “以后记得不要到危险的地方去玩耍了,若再把腿摔坏了,可能一辈子都不能走路了。” “嗯!”小孩认真的点头。 “快回去睡吧。” “好。”小孩麻利的爬上了他的小床。 回去的路上,喜鹊抱怨道:“哪有你这样做了好事就悄悄走的,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捞到。” 凌光笑道:“帮的又不是外人,需要什么感谢?” “你至少要让他们知道那孩子腿好了是你的功劳,这样日后他们也会对你娘心存感激的。” “我倒是没想那么多,我只想着把腿治好了我娘就少操心一件事。再说了,孩子那里好糊弄,大人那里怎么解释我会治腿?我又不是大夫。” “算了,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只不过随便说说而已。” 凌光与喜鹊一路说着话,很快就回到了家,柳氏依然睡着,凌光在她门前默默站了一会儿,回屋点上灯,继续拿起了针线。 她也要为柳氏做一套衣服。 院子外,长生望着屋内的灯火,不觉皱起了眉头。 喜鹊在长生身边的树枝上催促道:“别看了,你看也没用,她非要亲手给她娘做一套衣服,还不准我帮忙。” 长生叹了口气:“我知道她一定舍不下这里的一切,她想为柳氏做什么就让她去做吧。” “舍不下也得舍了,妖王都找来了,她不走也得走了。”喜鹊叹道。 “妖王来了?何时的事?”长生脸色一变。 “你还明知故问?你不会以为昨天到你家的真是仙君吧?” “我知道他是假的,可那人不是执明上仙的朋友吗?” “执明上仙的朋友?”喜鹊瞪眼:“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昨天那人自己找上我,说是执明上仙的朋友,说夕落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他可以变作仙君的模样将夕落娶走,这样夕落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离开这里了。” “那怎么确定他就是执明上仙的朋友?” “执明上仙之前告诉过我,说仅凭我们二人守护夕落他还是不太放心,还请了一位朋友帮忙。我想应该就是那人了。” “那万一他是妖王变的呢?” “不大可能!若是妖王,他大可把夕落抢走,没必要演这一出戏。”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就等下次见到他再好好问问吧。” 第164章 上仙千宾 这一日,凌光正在试柳氏为她做的衣服,忽然间一阵风吹来,将小院的篱笆门吹的“吱呀”作响,竹竿上晾着的几件衣服也被风刮的老远。 “好好的怎么就起风了?”柳氏一边说着一边去捡衣服。 忽然,她停下了脚步,惊诧的望着篱笆门外,那里,正站着一个身穿黑袍,面容阴冷的人。 “你是什么人?”柳氏战战兢兢的问道。她有一种直觉,此人定不是善类! “听说你有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那人开门见山的问道。 “你找我女儿做什么?”柳氏鼓起勇气问道。 “自然是要娶她。她在哪里,叫她出来吧!”那人傲然道。 “我女儿已经许配了人家了……你还是另寻他人吧……” “啰嗦……” 那人一挥手,柳氏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人影忽地出现在那人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妖王不好好的在灵都山待着,跑到凡间来作甚?”那人看着黑袍人道。 黑袍人眯眼:“你认得本君?” 那人轻扯嘴角:“如此强大的妖气,除了妖王还有谁?”. 妖王冷哼一声:“那你又是何人?可敢报上名来?” 那人淡淡道:“我的名号自然是没有妖王的响亮,说了妖王也未必知道。” 妖王冷冷道:“既如此,你便闪一边去,别挡本君的道!” 那人丝毫不动:“妖王的道我自然不敢挡的,但妖王要强闯我未婚妻的闺房,我却是不许的。” “你的未婚妻?你既知我身份,可见你并非凡人,又怎会有一个凡人未婚妻?” “我在凡间觉得无聊,想找个女子来作伴,不可以么?” “是么,那把你未婚妻叫出来让本君看一看,若不是本君要找的人,本君立马就走!” “妖王这个要求好生无礼,我的未婚妻为何要让你看?” “怎么?心虚了?不敢让本君看到?” “不是敢不敢,而是没有必要。” “若本君坚持要看呢?” “妖王若想动手我也只有奉陪了!” 两人各不相让,妖王催动妖力,使得周围狂风大作,风沙漫天。 凌光在屋内见妖王打倒柳氏,心急如焚,她迅速换好衣服冲到柳氏身边,不停的摇晃着柳氏。 妖王看了一眼凌光,心中了然。这个女子跟夕落长的极为相似,很有可能就是夕落的转世。 那人见凌光自己跑了出来,忙使出法力,将周围的狂风慢慢压制了下去,最终,妖王妥协,他看着那人不甘地问道:“你到底是何人?” 那人悠悠道:“我在凡间待的久了,都有点记不得自己的名字了,好像是叫…千宾吧?” “千宾?你就是那个喜欢躲在凡间的千宾?” 妖王的脸色十分难看,他还小的时候就听说过,千宾乃是妖族的一大传奇。 他本是妖族一只灵龟,却修成了仙道,成了上仙。就连妖王的位置,也是他让给他父王的。 “既然你说她是你的未婚妻,那我便不打扰了。”妖王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既然有千宾在,他就不能硬抢,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妖王一走,千宾便对抱着柳氏哭泣的凌光说道:“你娘没事,只是晕过去了而已。” 凌光轻轻放开柳氏,对千宾施了一礼道:“谢谢你帮我赶走了妖王。” 千宾看着凌光,微笑道:“我是你未婚夫,帮你是应该的。” 凌光的脸微微发红:“今天这才是你真正的样貌吧?” 千宾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怎么?你觉得这张脸不如那张脸好看吗?” “都好看!” “那你喜欢哪一张脸?” “……你能不能让我娘醒过来?”凌光转移了话题。 千宾道:“她被妖王施了法术了,我一会儿自然会解开。我还有几句话要跟你说。妖王已经找到这里来了,我可能要提前接你走了。” 凌光道:“可我还想多陪娘几天……” “你在这里多待一天,就会给他们多添一些麻烦。就像今天一样!” 凌光看向四周,确如千宾所说,妖王一来,她们这小院便是一片狼藉。各种物品被风刮的到处都是。就连柳氏都跟着遭殃。 “你想哪天走?”凌光问千宾。 “三日后吧,也只比原来的时间早十天。” “好。” 既然留在这里会影响到他们,也只有早一日离开,他们才能得安宁。 千宾又变成了那日提亲时的模样,他叫醒了柳氏,告诉她,他要提前接凌光走,因为过几日会有大雨,那时接亲多有不便。 柳氏还有些迷糊,她记不清这人是怎么忽然来到她家的。只记得前一刻她还在与凌光试衣服。 如今听说人家要提前接凌光走,虽有不舍,却也无可奈何。 这样的例子也很多,嫁的远的女子多半会早早的被男方接走,以免误了那边定好的吉时。 第165章 再回温泉谷 三日后,柳氏一边为凌光梳妆一边悄悄抹着眼泪。 按照规矩,女子出嫁,娘家是要派人亲自送到男方那边的。但凌光推说路程远,不想叔伯婶娘等人劳累,不要他们送亲。 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的早已等候在院中,凌光戴着红盖头由喜娘搀扶着走出房门。在上花轿前,凌光转身,对着凌耘与柳氏磕了三个头。 前路迷茫,她不知道今后能不能如喜鹊所说时常回来看望他们,他们生她养她十多年,这份恩情,她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偿还。 柳氏背过身子抽泣着,凌耘轻声呵斥道:“大喜的日子哭什么?女儿嫁得如此夫婿你应该高兴才是!” 柳氏抹了眼泪转身道:“我是高兴,可从此以后她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我这心里……” 凌光拉起柳氏的手,有些哽咽:“娘,不管我嫁到哪里……我都还是你的女儿……” “凌光,只要你过的好,娘就高兴……”柳氏说着,眼泪又淌了下来。 母女俩依依惜别,凌光在喜娘的催促下终是上了花轿。柳氏与那座院落乃至那小镇渐渐地消失在凌光的视线中。 “你就别难过了,你在这里只待了十多年就依依不舍的,那你以前在温泉谷还待了一千年呢,怎么不见你想念那里?” 喜鹊趴在凌光身旁说道。 “那是不一样的……以前的事,我记不得了,而这里有我的爹娘和亲人,我自然舍不得。” “我就奇怪了,你怎么对以前的事一点记忆都没有,按理说你是仙胎,不应该跟凡人一样失去上一世的记忆呀!” “我有记忆的。”凌光道:“我梦见我在一座山谷里长大,还有你,还有树爷爷,还有许多人……” “呵……”喜鹊嗤笑道:“那哪是你的记忆,那是我特意让你看到的,根本就不是你自己想起来的。” “是你让我看到的?”凌光有些失望:“那你能不能让我多看到一些?” 喜鹊翻了个白眼:“现在想知道了?以前跟你说你还不愿意听!” “现在不想知道也不行了。”凌光无奈一笑:“现在多知道一些,到时也好应对。” “其实你不用过多的操心,执明上仙已经都安排好了。到时只需要按他说的做就行了。” “执明上仙是谁?我和他很熟吗?” “你和他不是很熟,不过他这个人人很好,在你托生到凡间后,执明上仙就住到了温泉谷守着仙君等你回去。” “你们怎知我一定会回去?” “你肯定会回去的,之前我们猜测你在凡间最多待个几年就会被魔尊妖王那些人发现,但是妖王现在才找到你,这也是意料之外的事了。” “那些人为何要找我?” “妖王找你是想娶你,魔尊找你是想报复仙君,而鹰族也在找你,因为他们想要为鹰王报仇。” “你说过,我与鹰王同归于尽了,他们为何还要找我报仇?” “因为你又活过来了,而鹰王却是魂飞魄散再也无法重生了!” “那魔尊呢?他要报复什么?” “都是因为那个明瑶!她在魔尊面前说是仙君将她困了几万年,还害死了他们的孩子,魔尊竟相信了,说也要仙君尝尝失去爱人与孩子的滋味……”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他们还不肯放过我……” “你们凤凰一生有三次涅槃重生的机会,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若是这样的话,我真觉得还是凡间的日子清静简单。” “你已经享受了十几年这样的生活了。你是无忧无虑,我却时时刻刻都要提防你被他们发现。” 凌光苦笑:“如今好了,我也要与你一起担惊受怕了。” “你放心吧,等你回去,执明上仙会为你重塑筋骨,再唤醒你的仙元,你就又可以像以前一样威风了。” “重塑筋骨?什么是重塑筋骨?” “你现在是凡人之躯,身体根本就无法承受过于强大的力量,只有将你的身体筑练成仙体,才能唤醒你原本的仙元。” “你是说……我很快也可以和你一样能使用法术了?” “没错。” 凌光的双眼亮晶晶的:“那以后我是不是也可以和你一样用法术来浇水洗衣服?” 喜鹊翻了个白眼:“没出息……” 花轿颠簸了两个多时辰后停在了一处大河边,千宾遣散了喜娘与轿夫,说接下来要走水路,不用他们送了。 那些人接了赏钱,欢天喜地的走了。 “我们还要坐船走吗?” 凌光从花轿里出来,觉得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 千宾道:“自然是骗他们的,我要尽快把你送回执明那里,以免夜长梦多。” “你真是执明上仙的朋友?”喜鹊问道。 千宾微微一笑:“不然呢?难道你们以为我真敢娶上神的人?” “呵……那就太好了。有你在,我就不怕魔尊和妖王了。”喜鹊开心道。 “你别高兴的太早了。”千宾给喜鹊泼了一盆凉水:“我或许能拦得住妖王,但魔尊我却是对付不了的。” “啊?”喜鹊顿时蔫了。 “所以我们才要尽快赶回去与执明汇合,你们都站到我身边来,我用空间挪移术送你们回去。” “等一下。”喜鹊开口道:“马上就要回去了,你还变做陌衍上神的模样不好吧!” 千宾笑了笑:“你不说我倒还忘了,这几天都习惯了用他的模样出现了。” 千宾变回了自己的模样,用空间挪移术将凌光和喜鹊送到了东荒温泉谷外。 喜鹊对凌光道:“这里就是温泉谷了,你生活了一千年的地方。” 凌光茫然的看着这陌生的地方,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和喜鹊让她看到的梦境一样。 她曾经真的生活在这里吗? 就在这时,在他们不远处忽然涌起一片黑色烟雾,那烟雾忽然变成一道黑色的旋风向他们席卷而来。 “是魔尊!”喜鹊惊呼道。 第166章 最后的一丝残魂 千宾急忙拉着凌光躲闪至一旁,魔尊现出身形,目光阴冷的看着凌光:“本尊等了你十八年,你终于出现了!” 凌光下意识的往千宾背后缩了缩,千宾用传音术对凌光道:“我拖住魔尊,你赶紧进结界里面去。” 凌光四下一看,结界?什么结界? 喜鹊“蹭”的一下飞到凌光怀中,对凌光说道:“快,把我给你的东西拿出来。” 凌光马上将脖子上的东西取了下来,那是一个像鳞片一样的吊坠。 “拿好了!”喜鹊说完,用上法力,带动着凌光斜斜的冲了出去! 魔尊见凌光要走,冷冷一笑:“有本尊在这里,你还想走?” 说完,魔尊伸手一抓,凌光便感觉有一股大力在拉扯着自己往魔尊那边飞去。 千宾见状,连忙击出一掌,将凌光的身形打偏,转而往她原来的方向飞去。 “找死!” 魔尊大怒,一道法力打向千宾。 与此同时,魔尊身后出现一人极速的飞向凌光。 眼看凌光就要被他抓住,一把金色的长剑呼啸着破空而来,那人似乎知道金剑的厉害,不敢硬接,被迫停了下来。 喜鹊趁着这个时候带着凌光冲入了结界内,金剑也随即飞到凌光身边,化作了一个俊美的少年对凌光说道:“你终于回来了。” “你是?”凌光疑惑的看着少年,不知他是何人。 少年道:“我是指天剑的剑灵,你当真不记得我了?” “我都说了,她连仙君都不记得了,更何况你!”喜鹊对少年说道。 “那好吧,你们赶紧去找执明上仙,我去帮那个人。”少年说完,又化作长剑飞向魔尊等人。 喜鹊从凌光怀中跳到地上,又变作一只大鸟驮着凌光飞向寒潭。 凌光骑在喜鹊背上,看着下面一处处的温泉池,心中竟涌起一股熟悉感,仿佛她曾无数次在这些温泉池中洗过澡。 很快,寒潭到了,喜鹊发出一声鸣叫,凌光便见空中忽然出现一人飞落在寒潭边。 “执明上仙!我把夕落带回来了” 喜鹊高兴的叫着,驮着凌光停在了那人面前。 “辛苦了。”执明微微一笑。 “我身上的法术可以解开了吗?” 喜鹊问道。 “自然可以解开了。”执明说着,一道白光洒向喜鹊,喜鹊瞬间变作了一名美丽的少女。 凌光惊讶的看着喜鹊,喜鹊伸了伸胳膊,舒展了一下身子,对凌光抱怨道:“都是因为你,我这十多年都只能用原形出现。” “原来你也可以变成人的样子……” 凌光喜道。 “我早就化形了,只是执明上仙非要我用原形去陪你。”喜鹊嘟着嘴抱怨道。 执明解释道:“凡人很快就会变老,你若十几年都始终是同一个样貌,不引人怀疑吗?” “无所谓了,反正夕落现在已经回来了。”喜鹊拉着凌光的胳膊亲热的说道。 凌光忽然被喜鹊这样拉着,有些不太自然。 “好了,回来就好,我先带你去见白泽吧!”执明对凌光说道。 凌光看了一眼喜鹊,点了点头。喜鹊说过,回来后一切听执明上仙的安排。 白泽带着凌光与喜鹊走到一处精致的宫殿面前,喜鹊忍不住咂舌:“它还真是会享受,居然把宫殿都搬到这里来了。” “我家主人就喜欢住在这个宫殿里,搬来又有什么奇怪的?”一个童子从宫殿里走出来说道。 “你住在人家的地方还理直气壮了!”喜鹊怒瞪着童子说道。 “你也知道这是人家的地方,又不是你喜鹊族!”童子亦不甘示弱。 “好了,童儿,我是让你请他们进来,不是叫你去和她斗嘴。”殿内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 执明率先走了进去,喜鹊瞪了童子一眼,拉着凌光跟了进去。 殿内,一只白色的独角兽卧在一张长榻上。 那独角兽很大,浑身的皮毛洁白无瑕,它卧在那里,姿态虽慵懒却让人感觉很是高贵优雅。仿佛那不是一只动物,而是一位仙君躺在那里。 “你终于回来了!”白泽起身走到凌光面前,将凌光上下一阵打量后道:“魂魄回归的还算齐全,接下来就等那最后的一丝魂魄了。” 凌光不懂它说的是什么意思,喜鹊帮她问道:“什么最后的一丝魂魄?” “当年九幽素女把自己分成了两半,一半魂魄给了月翎,一半留给了自己。后来月翎的魂魄转到了夕落身上,而九幽素女的魂魄被陌衍封在了她的神元内,但还有那么一丝残魂在九幽素女的神庙内,我们只要取到那最后的一丝残魂就可以帮夕落重铸仙骨了。” “那夕落会恢复她以前的记忆吗?” “应该可以,我猜测她之前的记忆是被陌衍封印起来了。因为那些记忆是几个人的,太复杂了。” “那我们快去九幽素女的神庙吧!”喜鹊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急,先让夕落休息一下。而且魔尊还在外面……” “我出去看看千宾脱身了没有。”执明说着走了出去。 白泽看着凌光:“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凌光摇了摇头。 “你当真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凌光又点了点头。 “算了。”白泽叹了口气说道:“你先回去好好歇歇吧,明日我们就去九幽素女的神庙。” 凌光跟着喜鹊走出了白泽的宫殿,喜鹊问凌光:“你是要回你自己的住处,还是去仙君的住处?” “他……住的远吗?”凌光问。 “就在寒潭那里。”喜鹊带着凌光往寒潭走。 “那我以前住哪里?” “你和我住在山谷最中心处,那里的景色最美,有一处温泉也是你最喜欢的。” “那温泉水深不深,我可以去泡泡吗?” “那本来就是你的池子,你当然可以去泡了,不过那水有些深,你现在好像还不会凫水……” “你以前也没说过要学会凫水……” “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听我的啊,每次我想给你讲的时候你都叫我不要乱说……” 两人说着话,很快便走到了寒潭边,喜鹊指着寒潭对面的山壁对凌光说道:“仙君以前就住在那上面,他之前在洞口设了结界,后来他决定封印自己时,就把那里的结界撤了。应该是怕你回来进不去。” “那你带我去看看吧!”凌光有一种冲动,很想去看看那里是什么样子。 “走吧。”喜鹊拦腰抱着凌光便往山壁上飞去。 第167章 异象突生 山洞内有两张床榻,其中一张床榻上摆放着一堆衣物,喜鹊告诉凌光,那都是她以前的衣服。 除了衣物外,还有一个像香囊一般大小的袋子,里面空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你那个是如意乾坤袋,要有法术才能用它。”喜鹊说着,又将一个小袋子交给凌光:“这也是你的,你爹娘给你准备的嫁妆都装在里面了,你以后随时可以取出来。” “都装在里面?”凌光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那还没有巴掌大的小袋子,不相信它能装下那么多的东西。 “我现在也懒得跟你解释,等你恢复记忆后就知道了。我要去看看执明上仙回来了没有,你是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喜鹊问道。 “我就留在这里吧。”凌光也说不出为什么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 “那我一会儿回来看你。”喜鹊说完便飞走了。 凌光坐在山洞口,呆呆的看着下面的寒潭,潭水平静无波,很难想象那里面竟封印着一个人,自己与他,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往? 她试图回忆起过去的事情,但脑海中仍然一片空白,她只知道,她很想到寒潭中去看一看那个人。 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些许凉意。凌光不禁拢了拢衣领,手指无意中碰到了颈间挂着的饰物。 她将那东西取下来,拿在手中仔细翻看着。 喜鹊当初把这个东西交给她时就说,这是那个人给她的东西,叫她好好戴着。 她一直不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刚才喜鹊也叫她拿着这东西往山谷里冲,难道只有凭着这个东西她才能回来? 时间慢慢过去,凌光等了许久喜鹊都不见回来,她感觉有些困,还有些饿,便爬到床榻上准备眯一会儿。 这一闭上眼,凌光便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一觉她睡的特别香甜,还做了一个特别美好的梦,她梦到她坐在窗前看满园的百花盛开,而在她的身旁,有一个温柔的男子始终陪着她。 她问他为何要天天陪着她,不回他的家,他说只要有她的地方就是他的家。 正当凌光感到无比甜蜜幸福的时候,她突然听到了一个声音在呼唤她的名字。 “凌光......凌光......” 她睁开眼睛,看到了喜鹊正站在她的面前。 “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睡到天黑呢。”喜鹊笑着说道。 凌光坐起身来,感觉自己的精神好多了。 “我睡了很久吗?”她问道。 “也没多会儿吧。”喜鹊回答道,“你饿了吧,我给你拿了一些吃的来,快来吃吧。” “哦。”凌光应了一声,心中有些失落,她还沉浸在刚才的梦中,不想这么快就醒来。 “我忘了你现在是凡人,是要按时吃东西的,这些都是你爹娘给你准备的,我都给你拿出来了。”喜鹊说着,从那小小的袋子里取出好多东西放到床榻上。 也不知娘这会儿是否会想她? 凌光默默地吃着柳氏为她路上准备的一些食物,心中一阵伤感,未来……究竟会怎样? “喜鹊,我现在可以去看看那个人吗?”凌光忽然开口问道。 “哪个人?” 喜鹊一时不知凌光所指何人。 “就是……寒潭中的那个……” “现在看有什么用?你也叫不醒他。” “我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子的……” “你不是见过了吗?千宾上仙就是变成他的样子去娶的你啊!” 凌光咬唇:“我想见他本人……” 喜鹊考虑了一下,最后点头道:“那好吧……” 喜鹊带着凌光来到寒潭边,就见到剑灵在寒潭边不安的走来走去。 “凌光想下去看看……”喜鹊对剑灵说道。 “正好,我也想下去看看,我感觉主人好像是在召唤我。” “不可能,仙君明明把自己封印起来了,你怎么还能感应到他的召唤。”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我就是感应到了。” “难道仙君知道夕落回来了?”喜鹊奇道。 “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剑灵说完,纵身跃入了寒潭。 “走吧,我带你下去。”喜鹊用上了避水术,拉着凌光跳入水中。 冰冷的潭水立刻让凌光冷得浑身打颤,喜鹊忙用法力替她挡住冰寒。 清澈的潭水底下,一名白衣男子静静地悬浮着。 凌光心中一阵激动,就是他吗? 她看着那人,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她往他身边走去。 剑灵游到凌光身边兴奋的说道:“主人一定是知道你回来了,我能感觉到他很……激动。” 凌光走到男子身旁,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轻轻触碰了一下男子的脸颊,就在这时,异变突生,男子身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将整个寒潭照亮。在那片光芒闪过之后,喜鹊惊讶的发现,凌光竟然不见了! 第168章 涅槃 “这是怎么回事?夕落呢?”喜鹊愣愣地看着剑灵问道。 “我也不知道!”剑灵两手一摊。 “快找呀!”喜鹊急道。夕落不会水性,这寒潭水又冰寒无比,夕落离开她法力的保护会很危险的。 凌光发现自己转眼间就来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地方。这里看起来是一座庙宇,正中央摆放着一座神女像。 这是什么地方?她不是去了寒潭吗?为什么又来到了这个地方?喜鹊呢? 凌光正着急时,一道婉转动听的声音忽然响起:“凌光,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凌光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看着那神像,问道:“…是你在跟我说话吗?” “自然是我…”神像幽幽道:“我等了你十八年了,你若再不来,我便要消失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等我?” “我就是你,你也就是我,我们只有完全融合在一起,才算是完整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到时你就会明白了。” “我想先找到我的朋友…” “你朋友迟早会找到这里来的,你不用担心。” “那…你讲吧…” 事已至此,凌光不得不听她的。 “我是你前世的前世,我本是一条灵蛇,在我还未化成人形时,有一次为了争夺地盘,和一条大蟒蛇打了起来,我没打赢,差点被大蟒蛇吞了,是一位上仙救了我。” “后来我刻苦修炼,还想方设法的拜入女娲门下,终于修成仙道也成了上仙,可那位上仙已然成为了上神。” “我曾无数次向他暗示我的心意,他都不为所动,我以为是因为我们的身份有差距配不上他,便努力修炼,终于……我也成为了上神……” “我以为这下可以得偿所愿了,可他对我却更加客气疏离……” “因为他,我整日郁郁寡欢,无心他事。我师父劝我多次我依然如故,一心只想着要怎样才能和他在一起。我师父最终生气了,为了绝了我的念头,我师父对他用了禁术,但凡任何女子想嫁给他,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也就是说,他将会孤独一生。” ”我怕了,也后悔了,我并不想要这样的结果。于是我开始寻求破解的办法,可我师父是女娲大神,创世之母,她的咒术,岂是轻易就能破解的?” “后来不周山倒塌,我师父炼石补天,耗尽了自己的精血与灵气。她告诉我,只因她用了禁术,改变了上神的命运,因此受到了天谴,她愿意接受惩罚回归到混沌之界。我苦苦哀求破解咒术的办法,师父最后告诉我,咒术是因我而起的,只要我嫁给他,咒术自然也就解除了。” “于是我想方设法想让他娶我,他却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后来我才知道他是经历生死劫躲到凡间去了,于是我便分出一半魂魄,寄生到一个凡间女子身上找到了他。我对他极尽关怀,试图感化他,让他娶我,可他却一拖再拖,最终,巫妖大战开始,他便离开了凡间,我那时受了重伤,便想趁此机会要挟他娶我破了咒术。他没有答应,我也不想勉强他,心想着还有另一半魂魄去完成我的心愿。哪知因我太虚弱,凡间的那另一半魂魄也受到了影响,慢慢的开始消散了,直到几万年后,它们才又重聚到一起,刚好我的神元那时去了凤凰族,那些魂魄也就循着神元一起去了,接着,你就出生了。” “我没有想到,这一世你竟真的达成了我的心愿嫁给了他,可也正如师父所说,需要付出生命来破解那个咒术。本来你是应该灰飞烟灭的,可他却又救了你,如今你既已重生,我便助你重新脱胎换骨飞升上仙!这样,你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神像说完,一束金光从神像上射出,笼罩在凌光身上。凌光手腕上的手镯也飞到了空中,并且发出一片耀眼的彩色光芒。 凌光感觉自己的身体渐渐变得轻盈,仿佛要随风飞去一般,但是慢慢的,她的筋骨开始剧烈的抽搐起来,一阵阵剧痛让她痛不欲生。就在她感觉自己快撑不下去时,胸前的鳞片忽然变得滚烫起来,一股力量自鳞片内涌入凌光的身体内,凌光的身体慢慢的飘了起来,身上也没有那么痛了,一段一段的记忆涌入凌光的脑海,有九幽素女的,有月翎的,也有夕落的…… 喜鹊等人在神庙外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谁都不敢发出声音来。直到凌光整个人被浓密的白色仙气所笼罩,剑灵才惊讶的问道:“她这是……从一个凡人直接飞升上仙了?” “确实如此。”执明微笑着说道。 “这也太不公平了……”剑灵不满的嚷着。 “有什么不公平的?” 喜鹊白了剑灵一眼:“夕落本就是仙体,再加上有九幽素女的神元相助,飞升上仙本来就不是什么难事!” “可她明明就是个凡人……” “她虽是个凡人,可她的仙元仍在啊!只要重塑了筋骨,就可以唤醒仙元,只要唤醒了仙元不就可以飞升上仙了吗?” “好吧,算你说的有道理!”剑灵不再与喜鹊争辩。 围绕凌光的仙气慢慢淡了下来,众人以为这样就算结束了,哪知仙气淡去之后,凌光的背后居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凤凰虚影,而且还是一只通体火红的凤凰! “这是火凤?”喜鹊惊叫出声。 “不应该呀!火凤不是迟瑨吗?”剑灵疑惑道。 “那夕落这是怎么回事?她明明也是火凤啊,” “她不是火凤。”执明忽然出声道。 “不是火凤?”喜鹊与剑灵同时看向执明。 “她是朱雀!”执明缓缓道:“没想到她竟然能在丢了凤凰真身的情况下涅槃成功,当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人家迟瑨涅槃就是火凤,她怎么就变成朱雀了?” “这我也说不清楚,凤凰涅槃本来就是很奇妙的事情!” 在几人说话时,凌光已经缓缓的飞落到地面上。众人这才发现她与之前.的样貌已经不一样了。 第169章 回到以前 “夕落怎么变得和那神像一样了?”剑灵奇道。 “哪里和那神像一样了?分明还是跟以前一样。”喜鹊反驳道。 “明明就是变了,你看不出来吗?”剑灵坚持着。 执明打断了二人:“重塑筋骨后样貌自然会发生变化,这也是很正常的。你们也不必大惊小怪。” “就是!我也觉得夕落现在这样比以前更好看了。”喜鹊喜滋滋的说道。 “那倒也是,……反正是比你好看许多了。” “你是说我不好看?”喜鹊冲剑灵挥了挥拳头。 夕落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感觉时光似乎又回到了十多年前。 “喜鹊,你又打不过人家,还是把你的拳头收起来吧!”夕落轻轻说道。 “你怎知我打不过?……夕落!你是不是想起我了?” 喜鹊兴奋的大叫一声,上前拽着夕落的胳膊使劲晃着。 夕落皱起了眉头:“你别晃,我头还有点晕。” “好。” 喜鹊连忙放开了夕落。 “恭喜你成功涅槃了。”执明对夕落道。 夕落苦涩一笑,她并不喜欢以这样的方式涅槃。 “夕落,我还有个好消息没有告诉你呢!那位圣君在十多年前已经涅槃成为上仙了,他现在已经是凤凰族的凤帝了。” “是吗?”夕落大喜过望,本来她还想等一会儿再问迟瑨的情况的,没想到喜鹊竟先说了出来。 “那兰则他们呢?”夕落忙问道。 “他们都很好。” “当年他们不是被妖王抓住了吗?妖王最后是不是放了他们?” “迟瑨说就在妖王与你成亲的前两天,有一个女子去救了他们,但是他不知道那女子是谁。” 怪不得迟瑨能及时赶回凤凰族,原来是有人去救了他们。 “那上仙与白泽呢,是怎么从魔尊手上脱困的?”夕落看向执明问道。 执明答道:“白泽自己当时就找了地方藏起来了,魔尊他们并未发现它,我被魔尊打伤,影响了我的速度,等我赶到不周山时,已经找不到你们了。后来我便听到你要嫁给妖王的消息。我想找上神确认,却是不知他的踪影。” 夕落想起那时她用镜心术看到的画面和明瑶对她说的话,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喜鹊晃了晃夕落的胳膊:“夕落,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好。”夕落点了点头,随着几人离开了神庙。 “你们怎知我在这里?”夕落问喜鹊。 “猜的,你当时忽然不见了,我们就去问执明上仙,上仙说你有可能到神庙来了,我们就急着赶过来了。” “我也是莫名其妙的就到了这里。”夕落解释道。 “应该是上神送你到这里来的。”执明说道:“他之前就嘱咐我等你回来了就带你来这里取回那剩下的魂魄,看来他是等不及亲自送你来了。” “他不是将自己封印了吗?怎么还能动用法力?” “这应该是他提前就做好的准备。”执明解释道。 夕落想起鳞片内突然出现的力量,觉得执明说的也有道理。 “我们怎么回去?”夕落想尽快赶回温泉谷。 “自然是以最快的方式回去,魔尊还守在那里,我有些不放心。”执明道。 “那正好,我也学着用用这空间转移术。” “不着急,你是重塑的筋骨,还需要一段时间慢慢的适应与稳固,还是我带你们回去吧。”执明说着,开始用起空间转移术,转眼间,几人便回到了温泉谷白泽的宫殿前。 白泽正在闭目养神,感受到几人的气息,白泽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夕落后,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你终于回来了。”白泽淡淡说道。 “嗯。”夕落微微点头,“不知道他的劫过了没有?” “应该是过了吧!不过又有新的劫难等着你了。”白泽悠悠说道。 “什么劫难?”夕落心中一沉。 “他为了救你耗费了大量的神力,剩下的神力已不足以与他体内的魔气抗衡,如今他已被魔气控制,你若唤醒他,就要做好心里准备,他可能……和以前不一样了。” 执明说的很含蓄,夕落也早也见过陌衍被魔气影响时的状态。可就算如此,她也还是要将他唤醒,她不可能让他就这样沉睡下去,她还有有话要问他。 “我要怎样才能唤醒他?”夕落问白泽。 “你先试试用女娲之力去解开他的封印。若是不行,再另想办法。” 不等白泽说话,夕落已飘出了白泽的宫殿。 “夕落……”喜鹊大声叫着。 “别叫了,她是最想唤醒陌衍的人,就让她去吧。”执明说道。 “可她刚从一个凡人成为上仙,一切都还……”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你就不能理解一下她十多年未见主人的焦急心情?”剑灵打断了喜鹊的话。 喜鹊无语了,她确实不能理解,以前跟她提起仙君她都不想听,现在却急成这样! “那我也去看看……”喜鹊说着就要走,却被剑灵挡住了。 “你挡我做什么?”喜鹊不高兴了。 “你去打扰人家做什么?” “我只是不放心,去看看而已。” “有什么不放心的,她现在是上仙,做什么还需要你担心吗?” “我就担心怎么了?她是我好朋友,我担心她有错吗?” “那你去找那兰冀时,是不是也希望有人跟着?” “那能一样吗?我跟他又没有什么……”喜鹊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有没有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剑灵鄙夷的看了喜鹊一眼,走向远处,留下一脸心虚的喜鹊在那发愣。 夕落飞到寒潭边,望着那幽深的潭水,心中泛起一阵心疼。 尽管镜心术看到的画面让她对他很失望,但他曾经对她的好是抹不去的,更何况,他们还拜过天地,她还有过他的孩子。她对他,始终还是有着一份情意的。 她要唤醒他,问问他,他娶她,是否只是为了了却月翎的心愿?他与明瑶,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170章 久违的甜蜜 寒潭中,陌衍仍旧静静的漂浮在水底,他的身体四周,有一道圆形结界将他包围。 那道结界并未阻挡夕落,夕落如之前那般顺利的来到了陌衍身旁。 她望着那熟悉的容颜,心中百感交集。 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陌衍用分身虚影教她法术,又在不周山陪她找到了灵犀石,再从巫族手中救走她们,再后来…… 他就这样一步步的走进了她的心里,让她依赖他,思念他…… 他也说过,会永远陪着她,她也感受到了他对自己的情意,可他又为何与明瑶那般亲密的在一起? 若说他对自己已经没有情意,那又为何要耗费那么多的神力让自己托胎重生?他这样做是舍不得自己,还是…… 夕落的手轻轻抚上陌衍的脸庞,这个人,以后还会属于自己吗? 良久之后,夕落放开了陌衍,女娲之力从夕落掌心涌出,一片柔和的白色光芒将陌衍笼罩其中。 因为得到了九幽素女的全部魂魄,又成了上仙,夕落现在用起女娲之力已是得心应手。虽然还有大部分神力被封印在九幽素女的神元中,但现在夕落的实力已经不惧妖王灵姬等人了。 夕落一边将法力传到陌衍身上,一边观察着陌衍的动静,却一直不见陌衍有苏醒的迹象。如此坚持了约么半个时辰后,夕落终于坚持不下去了。 她握住陌衍放在胸前的手,将自己的脸贴了上去。 “为什么女娲之力唤不醒你?喜鹊明明说我可以唤醒你的。” “当初我就叫你抓紧时间去净化魔气了,你为什么不听” “你为什么要去找明瑶,你明明叫我等你的,却又去找了别的女子,你知不知道,我那时已经有了你的孩子。我等啊等,始终等不到你,我就用镜心术去看,却看到明瑶抱着你……”夕落的眼泪流了出来,顺着脸颊流入陌衍的手心。 “对不起,是我去晚了,才让你误会……”陌衍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你为什么要去晚?因为那个明瑶吗?若是那样,你又为何要娶我?”夕落大声质问着陌衍,猛然间,她发现有些不对劲,谁在和她说话?为什么她听到了陌衍的声音? 她抬起头,看向陌衍,就见到陌衍也正深情的看着她。 “你……你醒了?”夕落一时有些慌乱,她怎么能让他看到自己流泪?她不能让他看到自己这么在乎他! 夕落马上放开了陌衍的手,将头扭向一旁。 陌衍复而伸手拉住夕落的手道:“夕落,你听我说,我只有短暂的时间是清醒的,我要趁着现在把话说清楚。” “我不是故意不去找你,而是想赶在妖王之前娶你。我们虽然在玲珑袋中拜了天地,可并无人知晓。我也想像妖王那样风风光光的把你娶走。” “于是我回了扶云宫去准备,可明瑶却趁我不备对我用了幻术,让我把她当成了你,后来我清醒过来后就马上将她赶走了……” “那你与她,有没有……有没有……”夕落有些害怕,他们一定也做了那些亲密之事了。 “我并没有碰她,她虽对我用了幻术,但并不能完全迷惑我,我看到的一会儿是明瑶,一会儿是你。就那样反反复复折腾了好多天,最初我以为是魔气让我出现了幻觉,后来剑灵出来才打破了明瑶的幻术。” “真是这样吗?”夕落看着陌衍,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他有没有说谎 陌衍伸手,轻轻抚摸着夕落的脸庞,低声说道:“她虽让我把她看成是你,但她身上没有你的气息,我又怎会完全相信她?” “可是明瑶跟我说……说你跟她……” “你不要听她胡说!”陌衍急了:“你是信她还是信我?” 夕落见陌衍的眼珠又开始泛红,马上说道:“当然是信你。” “若是你看那明瑶不顺眼,我便去取了她的性命,让她不再烦你。”陌衍冷着脸说道。 “不用。”夕落柔声安慰着陌衍:“不要动不动就说要杀人,我喜欢看你温柔时的样子。” “我的温柔只给你。” 陌衍忽然一把抱住了夕落,紧紧地将她拥在怀中。他的眼神变得无比炽热,仿佛要将她融化一般。 “阿陌……”夕落被他勒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这些年……有没有想我?”陌衍忽然问道。 “我……”夕落不敢说自己并没有想起他,只能点头道:“……想了。” 陌衍微微一笑,低头吻上了夕落的唇。 这个吻,仿佛承载着十多年来的无尽思念和渴望。当他们的嘴唇相触时,两人俱是心头一颤,一股强烈的情感涌上心头。那柔软而温暖的触感如同春风拂面般轻柔,让人陶醉其中无法自拔。 夕落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沉浸在这久违的甜蜜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两人享受着这难得的时刻,感受着彼此的气息和温度。 就在两人难分难舍之时,夕落忽然感觉后背一痛,她不由得痛哼了一声。 第171章 尧君的肉身 听到夕落的痛呼声,陌衍没有放开她,反而将她抱得更紧了。 感觉到陌衍的不对劲,夕落使劲挣扎了几下,她知道陌衍现在又失去理智了,若她现在不阻止他,接下来就麻烦了。 “阿陌!”夕落用上了法力,将陌衍使劲推开。 “你做什么?”陌衍不悦道。 “你把我掐疼了。” “哪里?我看看。” “后背。” 陌衍一把拉过夕落,就要解她的衣服。 “行了,不疼了。”夕落急忙说道。 “这里又没有外人,脱了让我看看。” “真的不疼了。”夕落紧紧的抓着衣领不放。 陌衍不说话了,直接用法术除去了夕落上身的衣服。 夕落大吃一惊,忙双手交替着护在胸前。 “陌衍!”夕落气愤的冲陌衍大叫。 陌衍将夕落的身子转了一个圈,用法术抹去了后背的几道指痕。 “好了。”他将夕落拥到怀中安慰道:“以后我会注意的。” “以后你不能这样随便脱我的衣服。”夕落抗议道。 “我们拜过天地的,我可以脱你的衣服。” “那是以前了,现在不一样。” “那我再娶你一次!我们现在就回扶云宫。”陌衍说着,将夕落的衣服穿好,抱着她破水而出。 夕落见他真的是往山谷外去,连忙说道:“等一下!” “又怎么了?” “喜鹊她们还在等着我们回去。你至少要去跟执明上仙和白泽打个招呼吧。”夕落找着借口。 “不用,等我们成亲时再请他们观礼就是了。” “那再等几天好不好,我刚回来,想在这里多待两天。” 陌衍沉默了半晌后终于点头:“好。” 两人往白泽的宫殿走去,陌衍一路上都紧紧的拉着夕落的手,一言不发的默默走着。 夕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便试探着问道:“阿陌,你怎么不说话?” “我在想要不要再去一趟苍梧之渊。”陌衍道。 “去做什么?” “找你爹娘。” “上次去了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吗?” “上次太匆忙了,这次去了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找出来!” “……”夕落有些无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有多大的仇恨呢! “找他们的事不急,以后慢慢找就是了。”夕落道。 “我急!你说过,成亲要有高堂与亲朋好友在场。”陌衍道。 “成亲的事也不急……” “我急!我要你再有一个我的孩子!” 夕落心中一痛,神色黯然。 她停下脚步,幽幽的望着陌衍问道:“阿陌,你真的想有一个我与你的孩子吗?” “怎么?你不愿意?” “我自然愿意,只是……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因为愧疚才和我在一起,如果是这样,你就没有必要委屈自己了。” “我对你确实很愧疚,没有护住我们的孩子。”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你曾经拒绝过我,为什么又愿意跟我在一起了?” “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我魂魄都回来了,我想起以前的很多事了。” “想起就想起吧,还问那么多做什么?” “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又愿意与我在一起了。” “我就是想与你在一起。没有什么原因。”陌衍回答的很干脆。 “那你有没有别的想娶的女子?” “我想娶的只有你一个。” “你不后悔?” “不悔!” “阿陌……”夕落踮起脚尖,主动亲吻了一下陌衍。 虽然没有问出自己想要的答案,但陌衍在被魔气影响的情况下还说不后悔和自己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我是不是该回应你一下?”陌衍说着,一把抱住夕落便要亲她。 夕落连忙抬手阻止:“别,大白天的,你注意一些。” “那你刚才为何要亲我?” 夕落语塞:“……我一时忘了。” “那就再忘一次。”陌衍满不在乎的说道。 “不行,如今这里可是多了几个人了。还是注意些为好。” “这么说来,赶走他们是最好的。” “……他们可是你的朋友,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我只想与你在一起。”陌衍说的理直气壮。 “我不是都和你在一起吗?” “人多了不方便。我们还是回扶云宫吧。”陌衍不由分说抱起夕落便往回走。 “阿陌,你放我下来!”夕落没想到他居然出尔反尔说走就走。 “别吵,我就想抱着你走。” “你刚才明明答应过我可以留几天的。” “那是刚才,现在我反悔了。” “你怎么可以随意反悔?” “我就反悔,怎么了?”陌衍的神情是那么的不可一世。 看来跟他讲道理是行不通了。怪不得执明说要做好心理准备,他现在纯粹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 “阿陌,回扶云宫可以,你让我去跟他们说一声告个别总可以吧?”夕落请求道。 陌衍停下脚步问道:“道个别就走?” “嗯!”夕落使劲点头。 “那好,你去,我等你。”陌衍马上放开了夕落。 夕落怕他反悔,马上飞着走了。 喜鹊在白泽的宫殿外焦急的走来走去,一见夕落便问:“仙君可醒了?” 夕落道:“醒了,我有事要问执明上仙和白泽。” “他们都在里面等着你呢。”喜鹊跟着夕落一起进了大殿。 “怎么就你一人回来?”白泽问夕落。 “他要回扶云宫,我来就是想问问你,如今他身上的魔气可还有办法驱除?” 白泽摇头:“驱除是不可能了,只有净化,以前魔气对他的影响不是很严重,只需在灵泉中泡个十来天就好,现在魔气已经将他彻底侵蚀,这十多年若不是他将自己封印,说不定早已和魔尊一样了,哪里还会有清醒的时刻?” “那现在需要泡多久的灵泉?” “大概三五个月吧,单靠灵泉是不够的,你还需得用上凤凰琴。” “凤凰琴被灵姬拿走了,我得去取回来。” “取回凤凰琴很容易,但若要陌衍在灵泉中坚持几个月就很难了。” “早知这样,我就不该先唤醒他,直接把他送到不周山泡几个月灵泉再说。” “那样泡也是白泡,他都没有意识,魔气又岂能被净化?” “……” 事情还真是难办了。 “你先取回凤凰琴再说吧!”白泽道。 “好。”夕落点头。 “知道去哪里找灵姬吗?” “不知。” “她这些年一直在妖族,你去妖族找她便是。” “好。” 喜鹊拉着夕落,依依不舍:“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夕落摇头:“不用了,陌衍现在喜怒无常,你跟着不好,就留在这里吧,或者先回喜鹊族去。” “你就别管她了,估计你前脚一走,她就马上要去孔雀族了。”剑灵插嘴道。 “去孔雀族也好,告诉兰则兰雅,我空了会去看他们的。”夕落欣然道。 “哦。”喜鹊应了一声,并狠狠瞪了剑灵一眼。 剑灵哼了一声:“你瞪我做什么?我可什么都没说。”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有跟我说?”夕落问剑灵。 “你问她呗。”剑灵说完,化作一道流光飞走了。 夕落又看向喜鹊,喜鹊催着夕落:“你快走吧,别让仙君等急了。” 喜鹊话刚说完,就见陌衍果真朝着她们这边走来,他的手上,似乎还抓着一个人。 喜鹊一见,脸色立即变了:“完了……” “他抓的是谁?”夕落连忙问道。 “是尧君的肉身。” “你说什么?尧君怎么了?”夕落大吃一惊。 第172章 再见琉君 “你别激动,尧君没事。”喜鹊忙说道。 “没事,那怎么只有肉身在,他的魂魄呢?” “他的魂魄到凡间陪你去了呀?长生就是他。”喜鹊跟在后面说道。 “长生?”夕落顿时明白了。 长生从小体弱多病,都说他活不过二十岁,但他到现在都还好好的,那只能说明一件事,长生根本就不是长生,是尧君的魂魄住进了长生的身体里。 “那他为何不直接幻化成长生的样子,而要舍了自己的身体去用别人的身体?” “为了不让他家里人找到他呀!忘了告诉你,他们找到爹娘了,你猜他们的爹娘是谁?” “是谁?” “如素就是他们的娘!” “如素?”竟真的是如素! 当初她就觉得很巧,两人的名字居然是一样的,她本来想问问的,后来觉得不大可能就算了,没想到竟还真是同一个人。 “尧君当时是听到你要嫁给妖王才赶去凤凰族,结果他去晚了,没有见到你,反而见到了如素。” 两人说话间,执明已经向着陌衍走去,也不知他跟陌衍说了什么,陌衍就把尧君的肉身交给了执明。 夕落问喜鹊:“尧君既然是去陪我的,那我都回来了,他为何还不回来?” “他可能还要一段时间,这些年长生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若他现在离开,长生一定坚持不了多久了。” “那等我去不周山装些灵泉给长生再说吧。” “也只有这样了。” 陌衍走近夕落问道:“说完了吗?” “好了,走吧。”夕落主动把手递给他。 陌衍满意的拉着夕落,走了几步后又继续问道:“尧君在凡间对你可好?” 夕落点头:“好。” ”怎么个好法?也如我这般拉着你吗?” “……只是小时候拉过。” “哪只手拉过?”陌衍眯眼道。 “阿陌……你不要这么小心眼,那时候我还小……” “小又怎样?小就能不守规矩?他对你垂涎已久,我心里清楚的很!” “人家也没做什么,这些年他也在尽他所能保护我,我也真把他当哥哥一样,你就不要再对人家不满了。” “以后离他远一些!” “好。”夕落乖巧的应着。 “你今天为何要穿红衣?”陌衍忽然停下脚步问道。 “……在凡间,今天是我出嫁的日子……”夕落解释道。 “出嫁?嫁谁?”陌衍的脸色又变了? “只是演一出戏而已,并不是真的成亲,你激动什么?”夕落嗔道。 “好好的演什么戏?”陌衍挥手,将夕落一身红衣变成了白色。 “若是不假装嫁人,我又如何能顺利回来?我总不能突然失踪让爹娘操心。” “你很在意你凡间的爹娘?” “他们生我养我,我自然在意。” “他们对你如何?” “很好,我娘很疼我。” “改日我陪你去看他们。” “……好。”夕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陌衍现在这个样子她可不敢带他去见爹娘。 “阿陌,我们先去一趟妖族好不好?”夕落跟陌衍商量着。 “不好。” “灵姬拿走了我的凤凰琴,我要去拿回来。” “凤凰琴可以以后再取。” “可是我想现在就拿回来。” “我们先去苍梧之渊找你爹娘。” “找爹娘的事不急。” “我急!” 绕来绕去,又绕回来了! 夕落叹了口气道:“我答应你,娶回凤凰琴后我们就马上成亲如何?” “当真?”陌衍脸现喜色。 “当真!” “不等你爹娘了?” “不等了。我现在凡间也有爹娘,以后你去见见他们就好了。” “如此甚好!那我们马上去妖族。”陌衍这下爽快了。 说走就走,夕落用隔空移物之法将山洞内自己的东西都带上,两人便坐上神剑赶往妖族。 山谷外并没有见到魔尊的身影,夕落本想问问剑灵千宾是否平安离开,但她扣了几次指天剑,剑灵都没有出来。 看来没有陌衍的许可,他是不会轻易出来了。 一路无事,第二日他们到灵都山时已是晚上。 夕落不知灵姬在何处,便来到一处灯火较为稀少的地方想悄悄打探,陌衍却说不如直接抓一个人来问。 他这么说着,也这么做了。此时正好从一间屋子内走出一名女子,陌衍便直接用法力将她摄了过来。 但等他们看清那女子的容貌时,两人都愣住了。 那人竟是琉君! 琉君猛的被抓住,本欲反抗,待看清抓她的人后,却是无比惊喜。 “仙君……不不……上神……你怎会来这里?”琉君激动的有些结巴了。 “红灵在哪里?”陌衍掐着琉君的脖子问道。 “仙君……你先放开我……”琉君脸现痛苦之色。 陌衍直接一甩,将琉君甩到了地上。 琉君翻过身子,单手撑着地,看着陌衍与夕落并肩而立,眼中闪过一丝艳羡之色。 十多年前,妖王曾大肆宣扬他要迎娶凤凰族圣女夕落,她还曾暗自高兴了许久,夕落嫁给了妖王,那陌衍那里她不就有希望了吗? 她悄悄的跟着去道贺的人混进了凤凰族,想看看夕落是不是真的要嫁给妖王,哪知后来夕落竟与鹰王同归于尽了。 她那时不知有多高兴,夕落终于死了,这比嫁给妖王还要让她激动。 可是,陌衍竟又救了她!他居然耗费了大量的神力去救她,让她重生了! 而她的哥哥,竟因为夕落拒绝回妖族,说要在温泉谷等夕落回来了他才放心。 如今,夕落又好端端的站在陌衍身边,而她,却被陌衍弃如敝履! 第173章 古怪阵法 “上神是要找灵姬吗?”琉君问陌衍。 “是!” “我带你去找她!”琉君说着,慢慢站了起来。 夕落警惕地看着琉君,不相信她竟会如此听话配合。 琉君走了几步,见夕落拉着陌衍还站着不动,不禁轻蔑一笑:“怎么?不敢来,怕我骗你们吗?” 陌衍听她这么说,立刻抬步跟上,夕落也只得跟着陌衍走。 由于是夜晚,他们一路上并没有碰到其他人,琉君带着他们来到一处空阔之地,指着正中间一道阵法说道:“灵姬说要修炼,君上便专程为她设了这处阵法,你们自己进去找她吧!” 由于夜色昏暗,夕落只看到地上有一些交错的线条,却看不出有何凶险之处。 “阿陌。”夕落看向陌衍,想让他来判定是否能进去。 哪知陌衍竟直接走进了阵法中,夕落再无暇思考,疾步跟了上去。 一踏入阵法,夕落便处身于一片迷雾之中,这里面根本就没有灵姬,就连刚进去的陌衍都看不到了。 “阿陌!”夕落唤了一声,就见陌衍揽着明瑶出现在自己面前。 “这一定是幻觉,是假象!”夕落一道法力打过去,想打破这幻象。 “你做什么?” 陌衍大喝一声,将夕落打回去的法力全都挡了回来,悉数打到了夕落自己身上。 夕落不疑他会有此一举,毫无防备,生生受了这一击。 “阿陌!”夕落不可置信的看着陌衍,眼中满是痛楚。 “素女,你明明知道夕落就是你那一半魂魄的转世,为何还要对她下手?”陌衍怒道。 “素女?” 夕落一怔,陌衍是把自己当成九幽素女了吗? “阿陌,我是夕落,你身边那个是明瑶,你要看清楚。”夕落急忙解释道。 “胡说,明瑶被我打的要死不活的,怎会出现在这里?素女,我早说过,我救你只是因为一时善念,你不用因此念念不忘,而且我与夕落在一起,不也正是你所求吗?你又为何还要阻拦?” “阿陌,我没有阻拦,你好好看看,这阵法有古怪。” “我看有古怪的是你!”陌衍冷哼一声,揽着明瑶便要走。 “阿陌!就算你被魔气影响了,那也好歹也还是上神,我不信你看不破这幻象。” “就算是幻象那又如何?只要有夕落在,我不在乎是不是幻象。” “那你睁开眼睛看清楚,你抱着的人到底是谁?” “除了夕落,还会有谁?” “陌衍!”夕落真的生气了,自己明明就在这里,他却看不清,这到底是个什么阵法? “夕落!” 迟瑨的声音忽然在夕落背后响起,夕落连忙转身,就见迟瑨正含笑看着自己。 “你怎会在这里?”夕落一脸惊喜,随后她又摇头:“不,这是假的,你不可能到妖族来。” “我怎么就不能来?”迟瑨含情脉脉的看着夕落:“上穷碧落下黄泉,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都能去。” “迟瑨……”夕落有些哽咽,她想起十多年前那一日,迟瑨一脸坚决的对她说道:“我也想护你一次。” 她一直以为迟瑨对她只是同族之谊,却不知道他原来对自己竟是那般情深。 只是,她心中已经有了陌衍,迟瑨的这一片深情,她只能辜负。 “夕落,陌衍已经成魔,他心中,你已不是唯一,你还要跟着他吗?”迟瑨问夕落。 “他还没有成魔,我会想办法净化他的魔气,他会好的。” “他现在连你都认不出了,你还对他寄着希望吗?” “他现在是受这阵法影响了,等破除了阵法就好了。” “你当真以为破除阵法就好了?”迟瑨一把拉住夕落:“走,我带你去看看。” “去哪里?”夕落狐疑的问道。 “去了就知道了。”迟瑨不由分说拉着夕落就走。 但他们还没走几步,陌衍就黑着脸站在他们面前。 “你们要去哪里?”陌衍问道。 “阿陌……”夕落想挣脱被迟瑨拉着的手,迟瑨却紧紧抓着不放。 陌衍盯着两人紧握的手,忽然一掌拍向迟瑨。 “不要……”夕落连忙挺身站到迟瑨面前,替迟瑨挨了那一掌。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陌衍怒道。 “我知道。”夕落嘴角有鲜血溢出,她看着陌衍,缓缓道:“你能不能不要冲动见人就打?” “我打的自然是该打之人!”陌衍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拉夕落:“过来,到我这边来?” 夕落没有动,而是问陌衍:“迟瑨怎么就成了该打之人了?” “谁对你无礼,谁就该打!”陌衍冷冷道。 “那你抱着别人时,我怎么就不能打?”夕落捏紧了拳头,感到无比憋屈。 “我不会抱其他人,也不会容许你与他如此亲密!” “我们怎么亲密了,他只是要带我去找你,可你刚才却是抱着明瑶不肯放!” “我刚刚明明与你在一起,可他一出现你就马上离开我了,现在又说他要带你去找我,你不觉得你说的话很可笑?” “刚刚那个人明明就不是我!” “就算刚才的那个人不是,那现在呢?现在我看到的难道也是假的?” 夕落一下觉得头好疼,她不想与他争辩真假了,她只想马上破阵出去。 第174章 诛心阵 迟瑨紧紧抓着夕落的手,对夕落说道:“你看到了,他现在根本就是非不分,你跟着他,除了徒增烦恼外,一点好处都没有,但你跟我走就不一样了,我会对你好,更不会辜负你。” 夕落定定的看着迟瑨,最后使劲掰开了他的手,缓缓说道:“你对我的心意,我很感动,但我不能接受。现在我的心里,只有陌衍,容不下其他人。” “就算他以后都是这样对你,你也还是要跟他在一起吗?” “是。” 听到夕落的回答后,迟瑨的身影竟很快变淡,直至消失。 陌衍上前一把拉住夕落,对她说道:“从现在起,一刻都不许离开我。” 夕落正想说话,迷雾中又走出两个人来,一男一女,俱都衣衫褴褛,白发苍苍。 那老头指着夕落便骂道:“不孝女,只顾自己逍遥快活,丢下爹娘就跑了,你可知这些年你爹娘过的有多辛苦?” 夕落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满脸皱纹的老人,自己只不过才离开他们两天而已,他们怎会变成如此模样? 老妇人亦抹着眼泪哭诉道:“凌光,你怎么嫁了人就把爹娘忘了?你这几十年都到哪里去了?娘想见你,便去找你,可到了那里一打听才知道根本就没有姓孟的人家,你到底嫁去了哪里啊我的女儿!你让娘辛辛苦苦找了你几十年啊!” 老妇人拉着夕落的衣袖,泣不成声。夕落看着那苍老的容颜,依稀还有柳氏年轻时的影子。她忍不住鼻子一酸,也落下泪来。 “娘……我没有忘了你们,我一定会回去看你们的。”夕落哽咽着说道。 “那你现在就跟我们走吧凌光,娘也活不了几年了,就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天天看着你,娘只有你这一个女儿,娘舍不得你啊!”老妇人哀切的看着夕落,让她不忍心开口说不。 陌衍皱眉问夕落:“这就是你凡间的爹娘?” 夕落点头道:“是。” “他们是来跟我抢人吗?”陌衍的目光变得狠厉起来。 夕落急忙解释:“不是,他们只是有点想我,想让我回去看看他们而已。” “你当我听不懂他们的话吗?他们是要你回去陪他们!你好不容易才回到我身边,这些人居然一个个的都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陌衍越说越气,最后直接一道法力扫向两位老人,两人如纸鸢一般飘出好远,最后摔落在地上。 夕落大惊,连忙跑上前查看,却见两人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转眼间就如迟瑨一般慢慢消失了。 “阿陌!”夕落泪流满面,“你为什么要打他们?他们可是我的爹娘!他们生我养我!我都还没有回报他们,你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对他们出手!” “我又没有打死他们!我只是让他们离你远些而已!”陌衍解释道。 “你在动手时有没有想过他们是我的爹娘?你怎么能对他们无礼?” “若不是因为他们是你的爹娘,我早就一掌拍死他们了!” “人命在你眼中就那么轻贱吗?” “除了你,别的我都不在乎!” “你既在乎我,为何又对我的爹娘这么无情,他们做错了什么?” “我说了,我没有打死他们!而且这阵法里的东西都不一定是真的。” “不是真的就可以随心所欲了吗?那如果真是我爹娘要我回去,你是不是就会打死他们?” “你不信我?” “你让我怎么信你?” “好。”陌衍看了一眼夕落,转身离去。 夕落望着陌衍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阵法外,妖王夸赞着琉君:“你做的很好,本君给你记一功。” 琉君微微一笑:“君上想给我什么赏赐?” 妖王看着琉君:“你若想做妖妃,本君可以考虑。” 琉君摇头:“我不要做妖妃,我只想……要陌衍上神!” 妖王目光闪动:“你心仪他?” 琉君没有回答。 妖王似有所悟,哈哈一笑:“看来你与本君一样,都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琉君的脸色一下就不好看了。 妖王拍了拍琉君的肩道:“没有关系,只要你助本君得到夕落,本君自当达成你的心愿。” “这阵法当真能令他们反目吗?”琉君不确定的问道。 “这可是诛心阵,无论是神还是仙,只要进入此阵,必会产生心魔,而孟章身有魔气,受到的影响只会更大,到时候心智被迷失,你觉得他还会对夕落念念不忘吗?” 琉君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妖王的话让她很是满意,只要陌衍忘了夕落或是与夕落产生嫌隙,那她得到陌衍就指日可待了。 夕落在阵中简单调息了一下,刚才受到的那两击很快便恢复了。她打算四处走走,寻找破阵之法。 阵中还是与先前一样,目之所及依旧是一片朦胧的大雾。 夕落看了看手腕上的灵犀石,它不是善于制造幻境吗?或许它能助她破阵。 但是夕落唤了半天,灵犀石都没什么反应,夕落叹了口气,看来她重塑筋骨对灵犀石的损耗太大了。不知还要多久才能恢复过来。 看来只有靠自己了。 夕落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间,她的面前出现了一座茅屋。 夕落好奇地走近茅屋,推开门,里面有一架竹床,竹床上躺着一名孩童。 夕落正奇怪,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声响,夕落警惕地走到门口。只见一个陌生的老者出现在眼前,他眼神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 老者上下打量着夕落,开口说道:“女娲神力果然不一般,居然没有被这诛心阵影响。” 夕落疑惑地问:“你知道我有女娲之力?” 老者微微一笑:“你刚才疗伤用的不是女娲之力吗?” “那你是谁?”夕落警惕起来。 老者缓声道:“和你一样,我也是被困在这阵中之人。” “你是妖族人吗?” 老者摇头。 “你没有办法出去吗?” “有。” 老者答道。 夕落大喜:“怎么才能出去?” “破阵就能出去了。” “……”夕落顿时无语了。若老者有办法出去,又岂会被困在这里? “我知道能让我出去的办法,但你能不能出去,我就不知道了。”老者道。 “那你怎么才能出去?” “只要我的孙儿能醒过来,我们就能出去了。” “你孙儿为何醒不了?” “因为只有女娲之力才能令他起死回生!” 第175章 寻木之枝 “起死回生?”夕落一怔:“你孙儿并未死去,为何要说起死回生?” 老者叹息一声:“他被这诛心阵所迷,不愿意醒来,我曾试图唤醒他,但无论我想什么办法都无济于事,我只有等,等拥有女娲之力的人来将他唤醒。没想到,终于被我等到了。” 夕落皱眉:“这诛心阵这么厉害么?竟让他不愿意醒来?” “顾名思义,诛心阵乃是攻心之阵,能勾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和恐惧,有的人是沉浸在幸福之中无法自拔,有的人则是被痛苦折磨的死去活来。若是心智不够坚定,便会被阵法所控,永远被困在这阵中。”老者一脸凝重地说道。 夕落不禁想起了陌衍,他独自离去,是会被痛苦折磨还是沉浸在喜悦中?她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担忧。 “仙子是否愿意救我的孙儿?”老者满怀期待地看着夕落。 “我试一试吧。”夕落走到床榻前,伸出手指轻轻放在男孩的额头,闭上双眼,将女娲之力缓缓注入他的体内。随着女娲之力的流动,男孩的脸上渐渐浮现出各种表情,时而痛苦,时而欢愉。 “快了,快了……”老者激动的说道。 夕落更加努力的将女娲之力送出,但是男孩却始终沉浸在梦境中,不肯睁开眼睛。 夕落已经察觉到所剩的女娲之力不多了,但若就此放弃,她又有些不甘心。 就在这时,夕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从男孩体内涌出,与她的女娲之力相互抗衡。她眉头紧锁,用尽全力想要压制住这股力量。然而,这股力量却越来越强大,夕落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 “这是怎么回事?”她咬着牙问道。 “糟了,他的内心一定有极其强烈的执念,才会产生如此强大的反抗之力。”老者焦急地说道。 “那怎么办?”夕落的脸色变得苍白,她感觉自己的女娲之力即将枯竭。 “必须要将反抗之力压下去,不然他怕是永远也醒不来了。” 可夕落体内的女娲之力已经用完了,若要将男孩的反抗之力压下去,就只有打破封印,释放神元的力量。 虽然她现在已是上仙,但毕竟不是上神,神元的封印一旦打破,那强大的力量她能否承受的住? 夕落一番权衡之下,还是决定冒险一试。她对老者道:“我现在的力量有限,若要救醒你孙儿,需得更多的女娲之力,你可愿助我冲破封印,释放更多的女娲之力?” 老者有些动容:“既有封印,就说明轻易不能使用,你当真要冒这个险?” 夕落点头:“若是能唤醒他,冒险也值得。” 老者劝道:“那万一你自己有危险呢?你可要想清楚,千万莫要因为帮别人而将自己置于险境!” 夕落微微一笑:“没有关系,既然只有女娲之力才能唤醒他,那我只能拼力一试,有什么后果我都自己担着,绝不会怨你们。” “好!那我便助你冲破封印。”老者说着,便将自己的法力送入夕落体内。 老者的法力一进入夕落体内,夕落就感觉有些不对劲。 老者的法力太奇怪了,竟然能与夕落的法力自行融合在一起,让夕落差点误以为那就是自己的法力。那些法力并不需要夕落去引导,自己便去冲击着神元的封印。 封印渐渐变得松动起来,而那神元的力量就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喷涌而出!夕落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重锤击中了一样,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整个身体都像是要被撕裂开来似的。 她的脸色开始变得苍白,额头也冒出豆大的汗珠,嘴唇也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着。她默默咬紧牙关,将所有的力量汇聚到指尖,一点一点地压制着男孩体内的反抗之力。 老者也没有闲着,他继续用自己的法力为夕落压制爆发的神力。 终于,男孩体内的反抗之力消失了,夕落暗自松了一口气,等待着男孩醒来。 但下一刻,令夕落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男孩的身体居然开始慢慢消失了,最后,床榻上只留下一截树枝一样的东西。 夕落有些无措的看着那截树枝,再回头看着老者,希望他能为自己解惑。 老者微微一笑,看着夕落的目光充满了欣慰:“这是我从寻木上采摘的枝条,如今,你已将它完全炼化降服,从今后,它便是你的法器了,你现在只要将你的血滴在它身上,它便能与你心意相通,变幻成你想要的任何样子。” 夕落不可置信的看着老者:“你并不是被困在这里的?” 老者傲然笑道:“这诛心阵乃吾所创,吾又怎会被自己的阵法困住?” “那你又为何要我炼化这寻木之枝?” “吾本是随手摘了这枝条来玩玩,哪知这枝条竟不服气,觉得吾将它当成废物遗弃了,便各种折腾。于是吾便创了这诛心阵,想寻一良善之人将此物送出,但自从妖族来了这灵都山后,进入这诛心阵的人便少的可怜,先前倒是有几个妖族人进来过,但最后都被吾赶出去了。” “直到今日,你与那位上神进来,吾便发现你身上有女娲之力,于是,吾便将此物化作孩童试你一试,没想到你居然愿意为了他冒险冲破你身上的封印,因此,吾便决意将此物送你,并助你释放神元的全部力量。这样,你便成了唯一一个拥有一身神力的上仙了。” “你为何要如此帮我?你到底是谁?” “你不用管吾是谁,吾也不是刻意要帮你,吾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而已。吾的心愿已了,此阵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你很快就能见到那位上神了。”老者说完,身影便慢慢淡去,四周的浓雾也在逐渐消散。 第176章 弃徒 阵外的妖王与琉君,本是满心欢喜的在等待着,却忽然发现阵法开始出现异动,地上的线条正在慢慢消失。 琉君大惊,忙问妖王:“君上,这是怎么回事?” 妖王阴沉着脸:“你问本君,本君如何知道?” 这阵法自他们几万年前搬来此处就有了,之前有人误闯进去,最后都是神志不清的出来,为何夕落两人进去后这阵法就开始消失了?难道是他们把这阵破了? 妖王还在猜测着,地上的线条已经完完全全消失不见,夕落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夕落,怎么只有你一人?仙君呢?” 琉君见只有夕落一人出现,忙追问陌衍的下落。 夕落心中也正着急,浓雾散去后,她就找不到陌衍了,原本还想问琉君有没有看到陌衍,结果琉君反而来问她陌衍去哪儿了? “夕落,你把仙君藏哪儿去了?”琉君见夕落不说话,便断定是夕落将陌衍藏了起来。 夕落冷笑:“不是你把我们带到这里来的么?怎么还问我他去哪儿了?这话不应该是我问你么?” 夕落说话的声音不大,但琉君总感觉现在的夕落让她有些畏惧,似乎,她和她之间,有了很大的差距,这差距,让她感到自己有些渺小。 “夕落,我真的是带你和仙君来找灵姬的,我只知道灵姬在这阵法中修炼……”琉君急着想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是吗?在这诛心阵中修炼?”夕落微微一笑:“我怎么不知道她有这么大的本事了?” 妖王深深的看着夕落,忽然开口问道:“你当真是她的转世?” 夕落的目光转向妖王:“我记得你好像是叫离雨,巫妖大战时,你才五千多岁吧?” 妖王不语,眼神变得异常复杂。 “红灵在哪里?”夕落问道。 “跟我来吧!”妖王转身便走。 琉君一把拉住妖王:“君上……” 妖王斜眼一瞥,琉君连忙松手。 妖王带着夕落径直离去,琉君看着远去的两人,心中无比悲愤,君上一见夕落便忘了答应她的事了,看来,谁都靠不住…… 夕落跟着妖王来到一处大殿前,妖王停下脚步道:“她就在里面,你进去吧。” 殿门紧闭,夕落遥遥击出一掌,殿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惊醒了殿中熟睡的人。 灵姬一脸不悦地看向殿门口,见是夕落,不由得一愣。 不是说她在凡间吗?为何会忽然出现在自己寝殿中? “我是来取回凤凰琴的。”夕落直接说明来意。 “你凭什么来找我要凤凰琴?”灵姬斜倚在榻上,单手支头,一脸不屑的问夕落。 “就凭它本就不是你的东西。” “可它现在属于我了,你若想要,就得付出代价……难道你今天来,是打算用神元来换凤凰琴?” 夕落淡淡道:“曾经我是想给你的,但如今……你就别想了。” 灵姬嗤笑道:“怎么,难道你以为你还能护得住不成?” “那你就来试试,看能不能取走。”夕落看着灵姬,神色平静,毫无惧色。 灵姬被夕落的表现震住了,她仔细观察着夕落,忽然发现如今的夕落跟以前的夕落有些不一样了。 她忽然出手,红绫如幽灵般缠向夕落,夕落伸手,将红绫反手抓住。 “你……”灵姬惊骇的望着夕落:“你竟能抓住它……” “没想到,你竟会用它来对付我。”夕落幽幽一叹:“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把它送给你。” “你真的是她的转世?”灵姬不可置信的看着夕落:“不可能,你明明说那一半魂魄你收不回来了,又怎会在几万年后忽然出现?你少骗我!” 夕落看着灵姬,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之色:“你信不信都没有关系,我只是想告诉你,日后最好安分守己,千万不要仗着自己的那点本事去做恶事,不然……我会收拾你的。” “你凭什么教训我?几万年前你就不把我当你徒弟了,现在又有什么资格来管我?怪不得当初你不肯把神元交给我,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想自己重生再与那位上神再续前缘,早知你如此自私,我又何必白白陪你几百年!” 夕落冷笑:“难道你拜我为师,就是为了我的神元吗?我没有把神元交给你,你就觉得那几百年时间陪着我不值得了?那你知不知道,你偷走我的乾坤玲珑袋,我为什么没有责罚你?就是因为你陪了我几百年,我念着那点情意,才将玲珑袋送给了你。” “就为了一个玲珑袋,你就把我赶走了,你都忘了在你最难过的时候是谁陪着你吗?” “你口口声声说陪了我几百年,那你知道我为何要收你为徒吗?” “不就是因为那位上神弃你而去你倍感孤独才把我带回去陪你解闷的吗?” 夕落哼了一声:“你以为,我会那么无聊的捡一只狐狸回去解闷?那是因为看你倒在路边可怜,才随手将你带了回去,本来是打算将你送回狐族的,是我的好友玄女劝我将你留在身边。你才有机会跟了我几百年。本来我是没想过赶你走的,但你居然悄悄偷走我的玲珑袋,如此心性不纯之人,我又怎会再让他留在我身边?” “说来说去,你还是舍不得那玲珑袋,如今玲珑袋已经在你手上了,你还找我做什么?”灵姬有些不耐烦了。 “我说了,我是来取凤凰琴的。”夕落将手中的红绫抛向灵姬:“我也不想跟你多说废话,把凤凰琴给我。” 灵姬有些犹豫,不甘心就这样把凤凰琴交出去。 夕落也没指望她自己主动交出来,直接伸出手,唤了一声:“凤凰琴!” 凤凰琴应声而出,直接从灵姬的袖中飞出,落入夕落手掌之上。 夕落将凤凰琴收起,转身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第177章 为什么要打死她 灵姬追到门口,见妖王竟也站在门外,不禁揶揄道:“怎么?辛辛苦苦找了十几年,现在就这样放她走了吗?” 妖王神色平静:“那你又为何不拦住她?” “你也看到了,她如今已今非昔比,我如何是她的对手?” “你都不是她的对手了,我又怎能拦得住她?”妖王脸上的神色黯淡了下来。女娲之力天生就对妖力有压制效果,如今夕落魂魄已全部归位,法力更甚从前,他想凭武力得到她已是全无可能。 夕落离开灵都山后,马上用镜心术查看陌衍的下落,最后,她用上了龙鳞,终于看到陌衍处身于一片低矮的房屋田地之间,看样子,竟像是在凡间。 夕落心中焦急,陌衍受诛心阵的影响,更加激发了他体内的魔气,他跑去凡间是想做什么? 由于急着找到陌衍,夕落开始尝试空间转眼术,试了几次后,她终于成功的来到镜心术所指引的地方,却发现这里异常熟悉,竟是去往她家乡的路。 难道陌衍是去找她爹娘了?他会不会吓到他们? 夕落心急如焚的赶到她和柳氏所住的院子,就见到陌衍正不声不响的站在院中。 “阿陌……”夕落轻轻唤了他一声,缓缓向他走近。 “别过来……”陌衍忽然出声制止她。 夕落停下了脚步,他竟还在生气! 陌衍转身,昏暗的月光下,他双眸仍是一片赤红,脸上的神色十分奇怪。 “你娘死了!”陌衍忽然语出惊人。 “你说什么?”夕落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你娘死了,我来就看到她已经倒在那里了。”陌衍继续说着。 “不可能!”夕落大叫一声,快步奔向柳氏的屋子。 刚才在诛心阵中见到的都是幻象,娘是不可能真的被陌衍打死的。 可她很快就停下了脚步,柳氏的屋门口,正斜斜的躺着一个人,不是柳氏又是谁? “娘……”夕落一把拉起柳氏的身体,将她抱在怀中。 柳氏的身体还是柔软的,但心跳已经停止了。 夕落转头看向陌衍,眼泪已经夺眶而出:“你为什么要打死她?” “我没有……” “那你为何要来这里?” “我只是想来看看……” 夕落凄然一笑:“想来看看?然后就觉得她碍眼了,觉得她会是我的牵绊,就不想留着她是吗?” “我确实觉得她会影响你,但我没有想过要害她。” “那你怎么解释这一切?” “解释什么?我来时她就已经这样了,信不信由你!” “算了,我不想跟你说这个了。” 夕落深吸一口气,抱起柳氏,将她放进屋内床榻上,准备用女娲之力让她起死回生。 陌衍见状,一把抓住夕落的手问道:“你想做什么?” “我要救活她!” “你刚重塑筋骨,不能滥用法力。” “没有什么比救活我娘更重要!” “那你让开,我来!” “不要,我自己来。”夕落甩开了陌衍的手。 陌衍脸色顿时一沉:“你非要这么固执吗?” “你若耽误我救我娘,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夕落冷冷道。 “那好,我走。”陌衍说着便往门外走。 夕落没有理会他,马上将女娲之力送入柳氏身体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内静悄悄的,夕落焦急的等待着柳氏的反应。 终于,柳氏睁开了眼睛,借着屋内昏暗的灯火,柳氏看清了夕落的面容,她一把拉住夕落,惊恐的问道:“凌光,你怎么回来了?那个怪物呢?” 夕落连忙安慰柳氏:“娘,不要怕,没有怪物,是我回来看你了。” “我刚才明明看到一个浑身冒黑气的人,他抓住我的脖子,说要带我去找你,后来长生来了,后来……后来……”柳氏怎么都想不起后来的事了。 “娘,别想了,刚才你应该是做梦了,我陪你再睡一会儿,等你醒来就好了。”夕落说着,和衣躺在了柳氏身边。 “凌光,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你夫君呢?”柳氏觉得有些奇怪,不是说要几天才能到夫家吗?怎么才出发两天就又回来了?难道是有什么变数? “娘,我有些困,先睡觉,明天再说好不好?”夕落敷衍道。 “好,睡吧。” 柳氏吹灭了烛火,不再说话。 黑暗中,柳氏渐渐熟睡并发出轻微的鼾声,夕落这才悄悄起身,用法术抹去了柳氏这一段记忆。 出了院子,夕落便打算去找尧君,也就是长生,却发现长生正安安静静的等候在院门外。 月光暗淡,长生的身影显得那么朦胧单薄,一如十多年前的尧君。 “怎么,恢复了记忆,就不认得哥哥了吗?”长生故意说道。 “哥……”夕落忽然觉得这样称呼长生有些别扭。 “我也只有在凡间才能做你几天哥哥,也总算是了了我的一桩心愿。”长生低声道。 夕落忽然发现长生有些不对,她立刻问道:“你是不是受伤了?” 长生也不隐瞒,坦然道:“刚才魔族有人来骚扰婶子,我跟他动手了。” “魔族?”夕落一怔:“不是陌衍吗?” 长生摇头:“上神是后来才到的,魔族的人正跟我动手,看到上神来了就跑了。” “那我娘是魔族的人打死的?”夕落连忙问道。 长生有些愧疚:“是……本来我每晚都会来巡视几次的,没想到今晚却来晚了……” 看来是自己错怪陌衍了。 夕落拉过长生,让他坐在一块石头上,为他疗伤。 长生感叹道:“想不到你刚回去,法力就比以前还高了。现在,你再也用不着我了。” 夕落苦涩一笑:“怎么用不着?我正想求你一件事……” “什么事你只管说,何须用求?” “魔族的人找到了这里,我爹娘的生活怕是没那么安稳了。我想你多留一些时间,帮我照看一下他们。” “这事何须你说?我早就想好了,在凡间待个几十年,等你爹娘都去了再回去。”长生道。 “也不用那么长的时间,我现在要为陌衍净化魔气,等他的魔气净化后就好了。” “放心吧,这里的事就交给我,万一魔族人再来,我可以找千宾上仙帮忙。” “谢谢你!”夕落诚挚的道谢。 “谢什么,你叫了我十几年哥哥,我总得为你做一点事。”长生微笑道。 夕落心中微酸,她知道,长生——尧君的这份情意她是还不上了。 “好了,你快去找上神吧,我看他刚才有些生气。”尧君催促道。 夕落转身,将整个院子设了一道结界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第178章 让你真正的奄奄一息 夕落急匆匆的赶回温泉谷,白泽一脸疑惑的看着夕落:“你是如何冲破封印释放神元的力量的?” 夕落便将诛心阵中之事告诉了白泽,并询问白泽可知那老者是谁。 白泽沉思一番后摇头:“除非我亲眼看到才能确定。” “那陌衍可曾回来?”夕落现在最想知道的还是陌衍去哪里了。 白泽继续摇头:“不曾回来。” “那他会去哪里?”夕落急躁起来,早知道就该用镜心术查看清楚再出发,就不会白跑这一趟了。 “你怎么还能把他弄丢了,他现在情绪可不怎么稳定,万一闯出什么祸怎么办?”白泽责备道。 “是我大意了。”夕落心中懊悔,若没有错怪陌衍,他也许就不会单独离去了。 “赶紧看看他去哪里了。”白泽催促道。 夕落马上用龙鳞施展镜心术,很快,陌衍的身影出现在画面中,此时天色已开始变亮,可以清楚的看到陌衍正与几个魔族人打成一片。 “难道他去了魔族?”夕落顿时紧张起来。 “他跑去魔族做什么?”白泽也急的开始不停的转圈:“虽然这些年魔尊一直想找机会对他下手,但有执明守在这里,魔尊倒也无机可趁,他怎么还自己送上门去了?” 夕落心中明白,陌衍去魔族,或许是因为她娘那件事,但现在她也无暇向白泽说明,立刻又用空间转移术赶往陌衍所在的地方。 “等等,让执明与你一同去吧!”白泽急急说道。 但是他的话夕落根本就没听到,下一刻,夕落便出现在陌衍所在的地方。 自从盘古之力被陌衍得到后,魔尊便离开了苍梧之渊,回到了他们曾经住过的地方。 这里的魔气比苍梧之渊的魔气还要重,夕落立刻用法术挡着那些魔气,半点也不敢放松。 陌衍此刻已经有些疯狂,指天剑所到之处,那些魔族人无一幸免,俱是挂了伤。 虽然受了伤,那些人却仍然不肯退缩,依旧坚持阻挡着陌衍。陌衍的神情越发狠厉,转眼间,便有两人相继倒下。 虽然夕落很是痛恨魔族人对柳氏下手,但她知道那是螟玄的意思,就是要算账,也该找螟玄算账,杀这些魔族手下根本就没意思。 又有一名魔族人被指天剑削去了手臂,那人痛苦的捂着断臂呻吟着。夕落再也忍不住,大声喊道:“阿陌,停手!” 然而,陌衍恍若未闻,攻势反而更加凌厉。 夕落又道:“你杀这些人没有用,我们去找螟玄。” “你来做什么?我杀谁与你何干?”陌衍冷冷道。 夕落顿时无话可说,陌衍摆明了还在生她的气。 她转身看向周围的魔族人,劝道:“你们若不想死就趁早离开。” 那些人似有退意,但陌衍却不肯给他们离开的机会,在指天剑剑气的笼罩下,那些人如待宰的羔羊般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夕落见陌衍不打算放过他们,轻叹了一声,飞身落到陌衍身后,一把环住他的腰,轻声说道:“阿陌,停下好不好?” 陌衍的身体僵了一僵,攻势明显慢了下来。 “你放开!” 陌衍的语气依旧很冷。 “我不放,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是我错怪你了,尧君都告诉我了,打死我娘的人是魔族人,不是你。”夕落轻轻说道。 “他的话你就信,我的话你却不信?”陌衍的语气淡淡的,却让夕落心情很是沉重。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你身上有魔气,我总是担心你被魔气影响……” “那你就离我远一些。”陌衍的声音有些伤感。 四周一片沉寂,那几个魔族人趁陌衍与夕落说话的间隙,退的远了一些。远处还有一些魔族人,正不明所以的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 “两位还真是情深意浓啊!”魔尊的声音阴恻恻的响起。 跟着魔尊一起出现的,还有那位明瑶。十多年不见,她依旧是那副弱不禁风要死不活的样子,让夕落一下想起她当初说的那些话,她猛的放开陌衍,捏紧拳头看着明瑶。 明瑶感觉到夕落的怒气,往魔尊身上靠了靠,口中说道:“阿玄,我怕……” 魔尊伸手,将明瑶揽到怀中柔声安慰道:“莫怕,有我在,今日他自己送上门来,我定为你出这一口气!” 魔尊说罢,放开明瑶上前一步对陌衍道:“今日,我们便新账旧账一起算了吧!” “正合我意!”陌衍将指天剑指向了魔尊。 “等等……”夕落抬手,按下了陌衍拿剑的手,看着魔尊问道:“你为何要派人去杀我凡间的亲人?” 魔尊哼了一声道:“本尊若要杀人,那也是杀你与孟章,杀你亲人有什么用?他会心疼么?” 魔尊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但尧君是不会骗自己的,难道是有人假冒魔族人? 但那小院中确实有残留的一些魔气,那魔气可是假冒不了的。 夕落的目光无意中扫过明瑶,敏锐的察觉到明瑶眼中的那丝慌乱。 夕落一闪身便来到明瑶身边,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喝问道:“是不是你?” 明瑶立刻惊叫一声:“阿玄……” 魔尊手中法器立刻袭向夕落,与此同时,陌衍手中指天剑也发出一道剑气打向魔尊。 夕落拉着明瑶往身前一挡,魔尊被迫收回法器躲避陌衍的攻击。 魔尊被陌衍拖住,立刻就有几个魔族人上前围着夕落与明瑶。 “放了夫人!”一名魔族人喝道。 “好啊!你们是谁杀了我娘,自己站出来,我就放了她!”夕落冷笑道。 那些魔族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人主动站出来。 夕落早已料到会是如此,笑着看向明瑶:“看来只有让你来为我娘偿命了。” 明瑶见魔尊被陌衍缠着,已是指望不上,忽然轻轻笑了一下:“你以为我真的就毫无还手之力么?” “那你就把你的本事都用出来吧!”夕落如今有了神元的力量,自然是没有把明瑶放在眼里。 明瑶看了一眼被夕落抓住的胳膊,轻蔑一笑,反手便去抓夕落的手腕。 夕落的手腕很容易就被抓住了,但是明瑶发现自己根本就掰不开夕落的手。 她面色变得有些难看了,自己这一身仙力,竟对付不了这涅槃重生的小凤凰?就算她也成为了上仙,如何与自己十多万年的修为相比? 明瑶不甘心的再试了一次,终于接受了这个不争的事实。 “还要再试一试吗?”夕落仍旧笑着。 “你到底想怎样?”明瑶愤怒的看着夕落。 “不想怎样,你不是说陌衍曾把你折磨的奄奄一息吗?我就成全你,让你真正的奄奄一息。”夕落的目光忽然变得冰冷起来。 第179章 跪下道歉 夕落的语气和神情让明瑶顿时感到恐惧。这些年她装作重伤未愈的样子,就是为了迷惑螟玄,让他去找孟章的麻烦,她不想让孟章过的太舒心。自从十多年前孟章突然回去硬是要赶她走,她才知道对于扶云宫来说,她始终只是个客人。 她不甘心,她在扶云宫住了那么多年,她都习惯了那里只有她一个女主人,她绝不容许有人动摇她的地位。 于是,她趁孟章魔气躁动时对他用了幻术,想让他把自己当成夕落,这样她就可以永远留在扶云宫中继续过她无忧无虑的生活。 哪知孟章并未完全被她迷惑,就在她穿上嫁衣要与他拜堂时,剑灵忽然跑了出来,破了她的幻术,还将她赶出了扶云宫。 她恨孟章,既然当初在她最绝望时救了她,就不应该又赶走她,将她推回螟玄身边。她也恨夕落,若不是因为她,自己也还好好的在扶云宫待着,享受着女主人般的待遇。 因此,她故意对夕落说,孟章如何如何待她好,她与孟章如何如何恩爱,哪知,夕落竟信以为真,来报复她来了。 现在,螟玄被孟章缠住,她只有靠自己了。 她急忙解释:“我那日的话都是骗你的,我只是故意气你,想让你离开他罢了……” “那我娘呢?你为何要派人去杀她?她只是个凡人!” “我没有要杀她。”明瑶急急辩解道:“我只是叫人去把她抓来,想用她来要挟你,我没有想到那人竟会将你娘打死……” 夕落抓着明瑶的手紧了紧:“你若是想对付我,冲我来便是,为何要去对一个凡人下手?你好歹也是堂堂上仙,这么做你不觉得汗颜吗?” “我也只是一时冲动……” “那就为你的冲动付出点代价吧。”夕落不想再听明瑶说话,直接一道凌厉的法力击向明瑶,明瑶顿时感觉全身筋骨如被粉碎一般,再无力支撑她的身体,“噗”的瘫倒在地。 女娲之力重塑筋骨的过程便是先拆开筋骨再重新组合,明瑶既然喜欢摇摇欲坠的感觉,夕落便让她从此都要人扶着走路。 “你对我做了什么?”明瑶惊恐万分,她发现自己站不起来了,想要动一下都必须要靠法力来支撑。 “我不喜欢杀人,你应该庆幸我还留着你这一条命。日后,若我凡间的亲人平安无事便也罢了,若他们有半分损伤,我都会把这账记在你的头上。”夕落说完便转身离去,留下明瑶在原地痛苦呻吟。 魔尊见明瑶倒地,心神大乱,欲赶往明瑶身边,慌乱中被指天剑刺中。魔尊大怒,黑色魔气源源不断的自身体内涌出,很快便将他和陌衍包围起来。 夕落见魔尊又想用魔气来对付陌衍,不禁有些着急。若陌衍又强行吸收那些魔气怎么办? 夕落双手并用,想用法力将那些魔气驱走,可那些魔气竟似有灵性般,始终围绕着两人不肯消散。 夕落忙用传音术对陌衍说道:“阿陌,不要和他硬拼,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陌衍没有回答她,夕落也不再说话怕扰乱了他的心神,她默默的取出寻木枝等待着。 时间变得异常漫长起来,夕落从一数到十,黑雾中仍旧没有一丝动静,她再也忍不住,握着寻木枝冲进黑雾中。 黑雾已渐渐消散,夕落冲进黑雾后才发现那里面已经没有了陌衍和魔尊的身影。 他们去哪里了?是魔尊带走了陌衍,还是陌衍带走了魔尊? 夕落茫然的站在黑雾中,直到那些魔气完全消失后,她都还愣在那里。 明瑶被几个魔族人扶着,对着夕落笑的很是得意:“想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只要你跪下向我道歉,并治好我的伤,我保证马上把你带到他面前。” 夕落握紧寻木枝,很想对着明瑶的脸狠狠抽几下,但理智告诉她,现在找陌衍要紧。 “他们去哪里了?”她忍着怒气问道。 “你觉得你这样问,我就会告诉你了吗?”明瑶依旧笑着,但身体的疼痛让她的笑比哭还难看。 “你觉得我会受你威胁吗?”夕落冷冷的看着她。 “你可以不受我威胁,但你若去晚了,怕是会后悔哦……” 夕落握着寻木的手紧了紧。陌衍虽然法力强大,但这是魔族的栖息之地,这里面有什么危险她真的一点也不知道。 明瑶继续威胁着夕落:“这里可是魔族的地盘,都说强龙不压地头蛇,你敢保证孟章不会出一点意外吗?” 夕落的心越发揪得紧了。 难道她真要向明瑶低头? 第180章 伏魔阵 见夕落还在犹豫,明瑶轻蔑一笑:“算了,看来那位上神在你心中也不是那么重要!那就让他自求多福吧!” 说吧,她便指挥着那几人送她回去。 明瑶默默的走了几步,她满以为夕落会叫住她,答应她的要求。可良久都不见夕落有任何动静,她猛的回头,想再刺激一下夕落,却发现身后早已没了夕落的身影。 明瑶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急急说道:“快,带我去斩魔台。” 斩魔台上,魔尊与陌衍相对而立。 魔尊眼神凌厉,浑身散发着强大的气息。陌衍手持指天剑,身姿挺拔,与魔尊对峙着。 斩魔台,对于外人来说,这里是最凶险之地,因为这里是处置魔族犯人的地方,凝聚了极浓厚的魔气与怨气。 但对于魔族人来说,这里就是他们的圣地,他们可以将这里的魔气和怨气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夕落赶到这里的时候,魔尊和陌衍已经打成了一片。 魔尊借着地利,明显的占了优势。 夕落目不转睛的看着打斗中的两人,思考着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陌衍跟自己离开这里。 刚才就在明瑶威胁她跪下认错的时候,她忽然瞥见远处有一人在向她招手,她隐约觉得那人有些熟悉,到了近处才想起来,那人正是在苍梧之渊被她砍掉一只手的那人。 那人一直想着要把手接回去,因此在见到夕落时,激动万分,主动指引夕落往这个方向走。 魔族内魔气无处不在,但此处除了魔气,还有极强的怨气,夕落一走近这里,便感觉心情十分沉重压抑。 就在夕落赶到后不久,魔族中又有几人陆续的来到了这里,最后赶来是被抬在软榻上的明瑶。 明瑶见台上的两人相持不下,便指挥着那几人:“你们还不快帮尊上拿下那人!” 其中一人道:“夫人,尊上已经胜券在握,无需我等出手。” “什么事都要尊上亲力亲为,那要你们这些护法有什么用?”明瑶不满道。 几人相互对视了一眼,都默不作声,不再说话。 魔尊的脾气他们都很清楚,魔尊现在处于上风,若他们再去帮忙,不是跟魔尊抢功劳吗? 就在几人犹豫之时,斩魔台上的形势忽然发生了变化,陌衍竟然又开始吸收那些魔气了! 夕落眼见陌衍周围的魔气迅速往他身体里钻入,急得大叫:“陌衍不要!” 陌衍恍若未闻,仍旧不停的吸收着魔气。 魔尊见状,颇为讶异,孟章不是一直在与魔气对抗吗?此时怎地竟又主动吸收起魔气来了?难道他为了胜过自己竟不惜自甘入魔? 魔尊握着法器的手紧了紧,若孟章入魔,以他的之体,自己岂是他的对手?到时这魔尊的位置可能真的要让给他来坐了! 思及此,魔尊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今日,就让这斩魔台做一回诛神台吧! “伏魔阵!” 随着魔尊一声大喝,几位护法立刻拉开架势,与魔尊一起布起了阵法。 夕落心急如焚,她再也无暇多想,趁着几人布阵的空档飞上斩魔台一把抓住陌衍就想用空间转移术离开。 但陌衍此刻已陷入疯魔状态,发现胳膊忽然被人抓住后,用力反震了一下,夕落没有料到他会用那么强的法力来赶自己,一不留神居然被他打下了斩魔台。 就在夕落准备再次飞上斩魔台时,斩魔台上忽然出现了一根根粗壮的石柱,那些石柱快速移动着,很快将陌衍包围起来。 夕落手握寻木枝,运起法力毫不犹豫地打向石柱。石柱缓缓摇动了一下,却没有碎裂,随后,一道道光芒从地面射出,形成了一个结界,将陌衍笼罩其中。 陌衍察觉到了异样,停止了吸收魔气。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已经被困在结界内。 他看向魔尊,轻蔑一笑:“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 魔尊笑的比他还得意:“若你身上没有魔气,这阵法自然困不住你,但你现在身上的魔气已经足以引发这阵法对你的反噬,你越是反抗,反噬就会越大,你不是把我封印了十多万年吗?如今也让你尝尝被困住的滋味。” 陌衍红着眼,神色阴冷,他怒吼一声,全力运转法力,想要冲破结界。然而,就如魔尊所说,这伏魔阵本就是专为魔族人而设的阵,对阵中人有着压制的效果,陌衍斩出的剑气大部分被反弹到了自己身上,他身上的衣服瞬间就被剑气刺的破碎不堪。 “阿陌!” 夕落心疼不已,指天剑的威力本就强大,再加上陌衍的法力,这一击的反噬之力必定不小,陌衍一定受伤了。 她一定要破了这阵法! 寻木枝携着夕落的法力再次扫向那些石柱,这次夕落没有想要击碎石柱,只是想移动它们的位置,她本也没有多少把握,但结果令她很惊喜,其中一根石柱居然慢慢移动了一下。 夕落大喜过望,马上开始移动其他的石柱。 但魔尊又岂会放任她破坏阵法,不等魔尊动手,几位护法已经开始对夕落出手了。 夕落专心移动石柱,无暇顾及自身,阻挡魔气的屏障瞬间就被打破,逼的她不得不重新设了屏障,转为应付几位护法。 几位护法已经知道是夕落拆了明瑶的筋骨,如今明瑶正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若他们不为明瑶出这一口气,日后难免被教训数落。 因此他们出手都很决绝,只想尽快的将夕落拿下,但是他们没有想到夕落除了身具仙力,还有神力相助,他们几人联手都未伤夕落分毫,更不用说拿下夕落。 明瑶看着有气,开口讽刺:“几个大男人连一个小小丫头都对付不了,这护法的位置,不知你们是怎么坐稳的?” 几人被奚落,心中越发有气,虽然他们对这位夫人颇有不满,但碍于魔尊的情面,他们又不能说什么,只得把满腔怒火都发泄到夕落身上。 几人的攻势更加凛冽,魔尊这时也把注意力转到了明瑶身上,见明瑶被抬在软榻上,他怒火中烧,看着夕落的目光中透露出强烈的杀意。 那就先为明瑶报仇再来对付孟章! 魔尊手中的法器立刻不声不响的袭向夕落! “小心!”陌衍在阵中看的分明,立即高声提醒夕落。 夕落抬手挡住魔尊的法器,魔尊随即又跟着打出一道法力,夕落急忙闪身躲过,又腾空飞起躲过几位护法的攻击。 有了魔尊的加入,几位护法信心倍增,他们改变了攻势,有人专门破坏夕落隔绝魔气的屏障,有人专门声东击西的扰乱夕落,夕落一心几用,很快便被魔尊的法力打中了后背。 夕落只觉胸腔内一阵翻腾,她皱了皱眉,伸手按住了胸口。 魔尊一击得手,抓紧机会毫不犹豫的又是一道法力打了过来。 夕落咬牙,挥起寻木枝挡了上去。 魔尊的法力被卸去了大半,但夕落还是被剩余的法力震得后退了几步。 几位护法见夕落受伤,觉得时机已到,遂群起而攻之。一时间,法器法力从四面八方纷纷朝夕落奔来! 夕落冲天而起,背后忽地出现巨大的朱雀虚影,女娲之力迅速运转,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修复着夕落的内伤,转眼间,夕落已恢复如初。 她冷冷的看着下方那几位护法,眼神变的凌厉起来。 她本无意杀人,但今日为了救陌衍出来,她恐怕要破例了。 就在夕落准备收割人命时,斩魔台上却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伴随着一阵地动山摇,那些石柱纷纷倒塌,白色烟雾弥漫着整个斩魔台。 第181章 护法 烟雾逐渐消散,陌衍的身影便出现在那片破碎乱石之中。 此刻的他,犹如一头从地狱归来的恶鬼,双目赤红,发丝凌乱。衣服不但破碎不堪,上面更是血迹斑斑。那一身的尘土,让他看起来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阿陌!”夕落既惊且忧,急忙往陌衍身边飞去。 几位护法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他们都没有想到陌衍竟会自己从这伏魔阵中走出来! 这可是魔族最为厉害的阵法,但凡魔族中人,没有一个能自己破阵出来的,就连十几万年前的上一任魔尊,都是被现在的魔尊螟玄骗到到此处用伏魔阵害死的。 螟玄看着陌衍的目光又恨又惊! 他竟然能毁了他的伏魔阵! 这可是连历任魔尊都惧怕的伏魔阵! 他怎么没有被阵法的反噬伤到? 他为何还能稳稳的站在那里? 难道阵法压不住他? 就在魔尊暗自猜测之际,夕落已经来到陌衍身边,下一刻,两人便消失在众人眼前。 “你们怎么就这样让他们走了?”明瑶的声音忽然响起。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刚才竟然忘了拦住他们了,但是,拦得住吗? 魔尊一脸歉意的看着明瑶:“阿瑶,不急,以后还有机会的……” “你不是说伏魔阵是魔族最强最厉害的阵法吗?为何还是让他跑了?还有那个夕落,你们几个人竟然都没能打败她!” 明瑶的语气很淡,但却透着讥讽。 魔尊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我是想活捉她给你。” 明瑶也不戳破,挥了挥手道:“罢了,日后再找机会吧。” 夕落带着陌衍用空间转移术回了温泉谷。白泽见陌衍如此模样,颇为惊讶:“他这是怎么了?” “他从伏魔阵里闯出来的。”夕落一边说着一边准备扶陌衍进屋,哪知陌衍竟身子一软直接往地上倒去,夕落连忙伸手拉住了他。 “他应该是伤到神元了。”白泽的语气有些沉重:“伏魔阵的威力如同诛仙阵,不同之处就是一个诛的是仙,一个诛的是魔!若不是他还有神力支撑着,根本就走不出伏魔阵。” 夕落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她没想到伏魔阵竟会如此厉害,陌衍本来就被魔气浸染,如今再伤了神元,事情越发棘手了。 “要赶紧为他修补神元,不然魔气将会趁机将他完全侵蚀,到时就如螟玄一般再无回头的可能了。”白泽催促道。 ”我怕凭我之力做不到……” 夕落有些担心,灵犀石刚为自己重塑筋骨,如今还未恢复。她怕凭自己一己之力无法为陌衍修补神元。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行不行?如今只有你具有上神之力,也只有你可以救他。你现在就可以带他去不周山,灵泉可暂时压制住魔气,你便可放心为他修补神元,神元修补好了之后,他会有一段时间无法使用法力,这时你便能将他困在灵泉中,彻底将魔气净化。” 白泽一口气说了很多,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夕落看着白泽,总觉得事情都像是提前计划好的一样。她之前还在想要用什么办法才能让陌衍乖乖去灵泉净化魔气,现在就有这么好一个机会摆在眼前了。 白泽见夕落盯着自己,眼神很是奇怪,摆摆尾巴昂首道:“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你觉得我说的有错?” “没错!”夕落连忙认同,一切都是巧合,白泽都不知道陌衍会去魔族,自然想不到陌衍会受伤。 夕落立即带着陌衍赶往不周山,接连的使用空间转移术,又和魔族的人打了一架,夕落倍感疲惫,但她根本无暇休息,到了不周山后就立即将陌衍放入了灵泉中。 准备为陌衍修补神元时,夕落才想起无人为自己护法,万一中途被打扰怎么办? 幸好指天剑还在。 陌衍破了伏魔阵后,指天剑还被他拿在手中,夕落便顺势将它收了。 取出指天剑,夕落唤出剑灵,让他为自己护法。 剑灵这次很乖,夕落一唤他就出来了,陌衍负伤他也很着急,再没和夕落抬杠,乖乖的在一旁守护。 修补神元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夕落还是在灵泉周围设下了一道结界,以防万一。 就在夕落为陌衍修补神元时,远处,执明问千宾:“既然她已经恢复了神力,应对这些应该没有问题,你又何必非要我跟你跑这一趟?” 千宾笑了笑道:“反正无事,就在这里陪陪她又有何妨?” 执明若有所思的看着千宾:“你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千宾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人虽是我娶回来的,但我可半点非分之想都没有。” 执明松了一口气,叮嘱千宾:“她可是九幽素女的转世,她与上神渊源颇深,你最好不要有其他念头。” “我能有什么念头?我只不过是觉得她心眼还不错,想为她护个法而已。” “如此最好。” 两人这边说着话,那边夕落已经开始为陌衍修补神元。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天快黑时,陌衍终于睁开了眼睛。 第182章 难得清醒 陌衍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泡在灵泉中,很是不悦:“为何要带我来此?” “你破了伏魔阵,受了点伤,我便带你来这里了。”夕落解释道。 “你可有受伤?”陌衍抓住夕落,一脸关切,但很快又松开了手,依旧是一脸的不高兴。 “我没事,只是感觉有些累……” 夕落是真的累了,自从千宾将她从凡间带回温泉谷后,她就一直没有停歇过。现在又接连的为陌衍修补了几个时辰的神元,此刻的她,急需好好调息一下。 但是陌衍根本不给她调息的机会,他看了看自己破烂的衣衫,对夕落说道:“既然累了,那就回扶云宫去。” 说罢,他便准备用法术取出自己的衣服换上,但是很快他就变了脸色,他发现自己没有法力了! “你封住了我的法力?”陌衍皱眉道。 “没有,是你强行闯出伏魔阵,伤了神元,还要一段才能恢复法力。”夕落说着,准备用女娲之力将陌衍的衣服修补好。 陌衍一把抓住她的手道:“不用补了,你直接从温泉谷取一套来便好。” 夕落依言用隔空移物的法术为陌衍取来了一套衣物。 陌衍当着夕落的面,脱掉了身上的衣服,只做了这么简单的一件事,他便觉得累的不行了。 “我倒是小瞧了那伏魔阵!”陌衍冷笑一声对夕落道:“你帮我穿吧,我不想动了。” 夕落没想到陌衍连穿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但和迟瑨比起来,夕落又觉得陌衍表现已经很好了,迟瑨的仙元刚修补好时,可是动都动不了的。 夕落红着脸将衣服披到陌衍身上,陌衍见她目光飘向别处,都不敢看自己,不禁揶揄道:“怎么,还不好意思了?你忘了我们已经拜过天地……” “我说了,那是以前……”夕落瞪了他一眼,飞快的为他系好腰带。 “好了,现在我用不了法术,你让指天剑送我们回扶云宫吧。”陌衍拉着夕落就往岸边走。 “我们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夕落急忙道:“你还需要时间净化魔气……” “净化魔气,为何要净化魔气?”陌衍又不高兴了。 “你被魔气影响了情绪,你没发现你现在很容易生气发脾气吗?”夕落拉着他说道。 “发脾气那是因为有人有事让我生气,跟魔气没有关系。”陌衍强辩道。 “怎么没有关系?你身上若没有魔气,伏魔阵就奈何不了你,魔尊也就打不过你。”夕落苦口婆心的劝道。 “有魔气又怎么了?我还不是从伏魔阵里出来了?”陌衍一脸傲然道。 “你是出来了,可是我也花了几个时辰为你修补神元!”夕落气鼓鼓的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何非要与自己抬杠。 陌衍看夕落真的生气了,态度终于软了下来:“那你先歇歇,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走。” 他居然还说要走!夕落真想一掌打晕他算了。 想到这里,夕落忽地心念一动,他现在用不上法力,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了,自己只要设个结界让他出不了灵泉不就好了,又何必跟他多费唇舌? 夕落马上对着陌衍微微一笑:“那我先调息一下,你等我会儿。” 陌衍不知夕落打算,爽快点头:“好。” 有灵泉的帮助,夕落很快将修补神元损耗的法力补了回来。 “现在可以走了吗?”陌衍又开始催促了。 “阿陌,你真的不想净化魔气了吗?”夕落不死心的又问了一次。 如果可以,她希望是他自愿留下来,不是被自己逼着留下的。 “有没有魔气,对你来说很重要吗?是不是只要我身上有魔气,你就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陌衍的语气幽幽,神情很是冷然。 “不是……”夕落向他保证:“不管你身上有没有魔气,我都不会离开你。” “那你为何非要我现在就净化魔气,你可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夕落努力回想了一下,方知道陌衍说的是她答应取回凤凰琴后就跟他成亲这回事。 夕落有些歉然道:“我是答应过要与你回扶云宫,可是净化魔气的事也很急,我就想……” 不等她说完,陌衍就打断了她:“你是觉得我身上有魔气就会伤害你,所以你不肯先跟我成亲。就像你怀疑我杀了你娘一样。” “不是你想的那样。”夕落急忙解释:“我只是希望你回到以前的样子,你已经得到了盘古之力,只要将魔气净化,你就还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孟章上神。” “孟章上神已成过去,生死劫后,我便只是陌衍。” “不管你是孟章还是陌衍,我都不希望你被魔气牵制着,你知不知道,我用镜心术看到明瑶抱着你时,我心里有多难过,如果你那时不是要与魔气对抗,明瑶的幻术又岂能迷惑住你?” 夕落的话让陌衍有了一丝动摇,他依稀想起自己在知道中了明瑶的幻术时有多愤怒,也想起在夕落与鹰王同归于尽时他有多心痛绝望。 神智慢慢变得清明起来,陌衍伸手轻轻抚着夕落的脸庞,柔声道:“让你受苦了,你说的对,净化魔气比什么都重要。当初都怪我,若是早些将魔气净化,你和孩子就都不会有事了。” 夕落只觉鼻头一酸,眼泪便掉了下来,陌衍终于有了清醒的一刻,可以好好的跟自己说几句话了。 陌衍拭去夕落脸颊上的泪滴,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没有法力,若我不听话,可以任你处置,只要能将魔气完全净化,你用什么办法都可以。” 夕落破涕为笑:“那我也可以打你吗?” “若你想打便打吧!”陌衍的目光柔的如一池春水,夕落感觉自己的心在那春水中不停的荡呀荡。 四目相对,情意浓浓,夕落的睫羽不停的闪动着,小嘴微张,含羞带怯。 陌衍没有让她等多久,轻轻托起她的下颌吻了上去。 远处,千宾喃喃道:“也不知那位上神醒了没有。” 执明笑道:“你不是一直盯着那里在看么?怎么?看不见?” 千宾斜了执明一眼:“你能看见?” 执明道:“人家用神力设的结界,你都看不到,我又如何能看到?” “那要不去问问那位剑灵?”千宾正说着,就见灵泉那方的结界消失不见了,泉水中走出两个人来。 第183章 谁先动的心 剑灵见陌衍已经醒来,知道没自己什么事了,便又隐入了指天剑中。 陌衍一出灵泉便感觉奇冷无比,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然后又飞快的走回了水中,夕落这才想起他现在不能使用法力,根本抵抗不了这不周山的寒气。 她笑着对陌衍道:“你就在水中待着,我把你和水一起装走吧。” 陌衍无奈道:“也只能如此了。” 夕落取出玲珑袋,将灵泉与陌衍一起装了进去。 她本来是打算在这里陪着陌衍净化魔气的。但陌衍说净化魔气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建议她将灵泉装进玲珑袋中,这样她想去哪里都可以。 夕落也觉得这个办法甚好,至少不用担心魔尊来骚扰。 远处,执明与千宾见夕落竟然将灵泉收了,不觉都会心一笑,执明对千宾道:“看来接下来用不上我们了,我们可以各自打道回府了。” 千宾笑道:“当初你让我去守着那个丫头,我还不乐意,现在想想其实还挺不错的,至少这十多年,我已经娶了十几个娘子了。” 执明亦微微一笑:“你在凡间倒是快活,我却是整日都提心吊胆,生怕哪天魔族和妖族鹰族的人一起联手攻来,我就护不住上神了。” “鹰族现在已不足为虑,那钦厉成不了什么气候,不过你还是要多盯着点。妖族嘛,就交给我了,至于魔族,现在就只有那丫头能压得住了。等上神的魔气完全净化后,这一切就都好办了。”千宾一点儿也不担心将来的事。 执明笑笑:“你倒是和白泽一样,什么事都胸有成竹的样子。” 千宾自嘲一笑:“我可没有白泽那神通,我只不过是想的开罢了。” 两人说话时,夕落已经坐上指天剑离开了不周山。她左思右想后,决定还是先回温泉谷。 她本来想去看看迟瑨的,还想去看看兰则,但又怕陌衍在玲珑袋中不听话跑出灵泉,只得先打消其他念头。 回到温泉谷,夕落跟白泽打过招呼后,便回到了她以前住的地方。 十多年未住人,现在整个小院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还结了不少的蛛网。 不过这些在法术强大的上仙面前根本就不算什么。几道法术过后,这里的一切便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现在这山谷里比之前更清静了,以前有喜鹊叽喳个不停,现在喜鹊不在,只有白泽与它的童子一天到晚安安静静的待在他们的宫殿里,夕落便可安心的在玲珑袋中陪陌衍了。 夕落每天都要用凤凰琴来帮助陌衍安定心神,如此过去了半个多月后,陌衍清醒的时刻越来越多,法力也渐渐恢复了些。 这期间喜鹊回来过一次,神情有些落寞,夕落试探着问了下,喜鹊支支吾吾的不肯说,只说要回喜鹊族去陪她五姐一段时间。 夕落以为是五公主与临修的事让她烦心,便也不再多问,由着她去了。 又过了半个月,陌衍的法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魔气净化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随着法力的恢复,魔气躁动也厉害了些,最后的那些魔气似不甘被净化,努力挣扎着,这些魔气聚集在一起,在陌衍体内剧烈翻腾冲撞,欲逼迫陌衍走出灵泉。 陌衍紧闭双眼,与魔气展开最后的较量。凤凰琴的琴音亦不断缓缓流淌着,最终,魔气被迫妥协,慢慢平静了下去。 陌衍的神情渐渐恢复如常,夕落替他擦去额头与脸上的汗水,心疼的说道:“也不知道这些魔气还要折腾多少次,你这样我看着都难过。” 陌衍淡淡一笑,“快了,有你陪着,再难我也会坚持。” 夕落点头:“你可是上神,我就不信没有你做不到的事。” “对我这么有信心吗?”陌衍伸手抚着夕落的脸颊,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容。 夕落痴痴的看着陌衍,点头道:“在我心中,你就是无所不能的。当初娘要我认你做师父时,就跟我说,如果要让凤凰族的人看得起我,就要好好跟着你学法术,她说你是她见过的最厉害的人。” 被夕落这么一夸,陌衍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对夕落说道:“我并没有她说的那么厉害……” “当时我也觉得你根本就没她说的那么厉害,因为你都不能用真身来见我。都伤的那么重了,能厉害到哪儿去?”夕落似笑非笑的看着陌衍,眼里满是促狭。 “原来你那时就看不起我。”陌衍刮了一下夕落鼻尖,算是惩罚。 “我那时好羡慕琉君和尧君的,”夕落气鼓鼓的说道:“我就在想,为什么他们就能见到你的真身,我就只能见到你的分身,很不公平!” “现在公平了,你日日夜夜都可以看到我,他们却是看不到了。” “嗯。”夕落看着陌衍,忽然很认真的说道:“阿陌,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陌衍马上问道。 “我想起以前的事了,九幽素女和月翎的事,我都想起了。” “嗯。”陌衍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淡淡嗯了一声。 “你的情劫,是女娲下的咒,是我引起的……”夕落有些心虚的说道。 “嗯。”陌衍仍是很平静。 “当时我一心想和你在一起,我师父为了让我死心,便给你下了咒,无论谁嫁给你,都难逃一死。” “我不想因自己的私心害了你,就问师父破解的办法,后来师父才告诉我,咒语因我而起,也只有用我的生命去破除,也就是说,只要你娶了我,那个咒语以后就失效了。于是我想尽办法要嫁给你。” “所以你分了一半魂魄,寄到月翎身上,想让我娶她?” “是的,我从白泽那里打听到你遇到生死劫,落到了凡间。刚好那时月翎不慎失足落水丢了性命,我便将魂魄寄到她身上,让她遇到了你。” “当时你为何不对我明说?” “我不敢,我怕你会怪我……”虽然说的是前世的事,夕落现在说起来仍是十分愧疚。 陌衍拉着夕落的手道:“若你当时告诉我,我们便可以一起想办法,我也不会误以为你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你会怪我吗?”夕落仰头看着陌衍。 “怪你做什么?这也许就是天意,前世我负了你,这一世便让我先为你动心。” “你哪里先动心了,明明是我……”夕落不好意思承认是自己先动的心。 陌衍一笑:“难道在不周山第一次见到我你就动心了?” “没有!”夕落一口否认:“我那时以为你是喜鹊,怎么会对你动心?” “可我那时便决定要护你一辈子。你都投怀送抱了,我怎能不对你负责?”陌衍的眼中藏着笑意。 “你又取笑我!”夕落瞪眼看着陌衍:“我当时法力浅,自然看不破,现在你变一个试试,看我能不能看穿你?” “知道你现在厉害了,这些小把戏以后再也不在你面前用了。”陌衍笑着道。 “变一个看看嘛。”夕落来了兴致,缠着陌衍非要试一试,打打闹闹中,十多天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第184章 七公主被害 这一日,夕落正与陌衍说着话,便听到玲珑袋上空传来急切的呼唤声:“仙子……仙子……” 她看了一眼陌衍,陌衍示意她出去看看。 出了玲珑袋,夕落便见到白泽的童子正使劲拍打着她之前在玲珑袋周围所设的结界。 童子一见夕落出来,忙问道:“仙子,上神的魔气净化完了吗?” “快了……是有什么事吗?”夕落直觉应该是发生什么事了,不然白泽是不会让童子来问的。 “是有一点事……”童子欲言又止。 “有何事,快说。”夕落催促道。 “我听这谷内的精灵们这两天都在议论一件事,好像是喜鹊族的七公主死在了鹰族,喜鹊王前去理论,也被打成了重伤,如今喜鹊族的人都被鹰族关起来了。”童子飞快的把事情说完,然后便望着夕落,等着夕落开口。 夕落皱眉问道:“有哪些人去了鹰族?” “不太清楚,我问过那些精灵,它们也是听到外面的传言。” “好,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夕落冲童子摆了摆手。 “我主人说了,叫仙子不要太过忧心,传言一般都有些夸大其词,若喜鹊族真出了事,凤帝也不会不管的。”童子说完便行礼告退了,夕落半天才明白他说的凤帝应该是迟瑨。 回到玲珑袋,夕落便将这事告诉了陌衍,陌衍知她与喜鹊情谊深厚,便催她赶紧去鹰族走一趟。 可魔气净化已经接近尾声了,夕落不想在这个时候离开陌衍。而且她也怕这是鹰族故意设的陷阱等着她去跳。 “我陪你一起去鹰族看看吧。”陌衍对夕落说道。 “不行。”夕落立刻拒绝。 “我说的陪你一起去,意思是你只要把玲珑袋随身带着就好,你把袋口像现在这样打开,我便能听到外界的声音,若有什么危险,我便可以出去帮你。” 夕落白了他一眼:“你魔气还没完全净化,还想出来帮我?而且一旦去了鹰族,我可能就顾不上你了,万一那些魔气又做最后的挣扎怎么办?” 陌衍道:“魔气已经被净化的差不多了,这余下的一点魔气我自己就可以对付了。” 如陌衍所说,最近这一次魔气躁动确实是陌衍自己应付下来的,都没有靠凤凰琴帮忙了,又经过这几天的净化,现在剩下的那些魔气确实不足为虑了,夕落想了想,便还是听从了陌衍的话,即刻赶往鹰族。 鹰族后山的一处山洞内,喜鹊与五公主正轮流为昏迷的喜鹊王输送法力。现任的喜鹊王是她们的二哥,虽然现在已是奄奄一息,但她们还是不肯放弃救活他的希望。 两人的法力只能为喜鹊王多延续一些时间,并不能让他苏醒过来。 “若我们当时阻止二哥,不让他来,他就不会有事了。”喜鹊有些想哭了。 “七妹也是他的妹妹,他怎能不来为她讨个公道?”五公主红着眼睛说道。 喜鹊不说话了,她虽然不大喜欢七姐,但自从七姐被钦厉也就是现在的鹰王强行带走后,她还是很同情她的,但好歹钦厉还是封她做了王后,她也过了十几年风光的日子,但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突然就死了! 二哥知道后,马上赶到鹰族,想找钦厉问缘由,哪知竟一去不回。后来她便与五公主来了,钦厉直接把她们抓起来,将他们三人关在一起,那时她们才知道二哥已经被打成了这样。 “要是夕落在就好了,她就可以救二哥了。”喜鹊哽咽道。 “你不是说她在陪上神净化魔气吗?又怎能来这里?而且她也不知道我们来了鹰族。” “那天我回去找她,本来是想告诉她这件事的,后来想想又算了,她刚从凡间回来,我不想让她操心太多。”喜鹊吸了吸鼻子道。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只会更操心。”夕落的声音忽然在山洞口响起。 “夕落!”喜鹊揉了揉眼,再次看着站在山洞口的人,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夕落,你终于来了!快救救我二哥!” 夕落赶紧上前查看喜鹊王的伤势,发现他五脏六腑俱都碎裂了,所幸仙元并未受损。 “怎么会这样?” “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被钦厉关进来的时候,二哥已经是这样了。”喜鹊焦急地说道。 夕落立刻开始施法为喜鹊王疗伤。不多会儿,喜鹊王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下来。 “好了。”夕落对两人说道。 “谢谢你,夕落。”五公主感激地说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夕落道。 喜鹊便开始讲述:“前些天,鹰族的人忽然来告诉我们,说我七姐的婢女谋害了我七姐,并把那婢女带了回来,说要我们自己处置。可那婢女已经疯癫,她的所有记忆已经被清除了。我们什么也没问出来。我二哥便亲自来鹰族找钦厉,结果几天都没回去,我与五姐不放心,便来寻二哥,结果就被他们关到这里了。” 在喜鹊说话时,喜鹊王已经转醒过来,他跟着补充道:“我那日来,鹰王对我爱理不理的,我说要见七妹最后一面,他说七妹已经魂飞魄散,真身已经被他化成灰烬洒入忘川,我气愤不过,跟他动起手来,结果,被他们打成重伤到了这里。” “那名婢女还在喜鹊族吗?”夕落问。 喜鹊王点头:“在的,她是伺候我七妹的人,不管真相如何,留着她总还有用,就没处置她。” 夕落沉思了一下,道:“我破开这里的结界,你们先回喜鹊族,我想再去七公主住的地方看看。” “夕落,你一人去我们不放心,你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喜鹊拉着夕落道。 “不用担心我,趁他们现在没发现,你们赶紧走。”夕落催促道。 钦厉似乎是断定了他们逃不出去,又或者是根本就不在乎他们会逃走,这里并未设防,所以夕落来时也并未发现。但能早点走总是好的。 喜鹊还想说什么,五公主拉住她道:“就听夕落的吧,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五公主对夕落还是很信任的,在灵犀幻境里她就见识了夕落的能耐,现在夕落既然要他们先走,那就听她的。 夕落看着三人远去,并未有人发现追赶,这才用了隐身术往鹰族王宫而去。 第185章 再见灼华 夕落不知道七公主之前住在哪里,便在王宫里转了一圈,很快,她便发现有一处地方有很多人在搬东西。 有两名婢女各自抱着一个大花瓶向夕落走来,夕落用了隐身术,那两名婢女看不见她。从她身边走过时,她听到一名婢女向另一名婢女小声说道:“这可是招摇山上极品玉石炼制的花瓶,丢了可惜了,要不我们还是一人一个分了吧。” “可是这花瓶实在是太大了,就算我们想藏也没地方藏呀。”另一名婢女无奈的说道。 那婢女道:“说的也是,那算了吧,还是放那边去吧。” 两人说着抱着花瓶走远了。 她们走后,又陆续有几人拿了其他东西跟上了她们。 看样子,她们都是要把那些东西拿去丢弃的。 好好的东西,为什么要拿去丢了? 又有人抱着东西走过来,那名婢女走的急,一不小心就有一样东西掉到地上,“啪”的一声,地上散落了无数水晶碎片。 “你小心一些!这些东西虽然现在不要了,万一王上以后又要将它们送给其他人,你能变一个出来吗?”后面跟来的人呵斥道。 “可是……王上都说了这些东西不要了。”那名婢女小声辩解道。 “你还犟嘴!”后面的人杏眼圆瞪:“不要以为在王后宫中伺候了几天就了不起了,现在王后不在了,你还拽什么拽?好好抱着东西跟我们走!” 那名婢女不再争辩,低头抱着手上其他东西走了。 看着她们离去,夕落若有所思。 她们应该是在搬七公主屋子里的东西,钦厉竟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把屋子腾出来了。 刚才那个掉了东西的婢女应该是伺候过七公主的,夕落决定跟着她,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 众人把东西搬到了一处偏僻的废弃的屋子里,这里已经堆积了很多东西了,从床榻案几到屏风桌椅,还有几口大箱子,里面堆放着衣物首饰等小东西。 看来七公主以前用过的东西都放到这里来了。 夕落悄悄跟着那掉东西的婢女,见她并未跟其他人一起回去搬东西,而是往别的地方去了,心中暗喜,忙跟了上去。 那婢女走的很慢,似在想什么事情,等她走到无人之地时,夕落一道法术过去,那婢女便呆呆的站在了原地。 “你是伺候王后的婢女?”夕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虽然见不到人,那婢女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是” “你伺候王后多久了?”夕落追问道。 “十多年了。” “你们王上对王后好吗?” “好,也不好。” 婢女的回答让夕落很是不解,什么是好又不好? “王后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她直接问了最想知道的问题。 婢女摇头:“被害死的。” “那你知道王后带过去的婢女是怎么疯了的吗?” “是被王上惩罚的。” “真是那婢女害死了王后吗?” “我也不知道,王上是这么说的。” “王上在哪里?” “在他的寝宫里。” 夕落撤了迷魂术,往最大的那片住处走去。 钦厉的住处离七公主的住处并不远,只隔了两三百米的距离。 按理说,王后应该是要和鹰王住在一起的,但钦厉虽然封七公主做了王后,却不肯让她住到他的寝殿里,而是将她安置到了其他地方。 鹰王的住处要华丽许多,也很是宽阔。 巨大的木屋掩映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之间,阳光几乎全部都被遮挡完了,夕落竟感觉这地方有些阴森。 也不知历代鹰王为何要把寝宫建在这阴暗之地。 夕落径直从大门走了进去,寝宫里面的装饰虽然简单,却很是奢华,地上铺了厚厚的银狐毯,四周镶嵌了无数夜明珠与水晶灯。 那么多的狐皮,约么要猎杀几万只银狐,不知狐族知道了会有何感想。 前殿空无一人,夕落继续往后殿走。越往里边走,光线就越昏暗,最后,夕落被一道结界挡住了去路。 她现在已是上仙,又释放了神元的力量,算得上是个半神了。 按理说,在小小的鹰族,就没有她去不了的地方。 可现在的这道结界,却出乎了她的意料。 那道结界她竟破不开! 就算那结界是前任鹰王所设,夕落也没有破不开的道理。 而且那结界还有一个奇特之处,你的法力一接近它,便会有一种沉闷的压抑感袭来。和在诛魔台的感觉有些相似。 这里是鹰族,怎会有诛魔台那般重的怨气? 夕落正想再试一试,忽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人匆匆来到那结界前,对着里面说道:“王上,灼华圣女来了!” 那人话音刚落,钦厉的身影便出现在结界前。 夕落乍一看,便被吓了一跳。 钦厉已经不是十多年前的样子了,以前的他面部看起来虽然有些阴鸷,但好歹也还有个人样。只是看起来不是那么舒服罢了。 现在的他只能用可怖来形容,眼窝深陷,脸上也没有多少肉了,更显得脸更尖鼻子更高更勾,活脱脱的一只鹰头。 现在夕落觉得或许是七公主自己搬出去住的。以七公主高傲的性格,怎能容忍自己和这样的人住在一起? 钦厉对那人道:“叫她进来。” 那人连忙小跑着出去,很快,又有脚步声传来,一个婷婷袅袅的身影走了进来。 自从夕落托生到凡间后,便再也没有听过关于灼华的消息。却不想,她竟这么意外的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第186章 该怎么惩罚你 若说钦厉变得没有人样了,灼华的变化却是相反的。 她比十多年前更加美艳,但没了那股清冷高贵之气,多了妖娆妩媚之态。 走近结界看到钦厉时,灼华的脸上明显的露出嫌恶之色。 钦厉仿佛没有看到灼华的表情,见灼华走近,忙向她伸出手,脸上一片欣喜。 灼华皱了皱眉,却还是极不情愿的将自己的手放到了钦厉伸出结界的手上,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进得了结界。 钦厉将灼华拉进了结界,灼华马上甩开了钦厉的手。 钦厉毫不在意,笑着说道:“既然不愿意,又何必要来?” 灼华寒着脸道:“我来不是为了听你这些废话的。” 钦厉哈哈一笑:“我自然知道你来是为了什么,本王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口舌上,还是与圣女双修更美妙……” 钦厉说完,抱起灼华就往里面走去。 夕落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一幕,骄傲如灼华,怎会沦落成如今这样?她为何要如此委屈自己讨好钦厉?难道迟瑨成了凤帝后凤凰族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吗?就算如此,那她可以去妖族,妖王也总比钦厉强些吧! 心中满腹疑问,让夕落忍不住想一探究竟,她再次尝试想破开结界,但还是如之前一般,法力刚碰上结界便有一股强大的怨气向自己扑来。 夕落皱眉,这么重的怨气到底从何而来? 就在这时,夕落感觉玲珑袋抖动了一下,下一刻,陌衍就出现在夕落面前。 “你怎么出来了?”夕落有些着急,压低声音问道。 “这里怨气太重,我在玲珑袋中都感觉到了,便想出来看看。”陌衍解释道。 “可魔气……” 夕落话未说完便被陌衍打断:“差不多了,不用担心。” “是吗?”夕落狐疑的看着陌衍,他眼中的红色已经完全褪去,眼神也是一片清明。此刻看着夕落的目光中充满了无限柔情与眷恋。 夕落情不自禁的伸手,轻轻抚上陌衍的脸颊,她怕这样的清醒只是暂时的,她怕下一刻陌衍又会忽然就变了脸色。 就在这时候,内殿之中传来轻微的呻吟声,虽然隔着结界,那声音还是清晰的传入两人耳中,不用想也知道那是灼华发出来的。 夕落脸上一红,连忙缩回了自己的手。 灼华的声音继续不合时宜的传来,夕落感觉尴尬无比,低头轻轻道:“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说完夕落便快步向外走去,陌衍看了一眼结界,打消了强闯的念头。 两人离开了鹰族王宫,陌衍知道夕落急着去喜鹊族,便主动用空间转移术带着她去了。 喜鹊族内,到处弥漫着一股悲伤之气,由于钦厉并未将七公主的身体还给他们,喜鹊族虽然知道七公主已经遇害,却不能公然为她置办灵堂。 夕落一来喜鹊族便马上见了那名伺候七公主的婢女。 那婢女确实如他们所说,神情疯癫,记忆全无。 夕落看向陌衍,询问他可有让那婢女清醒,恢复记忆的办法。 陌衍点头道:“我先试一试。” 他先用法术定住那婢女,再伸出右手食指点在那婢女的额头,婢女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很快便闭上眼睛睡着了。 片刻后,婢女的身体开始轻轻颤抖起来,口中还喃喃的叫着:“不要杀她……七公主……” 陌衍伸出左手拉住夕落,让她通过自己看到婢女所见到的一切。 夕落的脑海中马上浮现出一幕幕模糊的画面。 只见一个女子披头散发的被扔到宽阔的大床上,那女子哭着,声声哀求着:“王上,你放过我吧,以后我再也不管你的事了,那要和谁好我都不管了。求你放过我吧!” 钦厉的声音立刻响起:“现在知道求我了,你在打她时可有想过后果?我喜欢的女人,岂是你能打的?你既然不让我与她亲近,那你就来承担这后果吧!” 钦厉说完,扑向床榻上的女子,女子惊恐的大叫着,躲闪着,很快,她身上的衣物都被撕裂,钦厉如饿狼般抱住她,一口咬住她的肩膀,女子立刻发出一声凄冽的哀嚎。 钦厉似乎很喜欢这样的声音,接着一口一口的咬下去,最终,女子的声音变得嘶哑,身上也变得鲜血淋漓。可钦厉并没有就这样放过她,他依然抱着浑身是血的七公主尽情发泄着,蹂躏着…… 夕落没有想到七公主竟曾被钦厉这样的凌辱折磨过,甚至还将性命丢在了鹰族。 她曾经以为魔尊是凶狠残忍的,但钦厉的所作所为却更令人不齿! 夕落不忍再看那令人痛心的一幕,画面也刚好在此时变了。只见七公主穿着华丽的衣衫,一边走一边嘱咐着那婢女:“待会儿见了王上你千万注意些,别露出了马脚,不然我们怕是永远也回不了喜鹊族了。” 婢女连忙点头:“公主放心,奴婢一定配合公主,绝不乱说话。” 两人往钦厉的寝殿走去,门外无人把守,她们便径直走了进去。前殿空无一人,内殿的灯光幽暗,静的有些可怕。七公主顿了顿,还是继续往前走去。 绕过巨大的屏风,七公主便看到钦厉正坐在蒲团上调息,但当她看清钦厉头顶上那些漂浮着的东西时,不由得惊呼了一声。 钦厉被这惊呼声惊醒,他睁眼看向七公主,他的目光在这昏暗的屋子里,仿佛幽灵一般,发出幽冷的寒光。 七公主吓得后退了一步,转身就想逃,却被身后的婢女挡住了身形。转眼间,她已经被钦厉牢牢抓住。 “谁让你来的?”钦厉的声音如鬼魅般,吓得七公主不停的打着哆嗦。 “我不是有意的……我是想来跟王上商量事情的,我想回喜鹊族看望兄姐,求王上应允。” 钦厉阴阴一笑:“想回去,想回去告发我吗?” “不……不……我什么都不知道……”七公主急忙摆手,一个劲儿的否认。 “撒谎!”钦厉笑的十分诡异:“你都看见了,还说什么都不知道?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呢?” 第187章 钦厉的谋划 七公主抖的更厉害了,她“扑通”一声跪下哭着说道:“王上,我真的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也绝对不会说出去的,我可以发誓……” 钦厉打断了七公主的话:“本王不想听什么誓言,你一再的坏本王的事,本王实在想不出留着你还有何用……” 钦厉说着,用另一只手掐住了七公主的喉咙。 七公主惊恐的瞪大了双眼,急切的叫着:“你不能杀我,我八妹与凤凰族的人交好,我若有事,她一定会叫他们为我报仇的,你再厉害也不是凤帝的对手!” 七公主绝望时,只能搬出迟瑨来威胁钦厉,哪知钦厉却只是轻蔑一笑:“你怎知本王不是他的对手?你以为怨灵的力量还对付不了一个刚成为上仙的人吗?” 钦厉说完,忽然又阴恻恻的笑了起来,他盯着七公主的脸看了一会儿,对七公主说道:“你倒是提醒了本王,若是凤凰族的人看到生命垂危的你,会不会出手相救呢?等他为了救你法力大损时我再去收拾他,岂不是事半功倍?” 钦厉说完,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七公主见此,忙急切的说道:“我愿意配合王上去凤凰族,只要王上留我一命,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七公主的眼中满是祈求,只要有一丝活下去的希望,她都不想放过。 钦厉看着七公主,眸中全是怀疑:“本王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借机逃走?你以为本王这么好骗?” “王上放心,我不会逃的,我还有哥哥姐姐妹妹,我是不会连累他们的。” 七公主说的很诚恳,钦厉也听懂了她的意思,就算她逃了,还可以找喜鹊族的人算账的,钦厉并不吃亏。 “好,本王就暂时留着你的性命,看你如何表现。”钦厉松开了七公主,看向了她身后的婢女。 “她知道了我们的计划,留她不得。” 钦厉说着就要对婢女动手。七公主忙阻止道:“她好歹伺候我多年,王上若是怕她泄露了秘密,就洗去她的记忆,留她一命吧。” 钦厉略一沉思后,冷着脸道:“依你,做戏要做全,你去凤凰族就说是这婢女叛主要害你,他们才不会怀疑你。本王也会告诉所有人你被这婢女害死了。你要想办法让迟瑨亲自为你疗伤,等他法力减弱时,本王就可以一举将凤凰族拿下,到时,你可以说是婢女与凤凰族勾结,将你掳去了凤凰族,意图用你来要挟本王,这样,本王灭凤凰族也就有了理由,你还可以回来继续做你的王后。” “一切都听大王的。”七公主忙不迭的点头。 然后,婢女就被钦厉施法抹去了记忆,变成了现在这痴呆的模样。 陌衍停止了搜魂术,问喜鹊王:“这婢女被送回来多久了?” “有四五天了。怎么样,查到什么了吗?”喜鹊王急切的问道。五公主与喜鹊也一脸焦急的看着夕落与陌衍。 “七公主没有死,你们放心!”夕落忙说道。 “没死?”喜鹊不可置信的惊呼道:“那为什么鹰族的人要说她死了?” “可能是怕你们到处找人,坏了他的计划。”夕落将钦厉的谋划告诉了众人。 “七妹怎会如此糊涂,竟答应去做这样的事!”喜鹊王痛心道。 “我们现在是不是该去凤凰族看下?”五公主问道。 “肯定要去呀,万一七姐真的去骗迟瑨,耗费掉他的法力怎么办?”喜鹊急道。 夕落看向陌衍,他们倒是不怕迟瑨耗费法力,反正夕落可以很快帮他补回来。他们忧心的是钦厉身上那怨灵是从何处而来的。 七公主看到钦厉头顶漂浮着的那些东西,正是一个个怨灵,那些怨灵都是由极强极浓的怨气凝成的。 魔族的诛魔台上空虽然聚集了不少怨气,但那些怨气还没有凝成形态,根本就没有意识。 而钦厉身上的怨灵却已经与钦厉融为了一体,那些怨灵可以随着钦厉的心意收放自如。 钦厉是从哪里寻得那么强大的怨灵的? “我们还是先去凤凰族看看吧!”夕落对陌衍道。 “好。”陌衍点头。 一行人匆匆赶到凤凰族,却发现凤凰族的护山大阵并未开启。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不用护山大阵了?”夕落疑惑道。 “难道钦厉已经先我们一步进去了?”喜鹊猜测道。 “先不管这么多了,我们还是快进去看看再说吧。”喜鹊王道。 几人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圣殿,哪知整个圣殿竟空无一人! 人都去哪儿了?难道都被鹰族一个不剩的抓走了? 众人正纳闷时,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仙子,你回来啦……” 只见一人飞快的自凤鸣殿内跑出来,眨眼间便来到了几人面前。 “揽月……” 夕落与喜鹊同时叫道。 揽月拉住夕落的手,神情激动:“仙子,你终于回来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夕落拍了拍揽月的手背道:“我没事,你们圣君呢?” “他在神台……”揽月话未说完,就见一人自高高的神台上飞身而下,落在几人面前。 第188章 出现的有些晚了 来人羽冠高束,衣袍若雪,自有一番高贵出尘的气质。 夕落见到这样的迟瑨,不觉双眼一亮。他就像是蒙了尘的珍珠,一旦洗去尘埃,华光自现! 恍惚中,夕落仿佛又看到了当初那个沉默的少年,站在凤鸣殿外问她:“你可愿嫁我?” 她又想起了她与鹰王对战时,他撑着受伤的身体挡在她面前,对她说道:“我也想护你一护!” 当初的他,法力低微,虽是圣君,却要受制于人。 而今的他,已是上仙,更是凤帝,他站在那里,虽不言语,却已有睥睨天下的气势。 夕落看着眼前的男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深吸一口气,微笑着打着招呼:“好久不见。” “也没多久,十几年而已!” 迟瑨的笑容与声音一如往常般温柔。 夕落莞尔一笑,迟瑨比她洒脱多了。 “见过凤帝!” 喜鹊王与五公主纷纷向迟瑨见礼,陌衍也向迟瑨微微颔首道:“恭喜!” 喜鹊性子急,不等几人客套完便拉着揽月问道:“我七姐可有来凤凰族?” “七公主?”揽月一愣,“八公主为何这样问?” “怎么,难道她没有来吗?”喜鹊马上急了。 “八公主莫急,先把事情说清楚……”迟瑨劝道。 夕落马上解释道:“几日前,鹰族的人将七公主的婢女送回了喜鹊族,说那婢女害死了七公主,但我们搜了那婢女的记忆,七公主是被鹰王打伤送到凤凰族来了,目的是要损耗迟瑨的法力,鹰族再趁虚而入攻打凤凰族。” 迟瑨蹙眉道:“可我们并未见到七公主。” 七公主到底去哪里了? 众人面面相觑,又开始担忧起来。难道那婢女的记忆是假的?是鹰王故意误导他们? “来人!”迟瑨沉声唤了一声。 一人飞速自圣殿外飞来,落在迟瑨身旁,躬身请罪:“属下失职,竟让外人闯了进来,请陛下治罪!” 迟瑨没有理会他的请罪,而是对他道:“速去查一查这几天可有见过任何陌生人来我族,速来回报。” “是。”那人飞快的走了。 夕落问迟瑨:“你们的护山大阵为何不用了?” 迟瑨微笑解释:“自我涅槃后,护山大阵就没有再开启了。” 夕落恍然大悟,以前开启护山大阵,是因为没有凤帝坐镇凤凰族,现在迟瑨已是新的凤帝,自然不用再开启大阵了。 等待的过程中,迟瑨招呼几人到凤鸣殿稍坐,很快,那人便回来向迟瑨禀报道:“回陛下,前几日巡逻的人确实捡到了一名女子,那女子伤的很重,至今都未曾醒来。” “什么?”几人“噌”的一下都站了起来。 “人在哪里?”迟瑨忙问道。 “暂时被安置在一户人家家中,因那女子身份不明,他们便没有上报,说是想等人清醒后问清楚再说。” “速速带路!”迟瑨喝道。 “是!”那人见几人神情都很焦急,亦紧张起来,匆匆带着几人来到圣殿外。 那里有一人早已等待在一旁,一见迟瑨和几人出来,便带着他们来到山脚下一户人家家里。 五公主一见床榻上躺着的人,眼泪便流了出来。 那人浑身是血,衣衫破碎,就连脸上都还有几个伤口,那伤口不像是被刺伤或划伤的,看痕迹,很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伤的。 “七妹……” 五公主拉着七公主的手,唤了一声便再也说不出话来,任由眼泪滴滴嗒嗒落在七公主的手背。 夕落早已在婢女的记忆中看到过七公主的惨状,现在倒是一点儿也不奇怪七公主的这副模样。 喜鹊一直默不作声的站在一旁,与五公主比起来,她显得要冷漠许多,但是夕落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深深的恨意与杀气。 七公主除了外伤,内伤也很严重,仙元几乎都碎了,就算是按照钦厉的计划让迟瑨为她修补仙元,也只不过是多拖一段时间罢了。 钦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七公主活下去。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的把七公主的东西都搬了出去。 只是七公主不知道,她还真以为钦厉会放她一条生路。 喜鹊王望着夕落,请求道:“仙子,我知道你有女娲之力,请你救救我七妹。” 喜鹊王说完,深深向夕落行了一礼。 五公主停止了哭泣,泪眼婆娑的求着夕落:“夕落,救救她好不好?” 夕落看向了喜鹊,喜鹊倒是没有求她,只是轻轻的问了一句:“她还有救吗?” 夕落点头:“我有九成把握。” 喜鹊紧绷的神情一下缓了下来:“我就知道有你在她就死不了。” 夕落笑了笑,示意五公主让开,五公主忙把位置让了出来。 陌衍轻轻问夕落:“要不要我帮你?” 修补仙元是很费神的事,灵犀石现在被夕落泡在玲珑袋的灵泉中,陌衍便想助夕落一臂之力。 夕落冲他摇头:“我总不能事事都靠你。” 她现在已是上仙,又释放了神元的力量,确实不用事事靠陌衍了。 陌衍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当初答应过她,会陪她到成为上神的那一天,没想到,这么快她就不需要他了。 女娲之力倾泻而出,金色神光将夕落与七公主笼罩其中,迟瑨这才知道夕落不仅是涅槃重生成为了上仙,更是拥有了一身神力的半神。 他的思绪飘回了初见她时的那个月夜,清冷的月光下,她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缓缓自月光中走来,那一幕,是多么的恬静美好。 族中人都说灼华长得好看,美的惊艳。可他在见到夕落时,才知道原来能打动自己的,是这样一种安静的,温柔的美。 当听西风说夕落也是凤凰族人后,他高兴了很久,他曾有一种冲动,想不顾一切的去追求自己想要的人。 可是后来,陌衍出现了,迟瑨才知道自己出现的有些晚了。 第189章 没将你放在眼里 七公主醒来后见到喜鹊王与五公主守在自己身旁,还以为回了喜鹊族,一脸诧异的问道:“我怎么回来了?” “我们在凤凰族。”五公主轻轻道。 七公主马上想起了钦厉交代的事:“你的仙元已经被我打伤,到了凤凰族后,你一定要告诉他们,你是喜鹊族的七公主,凤帝一定会出手救你,等你好了我就来接你。” 钦厉派人把她送到了丹穴山丢下后,那些人就走了。她强撑着等了一会儿还没见到一个人就昏过去了。 想到此,她马上激动的问:“是谁救了我?” “是夕落仙子救了你。你的仙元差不多都碎了,若不是她,你早就没命了。”喜鹊王道。 “是她?” 七公主的眼神变得晦暗起来。钦厉说过,仙元受损,需得上仙才能修复,没想到夕落竟也能修补仙元, 她害死了老鹰王,钦厉对她恨之入骨,听说她托生到了凡间,没想到这么快就又回来了,若是钦厉知道是夕落救了自己,坏了他的计划,一定会把怒气发在自己身上的。 七公主很想将夕落掐死! 五公主不知七公主心思,拍着她的手背安慰道:“你现在身体还虚弱,还不能动,等你好些我们就带你回喜鹊族。” “回喜鹊族?”七公主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回喜鹊族?” 五公主愣住:“你都险些丧命了,难道还要去鹰族吗?” “我回了喜鹊族你们就能护得住我吗?”七公主冷声质问道:“当初他强行带走我时,你们谁是他的对手?谁能拦得住他?” “都怪二哥没用……”喜鹊王一脸愧疚的说道。 “要怪就怪父王,当初非要帮八妹化形,浪费了那些法力。若是将那些法力都给二哥,二哥也就不会是现在这样了。”七公主不平道。 “七妹莫要乱说!”喜鹊王喝止道:“八妹流落在外多年,父王帮帮她也是应该的,你这样说,岂不是伤了我们兄妹之间的感情?” “你怕伤了和她的感情,那我呢?你们谁为我着想过?”七公主大声质问着:“当初刚把亲事定下,她就悄悄跑了。差点害得父王和他们打起来,后来父王帮她化形,你们却眼睁睁的看着鹰族的人把我抓走,你们都无动于衷,她是你们的妹妹,我就不是了吗?” 喜鹊王与五公主皆陷入沉默,七公主说的都是事实,他们无从反驳。 这时,喜鹊的声音幽幽传来:“七姐是不是忘了,当初鹰族想娶的是你,我都还没化形,他们又是怎么改变主意要娶我的?七姐都不愿嫁,又为何要逼着我嫁呢?” 喜鹊的声音凉凉的:“你在族中过得顺心如意,我却在外边东躲西藏,这难道不是你害得吗?后来你听说鹰王成了上仙,要把鹰王的位置传给那三王子,你又巴巴的想嫁去鹰族,他们抓你走的时候,可没见你怎么反抗,怎么现在倒是怪起我们来了?” 七公主盯着喜鹊,眼中有不甘与厌恶:“你别以为你交游广阔有了靠山就得意洋洋,我现在这一切都是替你受的,你迟早要还给我的。” “随你怎么想。”喜鹊转身就走,她有些后悔来看她了。 凤鸣殿内,夕落见喜鹊一脸怒气的回来,有些奇怪:“谁惹你了?” “还能有谁?早知道就不救她了,害你耗费了那么多法力!”喜鹊气鼓鼓的说道。 夕落微微一笑,看来是七公主惹她生气了。遂劝道:“她刚恢复,情绪可能不大好,你不要去惹她。” “我哪里惹她了?分明是她自己心态不好,我一去就听到她在抱怨说父王当初不该帮我化形,还怪我们无能帮不了她!” “她在鹰族过的不好,自然会有些怨言,你别跟她计较了。如今她也不能再回鹰族了,等她养好些你们就带她回喜鹊族吧。” 喜鹊哼了一声:“她要去哪里我才不管。” 夕落笑道:“现在她好了你口气就硬了,那之前怎么还那么担心她活不了?” “这是两回事,好了,不要说她了,你叫我问的事我没问,你自己去问吧,我可不想再看见她了。” “那过几天再问吧!也不着急。”夕落只是想打听一些和钦厉有关的事,既然七公主情绪不太好,她就不去打扰了。 晚上,迟瑨设宴招待众人,席间,忽然有人来报说狐族有人求见凤帝。 迟瑨让众人稍后,便去见了来人,不多会,迟瑨便回来了,神色很是凝重。 夕落心中隐隐有了些猜测,果然如她所料,迟瑨说狐族人说最近他们族中老是莫名其妙的丢失一些成年银狐,结果一统计下来,竟发现这些年丢失的银狐竟有数千只之多! 这事让狐王很是震怒。他查到丢失的银狐大多是在鹰族附近,因此才来求凤帝,希望凤帝能追查出一个结果来。 夕落想到钦厉住处那厚厚的银狐地毯,心中已了然。 于是她对迟瑨说道:“你不用去查了,那些银狐都在鹰族王宫里。” “你见到了?鹰族抓那么多银狐做什么?”迟瑨不解。 “他全都做成了地毯。” “什么?” 不仅迟瑨,连喜鹊王都有些动容了。 抓那么多银狐做地毯,这可是公然与狐族为敌了啊!难道他就不怕狐族报复? “钦厉哪来的胆子敢这么做?”迟瑨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他现在吸收了怨灵的力量,他不但没将狐族放在眼里,也没将你放在眼里。”夕落轻轻说道。 第190章 我就不客气了 “怨灵?什么怨灵?”喜鹊疑惑的问道。 不止喜鹊,就连迟瑨都一脸茫然的看向夕落。 陌衍向众人解释:“怨灵就是一些心有不甘的鬼魂,由于死前怀有极大的怨念,死后便无法进入轮回,从而凝聚成怨灵。它们通常会聚集在一起寻找新的宿主,以发泄心中的愤恨。怨灵比魔气难对付多了,魔气可以净化,但怨灵却净化不了。” 迟瑨皱眉道:“钦厉这是意欲何为?” 陌衍道:“他想做什么暂时还不清楚,但从他对狐族的态度来看,已经有些肆无忌惮了。如此下去,其他各族怕是也会难逃其毒手,我们要尽快通知离鹰族最近的各族加强防范,不要给鹰族可趁之机。” 迟瑨点头,道:“我会派人去通知他们,护山大阵我也准备重新开启,难免他不会对我凤凰族下手。” “他本来就欲对你下手了。”夕落将钦厉的计划告诉了迟瑨。 迟瑨听后冷笑道:“他这算盘倒是打的挺好!”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你还是要小心些。”夕落提醒道。 “我知道。”迟瑨应道。 众人都各怀心事,默默吃过饭后便各自回屋休息了。 夕落仍是住在凤鸣殿,喜鹊他们则住到了偏殿内。 夕落问揽月:“怎么现在整个圣殿都见不到几个人了?” 揽月一边铺床一边答道:“陛下喜欢清静,而且圣女也很少回来,因此这里也就不需要太多人伺候了,只留了三五人在这里。” 三五人和之前的十多二十人比起来自然就冷清多了。 “灼华很少回来吗?”夕落有些好奇灼华这些年的生活。 “她一直在妖族,只是偶尔回来一下。”揽月道。 “族母可有说什么?” 揽月想了想,说道:“族母对这事也不甚在意,毕竟陛下才是火凤,圣女也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揽月说的是事实,既然迟瑨才是火凤,那灼华的所作所为就没有人会在意了,毕竟她在十多年前就已经与妖王纠缠在一起了。 只是夕落想不明白,之前灼华找上妖王,是为了寻求庇护。如今迟瑨已经成了凤帝,也有了守护凤凰族的能力,灼华为何还委屈自己去找钦厉?以钦厉现在的模样,灼华是怎么说服自己接受他的? 揽月收拾好后对夕落说道:“仙子,床铺好了,你们早些休息吧!” 夕落随口应了一声,揽月走后她才发现床榻上的枕头被揽月换成了双人枕。 揽月以为她与陌衍是要睡在一起的。 夕落脑海中,不自觉就出现了十多年前的那个风雨夜,那一夜,竟成了她与陌衍的诀别之夜。 上一世,她因为看到了明瑶抱着陌衍的画面,就以为陌衍对自己只是虚情假意,才决绝的与鹰王同归于尽。 若不是陌衍将她的魂魄送入轮回,她与他,将永远错过。 心中忽然就后怕起来,夕落快步走到陌衍身边,一把将他抱住。 陌衍轻轻抚着她的背,问道:“怎么了?” “我想抱抱你。”夕落闷声说道。 感受到夕落的情绪,陌衍也不说话,轻轻的将她拥在怀中。 这两天他们一直与五公主他们在一起,都不曾像现在这样紧紧相拥过。 “阿陌,我想过两天再去苍梧之渊找找爹娘。”夕落忽然仰头说道。 “好。”陌衍自然是没有异议的。早日找到夕落的爹娘,他便可以早一日娶她。 “我都忘了问大白,爹娘到底在不在苍梧之渊,上次没找到,这次不知有没有希望。”夕落有些怀疑了。 陌衍却很肯定的说道:“白泽说在苍梧之渊,就一定在苍梧之渊,上一次被螟玄影响了,这一次可以找仔细些。” “好吧,等七公主离开这里时,我们也就出发吧,早去早回,鹰族那里还需要时刻盯着。” “好。”陌衍放开夕落,对她说道:“快去睡吧,这两天需得养好精神,接下来几天应该会很忙。” “嗯。”夕落答应着走了几步,却发现陌衍没有跟上来。 “你还站着做什么?”夕落问道。 “等你睡下我就出去。”陌衍解释道。 “出去做什么?”夕落瞪了陌衍一眼:“都没有为你准备床铺,你就睡我这儿吧。” 陌衍默了默,对夕落道:“你不是说还没成亲吗?我睡这里不太好。” “可他们觉得我们十多年前就已经成亲了,你睡这里……也无不妥……” 夕落说的也是事实,当初在妖王娶她的那一天,陌衍就当众说过,与夕落已经拜过天地,因此,揽月自然的也就没有再为陌衍准备床铺。 听到夕落这么说,陌衍微微一笑道:“既然是你邀请,那我便不客气了。” 说着比夕落先一步走到床榻上坐了下来。 夕落一怔,还以为他要再推脱一下的,没想到竟比自己动作还快! 第191章 想再娶你一次 虽然上一世已经做过夫妻,但此时,夕落还是有些扭捏起来,万一陌衍又不安分怎么办? 忐忑的走到床榻边,陌衍已经主动睡到了里边,把外面的位置空了出来。 夕落合衣躺了下去,默默注意着陌衍的举动。但陌衍很老实,闭着眼睛一动也不动,夕落等了很久,最后见陌衍的呼吸已经很平稳很轻微,这才确定他已经睡着了。 陌衍睡着了,夕落却是了无睡意。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看到陌衍睡的这样踏实了。 自从被魔气影响后,他的情绪总会变化无常,洞房花烛夜那晚,魔气躁动个不停,他根本就没好好的睡过。 再后来那个风雨夜也是如此,夕落不知道他在离开自己的那段时间是怎么度过的。 起初她不明白陌衍为什么不趁着自己托生到凡间的那段时间去灵泉净化魔气,现在她有些明白了,他是要等自己回来陪着他。他宁愿等自己十多年,也不想一个人孤独的在灵泉中泡几个月。 还真像个孩子! 夕落的嘴角浮起一抹笑容,却又有些失落,如今,魔气已经被彻底净化,他再也不会那么依恋自己需要自己了。 就像现在一样,他看都不愿多看自己一眼,就睡着了。 这么想着,夕落忽然就有些不高兴了! 她拉过陌衍的手臂,将头枕了上去。 既然你忽视我,我就只有自己主动些了。 夕落刚调整好姿势准备闭眼睡觉,陌衍的手臂一弯,就把她卷入了他的怀中,夕落的鼻子刚好撞到陌衍的肩上。 夕落揉着鼻子,瞪着陌衍:“你撞疼我了!” 陌衍脸上含着笑:“是你自己主动送上门来的。” 夕落辩解道:“我只是用一下你的手臂,也没让你抱。” “那是我会错意了。”陌衍说着又把手臂打开。 “……” 夕落气鼓鼓的看着陌衍,见他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忍不住对着他的嘴唇一口咬了下去。 她不敢使劲,动作虽然看着凶狠,却也只是轻轻的咬了一下。 陌衍的眼神忽地就变的深沉,他一把将夕落抱在怀中,警告道:“好好睡觉,不许动手动脚。” 夕落被他勒的难受,使劲挣扎着:“你松开,这样我不舒服……” 挣扎中,夕落忽然感觉自己的膝盖碰上了什么东西,陌衍也在同时放开了夕落。 …… 夕落的脸瞬间就红了。 陌衍看着夕落的眼神有些幽怨又无奈。 “我不是故意的……”夕落小声解释着,并将身体挪远了些。 陌衍看着她的举动,开口道:“放心,没成亲之前,我不碰你。” 他的声音很轻也很低。 夕落有些心虚,又把身子往里边挪了挪,靠近了陌衍一些。 陌衍顺势又把夕落揽到了怀中。 两人紧紧的挨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声,一时陷入沉默。 “阿陌……”夕落终于打破沉默,唤了陌衍一声。 “你说。”陌衍应道。 “其实,我们已经拜过天地了……也就没有必要再成亲了……”夕落鼓起勇气道。 陌衍抱着夕落的手臂紧了紧,他知道,夕落是为他放弃了自己的坚持。 但是他不能那么自私的只图自己一时之快,上一世,只是简简单单的拜了个天地就算成亲了,这一次,他不想再委屈她。 陌衍在夕落的额头亲了一下,道:“虽然我们已经拜过天地,但我也答应过你要再娶你一次,就再等等好不好?” “好。”夕落乖巧的应着,在陌衍的怀中拱了拱,换了个最舒服的姿势满意的闭上了眼睛。 两天后,七公主已经能下地走路了,喜鹊王便欲向迟瑨告辞。 喜鹊有些担心,对喜鹊王道:“万一钦厉知道七姐回了喜鹊族,又去找麻烦怎么办?” 喜鹊王道:“若他真找来,我们也只有与他拼个鱼死网破了。” “我觉得这样不好。”喜鹊摇头道:“钦厉现在有了怨灵的力量,我们都不是他的对手,依我之见,还是先去孔雀族躲一段时间再说。” “去孔雀族?”五公主不解,“为什么要去孔雀族?” “我与他们的小公主很熟,而且他们也是夕落的朋友,去那里比去其他地方好。”喜鹊解释道。 “可我们总不能一直躲在外面丢下族人不管吧?”喜鹊王皱眉道。 “若不是夕落,我们现在还被关在鹰族的山洞里呢!族里的事,就暂时让三哥管着吧,只要我们不回去,三哥还可以做做样子向鹰族要人,钦厉肯定不会怀疑什么的。” “……好吧。” 喜鹊王终是同意了喜鹊的提议。 夕落得知喜鹊他们要去孔雀族,便想一道去看看兰则兄妹,顺便把凤凰琴再交给兰则。 于是一行人来到了孔雀族。 兰雅一见到夕落,便惊喜的拉着夕落的手说道:“夕落姐姐,你终于来了!前段时间阙儿就说你回来了,怎么到今天才想起来看我们?” “前些天有事情耽搁了。”夕落对兰雅笑了笑道:“今天来不晚吧?” “不晚不晚,六王兄被父王叫去了,暂时就只有我陪着你们了。”兰雅说着,眼光扫过喜鹊王与他身后的五公主和七公主。 “这是我二哥,那是我五姐和七姐。” 喜鹊忙介绍道。 兰雅忙一一见礼。 “我七姐身上有伤,不宜久站,还是先安排个地方让她休息吧。”喜鹊对兰雅说道。 “好,我马上带你们去……” 兰雅说着便往前走了几步,忽又想起夕落与陌衍还站在那里,有些犹豫,一个是喜鹊王,一个是陌衍上神,她两边都不能怠慢。 夕落见兰雅看向自己,便对她道:“你先带他们去吧,我正好四处转转。” “那好吧,姐姐若是累了可以让婢女带你到之前住的地方休息。我回头再来找你。” “好。”夕落答应着。 她只是来看一下,顺道把凤凰琴交给兰则,并没打算长住。 喜鹊也跟着他们走了,婢女问夕落要不要去歇息,夕落摇头拒绝后,向婢女打听淳姬的情况。 婢女如实答道:“这些年淳姬还是与先前一样, 但是她现在愿意与六王子亲近了。” 第192章 奇怪的魂魄 婢女的话让夕落略微心安,淳姬的改变确实是让人欣喜的。 左右无事,夕落便让婢女带路,她想去看一看淳姬。 “前日里淳姬还跟六王子一起用膳了。以前她都不愿多见六王子的。”婢女边走边说着。 “她还是不愿意搬回去住吗?” 婢女摇头:“她不肯,说那里住习惯了。” 到了竹林后,婢女便在竹林外等候,夕落拉着陌衍往竹林里边走。 远远的,夕落就看到淳姬在侍弄花草。 此时她没有抱着人偶。 似乎是感应到有人来了,淳姬抬头往这边看来,在看到夕落与陌衍时,她面上的表情一变,随即便有一缕魂魄从淳姬体内飘出,瞬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缕魂魄消失后,淳姬仿佛忽然清醒了一般,她盯着自己面前的花草看了一会儿,便猛然转身往那小屋子走去,口中还叫着:“兰则,兰则。” 很快,淳姬便把那人偶又抱了出来,坐到了湖边的凉亭中。 一切又如夕落初见她时一般。 夕落心情有些沉重,原本她以为淳姬真的清醒了些,现在看来并不是那样。她之所以看起来正常了些,是因为寄在她身上的那一丝魂魄。 那魂魄从何处来?为什么要找上淳姬? 还有兰则,红灵说他是伏羲的转世,这到底是真是假?红灵又是从何得知的?为什么兰则活不过两千岁? 夕落转头问陌衍:“你能看出什么来吗?” 陌衍摇头:“那魂魄消失的太快了,我看不出它的来历。” “要是大白在就好了。”夕落叹了口气道。 “你为何如此关心这位淳姬?”陌衍有些好奇。 夕落解释道:“那次我被红灵追赶,多亏了淳姬让我躲在这里,她虽不太清醒,心眼却是很好的,我很想让她清醒过来,但是我又怕将来兰则万一真有什么意外,淳姬会接受不了,还不如像现在这样浑浑噩噩的,将来也少些悲伤。” “既是如此,那你为何又要把凤凰琴送来?” “我是希望淳姬能有短暂的清醒,让兰则能感受到一丝来自母亲的关爱。现在看来,用不上凤凰琴了,那魂魄就能让淳姬恢复正常。只是我不知道那魂魄从何而来,目的是什么,怕它伤害淳姬和兰则。” “那我去一趟,把白泽带来吧。”陌衍道。 “算了。”夕落摇头:“它受的惩罚已经够多了。我不想再连累它了。” 陌衍没有说话,确如夕落所说,白泽每回答一个问题,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惩罚,而这些惩罚别人又不能代它受过,因此少问它一个问题,它就能少受一点折磨。 出了竹林,婢女便将他们带到之前住的那处石堡。 兰则之前说过,那是淳姬之前住的地方,听说夕落要来孔雀族,便早早的让人收拾出来了。将自己母亲的住处让给夕落,可见对夕落的看重。 想到这里,夕落便又纠结起来,要不要把刚才看到事告诉兰则? 还没等夕落想好,兰则便风风火火的赶来了。 他一看见夕落便围着夕落转了一个圈,口中“啧啧”感叹道:“想不到你竟因祸得福,变得比之前更好看了。起初我还担心你以凡人之躯回来不能成功涅盘呢,想不到竟然这么顺利的就完成了。” 夕落笑道:“你不是被你父王叫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一听到你来了,自然是要先来看你的。”兰则说完又对陌衍道:“上神你可别误会,我对夕落可没有什么歪心思。” 陌衍但笑不语。夕落对兰则道:“你若有事就先去忙,有什么话等你忙完再说,我明天再走。” 兰则不满:“明天就走?那么着急做什么?我还有事想请你帮忙呢!” “有什么事用得上我的?”夕落有些好奇。 兰则道:“前些天我姑姑回来住了两天,说是鹰族的人抓走了几名黄莺族的人。黄莺王去鹰族要人,鹰王却避而不见。黄莺王没办法,便让姑姑回来求我父王,想让我父王帮他把人要回来。我父王说他也不好直接出面,正为这个事发愁呢!” “难不成你是想让我去帮你把人要出来?”夕落猜测道。 “正是!”兰则一脸笑意:“你现在已经是上仙,那钦厉一定拦不住你,你去鹰族带走几个人岂不是易如反掌?” 夕落苦笑:“事情恐怕没你想得那么简单了。” 兰则一愣:“怎么说?” 夕落遂把自己在钦厉寝殿见到的一切告诉了兰则,只是隐去了灼华的那一段。 兰则听后亦皱眉道:“依你这么说,那些人被抓去后大多是活不成了?” “反正狐族的人都被剥了皮,其他人会有什么结果,我也不知。”夕落实话实说。 “那怎么办?就由着他这么猖狂下去?”兰则义愤填膺道。 夕落看了看陌衍,之前她以为钦厉抓银狐只是针对狐族,现在看来他是谁都不放过了。 魔尊曾因为明瑶的事被陌衍封印了十几万年,那现在钦厉的所作所为是不是也该受些惩罚了? 见夕落看着陌衍,兰则也将目光移了过去:“上神,这事你可不能不管。听我父王说,曾经的孟章上神嫉恶如仇善恶分明,指天剑也斩杀了不少奸邪妖魔,就算你现在换了身份,指天剑也还在你手中,这三界的和平,还是需要你来维护的。” 陌衍淡淡道:“往事不必再提,你放心,此事我不会坐视不理的。” 随后,他对夕落道:“看来我们要先去鹰族一趟了,找你爹娘的事只能往后缓一缓了。” 夕落点头:“不着急,先处理完这里的事再说。” “那我这就去告诉父王。”兰则说着就往外走,却一下撞到一个人身上。 第193章 互惠互利 来人神色慌张,正是一直跟着兰则的侍童。 那侍童一把抓住兰则,急急道:“王子,快,王上让你马上去见他……” “你慌慌张张做什么?”兰则呵斥道。 他刚从父王那里回来,怎么又急急火火的叫他过去? “是……是兰羽公主被鹰族的人抓去了……” “什么?姑姑被鹰族的人抓走了?” 兰则一把抓住侍童问道:“父王不是派了人护送她回去吗?怎会被鹰族的人抓走?” “公主是在半路上被抓走的,虽然有人护送,但那些人太厉害了,护送的人也只有一个人逃了出来。”侍童道。 兰则不禁有些心惊,父王派了十多个人护送姑姑回黄莺族,没想到只逃了一个人出来。 他立刻对夕落与陌衍道:事情紧急,我先去看看父王怎么安排再说。” “你去找你父王,我和陌衍先去鹰族,去迟了怕你姑姑有危险。”夕落道。 “也好。那就麻烦两位了。”兰则说完便急急去了。 夕落与陌衍立刻用空间转移术来到鹰族,两人利用镜心术看到兰羽公主被关押在一间木屋内。 木屋的四周都被设了结界,与钦厉寝殿内的结界一样,都笼罩着浓浓的一层怨气。 夕落用法术定住看守在门外的人,打开了木屋的门。 兰羽公主看到夕落与陌衍出现,以为他们是鹰族的人,冷冷看了一眼,便又漠然的低下了头。 夕落轻轻问道:“你可是兰羽公主?” 虽然猜到这名女子就是兰羽公主,但夕落还是想先确定一下。 兰羽公主哼了一声道:“你们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吗?难道我还会忽然变个人不成?” 夕落忙解释:“公主莫要误会,我们是兰则兰雅的朋友,我叫夕落。” “你就是夕落?”兰羽公主面色一喜:“你怎会来这里?” “是兰则叫我来的。” 在夕落与兰羽公主说话时,陌衍已经破开了结界。 兰羽公主一脸担忧道:“糟了,结界被破,鹰王应该马上就要来了,你们快走吧。” 夕落伸手扶住她道:“我们就是来带你一起走的。” 兰羽公主急忙摆手道:“我不能走,鹰王说了,若是我逃走了,他就会去抓我夫君与孩儿……” 夕落皱眉道:“你留在这里会有危险的。” 兰羽公主道:“我不会有事的,他不会杀我,只是想把我囚在这里要挟黄莺族与孔雀族罢了。” “那你为何非要留在这里做人质?” “若我跟你们走了,他一定还会去抓其他人做人质的,我不希望他真去抓我夫君和孩子,我宁愿留在这里的人是我。” 兰羽公主说的很认真,看来是真的怕鹰族的人去抓她的夫君和孩子。 夕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她总不能说,你跟我们走,我保证你夫君孩子会没事。 正犹豫时,钦厉已经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他一见破他结界的是陌衍与夕落,顿时红了眼,冲着夕落咬牙切齿道:“真是上天开眼,我还没去找你,你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夕落冷冷道:“你想如何?” “我想如何?自然是为我父王报仇!”钦厉说完,伸手便向夕落抓来。 虽是隔空一抓,夕落仍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怨气朝自己袭来,压的她胸口滞闷的有些透不过气来。 她心中一惊,钦厉怎忽然间变得如此厉害了? 她身上可是有女娲之力的,女娲之力对妖力有压制效果,怎么就压制不了这怨气?这怨气到底从何而来?为何这般厉害? 陌衍见钦厉动手,也不客气,一掌击向钦厉,钦厉忙闪身躲过。 陌衍对夕落道:“你带公主先走,我来对付他。” 夕落点头,拉着兰羽便要走,哪知兰羽却使劲甩开了夕落的手,不悦道:“我都说了我不走,你为何还要纠缠我?” 夕落一愣,兰羽怎地忽然就翻脸了? 陌衍适时开口道:“她应该是被钦厉控制了,先带她走,回头再想办法。” “那我回孔雀族等你。” 眼见鹰族的人越来越多的聚集到这里来,夕落不再犹豫,一掌将兰羽打晕,便欲带着她走。 忽然钦厉一声大叫:“灼华,还不出来帮忙?” 他的声音刚落下,一道人影便飞落在树屋前,挡住了夕落的去路。 灼华穿了一身深紫色衣裙,越发显得妖魅神秘。 她看着夕落,嘴角慢慢勾起,轻笑了一声:“你的命还真是大!我若是你,就会好好的藏着不会主动来送死!” 夕落也笑道:“我也没想到堂堂凤凰族的圣女也会自甘堕落,竟把鹰族当成了自己的家!” 灼华毫不在意,自傲的说道:“只要我高兴,住哪里都可以,我在这里可是上宾,不像你……” “你倒是乐在其中!”夕落不想再跟她废话,将兰羽收到了玲珑袋中,对灼华道:“我不想跟你动手,你让开。” 灼华定定的站在那里,冷冷道:“想走,那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夕落眯眼,猛然发现灼华身上竟然也有和钦厉一样的怨气。 难道灼华和钦厉在一起,就是为了吸取他的怨气? 想起钦厉抱着灼华时所说的话,夕落一下就明白了两人的关系。 他们是互惠互利,各取所需。 第194章 寻木鞭 夕落取出了寻木。 在陌衍净化魔气的那段时间,夕落将寻木炼化成了一条软鞭,此鞭可长可短,可粗可细,可随心意变化,算是夕落炼制的第一件法器。 夕落在对灼华的态度上一直是有些犹豫不决的。 她恨过灼华,恨她不择手段的伤她与陌衍。恨她自甘堕落与鹰王同流合污。 她又有些同情她,堂堂凤凰族的圣女,却沦落成别人身下的玩物,她本可以风风光光在凤凰族呼风唤雨,为何非要选这条路? 夕落始终猜不透灼华的心思,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要什么! 不过眼下她既然与钦厉站在了一起,那她也就不用想那么多了,与自己作对的人,又何必跟她客气。 寻木鞭虽已炼化好,可威力如何,还没试过呢? 见夕落取出了鞭子,灼华亦取出了自己的长剑,鹰族众人也将木屋团团围住,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见灼华现身,钦厉似乎也有了底气,他越过陌衍,直接向夕落发起了攻击。 陌衍自然不会让他伤到夕落,主动迎了上去,钦厉似乎是有些惧怕陌衍,只要看到指天剑袭向自己,便躲闪开来,并不主动攻击陌衍。 但灼华却一点儿也不怕夕落,她出手凌厉,招招狠辣。 夕落发现自己有些小瞧了灼华。 她已是上仙,又有神力傍身,按理说灼华跟她对招应该是以卵击石。 但交手几个回合后,夕落发现灼华法力虽然不够强大,但那一身怨气的力量,却足以与她抗衡! 反观钦厉,却是躲躲藏藏,只图自保,并不主动攻击。 难道灼华竟是比钦厉还要厉害? 夕落不由得心中一凛,顿时明白了几分。 以灼华高傲的性格,若没有天大的好处,她又如何会心甘情愿的委身于钦厉? 想必就是因为这怨灵的力量吧! 夕落收起对灼华的轻慢之态,专心的开始与她过招。 女娲之力缓缓的注入寻木鞭,激发出寻木本身的力量,随着女娲之力的不断注入,寻木鞭上散发出绿色的光芒。 灼华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这绿色光芒一出现,竟然让她身上的怨气变弱了几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长鞭是专门克制怨气的法宝? 灼华又惊又怕。 自己牺牲了这么多,就是为了得到怨灵的力量,让自己变得更强大,她要将夕落比下去,要将她踩在脚底,让她永远也翻不了身! 她要让所有人眼中只有她灼华! 起初她以为自己会是火凤,会有扬眉吐气的那一天,但迟瑨涅盘成了凤帝,她的凤皇梦破灭了。 正当她心烦意乱时,钦厉找上了她,告诉她,他可以让她成为三界最厉害的人,但条件是她必须要与他双修! 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她的身体,反正那人是不稀罕的,既然无人疼惜,给谁又有什么分别? 于是,她与钦厉双修,得到了他身上的怨灵之力。 她曾与妖王交过手,妖王竟然不是她的对手。 于是,她更加坚定了从钦厉身上吸取怨灵之力的决心。 照这样下去,她完全可以成为三界最厉害的人。 可现在夕落手上的鞭子,竟然让她的力量减弱了几分,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她要毁了它! 她挥舞着长剑,砍向寻木鞭,夕落也举鞭相迎,“叮”的一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灼华没想到夕落的鞭子竟已炼化的如同金石一般,自己的长剑根本就斩不断它。 她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后,将所有的怨灵之力都倾注到长剑上,她要全力一击! 无数个小怨灵被灼华逼出,它们绕着灼华飘舞着,蠢蠢欲动。 巨大的怨气裹挟着剑气斩向夕落,夕落紧握长鞭甩向灼华,两道力量撞在一起,将木屋周围的鹰族人全都震飞了出去。 灼华后退了两步,捂住了胸口。 钦厉见此,忙飞落到灼华身旁,急切的问道:“你怎么样?” 灼华轻轻摇了摇头,推开了钦厉,再次举起了长剑。 当着陌衍与钦厉的面,她不能就这样认输。 她顾不上调息,急切的又是一剑击出。 夕落这次没有硬接,而是轻巧的躲过了,趁着灼华不备,鞭梢如灵蛇般缠住了灼华的剑身。 灼华心中一惊,想要挣脱却发现鞭子越缠越紧。夕落趁机发力,将灼华连人带剑拉了过来。灼华稳住身形后,一脚踢向夕落,夕落侧身躲过。灼华又改为用左手去抓夕落的头发,手刚伸出去,却见面前金光一闪,指天剑已经对着她的手臂斩来,饶是她躲的快,手腕还是被指天剑割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若是她刚才稍微慢一些,这只手肯定就被斩断了。 灼华弃了右手的剑,捂住受伤的手腕,怨毒的瞪着陌衍。 枉费自己对他念念不忘,他竟对自己如此绝情残忍! 夕落本想将灼华带回凤凰族,看看迟瑨能不能劝得她幡然醒悟,但现在她被指天剑所伤,一定恨极了自己和陌衍,她也就不用多此一举了。 钦厉见灼华受伤,虚出一招逼开夕落,抱着灼华飞逃而去。 夕落想追赶,被陌衍阻止了,陌衍道:“还是先把兰羽公主带回去吧,他们现在一定要先想办法为灼华治伤,暂时应该会消停些。” 夕落点头,与陌衍回到了孔雀族。 兰羽公主一见夕落果然将她带出了鹰族,脸色大变,她哭喊着:“你为什么要将我带出来?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我的孩子?” 夕落见她还是如此,只得带着她去找兰则。 兰羽一把推开了夕落,自己便往王宫外飞去。 第195章 凤凰琴不见了 没等兰羽跑出多远,便有几道人影赶去将她拦了下来。 “你们放开我!” 兰羽挣扎着甩开了拉着她的几名侍女,几名侍女顾忌她的身份,不敢再上前抓她,只把她团团围住。 “姑姑这是做什么?他们好不容易把你救回来,你这是又要往哪儿去?” 兰则与兰冀兰雅的身影自一块大石头后出来,跟在他们身后的还有喜鹊。 喜鹊一见夕落便奔了过来:“夕落,你没事吧?刚刚我们还在商量要去接应你们呢!” 夕落微微一笑,她和陌衍用空间转移术可以瞬间来去,喜鹊他们用不了空间转移术,等他们接应,怕是要等到明后天了。 兰羽一见到兰则兄妹三人,如见到救星一般,上前拉着兰则的手急急的说道:“兰则,快,快送我去鹰族!” “你为何还要去鹰族?”兄妹三人皆一脸诧异。 “只有我老老实实的待在鹰族,鹰王才不会动我夫君和孩子,否则……” 兰羽说着,身体竟颤抖起来,面上的神色也显得极为惊惧。 兰雅忙安慰道:“姑姑莫怕,鹰王应该不会跑到黄莺族王宫去抓人的,你且放宽心,有陌衍上神在,他不会放任鹰王再为所欲为的。” “你们不知道鹰王有多残忍……”兰羽的眼中落下泪来:“他当着我的面,把我们同行的人一个个的割去舌头,再挖掉眼珠,最后把他们分成一块一块的喂给那些还没化形的仓鹰……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吃掉……” 兰羽泣不成声:“鹰王说了,如果我不留在鹰族做人质,他就会去抓我夫君和我的孩子,也会把他们那样吃掉……” 兰羽的话让众人气愤不已,兰则握拳咬牙道:“他杀就杀了,为何还要那样折磨人?” “因为他要吸取怨气,一个人死前怨气越重,对他就越有利。” 陌衍解释道。 众人一时陷入沉默。 夕落也一下明白钦厉为什么要剥那么多狐皮,她都有些不敢想象那些狐皮被活剥下来时的场景。 鹰族钦厉的寝殿内,灼华生气的将桌上的琉璃盏扫到了地下,让本来就昏暗室内变得更加昏暗了。 钦厉皱眉:“你拿这些东西出气有什么用?” 灼华冷冷道:“我不拿这些东西出气,难道拿你出气么?” 钦厉嘿嘿一笑:“你若是愿意将那些力气用在我身上,我自然是高兴的……” 见他如此厚颜无耻,灼华更加愤怒,她一把揪住钦厉的衣领,怒道:“你不是说会让我成为三界最强的人吗?为何我还会轻易受伤?” 灼华将受伤的左手举到钦厉面前,那伤口虽止住了血,却是血肉模糊的一道口子,再怎么用法术也修复不了。 钦厉将灼华的手拉开,冷冷道:“那可是指天剑,我都离它远远的,谁叫你与它硬碰的?我吸收的力量大多都转到你身上去了,你还要我怎样?” “那你就想办法去吸收更多的怨气啊!就抓这么点人哪里够?”灼华一脸不耐道。 “能抓到这些人已经很不错了,如今各族都加强了戒备,你以为还像以前一样到处都有人等着我去抓?” “你不知道去凡间吗?难道凡人就没有怨气?” 灼华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钦厉。 “凡间?”钦厉双眼猛得射出两道精光。他怎么就没想到?那些凡人可是一抓一大把啊! 钦厉心情大好,伸手抚上灼华的脸道:“多谢圣女指点,为了表达对圣女的谢意,本王愿意再把怨灵的力量分给圣女一些,圣女要还是不要?” 灼华没有吭声,也没有拒绝钦厉的触碰,她接近他,不就是为了他身上的怨灵之力吗? 见灼华默许,钦厉一把抱起她往床榻走去…… 孔雀族内,兰羽的情绪仍是很焦躁,虽然众人劝了半天,她还是担心钦厉会到黄莺族去抓人。 兰雅悄悄问夕落:“夕落姐姐,你有什么办法让姑姑静下来吗?” 夕落沉思了一下后说道:“她应该是被吓到了,所以心神不宁,我用凤凰琴试试看吧。” “好。”兰雅忙点头。 夕落取出凤凰琴,琴音缓缓流泄而出,在屋子里坐立不安的兰羽公主竟然真的慢慢安静了下来。 兰雅欣然道:“果然有效,你看姑姑已经好多了。” 兰雅的话刚说完,夕落却没有理会她,反而起身疾步向外走去。 她刚刚隐约看到门口有一个人影一闪而逝,等她追出来时,却没有看到哪里有人。 到处都是石头与石堡,对方若想藏起来是很容易的。 喜鹊跟着出来,好奇的问:“夕落,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我看兰则他们回来了没有。”夕落随口道。 “才这么一会儿,他们肯定还没商量好。”喜鹊道。 “可能吧。”夕落又走回了屋子。 “夕落仙子,你能不能送我回黄莺族?” 兰羽忽然对着夕落行了一礼,请求道。 “公主不用着急,兰则他们正在与孔雀王商议,很快就回来了。”夕落劝道。 “孩儿不在身边,我这心里总是慌的很。”兰羽不好意思的解释着。 “公主若是觉得心慌,我再给公主弹一曲如何?” 夕落说着,眼光扫向凤凰琴,却忽然愣住了。 她刚放在桌子上的凤凰琴不见了! 第196章 请你帮我 就这么一会儿,凤凰琴怎会不见? 夕落看向喜鹊与兰雅,问道:“你们把琴收起来了吗?” 两人皆摇头。兰羽也一脸迷茫。 她们刚刚见夕落忽然往外走,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了,都没有发现凤凰琴是怎么不见的。 夕落的目光转向了石堡周围的窗户。 那几个窗户虽然不大,但要取走凤凰琴却也是可以的。 夕落的眉头深深的拧在了一起。 刚才从门口闪过的那个人影,很像淳姬!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夕落发现那身衣裙很像刚才见到的淳姬所穿的衣裙。 她故意在门口出现,就是为了把夕落引出去,再趁机偷走凤凰琴。 她为何要偷凤凰琴? 她若想看,或是想弹,可以明说啊,何须用这种方法把琴偷走? 夕落正想去竹林找淳姬,陌衍与兰则便回来了。 兰羽急切的问兰则:“你父王可有说什么时候送我回去?” 兰则道:“父王的意思是……你可以多等几天再回去……” 如今钦厉频频抓人,孔雀王不想再冒险了。 可兰羽公主却坚持要马上回去,最后夕落对陌衍道:“你送一送她吧!” 陌衍点头。 若是兰则他们送兰羽回去,来去至少要两三天,但陌衍用空间转移术却只需半炷香的时间。 兰羽见陌衍愿意送自己,大喜过望,上神亲自护送还有什么好怕的? 陌衍与兰羽走后,夕落便到竹林找淳姬。 凉亭内,淳姬双手搭在凤凰琴上,神情黯然。 见夕落来了,她淡淡道:“坐吧。” 夕落也不客气,离她不远不近的坐下。 “想问什么就问吧!”淳姬的语气依然很淡,好像知道夕落要问什么。 “你这会儿不是淳姬!” 夕落的语气很肯定。 淳姬微微一笑,反问道:“这凤凰琴的诅咒,是你破的吗?” 夕落盯着她:“是又如何?” 淳姬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半晌后才幽幽说道:“我以为此后再也听不到它的声音了,没想到你竟把它带出来了。” “你到底是谁?”夕落开门见山的问道。 “我就是兰乐。” “兰乐?” 夕落根本就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淳姬轻轻拨弄了一下琴弦,而后问夕落:“伏羲与孔雀女的故事你听说过吗?” 夕落恍然大悟。 虽然她已经恢复了九幽素女的记忆,但她也只是隐约听说了他们的故事,并没有在意那位孔雀女的名字。 “你是兰则的那位姑奶奶。” “原来你知道我。”兰乐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 “我以为你不会再出现了,没想到你还是回了孔雀族。” 夕落是真没想到寄在淳姬身体里的灵魂竟然是兰乐。 “我是回来陪他的,若不是为了他,我的魂魄怕是早就消散的无影无踪了。” 兰乐的脸上浮现浓浓的哀愁,她望着夕落,神情带着期盼:“我想与他再续前缘,你能帮帮我吗?” “你说的是伏羲吗?我能帮你什么?” “他活不过两千岁,我想在他剩下的日子里陪着他,可是我在渡劫时丢了一部分魂魄,现在我的魂魄太弱了,根本就抢不过别人,等了许久,才碰到淳姬,可淳姬是他母亲……” “我想重新投胎,可我现在根本就入不了轮回,我希望你能帮我。” “那万一你投胎后就把他忘了呢?” “所以还是需要你帮我。用你的女娲之力,帮我唤醒前世的记忆。” 淳姬的脸上,满是祈求与期待。 第197章 做一个身体 夕落的思绪久久无法平静。 之前红灵说兰则是伏羲的转世,她还半信半疑,现在从兰乐的口中得到了证实,她不得不信了。 “他为何活不过两千岁?” 这是夕落一直想知道的问题。 “他的魂魄早已残缺不全,能托生到兰则身上已属不易,最多再支撑个几百年就会彻底的灰飞烟灭了。正因为他没有来世,我才想在最后的日子里陪着他……” “可就算你现在就去投胎,无论如何也要几百年才能化成人形,时间怕是不够……”夕落提醒道。 “我知道,可我还是想拼一拼,有些种族化形只要一两百年,我不就有更多的时间陪他了吗?” 兰乐的眼中盛满希冀的光,夕落却感觉胸口闷的慌。 伏羲与兰乐是两情相悦的,他虽然没能一直陪着兰乐,却因兰乐选择托生到孔雀族。 众所周知,一旦进入轮回,要托生到哪里是不能自己选择的。 但若你有执念,一定要去一个地方,你的魂魄便会与轮回道中的法阵相抗,便有机会投入到有相同执念的族群中去。 但是那样的话,你的魂魄便会受损,受损的魂魄是无法与健康的魂魄相比的,它不能支撑你的生命到最后,就像伏羲这样。 而兰乐的魂魄因为经过了几万年的等待与追寻,已消散的差不多了,没有办法再去与法阵相抗,只能顺其自然。 “你真的决定了吗?轮回之路难以预料,而且也不一定能如你所愿。”夕落再次劝道。 兰乐坚定地点头,“我已经决定了,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不想错过。” “好吧,那我希望你能如愿以偿。”夕落轻轻道。 “谢谢你。”兰乐很是诚挚的看着夕落,把凤凰琴又交到夕落手上,道:“我很欣慰,你能把它从那个地方带出来,但愿它不会再被抛弃了。” 夕落没有接凤凰琴,道:“这本来就是你与伏羲的东西,现在正好物归原主。” 兰乐凄婉一笑:“如今他已不记得前世的事,而且所剩时日已不多,留着这琴又有何用?” 夕落默然,接过凤凰琴收了起来。 等夕落回了石堡,陌衍早已回来了。他对夕落道:“孔雀王邀请我们在孔雀族暂住两天,看看鹰族接下来还会有何动作,你意下如何?” “我也正有此意。” 夕落将兰乐的事告诉了陌衍。 陌衍之前曾将自己的魂魄送入轮回,她要向陌衍寻求经验,看看能不能帮到兰乐一些。 陌衍沉思片刻后道:“其实还有个办法比托生还更快一些。” “我知道你说的是借用别人的身体,可她现在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身体,而且老是占用别人的身体也不好。” “我说的不是用别人的身体,而是给她做一个身体。”陌衍解释道。 做一个身体? 夕落有些不明白。 “你有女娲之力,可以做一个人偶,让兰乐的灵魂附到人偶身上,再用女娲之力让人偶活过来,人偶便同真人一样可以说话活动了。” “这也行?” 夕落惊讶的望着陌衍:“那你之前为何不给我做一个身体,还要我重新去投胎?” “你跟她不一样。”陌衍继续解释道:“你是有使命的,你要继承神元,还要继续修炼,所以需要一个真实完整的身体,而她只是需要一个躯体承载她的灵魂,所以,她无需去受那轮回之苦。” “可是,这样她就如同凡人一般没有法力了。”夕落有些担忧道。 陌衍淡然道:“虽然没有法力,但是却比凡人要好的多,至少,她的身躯不会像凡人一样生老病死。” “那我去问问她,看看她愿不愿意用这种法子。” “好。” 兰乐听说了陌衍的建议,十分欣喜。她只是想要一个身躯,其他的都无所谓。 于是夕落便开始筹备起来。 忙了两日,终于凑齐了用来做身体的莲藕。 那些莲藕在女娲之力的催动下,渐渐的形成了一个大概的人形。 喜鹊这两天一直好奇的盯着夕落做这个人偶。夕落卖了个关子,没有告诉她这个人偶的用途。 第180章 给你六王兄解闷的 兰则对夕落此举也颇为不解,他搞不懂夕落为何忽然跟他娘一样开始热衷于做人偶。 只不过她娘做的人偶很小,夕落这个人偶却跟真人差不多大小。 “你是打算做一个我出来以后摆在她面前让她看吗?” 兰则以为夕落是要照他的样子做一个假兰则给淳姬。毕竟夕落是从淳姬那里回来后就找他要莲藕的。 夕落意味深长的看了兰则一眼,道:“如果我说我想做一个人偶送给你,你要不要?” 兰则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陌衍,道:“我是无所谓,就怕上神不高兴。” “那说好了,你到时可别说不想要。”夕落认真道。 兰则见夕落神情好像不是在开玩笑,立刻认真起来:“你当真要送我?” “嗯。”夕落点头。 “上神也同意?” “嗯。” “……我觉得没这个必要吧……” 兰则一时搞不懂夕落在玩什么花样,大费周章的找那么多莲藕,结果是要做人偶送他,他要个人偶来做什么? 夕落笑笑没有说话。 兰则心里反而不踏实起来,他凑近夕落说道:“你若实在要送也行,但是可千万别做成你的样子,不然哪天上神忽然想起这个事找我麻烦就不好了。”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把她做成我的样子。”夕落保证道。 “那就好。”兰则终于松了一口气。 人偶做成,夕落带着它去见兰乐。 兰乐有些激动,等待了几万年,她终于可以有自己的身体了。 “人偶是做成你以前的样子吗?” 夕落问兰乐。 兰乐摇头:“现在是在孔雀族,若还原成以前的样子,那些人会大惊小怪的。” 夕落想想也是,就算兰则是伏羲转世,怕是也不能接受自己前世的爱人是自己的姑奶奶。 为人偶赋予生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夕落借助了灵犀石的力量,终于在天黑时完成了这一艰难的任务。 人偶简直和真人一模一样,肌肤若雪,容颜秀丽。 兰乐对这具身体很是满意,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 一刻钟后,人偶缓缓睁开了眼睛,接着手脚也轻轻的动了动。 夕落目不转睛的盯着,双眼满含期待。 她不确定哪里有没有疏忽和遗漏,准备随时修补。 但事情比她预料的要好的多,这具身体几乎没有什么问题,兰乐很快便能下床走路了。 “谢谢你……” 兰乐转了几圈后开心的对夕落道谢。 夕落笑了笑,没有说话,她这两天消耗的法力有些多,现在感觉有些疲惫,很想好好睡一觉。 “走吧,先回去歇息一下。”陌衍对夕落道。 夕落看了一眼淳姬。 兰乐的魂魄出来好一会儿了,淳姬的目光仍是空洞无神。 陌衍知她担心淳姬,解释道:“她没事,你若不放心,明天再来看她吧。” 夕落点头,跟着陌衍回了石堡。 调息了一番后,夕落感觉精神好了很多,也没那么困了,便准备去找兰雅说说话。 兰雅正在屋子里托腮发着呆,见夕落去了,很是高兴。 “夕落姐姐,你的人偶做好了吗?” “做好了。”夕落微笑道。 “你真的是要把它送给六王兄吗?” “是啊。” “你是要和上神走吗?”兰雅的神情黯淡了下来。 父王说,上神都是住在神山的,轻易不会到处走动,陌衍上神就是曾经的孟章上神,他应该是要带夕落姐姐走了吧! 夕落见她误会,忙解释道:“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不会走的。” “那你送六王兄人偶做什么?” “我是想着做个人偶陪他说话解闷的。” “这样啊……” 兰雅半信半疑。 夕落认真的说道:“你也知道你六王兄的时间不多……你总不希望他一直孤零零的一个人吧?所以……我做个人偶陪他,你们都不要大惊小怪,更不要阻止……” 兰雅眨眨眼,有些明白了夕落的意思。 六王兄活不过两千岁,他根本就不愿娶妻生子,夕落姐姐做个人偶送给他,这是最好的法子了。 “谢谢姐姐!”兰雅眼圈有些红了,还是夕落姐姐想的周到。 “喜鹊呢,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夕落转移了话题。 “她可能去找她姐姐了吧……” 提到喜鹊,兰雅的表情就有些不自在了。 “去看七公主了吗?”夕落觉得有些奇怪,喜鹊是不怎么喜欢七公主的,怎么还动不动就去看她。 说到七公主,夕落便对兰雅道:“那我也去看看她们吧。” 说着便起身往外走,就在这时候,她看到兰冀与喜鹊拉拉扯扯的走了进来。 第181章 你想嫁给他吗 喜鹊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夕落,脸立马就红了,而后飞快的甩开了兰冀的手。 夕落也没想到会看到这一幕,她将目光转向喜鹊,眼中带着疑惑。 怪不得最近她总是神出鬼没,原来是有了秘密啊! 只不过这秘密好像只有自己还不知道。 喜鹊被夕落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她支支吾吾的解释:“我都说了不要他送,他非要送……” 夕落挑眉:“二王子这是怕她迷路吗?” 兰冀理所当然道:“最近不太平,我送送她也是应该的。” 这个理由虽然很勉强,也还说的过去。 “好了,你可以走了。”喜鹊示意兰冀赶紧离开。 兰冀走后,夕落便对喜鹊道:“走吧,你也送送我吧。” 喜鹊知道夕落是想问她与兰冀的事,很是顺从的跟着夕落离开。 默默走了一段路后,夕落对喜鹊道:“说吧,怎么回事?” 喜鹊懦懦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他受伤把我当成灼华,后来伤好后我以为他不会再那样了,可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来纠缠我,我也没有办法……” 夕落皱眉:“他这是什么意思?把你当成灼华的替代品么?若你和灼华有半分相像,这也说的过去,可你和灼华根本就不像!” 喜鹊小声道:“我说过了我不是灼华,可他却说他冒犯了我,要对我负责……” “负什么责?他什么时候冒犯你了?”夕落目光犀利的看着喜鹊。 喜鹊的头低垂着,声音如蚊蚁一般:“他指的是把我当成灼华的那段时间……他拉过我抱过我……” “……” 单单就因为这个就要负责?夕落是不相信的,喜鹊刚化形没多久,她不希望她被别人骗了。于是她问喜鹊:“你是怎么想的?” 喜鹊吞吞吐吐道:“我说了,不要他负责,可他说……说他是认真的……” “那你想和他在一起吗?” “我……我不知道……他之前那么喜欢灼华,我不相信他会轻易就把灼华忘了,可他说……说……” 喜鹊的头垂的更低了,夕落忍不住催促:“说什么了?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 喜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飞快的说道:“他说我曾经偷看他洗澡,已经把他看光了,说这可能是天意,他愿意娶我……” 夕落瞪着喜鹊:“你看过他洗澡?” 喜鹊连忙摆手:“没有没有,他瞎说的,我就是还没化形之前无意中看到他在脱衣服,根本就还什么都没看到……” 夕落打断她道:“行了,我不管你有没有看到什么,现在就说你打算怎么办吧?你想嫁给他吗?” 喜鹊小心翼翼的问夕落:“若我想嫁给他,你会反对吗?” 夕落斜了喜鹊一眼:“我反对你就会改变你的决定吗?” 喜鹊不说话了,半晌后才说“其实我还没想过要嫁给他,我只是想先看看……” 喜鹊的意思很明显,她不相信兰冀的话,但又很期待。 她明知兰冀曾经是那么喜欢灼华,却还是愿意给兰冀机会,说明她也还是渴望自己被人在乎。 只是,她选择的这个人让夕落很是忧心,兰冀是真的放下灼华了吗? 第二日,淳姬已经变回夕落初见她时的样子,抱着小人偶在竹林散步。 见到夕落,她很是开心,笑着和夕落打招呼:“小仙子,你又来啦。” 夕落对她笑笑道:“是啊,我又来了,没打扰你吧?” 淳姬微笑道:“我还希望你来打扰呢,你看,我们兰则都很喜欢你呢,他还在对你笑。” 淳姬一边说着,一边把人偶往夕落面前凑。 夕落假意夸赞:“兰则好乖……” 淳姬也很开心的说:“是啊,他越来越懂事了呢。会跟我说话给我解闷儿了。” 淳姬正说着,看见兰乐从她的屋子里出来,顿时变了脸色:“你怎么还没走?你非要跟我抢兰则是不是?” 第182章 怨气最盛之地 兰乐笑了笑道:“你放心,我不会跟你抢他的。” 说完,兰乐便问夕落:“你是来带我去见他的吗?” 兰乐有些迫不及待,夕落便也顺着她的话点头。 兰乐显得有些不安,她拉着夕落小声问道:“我这个样子……他会喜欢吗?” 夕落诚实的摇头:“我不知道。” 兰乐有些犹豫,而后坚定的看着夕落道:“不管了,就算他不喜欢,我也要想办法让他喜欢。” 夕落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前世他们恩爱缠绵的一些画面,不知道兰则能否抵的过兰乐的热情奔放。 事情果然如夕落所料,兰乐刚一见到兰则,便主动上前挽住了兰则的胳膊。 兰则一脸诧异的看着夕落,问道:“你想让她做什么?” 夕落一本正经的答道:“当然是陪你伺候你啊!” “那她这又是何意?” 兰则看着兰乐拉着自己的手问道。 夕落解释道:“她可能是怕你不要她……” “你教她的?” “没有……” 兰则一脸怀疑的看着夕落,人偶大多是没有主动意识的,都是主人叫它怎么做,它便怎么做。夕落做的这个人偶却显得有些不同。 她好像有自己的思想,而且,她看兰则的眼神,很不寻常,像是……像是看着自己喜欢的一样东西,眼中满是欢喜。 兰雅忍不住问道:“夕落姐姐,你这个人偶是有灵魂吗?” 夕落点头道:“是的,我想让这个人偶更完美一些,便寻了一丝魂魄给她,她算的上是一个真正的人了,你们可不要随便欺负她。” 兰雅笑道:“这可是你送给六王兄的,我们怎会随便欺负她?” 将兰乐送给兰则后,夕落便打算动身前往苍梧之渊了。 这几日各族并没有不好的消息传出,夕落便想趁这两天再去苍梧之渊碰碰运气。 可就在他们准备出发之际,迟瑨来到了孔雀族,并带来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凡间一个村落的人被鹰族的人全部抓走了!老弱妇孺一个都没落下。 众人的心情很是沉重,没想到鹰族竟将主意打到了凡间,那些凡人可是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抓起来更轻松方便! 这更加证实了陌衍的猜测,钦厉需要大量的怨气来增强他的力量。 夕落与陌衍立刻带着迟瑨赶到鹰族,他们强行打开了那道怨气所凝成的结界,却没有看到钦厉与灼华的踪影。 抓了那么多人,他们不在鹰族,会去哪里? 夕落想到喜鹊族的大公主,抓了一个鹰族人问出了大公主的住处。 大公主的住处外有一道结界,大公主基本上就算是被囚禁在里面了。 得知夕落是喜鹊的朋友,大公主欣喜的问道:“是雪绒让你们来救我的吗?” 夕落遂问她:“你怎会被困在这里?” 大公主声泪俱下:“我听说七妹被害死,便去找钦厉想问个缘由,结果反而被他打伤关在了这里。我还以为要被关一辈子,没想到,你们来了……” 大公主已经被关了好几天,看来她也是不知道钦厉的行踪的,夕落便跟她说了七公主在孔雀族养伤的事。 大公主大喜过望,激动的又流下泪来:“七妹没死吗?真是太好了,你们告诉她,千万别再回来了,这里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 夕落心中一动,问大公主:“你知道钦厉吸收怨气的事了?” 大公主凄然一笑:“我怎么不知道,那种邪气的术法,还是我夫君教给他的。” 众人面面相觑,竟是二王子让他这么做的? 大公主接着道:“我夫君自练功伤了身体后,便一直在想办法恢复,也不知他怎么得知了吸收怨气这种方法,便偷偷的尝试,但苦于没有足够的怨气供他吸收,他便把这种方法告诉了钦厉,于是钦厉便到处抓人回来跟他一起修炼,后来钦厉便自己独自修炼不管他了。” 钦厉后来是跟灼华在一起修炼,自然是不会再管二王子了。 夕落又问:“那你知道他们除了在自己寝殿修炼外,还会去哪里吗?” 大公主摇头:“不知道,我只记得我夫君说最好是到怨气最盛的地方去修炼,我也不知道是哪里。” 夕落转头看向陌衍,陌衍沉思后道:“怨气最盛的地方,莫过于巫妖大战之地。” 第183章 大巫人像 夕落想起当年乞山的那场大战,妖族与巫族皆死了不少人,那里的怨气确实很重。 钦厉如今不见了踪迹,很有可能是寻到那里去了。 “那我们去乞山看看吧。”夕落对陌衍道。 陌衍自是赞同。 大公主听说他们要去乞山,目露期盼,拉着夕落的手道:“我能跟你们一起出去吗?我想去找五妹她们……” 夕落看向迟瑨,对他说道:“你送一下大公主去孔雀族吧,我与陌衍去乞山。” 迟瑨点头,带着大公主去了孔雀族。 乞山邻近神山,当年上一任妖王倾心于九幽素女,几次三番去骚扰,九幽素女不胜其烦,便到乞山巫族住了一段时间,自那以后,妖王便记恨上了巫族,认为是巫族在从中阻碍,开始对巫族各种挑衅,后来慢慢的矛盾越来越深,导致了最终的那场大战。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我,是我害死了他们……” 夕落望着眼前的巫族旧址,心中涌起一股哀伤。 巫族本是与世无争,却因为她损失了几位大巫,导致巫族现在一蹶不振,藏在那小小的秘境中,人口凋零的要靠抓外族人来充数了。 起初她很是讨厌那些巫族人,觉得他们手段太卑鄙了,但想起当年巫族的辉煌,她又有些能理解他们了。 陌衍见夕落自责,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安慰道:“这不怪你,巫族与妖族历来便有相争之势,女娲还在时,他们或许还不敢轻举妄动,但现在女娲不在了,他们便再也按捺不住了,就算不是因为你,他们也会因为其他的事而一决高下。” “无论如何,还是我没统领好他们。”夕落闷声道。 前世她一心想着要怎样才能化解女娲对陌衍下的诅咒,根本就没在意两族之间的矛盾,这才导致了两族肆无忌惮的打了起来。 陌衍劝道:“往事已矣,不必放在心上,现在我们需得先解决了钦厉的事。” “好。”夕落对着他轻轻一笑,现在确实不是伤感的时候。 两人在乞山寻了一圈,除了到处的断桓残橼外,并没有发现钦厉与灼华的踪影。 难道他们并没有来这里? “再仔细找找看。”陌衍对夕落道:“你再想想,巫族可还有什么隐蔽的地方?” 夕落沉思了起来,时间太久远,她需得在记忆中慢慢搜寻。 许久后,夕落开口道:“我记得离这里不远的山谷内好像有一处洞穴,他们曾带我去看过,里面有一处阵法,当年幸存的巫族人就是躲在那里面逃过一劫的。” “去看看。”陌衍示意夕落带路。 夕落辨别了一下方向,带着陌衍飞入山谷中。 这里甚是荒凉,除了杂草与乱石,连一朵野花都没有。 到了山谷深处,夕落便又感觉胸口开始滞闷起来,这里果然有极浓的怨气! 两人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夕落所说那处洞穴。 陌衍小心翼翼地走进洞内,夕落跟在他身后。洞穴内的怨气比外面的更为浓厚,夕落不知道这些怨气对陌衍有没有影响,但她已经隐隐发觉自己的情绪好像没那么平静了。 这处洞穴很大,但在这洞穴后方,还有一处洞口,有一道道五彩亮光自那洞穴内射出,耀眼得很。 两人相视一眼,走近里面的洞口。 山洞很大,四周皆嵌了无数水晶与夜明珠,让整个山洞如同水晶宫般绚丽多彩。 山洞中央,有一圈小小的圆台,每一个圆台上都摆放了一尊一尺多高的人像,共有六尊。 陌衍道:“这六座人像应该是代表的巫族六位大巫吧?” 夕落点头:“巫族原本有十位大巫,后来只余六位,想不到那场大战又损了五位,还有一位重伤,也不知后来如何了。” “上次我们并没有见到那位大巫,想来……” 陌衍没有说完,夕落也知道他的意思,大多是凶多吉少了。 心中愧疚,夕落便走到洞中,想拜一拜那些人像。哪知她刚一踏入山洞,那些小圆台便极速旋转起来,很快的,一道阵法便将她困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