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下来我睡觉,亲哥乱套我拍照》 第1章 喝醉穿越了 “沈言欢,这桩婚事是你掏空心思从梦梦手里抢走的,现在还冤枉梦梦骗了你,真让人感到恶心。” “你这么心机的人,和秦家的植物人简直绝配。” “立刻给我滚去秦家,我不想在这个家里再看到你!” 怒吼声让言欢昏沉的大脑清醒过来。 怎么回事,死算命的怒火攻心开始胡言乱语了? 言欢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多色大理石制成的楼梯台阶。 记忆回笼,言欢想拿头和台阶碰一碰。 她昨天很开心,邀了三五好友一起喝了两杯,喝醉后旋转跳跃闭着眼,踩坏了死算命的星盘。 然后就被扔到了这里。 她穿越了,穿到了同名的沈言欢身上。 这个女孩的命运轨迹很差。 刚出生就被丢弃在垃圾桶里,被宋婆婆捡回家,逃开了新号露头就秒的下场。 因为各种经历,她心里总是憋着一股气,想过上好日子,想带着宋婆婆吃香喝辣。 就这样,她考上了顶尖学府,宋婆婆却在一次睡梦中离世。 本以为未来会成为无根浮萍的她,在不久前突然被告知,她有父母,并且父母很有钱。 她不是被抛弃的,而是有人狸猫换太子,换走了她的人生。 希望能拥有更多亲情的沈言欢,回家的第一天,收到的却不是善意,而是宣言。 “虽然梦梦替代了你的位置,但她刚出生时毫不知情,同样是受害者。” “她和我们一起生活了十九年,以后你们就是姐妹。” “我们沈家,多养个孩子还是能养得起的。” “如果让我发现,你私下里欺负梦梦,我绝对会把你赶出去的。” 沈言欢不明白,她明明是受害者,可是在亲人眼里,她竟然变成了美满家庭中的意外。 于是她先是讨好,然后无力哭诉,最后百般针对沈佑梦,希望能得到亲人们的注目。 在这个过程中,沈家众人看透了她的“恶毒心思”,离她越来越远。 直到有天沈言欢得知,她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沈佑梦要代替她取消婚约。 她再也无法忍受,选择把事情闹到沈家所有人面前,说那是她的未婚夫,她一定要嫁过去。 那次她得到了父母失望的表情,还有新的警告。 “嫁过去,我们就不欠你的了。沈言欢,我只说最后一次,再针对梦梦,我会弄死你!” 每次警告她的,都是眼前这个人—— 沈言欢的龙凤胎哥哥,沈吉乐。 现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言欢,身后护着表情带着担忧的女孩,全然把言欢当成了敌人。 言欢抬起手,在额头上摸了满手粘腻地液体。 哟呵,这男的说到做到,真弄死了。 看到言欢头顶的血,沈吉乐只是冷笑:“又要用苦肉计卖惨了,今天想对着哪个哥哭?” 言欢抬起的眼眸,只是淡淡地瞥了沈吉乐一眼,视线飘过他,落在沈佑梦身上。 沈吉乐立刻挪动脚步,将沈佑梦完全遮在身后。 “有事冲我来。”他不屑地说:“欺负梦梦算什么本事!” “那你欺负我又算是什么本事?”言欢反问。 这人说话好有意思,有种大脑里水波在荡漾的美感。 言欢不在乎对方有什么答案,她扶着脖子站起来,“咔哒”一声将错位掰了回去。 嘶……只死了一秒,神经还活着,有点疼。 确定骨头暂时不会拖后腿,言欢用手指蘸着头上还在淌的鲜血,在手背上画了个阴阳鱼。 剩下的血,则是全部抹在了脸上。 两道长长的血印,从额骨到下颌骨,穿过了整张脸。 再搭配上言欢的面无表情,把沈佑梦吓了一跳。 她抓着沈吉乐后背处的衣服,小声问:“姐姐……姐姐她怎么了?” “沈言欢,你是摔坏脑子了吗,装神弄鬼想吓唬谁!” 言欢双手抬起,脚尖点在血里。 “不要过来,惊扰天地,后果自负。”她的笑意不及眼底。 沈吉乐从没有被沈言欢这样对待过。 他眉头紧锁:“你……” “呼——!” 猛烈地风从没有关上的窗户吹来,吹起轻飘飘的窗帘,挡在上与下之间。 “魂兮……” 窗帘回到远处,沈吉乐的视线再次落在楼下。 言欢双臂举过头顶,双手在空中左右摆动,脚尖轻挑血液。 “可归矣——” 窗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太阳完全藏在云后,不肯再看人间哪怕一眼。 言欢蹦跳旋转,给人感觉像是猛虎下山,又像是稚兔缓行。 她在呼唤这具身体原本的灵魂。 只要灵魂还没转世,她就能让沈言欢再次活过来。 可是没有。 风什么也找不到。 隐隐约约间,言欢听到熟悉的声音。 “我和沈言欢做了交易,给她找了个绝对会爱她的家庭,这个身份就全部送给你了。” “弄坏我的星盘,缺少的材料你要补上,找不到材料别回来。” “还有,长长见识,顺便长长脑子,别天天待在山洞里当原始人!” …… 又不是第一次弄坏星盘,真小气! 还有上次是用什么材料修来着…… 言欢有些走神。 “沈言欢!”沈吉乐气冲冲地走下来:“你在乡下学的坏毛病,不要带到家里……啊!” 沈吉乐脚下突然一滑,他握着扶手,没有摔出去,可还是重重地坐在了台阶的尖锐处。 “咔。” 言欢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她停下所有动作,转头瞥了沈吉乐一眼:“心坏的人,等着倒霉吧。” 都说了,惊扰天地后果自负,他倒是挺自负的,一句也没听进去。 至于这句话对方能不能听进去,那就不归她管了。 尾椎骨断裂,脑海中只剩下疼痛的沈吉乐,自然是什么也听不进去。 “疼死了!快来人扶我起来!” 刚才还很安静的别墅,突然活了过来。 佣人越过满身是血的言欢,全都去扶沈吉乐,可是刚准备用力,他就疼得哇哇叫。 言欢忽略那团噪音,抬眸去看依旧站在上方的沈佑梦。 她没有了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沈吉乐哀嚎,她的反应十分冷漠。 察觉到有人在看她,沈佑梦与言欢对上视线。 接着,沈佑梦唇角勾起恶劣的弧度,唇齿开合,无声宣战。 “蠢货,你又输了。” 第2章 找个鬼帮手 挑衅她? “你也是。”言欢看着沈佑梦身后已有了雏形的煞气:“会有报应的。” 捂着屁股艰难挪动的沈吉乐,在听到言欢的话后,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叫出声来。 “你竟然还敢诅咒梦梦!把她给我丢出去,以后再也不准进我们沈家的门!!!” 沈家小少爷说话的分量,比刚回家不受宠的言欢要重。 两个佣人架起言欢,她脚不沾地到了别墅大门外。 一个佣人说:“小姐失礼了。” 另一个佣人说:“小姐记得和小少爷服个软。” 两人完成任务就果断离开,看样子不想和言欢有任何关系。 单脚站在路边的言欢,不由得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家不让进,秦家的话…… 没法回。 她同步着原身的记忆,先是摸摸裙子左边,那里没有口袋。 再摸右边……假的口袋。 没有钱也没有手机。 沈吉乐一定要让她吃这个苦头,绝不会把手机送出来的。 “这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言欢单脚蹦到树荫下,避免自己被晒晕:“小郎,让个位置。” 树下常人看不见的雾气挪了一步。 言欢靠着树歇息,嘴里没闲着:“小郎你死多久了,对周围了解多少。” “这样吧,你告诉我附近谁家老人信鬼神,我给你烧两支香火。” 能住别墅区的,非富即贵。 她稍微会点玄门手段,可以找个信这些的给对方算一算,然后就能蹭辆车回秦家。 总之先找个落脚点安定下来,再考虑找材料的事。 这片别墅区风水不错,视线范围内只有树下的这只鬼,言欢也只能和这只鬼做交易。 “我不知道。”雾气慢条斯理地回复:“我不住这里,是被你那奇怪的舞吸引来的。” 啊? 亏她还以为是个原住民,结果和她一样是个外来客。 “另外,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我还没死。” 生魂? 言欢没见过这么模糊的生魂。 能有这个状态,都是死了很长时间,并且没有归宿的鬼。 言欢瞥了他一眼:“你这状态,就算没死,离死也不远了。” 而且死了就要魂飞魄散。 被说出死期,雾气也不生气,他慢悠悠的说:“你是需要钱吗,那你联系我的秘书,告诉他把我的遗产全部捐出去,我让他给你五百万,税后。” 言欢对着雾气伸出手。 雾气不解。 “手机。”她说出自己最大的诉求:“我不要钱。” 根据她的记忆所知,那个植物人老公还挺有钱的。 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要怎么联系上值得信任的人。 树上的知了声声嘶喊,树下的一人一魂沉默不言。 过了好几分钟,魂先打破沉默。 “你有没有办法把我送回我的身体里,我就可以让人来送你回家了。” 他说完这句,不忘补充:“另外再给你一千万。” 就算对这个世界不太了解,言欢也能知道这是很大一笔钱。 可惜赚不到。 她拽起裙子,展示着自己的右腿:“如果刚摔下楼是可以的,现在不行了。” 那个时候没来得及疼,现在疼得整条腿没了知觉。 雾气看着透出皮肉的断骨,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好魂没有肺,否则绝对会被这一下呛到。 “你和沈家是多大的仇,都伤成这样了还不闻不问?!”雾气不免愤怒。 言欢不确定有没有仇。 反正不像是血亲。 而且现在也不是生气的时候。 “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她指着雾气:“你去找个人,把人鬼打墙过来,我给那个人算命牟利,你觉得怎么样?” 雾气向外伸出手臂:“我不能被太阳晒到。” 他话没说完,被阳光照射的地方,就彻底消散掉。 雾气的身形又淡了几分。 “好办!” 言欢左手掐起聚魂诀,右手虚空在雾气的头顶画了个莲花。 躲避阳光三个多月的雾气,终于能踏入光中—— 却是为了鬼打墙。 怀揣着一种说不出的心情,雾气飘出去几百米远,终于找到了一个绕着景观湖散步的中年人。 对方衣着不显价钱,腕表却是七位数。 更重要的是,他眉宇间有着愁色,有概率病急乱投医。 “抱歉了,也不知道那个小姑娘有多大本事。”雾气小声道歉:“要是不准,等我醒了再想办法赔偿你。” 说完这些,一双鬼手遮住了林海松的眼。 平日里几分钟就走完的路,今天走了十几分钟还没到,他猛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感觉自己总是在原地打转,根本没有离开过这里? 还不等林海松想清楚,风裹着沙子吹来,他连忙闭上眼睛,免得迷了眼。 再睁眼,他恍然发现自己到了另外一个地方。 “我没见过这个人。”雾气率先向言欢说清楚:“搞不清底细,你小心点儿骗。” 言欢很想翻白眼。 虽然她玄门五术一般般,可这不代表她要骗别人。 “你……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林海松看了看周围的环境,有些懵。 他不是在湖边吗? 言欢靠着树干,脸上浮现出高深莫测的笑容:“缘分使然,缘主要算一卦吗?” 普通算命的,怎么说要摆个摊子。 就算街边五块一次的,也会摆两个马扎让顾客坐着听。 言欢站在别人家门口附近,形象像是刚从车祸现场离开,脸上血刺呼啦地看不清长相。 这不像是算命的。 林海松表情顿时僵硬起来。 难道大白天碰鬼了? 雾气解读了林海松的想法:“他大概认为你是索命的女鬼。” 言欢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没有解释。 主要是她看起来的确比雾气更像鬼。 “反正已经来了,不如解惑再走。”言欢重新开口:“我观你子女宫晦涩阴暗,眼角上部分纹路杂乱,你应该是在为大儿子的事烦忧。” 她开了口,林海松就放了心。 不是大白天见鬼就好。 听清楚言欢具体说了什么之后,他有些无奈:“姑娘,你要是有难处,我可以帮你,以后这种骗人的事就不要再做了。” 第3章 快死的老公 雾气捂住了自己本就模糊的脸,在表达自己的失策和无语。 “还是别骗人了,这样,你直接和他说……” “我骗人?”言欢反手指着自己鼻尖,难以置信地问:“我有哪里说得不准吗?” 她学艺不精看不出来的只说不会,从不骗人! 言欢又抬头看了一眼天,同时测算时辰。 “箕宿值日害男女,官非口舌入门来,你是因为大儿子的男女之事烦忧,而且你大儿子这事要吃官司。” “有女子为你大儿子生了个外室子,你不确定孩子是否是亲孙子,又愤怒大儿子总是乱事,刚和大儿子吵过才出了家门。” “我说错了吗?” 林海松心中一惊。 言欢没说错,甚至连细节都对得上。 儿子搞出私生子的事,现在还没有传出去,不过有心人能打听到。 可他和儿子吵架,连家里的佣人都没有听到…… 林海松稳了稳心神,不想被一个小姑娘带到沟里。 他面容严肃起来:“所有人都知道,我林海松只有一个儿子,你却说我的儿子是大儿子,这难道算对吗?” “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就一定是对的吗?”言欢这次指着林海松的鼻子:“你睡过的每一个人别人都知道吗,你有个奸生子别人知道吗?!” 奸生子是什么东西? 雾气和林海松全都是一愣。 最后还是雾气的反应更快一些,他干脆问出声:“奸生子是什么?” “男女双方,有一方出轨生的孩子。”言欢示意雾气去看林海松的眼角:“比大儿子小五岁。” 雾气什么也看不出来。 在他眼中,那只是普通中老年人的普通眼角纹,只能代表年龄,没有任何多余的含义。 林海松想说言欢在胡说八道,话到嘴边,却是想起了陈年往事。 小五岁…… 在那一天,的确有个跟了他三年的情人不告而别。 言欢不想再和这样的人啰嗦了。 她干脆快速把所有事情说完。 “我不是你二儿子的人,你把你二儿子找回来,就能让你的大儿子收敛。” “卦金五百,给你一句忠告。” 林海松的大脑已经混沌了。 儿子突然多出个儿子就够头疼的了,现在他又多出来个儿子…… 假的吧! 可是五百块钱,对于林海松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赶忙拿出钱夹,掏出一叠钱递给言欢:“您请说。” 不知不觉间,林海松的语气已经带上了恭敬。 “让你大儿子离女人远一些,否则他会有血光之灾。到时候你完全不用再烦心他的事,收拾收拾让另一个儿子上位吧。” 言欢接过钱,数了五张,剩下的则是还给林海松。 这家人关系太乱,最好把因果结清,省得以后被沾上。 拿好钱,言欢抓着雾气当拐杖,朝着大路走去。 她从记忆里得知,别墅区的门口可以打车,原身就是这么来的。 所以她也可以这么回。 雾气不是个合格的拐杖,他的话很多。 “你说的那些,如果是真的,可以找他要五百万。” 五百万能救富豪儿子命的话,林海松反而是赚了。 言欢没忍住嗤笑一声:“要他的钱干什么,一家子都要在烂桃花上跌跟头的货色。” “我那句忠告,他大儿子绝对不会听的。” “另外,等我那个没缘分的相公……老公死了,我就是超有钱的寡妇,不缺他那点烂钱。” 从她看出来的信息里,林海松根据矿产发家,赚的钱沾了不少血。 拿他的五百万,她会倒霉的。 雾气感到很奇怪:“既然你老公那么有钱,他为什么不让司机来送你。” 有钱人不差这一辆车,他很清楚。 “很简单,因为他快死了,顾不上这些。”言欢笑容灿烂的解释。 原身在嫁出去后,才明白沈家为什么要解除婚约。 那个订好的未婚夫,是秦氏集团的掌权人。 在三个多月前的某一天,一觉睡过去再也没有清醒。 送到医院,医院检查不出任何问题。 消息流传出去,秦氏集团的股价大跌。 为了稳定内外,秦氏提起曾经的约定,想让沈家帮秦氏度过这次危机。 沈家愿意帮忙,但不愿意把沈佑梦嫁过去。 根据他们得到的消息,人没有清醒的征兆,反而生机越来越弱。 另外专家预测,未婚夫最多只能活一个月。 想到记忆里的那些内幕,言欢竖起一根手指:“他还剩一个月的寿命。” “那很不错。”雾气赞同地点点头:“等分到遗产,你还年轻,再嫁或者养小白脸,都是可以的。” 言欢也是这么认为的。 虽然她没有感情方面的需求,可是富足的金钱能让她活得更加自在。 感谢原身的馈赠。 说到这里,雾气更加不解:“你和沈家的恩怨是怎么回事,难道沈佑梦也想嫁给你老公?” 言欢没忍住笑:“猜中了一半,她不想嫁给我老公。” 秦氏掌权人昏迷的时候,原身还没有被认回沈家。 原身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 被沈佑梦一激,就嫁了过去。 想要得到更多爱的原身,发现嫁的是个时日无多的植物人,于是悄悄回了沈家,和沈佑梦对峙,想要反悔。 然而沈吉乐以为她在欺负沈佑梦,就把她从楼梯上推了下去。 摔下来的苦果全让言欢吃了,她吃点遗产,不算过分。 “这样的好亲事,沈佑梦不知道把握,果真是个蠢货。”雾气嘲笑道:“很符合我对她的印象。” “你认识她?”言欢倒没想过,雾气会和沈家有关。 雾气还不清楚言欢和沈家的关系,他脚下顿了顿,语气放缓:“沈家,就三种人。” “一个是沈佑梦,一种是把沈佑梦当纯白茉莉花的傻x,一种是被沈佑梦下了蛊的超雄。” “尤其是沈佑梦的那个龙凤胎哥哥,简直是超雄里的超雄。” 言欢不知道“超雄”是什么意思。 但是用沈吉乐举例子的话,她大概就明白了。 “看你这一身伤,我刚才都在怀疑,你是不是被她的超雄哥给打了。” 哦豁,这生魂不会算,直觉竟然超强啊。 言欢双手抓住雾气的胳膊,像是看到的亲人:“你猜得真准,我就是被沈吉乐推下了楼。要不你再猜猜,他为什么会这么对我。” 她很想知道,他的脑子好不好用。 要是好用的话,等他恢复正常,大家可以长期合作。 雾气突然间沉默,周围安静地连蝉声都不见了。 过了几秒钟,他咬着牙开口—— “你说的那个快死的老公,不会叫秦晏吧。” 第4章 我就是秦晏 “唔……好像是这个名字,你认识他?”言欢好奇的问。 既然他对沈家很了解,那么认识秦氏掌权人也是正常的。 想到这里,言欢就不好奇了。 她果断抬起拦车。 雾气深吸两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可真是太熟了,沈吉乐对你动手,是认为你会悔婚?” 他就是那个快要死了的秦晏! 这人生真是狗屎,平平常常睡个觉,灵魂出窍回不去了不说,还突然得知自己多出一老婆。 更离谱的是,他刚才还在帮言欢梳理丈夫死亡后的规划。 “哇,你真聪明。”言欢笑着称赞:“比沈吉乐聪明多了!” 想着自己目前的处境,以及言欢答应了要帮他的事,秦晏咽下了所有的不满。 真让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说不定现在就要死。 毕竟没人规定,杀魂犯法。 出租车在言欢身边停下,她没空再回应秦晏的话。 “你好,青和湾。” 说出目的地,言欢松了一口气,安心坐稳。 终于可以找个地方治伤了。 秦晏飘到另一边,看着言欢的情况,有些不忍心:“以你的伤势,你应该去医院。” 乱七八糟的事情先靠后,现在还是言欢的身体更重要些。 通过刚才的沟通,他已经明白,言欢的伤不好,他是恢复不了正常的。 有别人在,言欢不想被当成脑子有病。 她干脆看向车窗外,欣赏着人类的科技。 青和湾位于龙京交通最便利的地方,按照别墅尺度进行规划设计的高档公寓。 这里一层一户,正对湖景,完全称得上是寸土寸金。 言欢下了车,在保安的微笑中,继续扶着秦晏往里面走。 秦晏出声提醒:“我建议你找他们要个轮椅,让人把你送到家里。” “下次吧。”言欢不在意的说:“没力气了。” ……没力气更应该坐轮椅啊! 只是走了几步,秦晏就明白了言欢说的力气,是什么力气。 “她脸皮真厚,非要嫁给秦先生,这绝对是图着遗产来的。” “秦家客气让她看看,她竟然真的要住在这里。” “等秦先生死了,她可以得到房子,多划算的事,只恨我不是个女的,没法趁火打劫。” “看这状态,不会是遇到那种事了吧,嘿嘿嘿。” 言欢走出去还没多远,这些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或者说,那些人就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只要她回过头,问责他们,他们就会装作什么都没说过的样子,再阴阳怪气言欢不是真正的业主,按照规定他们可以把言欢请出青和湾。 原身已经吃过一次亏了,言欢可不想在这个关头出乱子。 秦晏不悦地抿起唇。 不过他的五官本就模糊,言欢根本看不清他到底是什么表情。 “等上了楼,你给秦家的管家打电话。”秦晏语气很冷:“让管家出面,辞退这些人。” 电梯门开启。 “他们说得也没错,我本来就是图着遗产来的。”言欢没有被这些话影响。 她验证指纹,电梯自动确定21楼,接着又拨通了保安室的电话。 电话在一秒内接通。 “沈小姐你好,是电梯出故障了吗?” 接得极快,并且还能直接认出她的身份,显然是一直盯着言欢。 这已经超出了正常物业管理人员的职责范围。 电梯内突然冷了几分。 言欢眉梢微扬,对着电梯里的摄像头,笑吟吟地说:“声音嘶哑气虚,你是下巴有黑痔的那个。” “电梯没故障,我这个电话就是打给你的。” 电梯停在了目的地。 “你和那个粗眉毛的,晚上出门的时候,嘴巴闭紧咯。”她慢悠悠走出电梯,只把声音留给监控:“嘴巴不干净,要吃屎的。” 这里暂时算是安全的地方,虽然是别人家。 言欢一屁股坐在门口的沙发上,浑身的疼痛,让她完全不想再动。 秦晏看她半死不活的样子,想了想自己输入密码,打开房门。 只要言欢怀疑,他就说是从别人那里知道的。 为了分散言欢的注意力,他边开门边问:“你刚才给那两人相了面?” “什么破面相也配我费心。”言欢换了个姿势,仰躺在沙发上:“化用你身上的煞气,小小地诅咒了他们一下。” “还有,你一个生魂,不要轻易动怒,会魂飞魄散的。” 没法解释的秦晏,只能奔向自己的书房,推出转椅,用来充当轮椅。 好在私人门厅处没有监控,否则那些保安,会在气死之后再吓死。 言欢重新坐了起来,表情疑惑:“你干嘛?” “既然你不去医院的话,那去床上休息,坐在这里,会很难受。”秦晏解释着他的初衷。 反正这里是他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同意言欢的入住。 当然不同意也没用。 “不了。”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会把别人的房子弄脏。” “这不是你老公的房子吗?” 难道他猜错了? “是啊,但是我只想继承他多余的钱,不想继承他喜欢的房子。”言欢振振有词。 她没有把房子当成自己的。 看房子内的装饰,很有生活气息,显然房子的主人很喜欢这里。 她不想夺人,啊不预备鬼所爱。 秦晏不禁叹了一口气。 就这思维,怪不得被超雄兄妹伤害。 不能眼睁睁看着言欢吹电梯风,他干脆把自己的身份切割。 “我在这儿有一套更大的房子,这里你先住着,到时候把我那套赔给你老公。” “啊?” “啊什么啊,更大的那套是最好最贵的,就是太大,一个人住着有点儿空,赔给你老公,他绝对不亏。” 言欢倒不是怀疑秦晏的能力。 她只是惊讶,秦晏竟然愿意掏这么多钱。 看来她运气不错,万一哪天不小心花完了遗产的话,还能找共患难的生魂借钱用。 言欢单脚用力,坐上了转椅:“既然这样,你帮我些布,尺寸越大越好,最好能当我的裹尸布。” 最后那三个晦气的字,秦晏只当没听到。 他把人推到客厅,再去卧室找床单。 言欢第一次用转椅,她感觉很新奇,单脚撑地在客厅里打转。 转到阳台的落地窗前,她屈起手指小心翼翼地敲敲玻璃,视线越过湖面,落在了对岸的乌鸦石像上。 哪怕隔着上百米,石像不足一米高。可它那双发光的眼珠依旧清晰。 言欢顺着乌鸦喙的方向朝后看,正好看到了拿着床单走过来的秦晏。 “站住别动!!” 第5章 屋内冲魂煞 秦晏困惑地顿在原地。 怎么了,她发现他的身份了? 那他……好像该跑了…… “有冲魂煞,你站在那里别动,否则会魂飞魄散。” 言欢一边解释,一边用手指蹭腿上的血,反手在玻璃上画莲花。 画完莲花,她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个姓秦的出事,被人用了冲魂煞,长此以往绝对会魂魄不稳。” “还好我发现得早,要不然小郎你就完蛋了。” 这点煞气,对于言欢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普通人和普通灵魂来说很致命。 秦晏透过血色莲花,看着那只在视觉上,甚至不如一只苍蝇大的乌鸦,心里则是吃了苍蝇似的。 就是这个东西,害得他过了三个多月的苦日子? 画完莲花的言欢,对着乌鸦石像指指点点。 “这青和湾卖得贵还是有理由的,用湖水化煞,保家宅安宁。” “可是落水乌鸦属凶,鸟喙直冲这里,没来得及化掉的煞气,就会被送过来,冲撞房内所有人的灵台。” “不过魂魄不稳只会偶尔走神,估计房子里还有其他东西,小郎你小心些,奇怪的东西不要碰。” 言欢再次单脚撑地,从秦晏手里拿走床单,朝着客厅飘移。 她不在乎奇怪的生魂在想什么,双手一抖把床单铺开,手指蘸着腿上没干的血,在虚空画写。 秦晏尽力平复心情。 他决定以言欢为突破口,确定害了他的究竟是谁。 虽然能识破这些手段的言欢……最奇怪。 “你是道士吗?”秦晏伪装出了平静的心情:“需要符纸之类的,可以打电话让人送过来。” 言欢画好了几个符号,手掌下压,血色符号在床单上显现。 她随即摇摇头:“我是巫。” “……骑扫把的那种女巫吗?” 看着不像。 言欢不知道秦晏在说谁,她边画边说:“反正我不用扫把,可能后面的巫自己开创了新流派吧。” “你应该听说过伏羲女娲吧,他和她都是我的优秀同行。” “至于我,我是行业耻辱,被同行称作半吊子巫。” 言欢的这番言论,触及到了秦晏的知识盲区。 伏羲女娲? 那不是传说中的人物吗? 不过这么听起来,绝对不会是骑扫把的女巫了。 秦晏只能继续打探:“为什么是半吊子巫,是没有他们那样有威名吗?” “不是,因为我不行祭祀之事。” 觋(xi),能斋肃事神明也。在男曰觋,在女曰巫。 是人神之间的媒介,行祭祀、占卜之事。 秦晏感觉自己听了一些事,但什么也没有听懂。 言欢不管他有没有听懂,弯腰抓起满是血印的床单,向着最近的卧室飘移。 “哇,好大的床。”她由衷地感叹。 这床能并排躺下七八个她,还有富余。 言欢扶着床站起来,用床单把自己裹在里面,往床上一倒。 她在床上蠕动着摆好姿势,又将缝隙全部堵好,接着平心静气地闭目休息。 跟进来的秦晏,看言欢把自己包成了蚕蛹,无奈地打开了空调。 现在是夏末,就算是巫也会中暑。 听到嘀嘀的声音,言欢蛄蛹两下说:“不要打扰我,也不要离开这个房子,你要是魂飞魄散了我可不管。” 这个青和湾既然有冲魂煞,周围绝对有相互配合的阴招,才让她那个倒霉老公出了事。 生魂要是在这里乱飘,绝对要跟着中招。 “你放心,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我还是清楚的。”秦晏很是肯定的说。 他好不容易看到了恢复的希望,不会吃饱了撑的去作死。 “哦。”言欢又蛄蛹两下:“那我睡了……什么东西这么硌人。” 她从“茧子”里钻出来,双手开始扒拉身下的床单。 扒拉两下,她的手里多了张黑色的符纸。 见到符纸的第一眼,秦晏身体不受控地僵在原地,同时心里出现了克制不住的恐惧。 言欢看着符上的内容,念出声来:“借鬼神,神字写错了,借字也写错了……伤其魂魄,都写错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看得眼睛疼。 这诅咒用的符篆,在言欢的眼中,就像外国人学写汉字一样。 能明白对方在表达什么意思,但看一眼瞎一眼。 她把符咒叠起来,撕成两半,符纸上比血还要红的符文化成了烟。 符咒损坏,秦晏终于能动了。 不等他开口问,言欢爬到枕头边,像是开了透视挂一样,掏出了枕头里的两只虫子尸体。 这还没有结束。 她顺手床头柜上的貔貅玉摆件丢去墙角。 然后伸长手,在床底摸了摸,摸出写着秦晏生辰八字的小人,让其和玉貔貅一起作伴。 “秦晏可真难杀。”言欢没忍住吐槽道:“这么多针对他的东西,还能在医院里躺三个月不死,九凤投胎的?” 这一套丝滑小连招,给秦晏整无语了。 床上被放了这么多东西,他竟然始终没有察觉。 言欢再次把自己裹进床单里。 算了,凑合睡吧。 听着言欢逐渐平缓的呼吸,秦晏离开卧室,走进了书房。 他没有作死去查看墙角里的那些东西,而是打开常用的电脑,查看收到的邮件。 房间里的那些东西,可以确定,保姆一定被人收买了。 他要查清楚,保姆接触过谁。 还有那只乌鸦石雕,又是谁搞出来的。 除此之外…… 顺便看看堆积了三个多月的公务。 “叮铃铃铃——” 座机电话铃声在房间内响起。 秦晏看了一眼,是不认识的号码,直接挂断。 反正房子里有人,就当是言欢挂断的好了。 “叮铃铃铃——” 还是那个号码。 秦晏这次选择了静音。 因为迟迟没有接通,座机电话跳转到了录音。 “言欢,你让吉乐受伤的事,我们已经知道了。” “吉乐和佑梦没有记恨这件事,你不要有心理负担,无论如何,你都是沈家的一份子。” “最近找个时间,再来家里一次,秦晏刚才被下了病危通知书,也许挺不过来了。” “他的身后事,你不会处理,全权交给我们。” “记得早点儿回电话。” 第6章 沈家没脑子 言欢睡了一天多。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华灯初上。 她从自己做的茧子里钻出来,全身带着比昨天还要厚重的血污,看着更惨了。 听到动静,秦晏关上电脑,走进卧室。 言欢抬起胳膊,嗅嗅自己身上的味道,接着五官皱起:“好臭。” 秦晏不由得庆幸,他是魂,闻不到。 不过他还是把新风和窗户都打开,让屋子里的空气循环地更快一些。 “浴室在那边,要我扶你过去吗?”秦晏指向浴室的方向。 这短短一天的时间,就算言欢会学奇妙的手段,也不可能让骨头恢复正常。 那断骨,可是让他记忆深刻。 然而言欢直接跳下床,床单上用血绘制的符号全部消失。。 她的伤完全好了。 别说昨天的伤,就是原身以前发育不良留下的暗伤,也全都治好了。 因为她借用了自然之力,让自己化茧了一次。 破茧成蝶后,化茧前的一切都是云烟。 水流带走了脏污,让吹弹可破的白嫩皮肤显露人间。 言欢洗洗刷刷,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洗干净。 “咚咚咚。” 浴室门被从外面敲响。 “衣帽间有没拆标签的女士衣服,我给你拿了一套,就放在外间。” 言欢不得不夸赞,这个生魂真体贴。 想抓走做式神。 晃去脑子里不该有的想法,言欢擦干水,穿好衣服,光着脚回卧室。 秦晏选的衣服也很体贴。 虽说言欢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老婆,可他没有任何冒犯的想法,挑选的长衣长裤,绝不会让人有任何的误解。 就算这样,言欢那张明艳的笑脸,依旧能触动人心。 她轻快地走到墙角,拿起玉摆件:“貔貅有嘴没屁股,吃了拉不出,那你就把东西吐出来。” 这是个披着貔貅外壳的阴损法器。 貔貅的嘴,正对着床头,吞掉了秦晏的一魄。 “把我那早死老公的伏矢吐出来,要不然他不好投胎。”言欢拍拍玉貔貅:“快吐。” 伏矢魄,夜间化生人的精气。 失去了这一魄,人就算休息也相当于没休息。 长此以往,绝对会生病至死。 秦晏还记得,这个摆件,是他二叔送的,说有扩香的作用,能助眠。 呵,的确很助眠。 言欢又拍了拍:“没有灵智吗,那我就礼尚往来了哦。” 玉貔貅的爪子上,用篆体刻了秦晏的名字,不仔细分辨的话,只会以为那是艺术字。 言欢抓起枕头里取出来的虫子尸体,抹在那两个字上。 接着她把玉貔貅放在地上,双手掐诀:“飞魂过海,换!” 秦晏看到玉貔貅像是亮了一下,接着一团雾气飞进他的魂体中,他的魂体紧跟着凝聚了几分。 言欢愣了愣,看看玉貔貅,再看看秦晏。 糟了,被认出来了! 这是秦晏的第一反应。 “唔……算了你先吃着吧,这身体确实也该补补了。等你回自己身体里记得吐出来,要不然你会沾因果。” 嗯? 没认出来? 言欢从不把事情往复杂的方向去想,所以她也没有想过,路边捡到的生魂,会是秦晏本人。 对现代社会了解甚少的言欢,能当个正常人,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她拿着玉貔貅,还有扎了针的人偶,一起放在阳台的桌子上。 “你不要碰这个东西,里面装了害秦晏的人的伏矢魄,需要晒足三天的太阳,这个东西会自己裂开的。” 摆放的时候,她不忘把貔貅的嘴,对上乌鸦的喙。 让这俩阴损术法隔空相望,说不定能随机吓死一个。 秦晏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天气预报:“接下来的几天会有雨,好像晒不到太阳。” “我知道啊,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是三天呢?”言欢笑吟吟地问他。 就是因为短时间内,晒不足三天的太阳。 当然是算好了能够惩戒对方,但不会伤害到对方性命的日期。 秦晏悟了。 能看得出来,言欢只要有能力,有仇一般就是当场报了。 “这个东西没作用,放在这里陪貔貅。”言欢拍拍手:“搞定!” “咕噜噜……” 秦晏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然后意识到,生魂是感受不到饥饿的。 饿的另有其人。 “小郎。”言欢突然凑到秦晏身前:“我饿了。” 秦晏摇摇头,走向厨房。 言欢跟在秦晏身后,笑着解释:“这些东西我不会用,你要是会用的话,可以顺便给我做一份吗?” 顺便? 那叫特意! “我记得用手机,好像可以让人送饭来,不过我没有手机,也不知道怎么让人送。”言欢为自己的行为补充理由。 如果是原身做过的事情,她能通过记忆,得到相应的经验。 可原身被认回沈家,还不到两个月,没有学会怎么花钱。 “你不要对我有太多的期盼就好。”秦晏拉开冰箱门:“我只会泡麦片以及把面煮熟……” 秦晏的厨艺很有限。 冰箱里的食材更加有限。 空荡荡的冰箱里,看不到任何食物,只有两盒消食健胃片占用冰箱所有功率。 秦晏面无表情地关上冰箱门。 他很是淡定的说:“秦家的保姆不专业,没有吃的,出去吃吧。” 言欢“哦”了一声,转身去门口数钱。 也不知道剩下的钱还够不够用,不够用的话,她可以在人多的地方摆个算命摊,先赚了钱再去买吃的。 她这边才把钱数完,那边秦晏从衣帽间拿来一个包。 那是个黑色主体,多色拼接的肩背包。 秦晏以前没有见过,大概率是管家送来给女主人用的。 言欢把钱塞进口袋里,拍了拍:“有这个,不用。” “包里有手机,有购物卡,还有秦晏的银行卡。”秦晏板着一张脸说:“反正遗产是你的,提前花点儿不算什么。” “或者当借用的,等我恢复了还给他。” 有道理。 言欢竖起拇指称赞:“你简直是个天才!” 说完这句话,她跑进衣帽间,选了双舒适的鞋,拎起包开心地走出房门。 吃饭咯,长见识咯~ 秦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事情真像他想的那样,他只能说—— 沈家的脑子,都长在了沈佑梦的身上,无一例外。 第7章 屎到淋头啦 电梯门打开又关闭。 言欢背对电梯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米白色府绸衬衫,搭配海军蓝印花长裤,衬得她的身形苗条,肤色白皙。 她笑,镜子里的人在笑。 她皱眉,镜子里的人也在皱眉。 “怎么了?”秦晏没看懂言欢这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行为。 言欢戳戳镜子:“看着很好欺负,想在脸上涂点东西。” 秦晏沉默。 满脸是血的言欢,看上去的确不好欺负,但是看上去很想让人报警。 “没太大关系,会激发人的保护欲,你该按电梯了。” 在接话的同时,秦晏还不忘提醒。 总是在电梯里待着,是吃不上饭的。 没有人按,电梯缓缓下行。 言欢依旧在观察自己:“之后要多晒晒太阳,我不需要别人的保护欲……” “叮。” 电梯在19层停下,并打开了门。 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厅,表情带着惊讶。 他没料到会见到其他人。 他先是犹豫一秒,视线将言欢从头到尾打量完,这才走进电梯。 主要是言欢这一身不算包也很贵,看气质更不像谁的情人。 “这几天没回来住,楼上竟然搬来了这么漂亮的邻居。”男人关上电梯,按了地下一层的按钮。 “我叫骆江文,就住十九楼,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能请这位美丽的小姐喝一杯咖啡。” 言欢侧头,对上男人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 桃花眼里春情泛滥,看谁都是此生最爱。 眼下的桃花纹,说明了他在异性间的良好“人缘”。 现在说请言欢喝咖啡,纯属是礼节性搭讪。 “不了,你今天会倒霉。”言欢按下一楼的按钮:“还会破财,我不想靠近你。” 她看骆江文印堂发黑,面容平整但鼻梁上有竖纹,今晚绝对会倒霉。 但对于他来说,应该不算太倒霉。 骆江文脸上的笑容僵了下,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不过他总是被当成渣男,已经习惯了被无故“诅咒”,他摊手耸肩,老老实实地闭嘴不再说话。 电梯在一楼停下,言欢走出电梯,在电梯即将关闭的时候,她回头又打量骆江文一眼。 “墨镜不错,记得戴上。” 电梯继续运行,抵达地下一层的骆江文,意识到言欢在说什么后,不由得笑了。 气笑的。 不是,神经病吧,他的墨镜只是装饰品,大晚上的戴墨镜还开车吗? 骆江文很怀疑邻居的心态,但转念一想,也许言欢只是单纯的讨厌他这类人,于是不再想了。 他坐上自己的敞篷超跑,点开女伴发来的语音。 “阿文,我刚在附近逛完街,就在青和湾门口汇合哦~” 从语音能听出来,女伴在的地方有着零星的争吵声。 骆江文怀疑她在其他地方,只是口头上说自己到了。 因为有保安劝阻,青和湾的门口不会有人吵架。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和言欢擦肩而过。 骆江文想起她孤零零的背影,无奈地取下挂在口袋里的墨镜。 “算了,小女生的诅咒,以前还没有收到过,这次就当是集邮了。” 当车子在道闸杆停稳,骆江文发现,女伴没有找错地方,而是青和湾的门口,的确有人在吵架。 一个下巴有颗黑痣的保安,和一个眉毛像是蜡笔小新的保安,在跟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妻吵架。 楼珊珊扭着腰款款走来,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座:“这青和湾请的人,可真差劲。” “还行吧,平常服务挺到位的。”骆江文漫不经心地回答。 这次的服务就不到位了。 他在这里等了半分钟,那两个保安还不开闸机。 怎么,把他留在这里辨理吗? “服务到位,素质不行。”楼珊珊掏出口红,对着镜子边补妆边说:“那个带孩子的妈妈,有些低血糖,在门口蹲了一分钟。” “孩子爸爸去买吃的,他们看孩子妈妈一个人带着孩子,就要赶人家走。” “说小孩子会乱拉乱尿,影响业主的心情,还说孩子妈妈蹲在这里,会破坏青和湾的形象。” 说到这里,楼珊珊没忍住冷笑一声:“也不知道他们是没妈,还是娶不到老婆仇视人类。” 停车等待了两分钟,骆江文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他按响喇叭,示意保安先为业主服务。 同时他的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给物业管家发消息,来解决这两个最败坏青和湾形象的家伙。 发完消息,骆江文随口说:“今晚局上有个小绿茶,你妆化艳丽点儿,别跟绿茶撞人设。” “得罪了也没事,就是她有个脑子不好使的哥,会像疯狗一样追着人咬,有点儿烦。” 粗眉毛保安听到喇叭声,回头看了一眼,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倒霉事,怎么连番的来? 昨晚组长开会,把他们骂了一顿,让他们不要在背后议论业主私事。 今天还以为能在下班后,找个地方放松放松,结果又摊上了不讲理的人。 “行了,没空跟你们穷鬼吵。”粗眉毛不耐烦地一挥手:“不就是想看看自己住不起的地方吗,看完没,看完了快滚!” 别耽误他给业主开闸机! 黑痣保安则是阴阳怪气的说:“在这里堵着,你们不会是想碰瓷儿吧?” 本就没解决的矛盾,在这一刻彻底激发。 孩子爸爸掏出放进垃圾袋里的纸尿裤,一把摔向两个保安。 “我碰你麻辣隔壁!” 纸尿裤在半空散开,上面的金黄色稀薄糊状物体,更是像天女散花般散落。 还没闭上嘴的黑痣保安,和刚准备说话的粗眉毛保安,用嘴接了个正着。 驾驶着车子缓缓驶过闸机,还没进入主路的骆江文,也不幸屎到淋头。 没有落在保安身上的那两滴,正好砸在了他的墨镜上。 “吱——” 骆江文踩死了刹车。 楼珊珊讶异地转过头,看着他的形象,差点没笑出来。 如果口红不沾牙,她真的会笑。 骆江文磨了磨后槽牙,小心翼翼地把墨镜摘下来,然后狠狠地丢到地上。 这都是什么倒霉事! “随地乱丢垃圾,没有公德。” 一道熟悉的声音悠悠飘了过来。 “会更倒霉的。” 第8章 偶遇沈佑梦 秦晏克制住了自己的笑,为的是不让言欢发现他的幸灾乐祸。 刚才在电梯里的时候,他就在装不认识。 主要是不能被言欢发现,他和骆江文的关系不错,否则很容易被不熟悉的人,归类为同种渣男。 言欢路过敞篷超跑,拍拍车门:“祝你好运。” 她不是祝骆江文好运,而是在祝这辆车好运。 骆江文目瞪口呆地目送言欢打车离开,想起在电梯里的对话,表情怀疑地看向地上的墨镜,接着闭上了嘴。 怎么回事,有预言家? “是认识的人吗?”楼珊珊好奇地望了一眼:“那我换别的车去。” “楼上新搬来的邻居,怎么说呢……她好像能猜到我身上即将发生的倒霉事……” 看了一出好戏,言欢心情十分愉悦。 嘴里不干净的人,就该以毒攻毒。 她开开心心地掏出购物卡:“你好,到这个位置。” 这是秦氏集团在龙金中心商场采购的购物卡。 购物卡可以在商场内所有商铺消费。 龙金中心商场,在龙京是数一数二的高端购物广场,仅仅一楼,就有超过三十家世界级品牌旗舰店。 不过这些在言欢眼中毫无吸引力。 “哪里可以吃东西,我快要饿死了。” 她经过一家又一家不能吃的奢侈品店,心里很想问候还没死的老公。 为什么会有人在家里放着不能吃的购物卡? 秦晏很少来这种地方,他环视一圈,指向路中央的奶茶店。 记得特助吐槽过,奶茶里的粥热量太高,耽误减肥。 他不清楚奶茶里为什么会有粥,但现在重要的是先垫个肚子。 “那里。”秦晏很果断的说:“可以先吃两口。” 言欢听取了他的意见。 原身一向很穷,对奶茶不太了解。 言欢能提取的记忆经验里,有着四块钱一杯的柠檬水,没有四十块一杯的柠檬气泡水。 店里刷卡机器故障,银行卡和购物卡都不能用,言欢只能用现金付款。 店员看着她手里的十块钱,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小姐,您需要支付四十八元。” 那改变的神情,显然是在腹诽言欢没钱不要来消遣。 “哧,竟然真的有人背好包,却连杯水也买不起,年纪轻轻就这么爱慕虚荣,真搞笑。” 嘲笑声在一旁传来。 言欢回头,有两个穿着短裙的年轻女人,亲密地挽着手。 衣着清凉的那个,看向言欢的表情中带着鄙夷。 另一个看上去乖巧的,看向言欢的神情则是怀疑和惊异。 秦晏觉得冤家路窄。 怎么出门吃个饭,还能碰到沈佑梦。 言欢只觉得这水也太贵了。 她把钱塞回包里:“我不买了。” 现在她只有三百多现金,一杯水就要花去接近七分之一的钱,她确实消费不起。 “沈言欢?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沈佑梦终于敢相认了。 只是一天没见,为什么她会变得这么好看? 皮肤变得又白又嫩不说,五官比起先前来说也好看了更多。 一天前的沈言欢,因为各种原因,最多能算得上小美女。 现在…… 看着沈佑梦略显不悦的脸,言欢笑容灿烂地反问:“怎么,还想让你的超雄哥来推我?” 昨天经过秦晏的解释,言欢认为这个称号,很适合沈吉乐。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哥哥,我们可是一家人。”沈佑梦立刻恢复了平日的无害神情:“我们这一天都没联系上姐姐,特别担心姐姐会出事。” 听到沈佑梦的话,秦晏无声冷笑。 沈家就联系了一次,在秦晏的身体脱离危险后,就连一个屁都没有放过。 什么担心出事。 这么长时间没联系,要是真的出了事,以他们的联系频率只能收尸。 “姐姐你为什么不联系家里,哥哥受伤的事……” “因为我差点死了,刚活回来。”言欢描述着发生过的事实。 可在别人听来,是嘲讽。 沈佑梦眼睛涌出了泪水:“姐姐,你是在怪我吗,可是我已经把未婚夫让给你了,我只剩爸爸妈妈和哥哥们的爱了!” 她的话音落下,周围安静了一瞬。 所有路人默契地放低声音,或是直接或是小心地看向这边。 有些人更是打开了手机,开始录像。 沈佑梦身边的戴梦菲先是一惊:“她就是你爸妈丢了十几年的那个女儿?” 言欢五官和气质的变化太大,戴梦菲一时间没能认出来。 沈佑梦伤心地点头:“我知道姐姐过了很久的苦日子,大家都在想办法弥补,可是,可是姐姐……” 她哽咽了。 剩下的内容,需要路人的脑补。 至于路人会想到什么,就和她没关系了。 围观人群纷纷打量言欢,心中同时升起了疑惑。 不对啊,笑得这么开朗的大美人儿,身上穿的也都是真的,看上去不缺钱也不缺爱。 这是过了很久苦日子的人? 言欢瞟了沈佑梦一眼:“婚约定的是我这个真太子,不是你这只换来的狸猫,用得着你让?” “难不成……你也想要遗产!” 想到这里,言欢立刻严肃起来。 那不行。 以她的半吊子水平,只能碰运气赚个几百块。 没了遗产的话,她连自己的日常生活可能都摆不平,更不要说找修星盘的材料。 盯上秦晏的遗产? 绝对不行! 秦晏找了个椅子坐下,有些无奈地说:“人还没死呢,你们一个两个的,怎么都盯着遗产看。” 他活着可是能赚更多的钱。 言欢摆摆手,示意秦晏安静。 现在是关键时刻,不要打扰她思考。 “狸猫换太子?”路人小声讨论:“卧槽竟然还是互换人生!” “这个漂亮小姐姐是真千金?哇,她家基因真好。” “啧啧啧,不愧是杜鹃基因,人家看着血缘定下的婚约,她大嘴一张就说是她让出来的。” “杜鹃会谦让?杜鹃只会把窝里所有的幼鸟推出鸟窝,让父母只供养它一个。” 路人的窃窃私语,被沈佑梦全部听在耳朵里。 她咬了咬唇,眼泪瞬间飙出来:“姐姐,你为什么能这么狠心,抹黑自己的亲妹妹呢?” 第9章 别抢我遗产 沈佑梦这么说,是沈家对外宣称,双胞胎变其实是三胞胎。 所以她敢说自己和言欢是亲姐妹。 路人们懵了。 究竟是鸠占鹊巢,还是互换人生,亦或是姐妹反目? 要是第一项,很有意思。 第二项,那也能看。 第三项的话…… “没意思。”一个女孩子收起手机:“为了男人撕逼,纯属吃得太饱了。” 秦晏呵呵冷笑。 要是为了他撕起来的话,他至少不用担心自己的性命安全。 可是言欢的反击,纯粹是因为,她以为沈佑梦也想继承他的遗产。 当然还是有人愿意看这出情感大戏的。 如果两人打起来,围观的人会更多。 沈佑梦十分精湛的演技,让言欢噔噔后退几步。 她竖起的食指抖啊抖:“鬼宿值空,买卖求财都不利,家门灾祸散零丁。” “你和沈家是锁死的一家子,别往我身上攀啊,和你当亲戚朋友是要破财的。” 丰厚的遗产,寻常人求都求不来,可不能被沈佑梦祸害了。 路人懵圈。 怎么又改算命频道了? 沈佑梦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眼泪再也掉不出来。 旁边的戴梦菲,则是悄悄松开了她的手。 做生意的都喜欢讨个吉利,身为富二代的戴梦菲,对这种事的态度,是宁可信其有。 毕竟破了财,就没好日子了。 路人已经完全理不清两人的关系,这瓜吃得不上不下,十分难受。 “姐姐,这样诋毁我真的能让你开心吗……” “稍微等一下。”言欢打断沈佑梦的控诉:“我不是你姐,你比我早出生两天,这事你妈应该和你说过了。” 戴梦菲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双胞胎变成三胞胎,沈家能自圆其说,别人也愿意相信。 可是妹妹变姐姐,还间隔两天,就没人愿当傻子了。 “这你竟然都能算出来?”秦晏觉得有些夸张。 说好了算命一般般,这叫一般般? 在奢侈品店里,新换一套男士成衣的骆江文,刚出门就看到了三个眼熟的人。 他把新买的墨镜递给楼珊珊:“小绿茶好像和新邻居起了冲突,你戴个墨镜,别被人拍到。” 这种时候被拍到视频,再流传出去,很容易变成讨论对象。 楼珊珊没有拒绝,她戴好墨镜,顺便问了句:“你那新邻居什么来历,咱们是帮邻居还是看戏?” 她从骆江文的语气能听出来,他对沈佑梦没有任何好感。 所以不存在帮小绿茶的可能性。 “先看看。”骆江文在不远处站定:“说不定新邻居根本不需要我们帮。” 被言欢说中要倒霉的事,就可以说明,新邻居不是好捏的柿子。 不过要是沈佑梦摇人,招来沈吉乐就说不定了。 他得想办法拦一拦。 言欢也注意到了骆江文。 她对骆江文没兴趣,主要是楼珊珊长相明艳大方,很轻易就能吸引别人的视线。 看到他们,言欢意识到,她被沈佑梦带偏了目的。 于是她收敛起笑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我强调一遍,我对沈家没有任何好感。” “如果今晚就能断绝关系,我求之不得。” “但我能继承的遗产,你想都不要想。” “敢对我的钱起念头的话——” 言欢点了点脖子,威胁尽在不言中。 “沈家?”楼珊珊想了想:“她是沈家新认回家的那位……搬到了秦少的房子里?” 她可不认为,沈家会给言欢买青和湾的房子。 要是受宠的话,绝对不会在秦晏快要死的时候,还让言欢履行婚约。 虽然能继承一部分遗产,但在圈子里的名声,也差不多毁了。 骆江文有些惊讶:“住在秦晏的房子里?怪不得没听说有新买主。” “这是重点吗?”楼珊珊有些无语。 “不然呢,她在秦晏的房子里,有衣服有鞋包,是被承认的女主人,同样是新邻居啊。” “重点是她想继承秦少遗产,她认为秦少绝对会死。” 这个重点很沉重。 言欢的一番话,让沈佑梦感到愕然。 为什么沈言欢突然不在乎沈家了? 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她要是不死缠烂打针锋相对的话,那哥哥们会不会…… 言欢把包往背上一甩,根本不在乎沈佑梦的想法,踏上自动扶梯的台阶,傲然睥睨众人。 遗产,必须是她的! 在这强大的气场下,许多人不禁低下了头,完全不敢与之对视。 “上楼的是右边。”秦晏出声提醒。 再不提醒,等到大家回过神来,就要尴尬了。 言欢“噢”了声。 怪不得不上去,原来是走错了。 跟在言欢的身后,秦晏回头看着掩面流泪的沈佑梦,再望向远处气冲冲走来的沈吉乐,心中很敬佩言欢能及时抽身。 要不然又得被超雄哥缠上。 “食物在四楼,上楼的地方在这边。”秦晏收回视线,给言欢指路。 赶紧走,别被超雄哥追上。 四楼有很多餐厅,秦晏给言欢挑了家自助餐。 这样能在最快的时间吃上食物。 服务生引着言欢坐到双人的隔间里,接着把菜单递给了她。 秦晏坐在言欢对面,等着她发出求救信号。 然而言欢直接把平板还给了服务生:“要一份好吃的饭,谢谢。” 秦晏唇角动了动,转念一想,吃饭就是图个开心和饱腹,随便她怎么点。 但隔壁同样听到了言欢的点餐。 “哈哈,今天知道什么叫穷人乍富了。”隔壁的人笑着说:“到两千八一位的自助餐厅,来吃一份好吃的饭。” “她怎么不干脆点一份炒饭啊哈哈哈哈!” 服务生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别人的嘲笑,改变不了言欢的想法。 她取出卡递给服务生:“我很饿,很需要一份不生不凉的饭。” 既然顾客执意要这么做,服务生只能照办。 反正是给了钱的。 服务生去刷卡,秦晏仗着别人看不见,走到隔壁去看,究竟是谁这么喜欢嘲笑别人。 隔壁是个大隔间,至少能坐七八个人,不过现在只坐了两个人。 秦晏看清楚隔间里的人,略微思考两秒又回到原处。 “让服务生给你换个位置吧。”他轻飘飘的说:“隔壁坐着超雄的亲哥。” 第10章 真的破财了 沈家是个人丁比较兴旺的家族。 虽然上一辈只有兄弟二人,到了下一代,变成了六个。 以前沈佑梦有三个堂哥,两个亲哥,舅舅那边还有三个表哥。 父母双方只有这一个女孩,这就导致,沈佑梦可以站在哥哥们的肩膀上,招惹整个世界。 “沈佑梦和沈吉乐都在下面,他们绝对要和隔壁的沈希铭汇合。” 秦晏很是冷静的分析:“以沈吉乐的行事作风,只要发现你在这里,这顿饭你绝对吃不下去。” “不用。”言欢毫不在意,压低声音说:“有邻居,而且嘲笑我的那个,还要掏钱结账。” 邻居? 远在青和湾的邻居能做什么? 秦晏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过去了五分钟,服务生送来卡和饭,预期中的人依旧没有出现。 又过了五分钟,秦晏听到隔壁的沈希铭接通了电话。 “喂?什么?他让人把骆江文的车撞了?!好,我很快就能赶过来。” 挂断电话,沈希铭站起身来,对着刚才嘲笑言欢的人说:“吉乐那里出了些事,你在这里稍微等一下。” 沈希铭身上带风,经过言欢的隔间。 看到熟悉的脸,他脚步放缓,仔细看了两眼后在心里摇了摇头。 起猛了,还以为遇到了亲妹妹。 沈希铭在心里笑了笑,重新收拾好心情,去给沈吉乐擦屁股。 摊上脑子不太好的弟弟,真的很折磨。 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骆江文。 他看着自己差点变成压缩文件的超跑,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摊上这种弟弟,再给沈希铭八辈子也赢不了秦晏。”他摇摇头:“沈家没钱带他去看脑子吗?” 沈吉乐听到了这句嘲讽,他从车窗探出头来叫嚣:“你再说,信不信我开车撞死你!” 如果驾驶座上的是沈吉乐,那么骆江文相信。 然而尾椎骨出了问题的沈吉乐,坐的是副驾驶座。 哪怕有沈家小少爷撑腰,司机也只敢撞车。 “哥哥,别这样,大哥会骂你的。”沈佑梦柔弱地劝说。 她不劝还好,一劝沈吉乐怒火更甚。 “就该给他个教训,刚才你都被人欺负了,他眼睁睁看着不帮忙。但凡我没伤,我就直接揍他了!” 骆江文无话可说。 他的确没有帮沈佑梦的想法。 要不是言欢能解决战斗,他甚至会站在沈佑梦的对立面。 毕竟不管帮亲还是帮理,他和沈家的这些家伙,都尿不到一个壶里。 “哥哥……” 沈佑梦眼含热泪,看上去很是感动。 得到妹妹无言的赞许,沈吉乐更加上头:“我告诉你,你这种小肚鸡肠的男人,这辈子都别想追到梦梦!” 这一句话,把骆江文整懵了。 匆忙赶来的沈希铭,表情怀疑地审视着他,像是在看不可饶恕的罪犯。 莫须有的罪名,骆江文可以解释。 但是对上楼珊珊“善意”的笑颜,他猛然意识到—— 新邻居真的有两把刷子! 本来是出门玩乐的骆江文,回家的时候,只剩一颗疲惫的心。 他刚走下出租车,就看到言欢正在闸机旁给各种零食拆封。 她脚下堆了三四个购物袋,保安无措地站在旁边,想帮忙又下不去手。 “沈小姐,我们可以帮您把东西送上楼的。”保安再次重复。 “不必。”言欢笑容不及眼底:“我可不想被人议论,钱少脾气多。” 昨天那两个吃屎的聊天时,其他人脸上的默许,她是看得出来的。 今天有力气,当然要亲自报复一下。 保安额头的冷汗都流下来了。 当下的时间点,是业主们回家的高峰期,进青和湾的车,有好几辆龟速前行。 用不了多久,业主们就会知道,管理人员在业主背后的非议。 有旁人在,秦晏这个魂魄帮不上任何忙,他靠在门亭旁,淡定的提醒:“薯片不能现在拆,拆那盒巧克力。” 他的语气颇有种跟着孩子嬉闹的感觉。 不枉他耗费很长时间,教言欢怎么挑选零食,以及堵门制造麻烦。 “真巧啊又在这里遇到了。”骆江文轻快走过来:“才知道你是弟妹,之前的话你别在意啊。” 言欢丢下巧克力的包装盒,顺手拆了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弟妹?你是秦晏的哥哥吗?” “我俩算是发小,我比他年纪大一些,不过他不肯叫我哥。” 骆江文弯腰拿起一袋薯片拆开,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他扫了眼神情略显惶恐的保安,语气散漫地问:“要是不满意,直接开除,物业又不是拿来供的。” 在骆江文看来,这种置气行为纯属浪费时间。 有两把刷子的人,怎么还这么幼稚。 言欢瞥了他一眼,把烤肉味的薯片放好,省得被人顺走。 然后才开口:“我只想搞他们心态,没想夺他们生计。” 默许不是主谋,让他们体会体会无力感,再给个机会。 还不至于不分青红皂白,把他们分类到坏人里面。 骆江文没想到言欢是这个目的。 等骆江文回过神来,他先是叹了一口气:“唉,怪可惜的咔嚓咔嚓。” 他的话语和他不间歇嚼薯片的样子,完全不匹配。 “秦晏说病就病了,要是他见过了你,你俩真结了婚,生活一定幸福嚼嚼嚼嚼。” “你俩性格挺搭的,可惜秦晏那家伙没福气咔嚓咔嚓。” 话没说清楚,地上多出一堆渣子。 言欢有些嫌弃。 “又这么没有公德心,看来你今天破的财不算多。”她小声吐槽。 拉郎配的话,她一句也没往心里去。 骆江文嚼不动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秦晏的脸上。 “噗。”秦晏直接笑出声来:“说得好。” 反正别人看不见。 一套衣服,一个墨镜,外加一辆超跑。 这财破了不少。 骆江文丢下空袋子,又拿了包杏干:“弟妹,你会算命,能卖我个辟邪的法宝吗?” “没有,多行善事。”言欢的视线落在他的手上。 拿别人的零食吃,绝对算不上是善事。 明白言欢在指代什么,骆江文厚着脸皮说:“我没吃晚饭,弟妹你日行一善,赏我口吃的。” “和我卖惨没用。”言欢干脆把杏干拿回来:“青和湾是你的产业,你不会缺这口吃的。” 第11章 拿不到遗产 这种事是谁告诉她的? 骆江文下意识看向保安,结果保安也是一脸不敢置信。 青和湾没有低于九位数的房子,整个青和湾有上百套房子,背后的老板自然是身价百亿。 骆江文对外的形象,是只会花钱的富二代…… “你看面相看出来的?”秦晏虽然也惊讶,不过习惯了。 总之他再也不信言欢口中的[一般般]。 言欢笑吟吟的解释:“你身上的气场,和青和湾的气场是一样的,这是主人住在自己宅中,才会有的相互呼应。” “福人居福地,福地养福人,这是很好的事,不过……” 说到这里,言欢刻意压低了声音。 “自从秦晏生病后,你就总是在倒霉,对吗?” 骆江文弯下腰,很是果断地拎起地上所有的大购物袋。 这种话题,可不适合在门口聊。 正好言欢也站累了。 新生的四肢很容易累,有人愿意帮忙,那是再好不过的事。 秦晏安静跟上。 他好像知道了言欢想做什么。 两人一魂踏上电梯,言欢录入指纹后随口问:“听你的描述,你和秦晏关系不错,那为什么不住上下楼。” 怎么一个21楼,一个19楼的? “他喜欢半夜抽风健身,我喜欢时不时在家里招待朋友,都嫌彼此吵。”骆江文直接说出了缘由。 所以他们各自的楼上都是空的。 这样住着,偶尔能聚一下,还不会有邻里纠纷。 言欢摸了盒酸奶,若有所思地点头:“那你们关系不只是不错了。” 电梯到了21楼。 骆江文率先走出电梯:“你就不问问,他为什么半夜健身?” “没老婆。”言欢见怪不怪:“昨天看了他的八字,生命力旺盛,但是红鸾星迟迟不动,憋得慌。” 扎针小人身上,就有秦晏的生辰八字。 听到两人的对话,秦晏很想把骆江文的嘴捂上,然后鬼打墙把他送回家。 闲着没事就不能聊正常话题吗? 忍忍忍,绝对不能暴露! 言欢开了门,骆江文踢掉脚上的鞋子,把所有零食放到客厅的桌子上。 他很熟悉这里的布局,自己拿了个杯子倒水喝。 “秦晏出事,和青和湾有关系吗?”骆江文喝了两口水说:“哪家有问题,我能无条件配合。” 这三个多月来,他身上总是有倒霉事发生。 秦晏刚出事的时候,他以为是自己心里装了事,所以才这个样子。 后来时间长了,又觉得大概是所谓的流年不利,要不然根本解释不了,这天天像是和扫把星一起生活的日常。 现在言欢给了他提醒,他才意识到,问题不是出在自己身上。 言欢示意骆江文来阳台。 她指着湖对岸的乌鸦雕像说:“那个东西,坏了青和湾的风水,你是青和湾的主人,又住在这里,自然被影响了运势。” 骆江文走过来,先是被窗户上的血色莲花吓了一跳。 那莲花几笔勾勒,却是栩栩如生。 仔细观看后,骆江文心里的负面情绪渐渐平缓,恍惚间竟然感觉心神宁静。 “你说的是什么东西?”他顺着言欢的手指方向望去:“湖对面有什么?” 夜晚会隐藏很多东西。 湖边的路灯,能照亮的只有周围几米。 远处的灯光比豆子大不了多少,他什么也看不到。 言欢没说话,她抬起手,按住骆江文的后脑勺,猛地砸向玻璃。 秦晏下意识想拦,手指动了动又放了回去。 言欢想害骆江文的话,不需要这么麻烦。 “好了,我们去吃零食吧。”言欢收回手:“我们一起吃。” 言欢口中的[我们],不包括骆江文。 她有办法,让秦晏吃到东西。 此刻骆江文像是在阳台上生了根,眼睛直直地望着乌鸦石像的方向,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平静的湖面,突然翻涌起漫天的黑色雾气。 那些雾气凝聚成无数乌鸦,直勾勾地盯着他,接着便向他飞来。 弯刀似的喙,钩子般的爪子,想要抢走他身上的每一片血肉。 “砰!” 阳台传来了摔倒的声音。 十五分钟,时间还行。 言欢把嚼不动的牛肉干,三两下塞进秦晏的嘴里,避免浪费。 “那是什么?”骆江文来不及站起来,连语气中的恐惧都没能藏好。 秦晏用魂魄锋利的牙齿,三两下嚼完牛肉干,然后咽了下去。 还好魂魄没有牙缝,不用担心塞牙。 他跟着问:“他看到了什么?” “冲魂煞啊。”言欢剥着手里的松子:“有我的莲花印拦着,出不了事。体验体验,感悟能更加深刻。” 骆江文急冲冲地走过来,拿起杯子灌了几口水。 他这个月不想再看到乌鸦。 “秦晏是被那群乌鸦害了吗,乌鸦藏在哪里,现在能杀吗?” 缓过神来,骆江文口中说出一堆问题。 “你能救秦晏吗,需要什么条件,是要沈家的股份,还是要秦氏的股份,我家的也能给你。” 既然能确定出事的原因,他相信言欢有办法救秦晏。 言欢不知道他口中的股份是什么,很淡定的说:“我可救不了被冲魂煞冲死的,而且我需要秦晏的遗产。” 一句话,差点把骆江文哽死在原地。 当事人秦晏习惯成自然,甚至趁着骆江文不注意,又拿了条牛肉干嚼嚼嚼。 骆江文还不习惯。 他十分不理解的问:“你和沈家单方面断绝关系了,他们还会帮你抢秦晏的遗产吗?” “嗯?为什么需要他们,我作为秦晏的妻子……” “名义上的妻子。”骆江文重点强调:“你俩没领结婚证,没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 这次换言欢傻眼了。 有婚约不就可以了吗,还要什么证? 看到言欢的表情,骆江文明白了。 能给别人算命的人,貌似不太会算人心。 他无奈的解释:“秦晏还年轻,他没有立遗嘱,沈家说要履行婚约,就是想用你的这层身份,在秦晏死后,找秦家多要些好处。” “你不借助沈家的力量,秦家不会给你遗产;你借助的沈家的力量,遗产到不了你手里。” 第12章 他就是秦晏 言欢挠头,视线飘到秦晏身上。 她不懂,他应该懂。 秦晏保持客观的立场:“他说得对,这里面的利益交换,到不了你手里。” 秦氏与沈家的婚约来稳定内外,沈家则是利用秦氏的婚约来获得利益。 唯一的牺牲品,就是沈言欢。 骆江文在言欢的对面坐下,很认真地给她出主意:“想绕开沈家的话,你必须要和秦晏领证才能继承他的遗产。” “领证?”言欢突然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然而看骆江文的面相,没有欺骗。 “对啊结婚了就行。”骆江文为言欢仔细分析:“不过结婚的话,要两人同时在场,并且在清醒的状态下去民政局,才能领到结婚证。” 他重点强调了[清醒]两个字。 秦晏停下了咀嚼的动作。 以前他觉得,骆江文虽然风流了些,但好歹是有良心的。 现在看来…… “沈言欢,别听他说的,婚姻是和相爱的人一起经营生活,不要随便和别人结婚,无论因为什么。”秦晏随即出声。 骆江文不知道秦晏在唱反调,他继续说:“活着的秦晏,可比死了的秦晏,能创造更多的财富。” 秦晏语气更加严肃:“不要违背自己的心意做任何事情。” 言欢看看秦晏,又看看骆江文,表情顿时变得为难。 两个人都没有说谎,这就有点难办了。 头皮有点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言欢又挠了挠后脑勺:“不对,我叫你来,不是讨论遗产的事,是让你收拾乌鸦的。” 正对着窗户的那只乌鸦,必须要抓紧时间收拾。 要不然会影响她的生活质量。 听到乌鸦这个词,骆江文立刻老实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僵硬起来:“对对对,你说的乌鸦在哪里?” “湖对岸,脚踩进水里的乌鸦石雕,要是再不挪走的话,你很快就要有血光之灾了。” 说话的时候,言欢把剥好的松子递给秦晏。 这东西味道很奇怪,她不喜欢吃。 不过剥起来很好玩,所以不小心剥了一大把。 她的举动,让秦晏和骆江文同时盯住了她的手。 “给我的?”秦晏不理解。 在骆江文面前,有必要展示魂魄的存在吗? 骆江文刷的一下站起来,快步绕到沙发后面:“那里有什么?!” 还有什么事情,比在看到煞气乌鸦后,发现玄学邻居朝着空气伸手更惊悚的? ……绝对是鬼! 言欢直接把松子拍进秦晏的手里,然后开夏威夷果玩儿。 悬浮在空中的松子,让骆江文后背起了一身冷汗。 “弟妹……美女邻居……那里究竟……是什么……” 骆江文已经做好逃跑的准备了。 这种诡异场景,他承受不来。 言欢皱着眉嚼了颗果仁,有些困惑于这个味道:“你发小秦晏啊。” 一句话,硬控一人一魂两分钟。 言欢没有兜圈子,她把新剥的果仁丢给秦晏处理,慢悠悠的说:“刚才你一点也不谈钱,我就稍微算了一下你的来历。” 昨天张口闭口就是钱的,到现在不讲钱,很奇怪。 “明明是算你,结果指向我婚姻未成守空房,那你应该就是秦晏了。” “我还以为你去黄泉排队了,原来你还活着啊。” “我没算错吧?” 其实言欢对自己用星象算命的结果,有些不自信。 像同行伏羲,能占天地鬼神,她实在是比不上。 秦晏倒是没想到,那么多圆不上的漏洞,言欢视而不见。 只是几句话,却让言欢起了疑心。 骆江文愣了愣:“什么意思,你不确定是不是吗?” “我是。”秦晏点头承认。 到了这个时候,否认是没用的。 他以为言欢会因为被蒙骗而生气。 可言欢反而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这下遗产就不用经过沈家的处理了。” “咳咳。”骆江文看不透言欢的想法,他只能补充:“秦晏的遗嘱,要公证过才有效。” 也就是说,魂魄状态下的秦晏,就算手写了一份遗嘱,依旧是无效的。 “让他去公证不就好了。”言欢说得很是自然。 “我根本看不见他……你愿意救他?!”骆江文大惊。 他的说辞起效了! “对啊,按照你们的说法,他现在死我又拿不到钱。”言欢掰着手指数:“而且他许诺了我房子,还有钱。” 秦晏醒了后,她可以先花报酬,再等着秦晏的遗产。 过程曲折了些,但总比好处拿不到手里,还被沈家得手要好得多。 另外他们两个见识了她的手段,不可能不支付报酬。 嚼着松子,秦晏若有所思:“所以你最喜欢的,是钱?” “是食物,生命。”言欢笑得眉眼弯弯:“还有善意。” 刚才骆江文说的那些话,的确没有骗人,可言欢的潜意识里不太喜欢。 想不明白为什么,就是不太喜欢。 在秦晏出声后,她想明白了,是骆江文为了让她救人耍了心机。 目的不纯粹,但出发点是善意的,言欢不和他计较。 至于秦晏,就算不知道他原本的身份,今晚也是要把他送回自己身体里的。 她是挺喜欢遗产的,但她还挺喜欢秦晏这个魂的。 有分寸感,尊重他人,有着做人的底线和坚持。 最重要的是不挑食。 “所以你去把乌鸦雕像搬走,这个我会送他回去的。” 言欢直接拍板:“悄悄的,事成之后你俩都要给我付钱。你的是救命的,你的是免去血光之灾的。” 赚了钱,就可以买更多的食物啦! 骆江文感觉这个计划不太详细,为了自己和发小的安全,他想得到更具体的信息。 然而他刚开口,嘴巴就被看不见的手捂住。 接着整个人被推出了门。 接着门被无情关上。 “我算是看出来了,秦晏你现在真的不当人了!” 骆江文对着门大声控诉:“等你回来,我一定要在你家门口煮螺蛳粉烤榴莲炸臭豆腐!” 亏他担心这么久,到头来竟然是这种待遇。 太伤人了! 秦晏只当这些是耳旁风,他坐回原本的位置,继续嚼夏威夷果。 嘴巴里淡了三个月,好不容易能尝到味道,而且不用在意健康问题,自然是要多吃一点。 言欢不再剥果仁,而是单手托腮陷入思考:“秦晏,等你醒了,我们去领那个结婚证吧。” 第13章 林海松求救 魂魄的好处是,不会被噎死,也不会被呛死。 秦晏平缓好心情,憋着一股气问:“所以你还是喜欢钱对吧?” “嗯?”言欢没有回答他,而是看了一眼窗外:“到时间了。” 到什么时间? 问题还没有问出来,秦晏就看到言欢飞来一脚,踹在了他的后腰上。 下一秒,一家私人医院里的仪器响起警报。 值班医生们迅速跑到对应病房,只看到昏睡了三个多月的秦氏掌权人,在病床上弹坐起来。 他捂着后腰,清醒的第一句话是:“不是,她到底什么意思?” 完成了今日要做的事,言欢洗漱一番上床睡觉。 就算天塌下来,她也是要睡觉的。 秦晏清醒的消息,传到沈希铭耳朵里的时候,他还在安慰自家妹妹。 当确定秦晏脱离了危险,并且没有任何后遗症后,沈希铭沉默了很久。 “大哥,是有工作要处理吗?”沈佑梦体贴的说:“大哥去忙工作,不用管我的,我哭过就全忘了。” “哼,我可忘不了!”沈吉乐直捶沙发。 一想到言欢又欺负了沈佑梦,他气得一点困意也没有。 沈希铭摇头:“不是工作,是秦晏醒了。” 听到这个消息,沈佑梦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然后她压下多余情绪,惊讶的说:“那可真是太好了,秦晏哥哥醒了,大家都能松一口气了。” 沈希铭倒不认为这是件好事。 只有秦晏死了,他才有办法去啃秦氏集团身上的肉。 秦晏没死,一切都是枉然。 当然也不全然不是好事。 “刚才是秦管家打来的电话,他问我,言欢有没有满二十岁。”沈希铭笑着说:“要是满了,明天他就和言欢去登记结婚。” 这个消息,听在沈吉乐和沈佑梦的耳朵里,比秦晏醒了还要震撼。 此时沈吉乐全然忘了痛苦,他翻身坐起,不服气地说:“秦晏没长眼吗,沈言欢哪里配他了?” “就算要结婚,也是梦梦和他更相配,秦晏他是一点也不顾两家的情谊吗!” 在沈吉乐的不满发言中,沈佑梦的脸色越来越白,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当在场两人都注意到她的神情变化后,她捂住脸,呜咽着跑上了楼。 沈吉乐咬了咬牙,艰难站起:“不行,我要去和爸妈说清楚,这个错误的婚约必须要纠正!” “你……唉。”沈希铭无奈叹气:“不是小孩子了,注意自己的身体。” 他们没有看到,回到房间里的沈佑梦,完全褪去了往日的无辜神色。 她眼中带着满满恶意,拨通电话。 电话另一端没开口,她便开始指责:“不是说他会死吗,为什么醒过来了,你们是不是在骗我?” “我告诉你们,要是我被发现,你们也别想跑!” 今晚对于很多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夜。 有些人是因为秦晏,有些人不是。 早上沈氏一家四口人,围坐餐桌吃饭,沈希铭提起了秦晏清醒的事。 他语气认真的建议:“既然秦晏没有死,婚约的事,需要再商议。” “商议什么。”沈仲康看了看自家儿女:“这又不是一桩好亲事,说了给言欢,给她就是了。” 毕竟在秦晏昏迷前,秦家从来没有提过婚约的事。 现在秦晏醒了,提出要结婚,沈仲康并不认为,嫁去秦家能过什么好日子。 他的儿女,不需要夹在联姻里,受两头的夹板气。 沈吉乐顿时不高兴了:“凭什么,沈言欢那个心机女,怎么配的!” “乐乐,不许这样说!”沈仲康语气严厉。 言欢能嫁进秦家,对于沈家来说百利而无一害。 沈仲康没有配不配的想法,只要言欢嫁进去,就可以了。 “为什么不能说,当初定下的人,是沈言欢没错,可是这些年和秦晏一起长大的人是梦梦,他秦晏有感情,那也是对梦梦和我们沈家的感情。” “总不能沈言欢一回来,好事就让她占去吧。” “别人怎么看梦梦,他们绝对会在背后嘲笑梦梦不如沈言欢!” 听着沈吉乐的话,沈佑梦脸上适时露出失意,心里却是直骂蠢货。 她要是能搭上秦晏的话,哪里还会有这些事。 也不知道言欢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让秦晏起了结婚的念头。 早知道雪中送炭有用,她绝不可能把婚约还给言欢。 沈仲康犹豫了下:“这件事的确委屈梦梦了,爸爸给你零花钱。” 沈吉乐眼睛一转,还想再提要求,被沈希铭拦了下来。 差不多得了。 就在这时,佣人轻声走来,小声开口:“老爷,有客人拜访。” 沈仲康眉头微皱。 什么客人大早上上门? 在搞清楚来人的身份后,他果断放下手里的报纸,走去客厅。 坐在沙发上的林海松,努力克制自己的慌乱。 这次上门他是有事相求,不想给主人家留下任何不好的印象。 “一大早喜鹊就在叫,我还奇怪呢,没想到是林老哥来了。” 沈仲康笑着走过来,熟络地和林海松握手:“林老哥才搬进龙京,我想着找个时间去拜访,却让林老哥抢先了。” 林海松的产业主要是矿产,根底不在龙京。 他这两年觉得钱赚得差不多,可以试试别的行业,才举家搬进了龙京。 所以在龙京,林海松的名声不显。 沈仲康能知道这位,还是在得知有了新的邻居后,让人去查了究竟。 搞矿产的名声上是暴发户,可他们手里的流动资金充足,可以交好。 沈仲康带着林海松一起坐下,笑呵呵的问:“林老哥吃过早饭了吗,要是没吃,在我家将就一口。” 这些话全都是客套话。 既然是对方找上门,绝对是有事要说,沈仲康要拿捏好姿态,不被林海松拿捏。 换做平常,林海松也愿意和沈仲康打两圈太极。 可是现在的事太急了。 “唉,实不相瞒,我一大早就来打扰,是为了我那不争气的儿子。” 听到林海松这么说,沈仲康的亲热姿态弱了两分。 儿女的事,大概率与沈佑梦有关。 这就不能打太极了。 “贵千金的提醒,我儿子根本没听进去,结果他就出了事。”林海松抓紧沈仲康的手:“沈老板啊,你救救我儿子吧!” 第14章 倒霉沈吉乐 “提醒?要是佑梦说了什么不合适的话……” “不是不是,很合适,是我们没听。”林海松连忙解释:“我想找的是言欢小姐,前天我们在沈老板你家门口碰到的,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 前天掏了五百块钱后,林海松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二儿子。 于是他把[远离女人]的忠告,说给了大儿子听。 然而大儿子没往心里去。 昨天在林海松的要求下,大儿子回家吃饭,吃着饭突然发疯,说每个人都在盯着他看。 这没征兆的发疯,让林海松想起了言欢的忠告,于是又各种找人,最终确定了言欢的身份。 沈仲康的心里升起了怀疑。 前天? 沈言欢又做了什么事? 他没问出口的话,沈吉乐问出了口。 “沈言欢又做什么坏事了,她又搬弄是非了?!” 沈吉乐急冲冲地走来,牵扯到尾椎骨的伤口,背后冲来一道力,“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他的下巴磕在瓷器摆件上,顿时血洒当场。 所有人先是愣住,接着佣人扶人的扶人,急救的急救。 这种事情发生在眼前,林海松感觉有些尴尬。 “是姐姐回家了吗?”沈佑梦也走了过来:“姐姐……” 她的话还没说完,脚下突然一滑,又是“砰”的一声,下巴磕在了同一个摆件上。 这次大家看得清楚,沈佑梦踩在了沈吉乐流的血上,才摔倒的。 林海松更尴尬了。 看样子,沈家没比他家好到哪里去。 来这里求人真的对吗? 另一边沈吉乐在沙发上坐好,仰着头让佣人先止血,口中不忘问:“刚才谁在我身后推了我?” “少爷,刚才您身后什么人也没有。” “不可能,明明有人推我!”沈吉乐朝着来时的方向扭头:“爸,你看到人没?” 沈仲康没看到人,他看到了丢人。 沈佑梦疼得直掉眼泪,她边哭边说:“我也觉得有人在推我,是不是……” 后面的话她没说,因为沈吉乐会说。 “是不是沈言欢?做了那种事,她竟然还敢回来?!” 林海松听出来了,沈家和言欢的关系并不好。 他的表情也跟着微妙起来。 看到林海松的表情变化,沈仲康立刻开口:“乐乐,胡说什么,言欢今天还没回家!” 不管言欢今天回不回沈家,林海松都打定了主意。 他站起来说:“孩子们身上发生了这种事,当父母的心疼,我就不给沈老板再添乱了。” “下次有机会,我再来做客。” 沈仲康明白挽留是没用的。 虽然不清楚,林海松为何要找言欢,但显然现在还是抓紧时间,把两个孩子送去医院缝合优先。 沈仲康把林海松送到门口,准备再说几句客套话。 话到嘴边,林海松先出了声。 “沈老板要是有时间,找物业看看门口的监控。”他指了指路灯上的摄像头:“现在看来,言欢小姐在家里吃了不少苦。” 初见的那天,林海松以为言欢身上的血,是别人的恶作剧。 在查看监控后,就明白是受了伤。 如今在沈家待了十几分钟,终于得知她是如何受的伤。 沈仲康脸上的笑冷了下来:“林老板,这是沈家的家事。” “我只是随口一说,沈老板随意。不过这家宅不宁,运气可不会好。” 林海松微笑离开,转身的瞬间笑容消失。 既然言欢不在沈家的话,他就要想其他的办法了。 沈仲康觉得晦气。 一大早两个孩子受了伤,还被人指点了家事,这绝对是林海松带来的晦气。 他家孩子出了事,晦气还要往别人孩子身上沾。 晦气! 沈仲康拍了拍袖子:“让司机开车,我送乐乐和梦梦去医院。” 顺便再去医院看看刚醒过来的秦氏掌权人。 沈家四个人,分了两辆车前往医院。 沈希铭和沈吉乐坐前车,沈仲康和沈佑梦在后车。 原本他以为,晦气会随着林海松的离开而消失,但没想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车子离开别墅区,还没加速,草丛里突然蹿出一只黑猫,跳到引擎盖上,弓背炸毛冲着车内嘶叫。 司机吓了一跳,连忙踩死刹车。 “嘎嘎嘎!” 一群乌鸦在上空飞过,落在两边的路灯上,眼睛都紧盯着两辆车。 “没事。”沈希铭看了眼时间:“把猫赶下去,继续开车。” “大,大少爷,前面的路好黑啊……” 沈吉乐下巴疼屁股也疼,身体疼得他直哼唧,听到司机这么说,他不禁有些生气:“大白天的说什么,眼睛不好用让别的司机来!” “少爷你们看不见吗?”司机转过头来,两只眼睛变成了黑色的旋涡:“前面是黄泉路啊。” “……鬼啊!!!” 言欢拉开窗帘,感受着早晨的空气。 这一觉睡得很好,要是房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能少一点,就更好了。 她稍加洗漱,走到客厅,按照秦晏的教程打开新闻,边吃边看。 “今日7:47,xx路突发车祸,周围路段拥堵,各位市民请减速绕行。” 屏幕上,三辆豪车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抢救人员切开一辆车的车门,从里面搬出了失去意识的沈吉乐。 虽然画面一闪而过,言欢还是看了个一清二楚。 包括车子周围煞气幻化成的两头蛇。 “唔,都说了后果自负,看来超雄哥是一句话也没听进去。”言欢无奈摇头。 敢打扰她的招魂仪式,负担不了后果。 她的招魂,是在和万物沟通,沈吉乐闯进仪式,就代表着他也想和万物沟通。 只要他心怀善意怜悯,这个机会能为他带来想不到的好收益。 然而他没有。 脑子里成天装着恶意,招来的只有煞气。 “就这烂命格,沈佑梦破不了几天,就得把他祸害死。”言欢笑着思考:“这样我是不是能继承沈家的遗产了?” 嘶……可以吧? 就在言欢思考着遗产的可行性时,手机震动起来。 接通,秦晏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你知不知道,沈家四个人出了车祸?” 言欢点头:“在新闻上看到了,然后呢?” “趁着他们想不到,你回沈家,把户口本偷出来,我们去领结婚证。” 第15章 专注于遗产 在很多人想要探望秦晏的时候,打探消息的时候,他不声不响地离开了医院。 现在就在公寓的地下一层,等待言欢下楼。 “先生,这样……真的好吗?”秦管家还没能跟上秦晏的节奏。 为什么会有人刚醒过来,就提结婚的事。 以自家先生的脑力,绝对能想出来,散布联姻消息,只是为了稳定集团内外。 要是想补偿沈家,可以在项目上多让些利益。 没必要……把自己的婚事搭进去吧。 秦晏抠着手机后盖的摄像头,面无表情的说:“挺好的,正好我没老婆,她也没男朋友,与其补偿沈家,不如直接补偿当事人。” 秦管家有些茫然。 他是看着秦晏长大的,很清楚秦晏的小动作,是在紧张。 可秦晏明明说的是补偿,为什么还会有说服不了自己的紧张。 难道他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咚咚咚。” 有人从后方走过来,敲响了车窗玻璃。 刚才还很紧张的秦晏,姿态故作放松,表情也变得高深莫测,像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你在这里装给谁看呢?” 骆江文打着呵欠走到秦晏那一侧,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来气。 “我昨晚让人连夜把乌鸦石雕挖走了,你想回家就回家,别在这里呆着。” 发现来人不是预想中的人,秦晏扯了扯唇角,忍住想法,没有和骆江文互怼。 骆江文拉开车门,把一个文件袋丢到秦晏的怀里。 “正好你在这儿,不用我再去医院找你。” “前段时间升级咖啡厅,那些石雕混了进来,水面一个,水下一大堆。” “这里面是所有经手过石雕的人,你自己顺着查,不过我觉得这件事,和你那些亲戚们脱不开干系。” “毕竟你死了,他们能得到更多东西。” “熬了一晚上没能睡,这个人情是你欠我的。”骆江文着重强调这一点:“记得在弟妹那里替我说好话。” 他找言欢要辟邪物件,答案是没有,而不是不能做。 事在人为,提前刷个存在感,就能提前排队。 丢下这句话,骆江文带着满身疲惫往回走,根本没料到他的话,给秦管家带来多少震撼。 石雕? 弟妹? 所以不仅他家先生认识沈家那位,骆少也认识?! ……他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秦晏拿起文件袋看了眼,又看了看时间:“上楼吧,她大概又被卡在某个环节了。” 在床上躺了三个多月的秦晏,神志清醒过来,腿脚还有些不方便。 他只能坐在轮椅上,被推上电梯。 言欢的确卡住了。 她单手抱着小型保险箱,另一只手像是结印般快速动作。 这是管家送给原身的,让原身用来放一些贵重的东西,密码写在了一张纸上。 纸不见了,密码也没记住。 言欢只能抱着保险箱一位位地算密码。 “汪汪汪汪!” “喵~” 哪里来的猫狗叫声? 言欢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门紧接着被人推开。 太阳从云的缝隙里悄悄探头,阳光洒在青年的身上,让周围变得明亮且温暖。 青年有着一双深邃而明亮的眼睛,微微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的肤色泛着些病态的白,可这不能改变,他整个人由内而外透出的蓬勃生机。 言欢的视线,只在他好看的脸上转了一圈,就落在他身边蔫头耷脑的灵体身上。 言欢恍然大悟:“怪不得你这么难杀,原来是这样啊。” 做事凶恶之人,身边会围绕煞气。 心性纯良之人,身边会聚集灵体。 灵体乃天地精髓凝聚而成,天生就是煞气的克星。 这其中还分家养的,和天养的。 猫狗形态的灵体,显然是家养的宠物变成了守护灵。 秦晏愣了下。 这是哪个话题? 后面跟着的秦管家也愣了下。 从言欢说出的话来看,两人还真认识。 看到秦晏身后的秦管家,言欢终于看到了救星:“管家,我忘了这个东西的密码,你能帮我打开吗?” 要是秦管家记得密码,她就不用再算了。 人生中第一次,秦晏感觉他的样子平平无奇,不值得别人多看两眼。 转念一想这么认为的是言欢,他就觉得正常了。 言欢把保险箱交给秦管家,趁着秦管家翻找密码,顺手捞起了地上常人看不到的猫。 在秦晏不解的神情中,他感觉自己的腿上,多了些重量。 “大难不死,记得谢谢你的守护灵。”言欢又捞起一条狗:“没这一猫一狗,你早就死了。” 狗狗守护灵舔舔秦晏的手指,跳到地上,对着言欢汪汪叫。 那边管家打开了保险箱,言欢捂住狗嘴不再听它的感谢。 “言欢小姐,保险箱打开了。” 言欢立刻走过去,取出了里面的布包。 秦晏摸着看不到的猫,手指微微颤抖。 经过言欢的解释,他明白,究竟是谁守护了自己。 他很开心,也很感动。 言欢打开户口本看了一眼:“嗯?不是沈家的户口本,宋言欢?对哦,那我现在还姓宋。” 针脚细密的布包里,放了两张小言欢和宋婆婆的合照,一张宋婆婆的遗照,还有各种证件。 秦管家悄悄看了一眼户口本,心中的一口气,不知道该不该松。 从他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再过八个月,言欢才能满二十岁。 但是从证件信息来看,言欢两个月前过完了二十岁生日。 “看样子,言欢小姐的户籍没有转回沈家。”秦管家小声说:“只是这出生日期……好像有问题。” 言欢从记忆里翻了翻,明白了他说的不对劲。 “哦,沈言欢是被遗弃的,没有出生证明。宋婆婆收入很少,早一些时间上学,可以提早拿到补助钱,稍微撒了个谎。” 家境不好的学生,上学各种费用全免不说,每个学期还有补助。 为了减轻宋婆婆的压力,原身选择提前读了书。 穷困环境下的不得已而为之,很少有人介意这个小小的谎言。 秦晏不悦地抿起了唇。 光是这一句话,他就听出了沈言欢多年来的努力和挣扎 可沈家竟然对此视而不见,还把假货当眼珠子疼,简直离谱。 听明白缘由,就连原本想挑剔的秦管家,都开始心疼起来。 他轻声叹息:“都过去了,这个小谎言,能促成言欢小姐和先生结缘,就当是好事吧。” 好事从来都不需要[当]。 秦管家是正常人,他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 只有那些姓沈的血亲,眼盲心瞎,觉得理所应当。 “对啊,所以我已经准备好和沈家断绝关系,以后专注继承秦晏的遗产了。” 第16章 大概是喜欢 秦管家哑然。 这……就绝对算不上一件好事了。 秦晏用眼神安抚秦管家,示意他少安毋躁。 “既然找到了证件,言欢你去换件喜欢的衣服,我们就可以出发了。”秦晏微笑着说。 今天的重点不是批判沈家,也不是分配遗产。 言欢把布包放下,走向衣帽间:“领了结婚证,等你死后我就能继承遗产了对吧?” “是的,不过你要签个婚前财产协议。”秦晏补充。 言欢的脚都踏进了衣帽间,听到这句话又退了回来。 她在转角处,歪着脑袋看秦晏:“我身上还有三百块,要分给你吗?” 听到这个数字,秦管家的唇角不禁抽搐两下。 要是签协议的话,可不是几百块的事。 哪怕只是短时间的相处,秦晏也了解了言欢对这部分常识的欠缺。 不过很正常。 普通大学生没有结婚需求,又不是法律专业,是不会去了解这部分常识的。 “是要协议好,我们离婚后,会分给你哪部分财产。”秦晏耐心解释:“如果不协议好,我的婚前个人财产,和你是无关的。” 当然还要协议好,资产变卖前,必须告知秦晏本人。 要不然他真的会担心,以言欢的思维方式,哪天被人把钱骗去给长城贴瓷砖。 “比如,我把这栋房子转给你,如果没有签协议的话,离婚后我想要回来,哪怕房产证上是你的名字,我也有办法拿回来。” 秦晏讲得通俗易懂:“接下来要签的协议,是确保你得到应有的财产,不是分你的三百块。” “哦,明白了。”言欢点头:“我去换个衣服,稍等。” 等到言欢进入衣帽间后,秦管家终于有机会问出心中疑惑。 “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做?” 无论是家族联姻,还是富人结婚,都是捏好自己的婚前财产。 换做精明的,更是会提前预支职务工资,这样就拿不到多少夫妻共同财产。 至于股权和分红,那是婚前财产,和夫妻共同财产没有半分钱关系。 秦晏的手指在空气猫猫身上敲了敲:“秦叔,如果不是她,我醒不过来。而且……” “我应该是喜欢她的。” 听到最后一句话,秦管家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不是,他这么多年来,都没有错过自家先生的成长。 为什么在突然之间,好像什么都错过了? 秦管家努力消化着这个信息,嘴巴比脑子快得接上:“以言欢小姐的性格和样貌,很容易让人心生欢喜。” 虽然不知道救命之恩怎么来的,以身相许也是可以的。 仔细想想,绝对能找到最合理的理由。 秦晏单手托着脑袋,表情有些苦恼:“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没看清她长什么样子,只觉得她跳大神很有意思。” “后来发生的事乱七八糟的,始终没能静下心来,想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我也搞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喜欢,就是觉得她怪有趣的,和她相处也很轻松。” “因为沈家搞的骚操作,现在她名声坏了,沈家又总是欺负她。” “我没女朋友,她也没男朋友,我和她结婚,能有充分的立场帮她报复。” “等哪一天我俩有人找到真爱,再离婚就行。” “反正有我这样的前夫,是不会算作感情上黑历史的。” “到时候再给她多准备些嫁妆,沈家也就不敢放屁了。” 秦晏考虑得很全面,全面到秦管家多次欲言又止,最后选择闭口不言。 年轻人的事,年轻人自己去解决。 他只能解决眼前的事。 言欢从衣帽间挑了件米色百褶半身裙,搭上彩色印花t恤,看上去青春洋溢。 她换好衣服回到客厅时,昨晚制造的垃圾已经全部收拾干净。 宋婆婆的遗照,还有那两张合影,放在相框里,摆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洗到褪色的小布包,规规整整地放在秦晏的腿上。 两个人在用自己的方式,给予言欢足够的尊重和肯定。 “我换好衣服了。”言欢笑眯眯地说:“我们走吧!” 领结婚证的流程,比言欢想象中的要轻松很多。 就是期间签了一份又一份的文件,稍微有些麻烦。 当然不是写字麻烦,而是签一份文件,就要看一次星象麻烦。 防人之心,她还是有一些的。 这样忙下来,直到中午,赶在下班前才拿到结婚证。 结婚证到了手里,言欢双手合十,手中夹着证,朝着东方拜了拜。 “拜拜东边,走个流程,让我无痛无灾继承千万家产。” 另外早早找到修复星盘的材料,少碰到恶心的人。 她口中念念有词,念得秦晏和秦管家忍俊不禁。 秦管家嘴唇动了动,用最小的声音问:“先生,言欢小姐还不知道秦氏的资产状况吗?” “她大概率是没有这个概念。”秦晏语气中带着无奈。 言欢为了钱做出这个决定,然而她却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得到多少钱。 秦晏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他只能掏出支票,递给言欢:“这是之前说好的报酬。” 两人第一次碰面的时候,秦晏说过,言欢把他的魂魄送回身体,他就支付一千万。 遗产归遗产,财产归财产。 报酬是必须要给的。 “你有时间去银行,取到自己的卡里。”他特意交代:“这是你的钱,不要给沈家。” 言欢收起结婚证,再接过支票,之后白了秦晏一眼。 什么意思,她是那种以德报怨的冤大头吗? 秦晏闭了闭眼睛,不认为自己的提醒有哪里不对:“事情办完了,我去公司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给你留两个保镖,有不懂的问他们,或者打电话问我。” 秦晏才说完“打电话”,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备注,他表情变得一言难尽起来:“喂,沈院长,我在办重要的事,检查可以安排在晚上。” 听到“沈”字,正在查看支票的言欢立刻看了过来。 这个姓,不太妙。 把电话打过来的人,是言欢的二堂哥沈希祥。 他经营着一家私人医院,之前的三个多月,秦晏一直躺在他的医院里。 现在出了事的沈家四口人,同样被转进了他的医院。 “我不负责秦先生的检查事宜。”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冷不热:“是我二叔一家出了意外,我找家属。” “家属,谁?”秦晏故意装傻。 沈希祥语气平静:“就是昨晚你说要娶的人,沈言欢。” “呵呵,沈院长你误会了。”秦晏翻开还热乎的结婚证:“我要结婚的人是宋言欢,不姓沈。” 第17章 看到了斗宿 言欢重重点头。 的确姓宋,不是姓沈。 秦晏扣上结婚证,开始睁眼说瞎话:“另外几天前,沈吉乐把言欢从二楼推了下去,她受了很严重的伤。” “沈院长是医生,应该明白,这种情况下,她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探望别人。” “言欢和我都这个样子了,沈叔叔那边缺人的话,我让助理买个果篮……” “嘟!——” 沈希祥听出了敷衍,主动挂断了电话。 再交流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言欢摸了摸下巴:“秦晏你说话的方式,像我一个朋友。” 明明每句话都是真的,但凑在一起就是假的。 让她常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某个时刻被骗了,只不过一直没有察觉。 “什么?”秦晏边给助理发消息,边回应她的话:“是很好的朋友吗?” “应该是吧,我不太清楚,之后有机会我问问她是不是。” 秦晏打字的手一顿。 为什么每当他以为他足够了解言欢的脑回路时,言欢总是能刷新他的认知。 算了,不买果篮,直接给他们送几个榴莲和核桃。 沈家人都该补补脑子。 “你那个朋友……” “咦,星光!” 东北方的天际边缘,闪起了一道常人肉眼看不到的光。 那是二十八星宿之中,东北变天斗宿散发的光芒。 出现了这道光,代表着,拥有斗宿之力的人,就在近处。 言欢把所有东西装进包里:“你去做你的工作,我也要去做我的工作了。” 星盘需要星宿之力修补。 她可没忘记自己要做的事。 “司机司机,向着那个方向前进!” 龙京很大,光环路就有七条。 言欢找了一个下午,也没能找到有着斗宿之力的人。 她带着些许失望的心情返回青和湾,并决定今晚要多吃肉,来安慰自己。 然而青和湾的门口,一条路上停了好几辆车,另一条路则是干干净净连个人也没有。 言欢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她从车窗探出头去,看着被挤到人群外的守护灵,觉得很奇怪。 “前面发生了什么事?”她有些好奇。 为什么守护灵不跟着主人?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女保镖波澜不惊:“看样子是有人突发疾病,给病人做急救,等救护车到达。” 人群被保安指挥着散开,西装老人平放在地上,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在给老人做心肺复苏。 言欢看着圆球状的守护灵,在老人身边滚来滚去,恨不得代替老人生病。 和秦晏身边的猫狗不同,那是自然生成的灵体,心甘情愿成为了老人的守护灵。 这也就代表着,老人绝对是心性纯良的人。 平常的灾煞,守护灵可以帮忙抵挡,但这次是生命的告终。 “喂。” 言欢对着车边头戴白帽,身穿白衣,苦笑颜开的男人开口。 “人要是救不活,犯法吗?” 白衣白帽左右看看,最后对上言欢的视线。 确定言欢能看到他的存在,那夸张又苦涩的笑容,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不是吧大姐,那个医生延长我工作时间就算了,你也来?” “地府不给加班费的啊大姐!” 保镖以为言欢在和她说话,愣了一下回答:“不犯法的。” 言欢点点头,然后打开了车门。 白衣白帽立刻跟上。 他绕在言欢身边,碎碎念个不停:“姐,我叫司君,实习白无常,还没过实习期,你呢,哪门哪派的?” 打听清楚言欢的来历,就能确定这个魂魄勾不勾得走。 他入职的时候,前辈告诉过他,阳间还有玄学大能活着,碰到那些能人,那也只好认倒霉。 言欢走到老人跟前,圆球守护灵立刻向前,企图拦住司君。 可守护灵拦不住。 “姐。”司君飘到言欢面前,挡住身后逐渐离体的灵魂:“给个实话,你救不活吧?救不活不犯法,但是会招祸事的姐。” 要是魂魄完全离体,被司君勾走,那就不是救的问题了。 言欢蹲下,一只手捂住老人的口鼻,另一只手抓住老人的魂魄往回塞。 “住手,你在干什么!”旁边的人直接抓住言欢的手腕:“你知道他是谁吗,竟然敢来捣乱!” 默默努力的青年下意识抬头,看了言欢一眼,眸中闪过怀疑。 他什么也没说,手中动作一点也不停。 主要是这个时候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再说话。 言欢的举动,把司君吓了一跳。 就这一下,魂魄停止了离体,而且她真的能抓住魂魄塞回去! 司君很担心自己的业绩,连忙劝说:“姐姐啊,算了吧,他们又不领情,你费这个力何必呢?” “我只知道他是个好人,要是活着,会有很多好处。”言欢笑吟吟的说:“你要是想让他死,就这样,别松手。” “别松手,千万别松手啊大哥!”司君对着动手的人拜了又拜,然后把勾魂锁挂在老人手上,使劲往外拽。 他这个魂魄能不能勾走,就看这位大哥的了! 言欢的保镖,被老人的几个保镖拦住,根本过不来。 只要言欢不把魂魄往里塞,司君就能在一分钟内,把魂魄勾走。 “我看你才是那个不想让我们……” “这位先生,她是我的妹妹,来帮我的。”金丝眼镜男咬着牙开了口。 他在这里坚持了五分钟,耗费了很多力气。 要不是到了这步,他真的不想开口。 疏散人群的保安抽空看了一眼,立刻帮着作证:“是的是的,这位沈先生是访客,登记信息是沈小姐哥哥!” 哥? 言欢在记忆里翻找,终于认出了眼前人的身份—— 今天打过电话的二堂哥沈希祥,做亲子鉴定的时候有过一面之缘。 听到他的话,抓着言欢的那只手下意识松开。 “就要成功了!”司君不禁大笑:“哈哈哈,这次是我赌赢了死期……诶哟!” 勾魂索的源头断开了,司君没反应过来,一头栽倒。 言欢把老人的魂魄塞回原位,单手按住神庭穴,另一只手在他的百会穴迅速一击。 “啪”的一声脆响,让经验丰富的沈希祥都抖了抖。 不能怪他,实在是言欢的举动太过诡异, 没有任何一个急救措施中,提到过这种做法。 沈希祥松开了手。 在两分钟前,他就感受不到老人的心跳了,坚持到现在只是期待奇迹而已。 现在言欢做出奇怪的事情,他必须放下这份不甘心,来为她的奇怪行为做解释。 他站起来,对身边的人鞠躬:“抱歉,这位老先生……” “咳咳咳咳咳!” 地上的老人翻了个身,侧身捂着胸口猛咳:“我这是,咳咳,到地府了吗咳咳咳咳!” 第18章 堂哥不一样 言欢瞥了眼摔到脸,差点变成实习红无常的司君。 没到地府,不过离地府不远了。 “完了,输了,这老头儿又没死。”司君抹了抹脸上不存在的泪水:“我的工资啊,全都没了呜呜呜!” 他以为他的哭嚎,能得到言欢的怜悯。 言欢站起来,拍拍手上不存在的灰:“这叫多行善事,能活百岁。” 球形守护灵开心地在老人身边蹦来蹦去。 如果它有脸,这个时候绝对会冲着司君做鬼脸。 “这老头儿都死里逃生三次了,三次啊!” 司君的身前,突现一道裂缝。 “没关系,我不是第一次,被道上的大姐截了业绩,情有可原。” “主要是我的赌注能不能还给我啊呜呜呜。” 哭声在裂缝合拢后消失。 周围响起了掌声。 所有人都在开心,老人还能够活过来。 “咳咳,我刚才一定是……”老人坐起来,和言欢对视,不禁摸了摸左手手背。 刚才他的确看到了白无常打扮的东西。 而且他还听到,白无常在求着言欢不要救他。 那个东西,用钩子钩住了他的手,现在他的手,还有着痛感。 “小姑娘,你叫什么?”他有气无力地开口:“你救了我,我一定要登门感谢你。” “余老,是沈医生救了您,他妹妹只是来帮忙的。”旁边的人连忙解释。 认错救命恩人,会有很严重的后果。 沈希祥推了推眼镜,掩饰眸中的深思。 他可以肯定,余老已经死了。 死而复生,并且看起来没有半点儿后遗症的样子,这绝对不是他能做到的。 但这件事要解决,不能堵在这里,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沈希祥又蹲下,握住余老的手说:“老先生,救护车快到了,您去医院再检查检查。” “我叫沈希祥,是徳济医院的院长,等您身体好了,我和妹妹言欢再登门拜访。” 救护车停在了不远处。 沈希祥松开手,帮着把余老抬上流转床,目送着救护车离开。 然后在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拉起言欢的手腕,走进青和湾的大门。 “你好。”言欢步伐散漫地跟上:“我和你不熟,麻烦你放手,要不然我让保镖揍你哦。” 然而走进去几十米,沈希祥才松开了手。 他轻声说了句“抱歉”,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言欢。 言欢没接。 她揉了揉接连被人拽的手腕,脸上没有了笑容:“我救人是因为他做了很多善事,只是碰巧你在而已。” 沈希祥没说出口的话,哽在了喉咙里。 本来他想问,言欢为什么不去医院看望亲人们。 但是提起了老人,他的工作本能就启动了。 “那个叫余老的,我很确定他已经死了,是你救活了他?”沈希祥没法理解:“你是怎么做到的?” 以他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常人在没有器械,也没有药物的情况下,不可能做到这种事。 言欢比他更不理解:“你为什么要知道这些,想要功劳吗,那你拿去好了。” 从世人的角度看,沈希祥才是救人主力。 他认走功劳,绝对没有人会怀疑。 沈希祥摘下眼镜,双指捏了捏眉心。 这种费劲的沟通感,让他想到了沈吉乐。 他该说不愧是龙凤胎吗? 吐了一口气,沈希祥重新心平气和地开口:“首先,我很清楚是你救了人,在众人面前那么说,是以防有人借这件事,来找你的麻烦。” “病人痊愈之后,他要是真心感谢,完全可以找到你,因为我说清楚了我的身份。” “如果想找麻烦的话,以我的身份,以及我的经验,大众和舆论会站在我这边,明白吗?” 当下的医患关系极其紧张,沈希祥必须要防范那万分之一。 万一对方难缠,以言欢的社会地位,根本没有抵抗之力。 “其次,我问你,只是想知道,这样的手段能不能复刻。要是能复刻,绝对能造福很多人。” “这是我身为医生的本能想法,和救了富人,还是救了穷人,没有任何关系。” “最后,我是你堂哥,你和我不熟也得熟!” 说到最后,沈希祥在言欢的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仿佛这样就能拍醒疑似叛逆的堂妹。 言欢抓了抓头顶被拍平的头发:“你好像没有说谎,但是,就算亲哥我也不熟。”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她和姓沈的都不熟。 听到她这么说,沈希祥有些头疼。 做亲子鉴定的时候,看着挺乖的小姑娘,怎么回家才两个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二叔家是不是不会养孩子啊? “你……唉,看样子你是绝对不会去看你亲哥了,那就这样吧。” 强扭的瓜不甜。 既然堂妹对亲生哥哥们如此反感,他这个堂哥不能再逼她。 想到这里,沈希祥掏出钱夹,从里面抽出一张卡:“二叔给你的零花钱够不够,这张卡你拿去用,住在秦晏家,别让姓秦的小瞧了你。” “要是不够用,你给我打电话,我直接往你卡里转钱。” “对了,你手机怎么没人接,换号码了吗,给我新号码,我重新存一下……” “我的手机在沈家。”言欢没接卡,抬眸盯着沈希祥的眼睛说:“沈吉乐把我推下楼,扣下了我的手机,还让沈家的佣人把我赶出了沈家别墅。” “沈家没有给我一分钱,我不想和沈家有任何关系,也不需要你的钱。” 这些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没有暗示和引导,没有说错一个字。 在这种情况下,沈家没有一个人来找言欢。 要不是遇到了秦晏那只飘魂,言欢还要受更多的罪。 沈希祥一惊,他从上到下仔细打量言欢:“有哪里受伤了吗,吉乐那小子真是越来越浑了,一起出生的妹妹都不知道护着!” “晚上秦晏要检查身体,部分医生还在加班。”他抬起手看了眼时间:“现在去医院还赶得上。” 言欢眨了眨眼。 他不是敷衍,也没有说谎,而是发自真心地这样认为。 真奇怪。 堂哥和亲哥难道不是一个物种吗? “怎么不走,是不舒服了吗?”沈希祥不禁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从楼上被推下去,绝对有着明面上看不出来的内伤。 他得赶紧把人劝到医院里检查检查! 言欢抬手,表示拒绝:“我不去你的医院,休想让我和沈吉乐见面。” 啊? 沈希祥这次更懵了。 检查身体,和沈吉乐在哪里有什么关系? 他还没想明白怎么回事,来电铃声打断了他的全部思绪。 电话接通,院里医生用惊恐的语气,让他的思绪更加复杂。 “院长,不好了,您的堂弟他突然发疯了!” 第19章 有路人道士 赶到青和湾和言欢见了一面的沈希祥,想做的事一件也没做成,就回到了徳济医院。 他穿上助理拿来的白大褂,急步走向沈吉乐的病房:“什么情况,是创后应激吗?” 沈家没有精神类的遗传病史,不存在突发的疯掉事件。 “病人清醒后,说房间里有只两头蛇,还说那蛇想要把他吃掉。” 助理十分冷静地说明情况:“我们检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给病人换了房间,但病人依旧说有蛇想吃他。” 排除掉病房的问题后,就只剩病人的精神问题了。 这种情况,本应该和家属商量的。 但沈家四口人全在医院里。 沈希祥稍加思索:“有伤人倾向吗?” “暂时没有,但病人会试图拿物品攻击他看到的两头蛇,伤口已经重新缝过一次了。”助理回答。 “看情况,上镇定剂。”沈希祥做出当下情况的最优解:“先保证他的生命安全。” 这次车祸里,沈吉乐受的伤最重 本来他的尾椎骨就断了,这次断了右腿,头上也被玻璃划破,断掉的肋骨更是穿透了胸膛。 刚做完手术,他这样发疯,身体会先报废。 “好的。”助理点头。 沈希祥走到五楼病房,这里却是异常的安静。 他侧头看向助理:“你们已经用了镇定剂?” 助理立刻严肃回答:“没有与家属商议,我们不会这样做的。” 难道是突然好了? 走到沈吉乐的病房门口,沈希荣发现里面站了一排人。 医护人员靠墙站着,眼睛里全都闪烁着惊异的光。 病床旁边,站着身穿黄色道袍的人,以及无奈摇头的林海松。 “看这孩子伤的,跟言欢那小丫头伤的差不多,这沈老板家,是不是得罪人了?” 穿着黄色道袍的,是林海松花大价钱请来的玄门道士。 他前脚离开了沈家的大门,后脚就托关系拿钱,找到在龙京附近游历的云谦子。 林海松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言欢算命提了醒,用的是玄门手段。 那么他就可以找个同样用玄门手段的人,来救自己儿子。 恰巧他的儿子,也在这家医院。 然后他就发现了,同样被煞气困扰的沈吉乐。 看在言欢给了自家儿子一线生机的面子上,林海松加了一份钱,让云谦子再加个班。 云谦子把桃木剑放在沈吉乐手边,震慑角落里的两头蛇,冷着脸说:“和你儿子不一样,他这是自找的。” 站在墙边的医护人员们,在睁大眼睛的同时,也支起了耳朵。 他们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你儿子的桃淫煞,是被与之交欢的人所克制。”云谦子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符:“他是冲撞神灵,心怀歹念,反噬己身。” 符纸被云谦子贴在了沈吉乐的头顶。 看到他的举动,沈希祥刚要开口,就被旁边的医生一把拉住。 “院长,这个是真邪乎,喊了一嗓子,病人倒头就睡。” 另一个医生点头表示赞同:“大家都看到了,没有使用任何物品,病人睡得可香了。” 云谦子听到了这些话,他淡淡地瞥了眼沈希祥:“你是他的亲人。” 不是疑惑,而是肯定。 沈希祥走过来查看沈吉乐的情况,确定他的确是睡着,而不是昏迷后,不禁松了一口气。 没事就是最好的事。 “别急着松气,他做的错事太多,我只是暂时压制了他身边的煞气。” 云谦子指着符纸上的字说:“当纸上的字消失,你们还没有找到被他冲撞的神灵,以及被他伤害的人,那他只能自求多福。” 云谦子的话,让林海松摸不着头脑:“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身上的什么什么煞不能解决吗?” “这小子家里也挺有钱的,大师你说要多少钱,他们绝对给的!” 帮人要是不帮到底的话,和没帮的区别不大。 还人情的同时,还能收获个人情,这个算盘林海松打得很响。 沈希祥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这两人一唱一和,很像是来骗钱的。 不过他认出了林海松。 昨天被送进医院里的病人的家属,托了他亲爹的关系住进来的。 要是被骗了……那就是自家亲爹识人不清。 “这位……先生,我们沈家有能力支付报酬。”沈希祥尽量克制自己的质疑心态:“如果你有办法,沈家感激不尽。” 医生和道士,在这个时代,是两个体系。 沈希祥对那些神神鬼鬼,没有好感。 可是沈吉乐的安全最重要。 云谦子轻轻摇头:“不是钱的问题,林先生给的钱,已经足够修缮我的师门了。”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冲撞了神灵,这不是我能解决的。” “这就像是,一个人得罪了菩萨,他去问柳枝能不能替他赎罪。” “我,就是那根柳枝。” “这位——” 剩下的话,就不用云谦子全都说出来了。 “另外,若不是林先生足够心诚,这滩浑水我本是不想涉足的。” 云谦子再次看向盘踞在角落休憩的两头蛇,又收回视线。 “神灵从不小气,冲撞后,若是老老实实,不动恶念,不结恶果,很快就会无事。” “可这人心怀歹念,他受的伤,是他伤到别人后的反噬。” “也就是说,有一个人被他所伤,受了同样严重的伤,他不仅不罢休,还想再次加害。” “所以想救他的话,要找到被他伤害的人,以及被他冲撞的神灵,二者缺一不可。” “当两者齐全,他需得诚心诚意道歉,才能化去煞气。” 角落的蛇抬起一个脑袋,竖瞳稍加打量沈吉乐,收回去继续假寐。 云谦子觉得很奇怪。 已经成形的煞气,按照道理来说,应该会不分对象的肆意攻击,直至煞气消散。 可眼前的两头蛇,竟然没有伤害其他人的样子。 病床上躺着的这个,究竟得罪了哪个好心的神灵? 林海松紧跟着说:“小沈院长,我劝你还是听大师的,赶紧问清楚,他冒犯了那尊神灵。” “找到了之后,再把言欢那丫头找回来,让他磕头认错,这事就能过去了。” “诶哟你们是不知道,我刚见到言欢那丫头的时候,全身上下的伤哦,看着都要疼死。” 让沈家的人来想,等到沈吉乐死,也想不到他究竟伤害了谁。 林海松能想到。 因为他切切实实地和言欢见了一面。 刚才他还觉得伤得巧合,现在不这么认为了。 他只觉得沈家的行事作风,实在是离谱。 “言欢?” 刚和言欢见过一面的沈希荣,怎么也想不到她的身上。 “言欢的确说过……” 第20章 送你一张符 剩下的话,被沈希祥咽了回去。 他见到的言欢,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的伤。 要是林海松误解了言欢的伤还好,如果没有误解,而是言欢身上发生过什么…… 就不能让别人知道了。 “谢谢林先生的告知,我会去查证的。这位先生……可以留下联系方式吗?” 沈希祥的态度很诚恳,任谁都没法挑出他的过错。 现在无论真假,总之他决定先把人稳住,剩下的事之后再说。 云谦子深深地看了沈希祥一眼,微微颔首:“你是有福之人,若是有解决不了的,可以联系我。” 玄门之人,在金钱之外,还讲究缘法。 再加上沈希祥的姿态,的确让人感到舒适,云谦子不介意与他交好。 毕竟玄门弟子,很多病也需要看医生。 交换了联系方式,云谦子拿走自己的桃木剑,和林海松离开了病房。 留在病房里的医护人员随即讨论起来。 “院长,我看这事儿有点儿玄乎。” “冲撞神灵什么的,听上去真的很扯。” “要不我们试试,把符拽下来?” 最后的提议,被所有人瞪了一眼。 拽下来后要是控制不住,那就是在道士面前丢人了。 他们学了这么多年的现代医学,可以和道士交流经验,不能在道士面前丢人。 沈希祥拍拍睡得正香的沈吉乐,拿起手机:“你们先看着,我打个电话,再去隔壁病房问一问。” 离开病房的云谦子,走到楼下,和林海松交代煞气的事。 “林先生,您的儿子,接下来三年不能再近女色。” “等到三年后,一切煞气都会消解。” “如果不遵从的话,以我的能力,是没法再救他的。” 说到这里,云谦子想起了现在的情况,紧跟着补了一句:“当然,男人也不行。” 这句话,让林海松笑不出来。 那孙子怎么办,难道要试管吗? 该说的已经说完,云谦子拱手说:“如若无事,我便先行告退了。” “呵呵,云道长啊,那些符什么的你卖不卖……” “我做完了检查,你稍微等我二十分钟,我们可以一起吃饭。” 男人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林海松回头,看到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身后跟着五六个保镖,气势汹汹地朝着出口走来。 要是他没认错的话,这是昏迷了三个多月的秦氏掌权人。 云谦子同时转过头去,在看清楚秦晏的情况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秦晏自然也看到了林海松,不过五百块的交易结清,可以当作没见过。 他收回视线,继续和手机另一端的言欢说:“如果饿了,不用等我,你先吃。” “哦,我不饿,只是好奇这些菜的味道。”言欢十分坦诚地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很多香料和食材,她都没见过,所以很好奇。 “那你先吃。”秦晏笑容有些无奈:“不喜欢吃的留给我就好了。” “既然你这么要求,我就不客气了,拜拜。” 通话被言欢更加不客气的挂断。 秦晏不禁轻笑。 到了这时,保镖才打开门,把轮椅往外推。 云谦子却是突然掏出一张符,伸出手拦住保镖的去路,双指夹着符,竖在秦晏面前。 林海松意识到不对劲,再想阻拦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个保镖一齐动手,抓住云谦子的双臂反剪,第一时间解除掉云谦子身上的所有东西。 被钳制住的云谦子神情淡然,他心平气和地开口:“你身边有守护灵,想来是心善之人。” “我没有恶意,只是观你魂魄不稳,送你一张养魂符。” 他的话,让秦晏不禁笑了起来。 “你也是巫?”秦晏感到有些好奇。 这家伙打扮得跟林正英捉鬼似的,和跳大神的完全是两个路子。 倒像是从影视城里跑出来,随便找个人骗钱的。 “我不是萨满。”云谦子正色道:“我乃云灵门第三十七代传人云谦子。” 嗯? 没听过,不知道。 只能看出来不像是言欢的同事。 秦晏摆摆手,示意保镖把人松开。 他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谢谢你的好意,不知道长需要什么报酬?” 莫名其妙送上门的符,带回家让言欢看看,是不是又想来害他的家伙。 至于魂魄上的病要怎么治,他还是更相信言欢。 云谦子低头:“先生若是用着有效,我才敢要报酬,不妨等到你需要的时候,我们再聊报酬。” 一旁的林海松心中不免疑惑。 要知道他请云谦子来,对方可从没因为金钱低过头。 现在为了秦晏低头,难道…… 是因为他姓林的,比不过姓秦的? 秦晏微笑:“可以。” 于是云谦子的符,被保镖收了起来。 回到青和湾后,符到了言欢手里。 秦晏三两句说明经过。 “在医院里碰到一个道士,林海松请去治疗他大儿子的,看到我免费给了我一张符,让我用着试试。” “我觉得他有问题。” 被林海松请出来的道士,有本事有人脉,不需要上赶着给别人送东西。 所以不是人有问题,就是符有问题。 言欢把空掉的碗递给秦管家:“谢谢,我还想再来一碗。” “言欢小姐不试试别的菜吗?”秦管家问了一句。 符啊道士啊,他不懂。 他的职责是照顾好言欢和秦晏。 言欢摇头:“下顿再说,这顿我只吃鱼片粥。” 说完,她拿起符纸,拧着眉看上面的字,接着两下撕掉,丢进骨盘里。 “符咒的意思,是护佑魂魄,对你没用处,你的守护灵就是做这些事的。”她随口解释了两句。 符没问题,至于人有没有问题,那就不是她考虑的事情了。 但是从结果上来说,符也是有问题的。 秦晏眉梢微挑:“可那个道士说,这是养魂符。” 护佑和疗养是不同的概念。 所以人的问题很大。 夜色中,一道人影绕开巡逻人员,从外墙爬到了窗户旁,跳进没有关窗的病房里。 那人穿着身黑色运动服,身形中等,脸上戴着劣质的硅胶面具,全身上下没有露出任何特征。 进了病房,那人左右看了两眼,语气厌恶的开口:“你从哪儿招惹了这么多煞气?” 说出口的声音,似男似女,让人分不清他究竟是怎样的人。 “什么煞气?” 回答这个问题的,是脚踝受了伤的沈佑梦。 她在说话的时候坐了起来,拿起身后的枕头丢向来人。 “既然有煞气,就快点解决,要是不解决的话,我就告诉秦晏,是你们害得他在床上躺了三个多月!” 第21章 言欢的往事 那人轻松躲过枕头,姿态随意地在沙发坐下。 “仇三策!”沈佑梦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怒气:“你不解决,是想看我死吗?” “秦晏醒过来,就代表他身边也有玄门的人,而且还是高手,你死不死的……说实话,对我们影响不大。” 被称作仇三策的人,侧头看向那团流淌的煞气:“解决这东西的手段,我没学,也不会。” 承认自己不会,不是丢人的事。 但沈佑梦替他丢人。 她唇角扯出了嘲讽的笑,清秀的面容变得恶毒起来:“那你来医院做什么,晚上睡不着觉乱溜达吗?” “还是说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去太平间躺一躺?” 要真是这样,那她当初就是上了一条贼船! 仇三策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些怅然:“我来给秦晏的病房,放一点小东西,顺便,找你问问他老婆的事。” “关于那个沈言欢的事,你了解多少?” 早上七点,言欢准时起床,站在阳台上眺望东方,两分钟后才前往浴室。 住在另一个主卧的秦晏,六点钟起床,六点半离开了青和湾。 而言欢在浴室里磨蹭了很长时间,七点半才走到餐桌旁,兴致缺缺地看着盘子里的煎蛋。 秦管家把牛奶放在言欢手边,轻声询问:“言欢小姐有哪里不舒服吗?” 要是身体不舒服,他会尽快给言欢安排检查。 “有。”她点头:“一想到要和超雄哥打交道,我心里就不舒服。” 这应该是身体留下的条件反射。 毕竟沈言欢算是被沈吉乐害死的。 秦管家不太明白,但他尽量理解:“那就不和超雄打交道,人生除了活下去,没有什么是必须要做的。” 言欢夹起煎蛋嚼了两口:“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昨天我夜观星象,我要找的东西和沈家息息相关。” 昨天她转了整个龙京,都没找到的,那个拥有着斗宿之力的人,在星象上显示,对方和沈吉乐有着很紧密的联系。 斗宿不会每天高调彰显自己的存在,她想找到斗宿,最便捷的途径,就是通过沈家去接触。 “这么说来,沈吉乐的命还挺好的。”言欢不由得碎碎念:“不学无术有家人兜底,遇到倒霉事还有路过的道士出手相助。” 本来那两头蛇,也不是奔着他命去的,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已。 结果道士一出手,连精神攻击都没有了。 秦管家又端来一小盘煎饺,还有一份水果。 听到言欢的碎碎念,他笑呵呵地安慰:“言欢小姐和沈家那孩子,出生时间不过差两分钟。” “那孩子命好,言欢小姐的命会更好。他进了医院,言欢小姐可没进去。” “所以言欢小姐还要一份甜点吗?” 最后言欢忍痛拒绝了早上的甜点。 因为她要赶在早上八点之前出门,而且要朝着西南方前行。 星象上显示,这样能更快地接近斗宿之力。 七点五十五分,载着言欢的车驶离青和湾。 与此同时,从附近的路口驶出一辆敞篷跑车,不远不近地跟在言欢的车后。 司机听明白今天的指令后,用商量的语气询问:“言欢小姐,龙京的路横平竖直,可以先朝西方走两百米,再拐向南方这样循环吗?” 他倒不觉得这要求有什么问题。 秦晏提前和他们说过,言欢以前在山村生活,会很轻易地对其他事感到好奇。 所以司机只认为,言欢想观赏龙京的每一条街道。 “可以,我没意见。”言欢点点头,然后从包里掏出牙签盒。 这是她在厨房拿来用作占卜的。 很早以前,她在山洞里学别人数草,现在数牙签,从本质上来说,是相同的。 先数出五十根,再抽出一根,剩下的四十九根分成两份,从左手开始,四根四根的数。 她相信,只要她数出来,就能确定今日的绝佳幸运位! 第一次数出来的是九…… “砰!” 突然传来的推背感,让牙签洒了一地。 言欢双手平举,小心翼翼地移动,避免被牙签扎到。 还好保镖安全意识很强,给她系了安全带,避免了最严重的情况。 保镖看向后视镜:“后车追尾,后车全责,我通知别的车来接言欢小姐。” 车等红灯,停得好好的还被追尾,司机很佩服后车的技术。 但凡这不是在龙京,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想借机暗杀言欢。 司机推开车门:“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一下车,他就看到了车窗上大大的[实习]贴纸,以及驾驶座上那人大大的笑容。 “真的很抱歉,右舵车开习惯了,出现了一点小小的问题。” 后车司机解开安全带,直接从敞篷跑车里跳了出来:“我全责,联系保险吧。” 司机看着对方那张有着混血感的优越面容,再看看他金色的头发,和碧蓝色的瞳孔,心中的警惕少了很多。 像是青年又像是少年,笑容阳光的混血儿,很容易让人感到亲切。 这个样子,再加上值钱的跑车,不像是碰瓷的或者找茬的。 他拍拍司机肩膀,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敲敲车窗:“我开车有些失误,没吓到你们吧?” 言欢在捡牙签。 原身记忆里,第一次坐沈家的车,被沈吉乐嘲讽了一顿寒酸。 她记得座椅的真皮很贵。 另外这辆车,昨天开始是她的了。 要是被牙签戳坏,就不合适了。 “咦,好巧啊竟然是学姐,我们这算是天注定的缘分吗?” 车窗外的话语,让言欢停下了捡牙签的动作,她侧头看了一眼,翻找记忆对应他的身份。 余莱,母亲是牛国人,沈佑梦的同班同学。 就是因为他,宋言欢才得以变成沈言欢。 虽然出行路上,被熟人撞车有苦说不出,但是…… 言欢等的就是他。 不用再数草了。 “早上好,余莱。”言欢降下车窗:“你今天有什么出行计划吗?” 热情打招呼的余莱,没想到对话会是这个发展。 他摸着后脑勺,笑容中带着些不好意思:“我听说吉乐和佑梦受了伤,想去看看他们,可是我迷路了。” 前往徳济医院的路,在相反的方向。 司机听到余莱这么说,很想当场给他下载个导航app,省得下次还要撞别人的车。 言欢的眼皮跳了跳。 绕来绕去,结果还是绕不开超雄哥。 “言欢学姐你呢,这是准备去哪里?”余莱笑嘻嘻的问。 言欢干脆跟着笑:“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第22章 发光的眼屎 司机和保镖全都惊了。 如此暧昧的发言……好歹他们是秦家雇来的人,能不能避一下他们?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保镖,连忙把这件事告知秦晏。 正在召开会议的秦晏,手机上方弹出新消息,旁边汇报工作的高管看了个正着。 【言欢小姐准备和余莱前往徳济医院,探望沈吉乐兄妹。余莱对言欢小姐的态度,太过亲昵。】 消息提示音,吸引了所有高管注意,秦晏却是旁若无人地点开,看完后还回了消息。 【秦晏:跟着她的想法走,保护她的安全。】 探望沈吉乐不算什么,这个余莱……有点问题,但不是情感方面的问题。 醒来的当天,秦晏把言欢的生平,看了一遍又一遍。 主要是认回沈家的那部分。 因为来龙京之前的那部分,需要找言欢以前的熟人打听,才能得知。 那不是短时间内能理清楚的。 两个月前,大学生们度过了艰难的考试周,都做好了假期畅玩的准备。 余莱以庆祝为名,把沈吉乐和沈佑梦拉上了献血车。 “我们作为当代大学生,要为社会做出贡献!” 然后沈吉乐真的去了。 献血的途中,余莱和兄妹两人闲聊血型和性格的关系,询问两人究竟是什么血型。 在确定沈吉乐是a型血,沈佑梦是b型血后,余莱动用了他聪明的大脑,得出一个结论。 “那你们父母一定有人是ab型血!” 沈吉乐不想看余莱这么得意,果断回怼:“不对,我爸妈都是a型血,你这个大脑还是别动了。” 话音落下,抽血的护士脸色都变了。 两个a型血的人,不可能生出b型血的孩子。 于是从重新检查血型开始,到做亲子鉴定,最后确定沈佑梦并非沈家的亲生孩子。 在沈家着手复盘整件事的时候,余莱又突然拉着沈言欢找到沈家。 “我感觉,言欢学姐和你们家的人,长得莫名很像,所以我偷了吉乐的一根头发,得到的结果是,你们是血亲关系。” 有这个大推手的存在,沈家重新做了亲子鉴定,最终找回了亲生孩子。 整个过程中,所有的事情看起来都很巧合。 而余莱做出的每个决定,理由都在随缘中带着些敷衍。 只是沈家的真假千金,在这两个月间把沈家大部分人,闹得人心惶惶。 他们失去了探索真相的力气,也失去了探索真相的想法。 “所以你当初为什么会认为,我是沈家的亲生女儿?” 言欢想知道怎么回事。 难道这个外观像是洋鬼子的家伙,也是能掐会算的? 因为目的地相同,余莱坐上了言欢的车,他把掉在缝隙里的牙签抠出来,丢进牙签盒里。 “很像啊。”他的笑容灿烂到,可以媲美夏日朝阳:“言欢学姐和希铭哥特别像!” “没有生活在一起,可是神态和长相都很像,我觉得你们一定有血缘关系,反正试试又不会吃亏。” “最多浪费一点点的钱,但是洒洒水啦~” 他的神态和语气,都十分的洒脱,让人感受不到任何的恶意,只有温暖。 听着他说话,司机和保镖的脸上,都被感染了本人难以察觉的笑容。 言欢随意瞥了他一眼,把牙签盒放回包里,语气淡淡的说:“这样啊,你真厉害,一下子就找到了我。” “当然啦,从小到大,大家都知道我的运气超棒的!”提起这一点,余莱语气自豪。 好像他真的在为这件事自豪。 言欢笑不出来,她还没学会敷衍。 所以她抽出一张纸递给余莱:“擦擦汗,别花了你的妆。” 这句话,让余莱脸上的笑容有些僵。 看他不动,言欢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眉毛:“这里,黑黑的,会颜色不匀。” 原身不化妆,言欢也没有化妆的需求,所以她说不出来余莱用的是什么。 “还有这个地方。”她又指了指人中的位置:“在发光。” 用了高光和眉粉的余莱,想找个合理的理由解释自己的妆容。 转念一想…… 他解释个屁,年轻人化妆有错吗?! “话说,你是不是脸没洗干净。”言欢伸出手,用纸巾擦着余莱的卧蚕:“还有发光的眼屎。” 神他妈的发光的眼屎! 余莱干脆抓住言欢的手指,笑容勉强:“言欢学姐,这个妆很夸张吗,还是说学姐不喜欢男孩子化妆?” 从年龄上来说,余莱比言欢还要小一岁。 伪装起无心机的年下弟弟,可谓是信手拈来。 当他用那双无辜的狗狗眼,看向别人的时候,大部分人抵抗不了。 言欢是小部分。 “还行吧,必要的时候,我的妆比你还夸张。”言欢抽出自己的手:“只是我不喜欢被骗。” 余莱眨巴眨巴眼睛:“在学姐心里,化妆也算是欺骗吗,这次是意外,下次再见到学姐……” “改变面相,迷惑他人心智,算是欺骗。” 言欢的话,打断了余莱想好的狡辩。 对话已经有了冷凝的氛围,可坐在前排的两个人,依旧面带微笑,没有意识到氛围的改变。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司机笑吟吟地说:“余同学,言欢小姐,我们到了。” 被迷惑了心智的人,连主次都变了。 言欢推开车门,回头看了眼呆愣的余莱说:“愣着干嘛,要我抱你下车?” 骗人就骗人,别耽误她找斗宿之力。 余莱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目光深沉地看着言欢,像是要直接看进言欢的心里。 如果言欢有心的话。 下了车,言欢先是伸了个懒腰,接着环顾四周,顺便闻了闻。 仿佛这样做,就能找到带着斗宿之力的人。 下了车的余莱,又恢复了他天真灿烂的笑容:“学姐,我们该进去了。” 既然言欢没有激烈地拆穿他,那他还能演下去。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言欢能看出他的伪装,并且没有被伪装欺骗。 可他必须要演下去。 “你直接走,我跟着你。”言欢无所谓地说:“先前说过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今天她跟定余莱了。 余莱的笑容,变得些许微妙起来:“学姐记得跟好,大家都说,医院很容易遇到奇怪的东西,学姐不会害怕吧。” 言欢完全不害怕。 如果真的碰到奇怪的东西,该害怕的,会是那些奇怪的东西。 就比如说,走进医院大门的时候,擦肩而过的实习白无常,看到言欢的瞬间,表情瞬间变成惊恐状。 “大姐,怎么又是你?” “学姐,小心哦。” 第23章 拿他去换钱 司君不是来收魂的,他是来出差的。 根据新死的小鬼的口供,这家医院有着奇怪的煞气。 有煞气的地方,容易养出厉鬼,所以他要来查看情况。 结果碰上了同样来这里的言欢。 “大姐,我在上上下下查了半天,没查出来你到底是哪方高人。” 司君贴在余莱的背后,苦口婆心地说:“还有啊大姐,我这是公事,你能别捣乱吗?” 余莱转过身,司君背了过去:“学姐,假期生活过得还好吗?” 人和鬼差背对背的造型,让言欢差点笑出声。 “假期生活?不太记得了,应该是不好。”言欢脸上带着笑:“不过看到你,还是挺开心的。” 既能得到斗宿之力的线索,还能看余莱和司君逗乐子,想不开心都难。 余莱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学姐看到我,会很开心吗?那我可真荣幸。” 刚才在车上的时候,她可不是这么表现的。 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司君也想问,可是当余莱和言欢走进了住院部,他没话说了。 住院部大楼的门里,飘着两只面色发青的鬼。 那两只鬼,看到了言欢,眼睛登时变大,而后嘶吼着扑向言欢,看样子想把她整个撕碎。 “你应该是误会了什么。”言欢抬手,抓住司君的勾魂锁:“我的意思是,看到你做坏事,很有意思。” “不是,大姐,你说他的时候,能不能把我武器放开?”司君拽了拽自己的勾魂锁。 那两只厉鬼无视他,是魂魄不全。 人类对他这么不客气,那就是过分了。 余莱能看到厉鬼,他看不到司君。 听到言欢的话,他眉梢挑起:“学姐可不要冤枉我,受了委屈,我可是会哭的。” 那双无辜的圆眼里,出现了矫揉造作的泪意。 言欢可不吃这套。 她拿过勾魂锁,把趴在她身上的两只厉鬼,像是串蚂蚱一样串起来,然后把勾魂锁还给司君。 司君傻眼了。 勾魂锁对魂魄有着很强的克制力,为的是,万一流落出去,不会祸害到人类。 这东西可以说是无常的专职武器。 言欢为什么会用? 在余莱的视角,他看不到司君和勾魂锁,只能看到言欢稍稍挥手,两只厉鬼就立正了。 这副景象,惊得他忘记了表情管理,整个人呆在原地。 为什么言欢能让厉鬼老实下来? 难道她也是玄门中人? “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言欢还了勾魂锁,表情认真地询问。 她是真的没有听清楚。 毕竟想要抢无常的专职武器用,必须要多浪费一些注意力。 另外,余莱说的话,太没有营养,听不听区别不大。 “我……我说……电梯到了……”余莱尽力转移话题。 原本在他的计划中,言欢会被现形的厉鬼,吓得心惊肉跳。 就算吓不死,也能让她处于紧张的状态。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利用吊桥效应,让言欢动心。 只要能俘获言欢的心,接下来他再想做些什么,自然是无往不利。 然而…… 没用。 被吓到的反而是他本人。 随着言欢走进电梯,电梯里的吊死鬼也立正了。 这次不是言欢动的手,而是司君觉得言欢不是捣乱的,自己出了手。 余莱哪里见过这种场景。 放在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抓了三只鬼,司君稍微松了口气,他靠近言欢,小声蛐蛐:“这个男的不对劲。” 言欢没理司君。 但司君依旧在说:“他能看到鬼,但是看不到我,那么他不是天生的阴阳眼,而是后天修炼的。” “有师门却不捉鬼,他很不对劲。” 不捉鬼的,绝对是邪道! 电梯在五楼停下,言欢果断迈步走出去,把司君和余莱都抛在了身后。 管他对不对劲,小虾米不要耽误她做正事。 言欢拉开离电梯最近的房间的门,和里面的护士对视一眼。 “抱歉,走错了。”她说完,就关上了门。 护士和余莱全都因为言欢的举动,有些摸不着头脑。 病房和办公室的区别很大,正常人会走错吗? 司君飘下电梯,闻着煞气的味道就飘走了,没有看到言欢究竟做了什么。 接着言欢又拉开了一道门。 在她接连道了三次歉后,余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学姐,你……不知道吉乐和佑梦的病房号吗?” “我不找他们。”言欢推开一扇新的门:“你能不能走动起来,节省我的时间?” 新的病房空无一人,但是气息很奇怪。 言欢关上门,侧头看了一眼门卡上的名字,又拉开了门。 这个被人布置了坏风水,聚了阴气煞气,还带着凶杀诅咒的病房,普通人哪怕走进来,都要倒霉半天。 房卡名字,写着秦晏。 一想到秦晏曾经在这里,躺了三个多月,言欢就想不通。 秦晏究竟是什么品种的人类,为什么会这么难杀? “学姐为什么停下了?”余莱的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他没有走过来,离秦晏的病房门口有着三米远。 足以看出,他不想和这个房间,有任何接触。 言欢再次关上门,很是直接的问:“你搞的?” “……学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余莱笑容中带了些冷意。 言欢不知道究竟是谁,把房间搞成了这个样子。 她就是顺口问了句。 谁能想到,余莱竟然会不打自招。 要是真的听不懂,会问“搞什么”,而不是欲盖弥彰说自己听不懂。 “还是年轻。”言欢掏出手机,拨通秦晏的号码:“不太会装。” 余莱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他也不管房间究竟是什么情况,连忙去抢言欢的手机。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言欢把这个消息告诉别人。 因为一旦暴露的话…… 言欢稍微蹲下,错开余莱的手,另一只手则是扣住了他手肘上的麻筋,再顺着手臂拍击他的肩胛骨。 余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感觉上半身一沉,整个人不受控地半跪在地。 但他的灾难还没有结束。 言欢更是一脚踹在他的腿弯,对着接通的手机说:“喂,我抓到个害你的人,不过现在还不能给你。” “把名字告诉我,然后去找主谋换钱。”秦晏看着手里的报表说:“换钱的事,让保镖去就行了。” 保镖还在车上没有清醒过来。 言欢单脚踩着余莱的肩膀,有些困惑:“这个叫余莱的家伙,能换多少钱?” 安全通道走出了一个身形健壮的男人,他手里拿着灭火器,表情严肃地出现在言欢身后。 “绑架犯?!” 第24章 不是绑架犯 听到这三个字,言欢和余莱全都惊讶地看向男人。 来人穿着墨绿色的工装裤和老头背心,流畅的肌肉让人大饱眼福。 看着就很能打,一拳可以打死两个余莱的那种。 言欢抬起脚,又一脚踩在余莱的脸上:“你说的绑架犯是我吗?我觉得我不是。” 虞克难从楼梯跑上来,隐约听见“抓到”“换钱”之类的字眼,心中升起了警惕。 然而在看清眼前的画面后,他沉默了。 长相可爱的男孩子柔顺地跪在地上,被更加可爱的女孩子踩在脚下。 女孩子手里是手机,没有任何武器,表情也是带着懵懂。 男孩子面色涨红,却只有眼波流转,在其他人到来的半分钟里,一动也不动。 这个情形……不太对啊…… “他做了十分不好的事。”言欢收回脚:“如果这是绑架,那还是让别人来吧。” 看在余莱还有用处的份上,她可以放人。 虞克难放下灭火器,冷着脸说:“抱歉,不小心打扰了你们的y。” 他的话音落下,余莱的表情变得愤恨起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恼羞成怒了。 如果能说话,余莱绝对要骂上两分钟,才能灭掉心里的火气。 可他说不了话。 刚才言欢的那一套丝滑连招,让他全身像是触了电似的,全身变得麻木起来。 看来他还是小瞧了言欢。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言欢看着虞克难,希望他能解释解释。 y是什么? 对上言欢真诚的求知目光,虞克难不禁皱起了眉。 怎么回事,他好像是误会了什么,可是他不确定自己究竟误会了什么。 是误会了绑架,还是误会了y? 言欢发现一时间得不到答案,于是弯下腰,拍拍余莱的脑袋。 “好了,快点走,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秦晏病房的事先无视一下,等找到斗宿之后,再拿他去换钱。 “叮。” 电梯门打开。 一个穿着白色体恤,外面还套了件灰色工装马甲的男人,拎着两个果篮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大哥,你的假期不是按秒算的,能让我把车停好,然后一起上来吗……” 话说到最后,已经变成他的潜意识在说话了。 因为面前的画面实在是过于诡异。 跪地的男人,像摸狗一样摸男人的女人,以及拿着灭火器的自家兄弟…… 虞晋犹豫着说:“……大哥,你这是在……捉奸?” 不能怪他多想,实在是眼前的画面,让他没法不多想。 而言欢在看到虞晋的瞬间,眼睛倏地亮起。 拥有着斗宿之力的人! “不要胡说八道!”虞克难低声说:“我不认识他们。” 虞晋的视线落在了灭火器上。 不认识,拿这种东西。 怎么,他这大哥是单身太久,看到情侣然后心理扭曲了吗? 要是这样的话,就麻烦了。 虞晋皮笑肉不笑:“大哥,正好今天来了医院,一会儿让沈希祥给你开个后门,做做身体检查吧。” “查你个……” “我在吉乐病房就看到了你们的车,怎么这么久还不过来,是不知道哪个病房吗?” 沈希祥的身影,出现在拐角处。 他擦干净眼镜上的灰尘,重新戴好:“病房在这边……言欢,你这是什么造型?” 虞克难和虞晋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言欢。 言欢拍拍手站了起来,完全不管余莱的难堪:“什么什么造型,你们说话能不能更清晰明了一些?” 真是越接触别人,言欢越发现秦晏是个好人。 说话从不阴阳怪气,也没有奇奇怪怪。 “言欢?”虞晋顿时表情失控:“新认回来的表妹?!” 在这个时候认亲,多多少少还是会尴尬的。 尤其是虞克难。 沈希祥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他推了推眼镜说:“既然碰上了,言欢,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是你大舅舅的儿子,你的大表哥虞克难。” 介绍的时候,言欢顺着沈希祥的视线看去,看到虞克难无声把灭火器藏在身后。 “这是你二舅舅的儿子,你的二表哥虞晋。” 虞晋的尴尬,是流露在表面的。 他的脚下没有施工,而是用手指在草莓上,抠了个洞。 “他俩之前有事没法回龙京,所以你们一直没能见面。”沈希祥察觉到了氛围的诡异,他微微一笑:“巧了,能在医院碰面。” 虞克难和虞晋倒是希望不要这么巧。 因为巧合没有带来愉悦,只带来了尴尬。 搞清楚虞晋的身份,言欢终于明白,为什么星象会显示,斗宿之力和沈家息息相关了。 这么近的亲戚关系,的确没法切断。 “我之前在外地演习,这两天才回来,没想到今天能见到,没有带见面的礼物。” 虞克难尽全力无视掉尴尬:“下午补上。” “呵,呵呵,那个……”虞晋笑得有些费力:“我是拍电影的,之前在出外景,昨天才回龙京。” 说话的同时,他把手里的果篮放下,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还没巴掌大的彩绘金塑。 “下工后抽空做的,手艺不太行,你凑合着看。” 言欢不想要黄金,她想要别的东西。 “我不要这个。”她十分坚定地拒绝。 虞晋嘴比脑子快:“这是我的见面礼物,拿着玩意儿吧,实在不喜欢,熔了给你的狗做条金链子。” 一句话说完,还没散去的尴尬,再次拥抱几人。 虞克难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说得什么玩意儿? 背地里偷偷努力就算了,怎么还说这种混不吝的话! 言欢觉得他说得没错,接过金塑:“也行,可以给秦晏家的狗做一条。” 这样秦晏就能一眼发现他的守护灵了。 “等一下。” 虞晋出手,抓住了金塑。 那个四肢发抖,正在从地上爬起来的混血儿,是秦晏的狗? 谁来给他解释解释,他不在龙京的这几个月,这个圈子里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自家表妹会和秦晏认识,还有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 虞晋另一只手指向余莱:“他和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表妹年纪小,给男人花钱也没什么,但前提是要给自己的男人花钱。 言欢的手换了个方向,把金塑从虞晋手里抽了出来:“他叫余莱,是沈吉乐的朋友,和我的关系……互为工具吧。” 第25章 友好的表哥 余莱撞上她的车,显然是目的不纯粹。 她不在乎余莱有什么目的,因为她也不纯粹。 她需要余莱做引子,带她找到拥有着斗宿之力的人。 “不过我现在不需要他了,之后会打电话,把他拿去换钱。” 言欢不知道,她的话语,让虞克难和虞晋想得更怪了。 表妹回家前到底是什么生活环境,为什么能这么无辜的,说出这些话来? 该死的换孩子的贼! 还有,为什么名字这么熟悉…… 余莱操控着还有些不听话的四肢,扶着墙往另一个楼梯走。 趁着言欢忙着兄妹相认,他先离开医院,剩下的事…… “扑哧。” 言欢拿在手里的手机,突然发出了笑声。 言欢翻过屏幕,是黑的。 敲了敲,好像坏了。 手机没坏,只是没有挂断,被秦晏听了全程。 “言欢,离你那个二表哥远点儿,他和你说的不是一种狗。” 秦晏声音中带着笑意和揶揄:“你说的是我家的龙国田园犬,他说的是龙牛混血人。” 言欢不解:“人是人,为什么说是狗,不是说奴隶制已经消失了吗?” 把人当狗的事,她只在某些部落里听到过。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晏笑得虞晋脸色越来越黑。 在秦晏笑了十几秒后,虞晋再也忍不了了,他果断抢过言欢的手机,挂断了这通电话。 经过这场混乱,沈希祥大概听明白了其中的误会。 他无奈摇头:“虞二,你这脑子真是越来越二了,余莱应该是来探望吉乐和佑梦……人呢?” 再回头,余莱已经不见了踪影。 其实刚才言欢看到余莱跑了,只是她觉得,被误会有这种狗挺丢人的,所以没有做出任何的制止。 一个假情假意的伪狗,怎么能比得上真情真意的狗狗! “这不能怪我啊,要怪就怪他,是他让我误会的。”虞晋直接卖大哥:“怪他。” 虞克难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要怎么说,刚才的画面,换谁都会误解。 不过继续分析下去,最后会落在言欢的奇怪举动上……算了,不解释。 虞克难没有甩锅,他在选择给别人找口新锅。 “不提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先说说言欢为什么和秦晏有联系。之前已经说好了,婚约的事不算数,两家孩子各找真爱的。” “是不是你们沈家,看着秦家有钱,就忽悠言欢还不懂事,让她去和秦晏那个小狐狸培养感情?” 联姻大多是为了家族利益,很少有真爱。 他可不想看到表妹以后成为豪门怨妇。 对于虞晋的指责,沈希祥顿时哑口无言。 有些事……该怎么说呢…… “秦晏不是狐狸。”言欢不满地纠正:“还有,婚约你反对是没用的,我可以合法继承他的遗产了。” 为了佐证自己的说法,她从包里掏出了红皮证件。 秦管家说这些证件很重要,要妥善保管。 言欢不想记密码,干脆随身携带。 看着证件上黄灿灿的[结婚证]三个字,虞克难再次陷入沉默。 也许,他还没醒,现在正在做梦…… “看来我爸说得没错。”虞晋愣愣地点头:“沈家男人果然没一个是好东西。” 被连坐的沈希祥没有骂人。 他走到言欢身边,抽出她手里的结婚证仔细看了两眼。 真的,不是假证。 然后他在言欢警惕的目光中,把结婚证塞了回去。 “今天把你们两个叫来,不是让你们来追责的。”沈希祥拍拍言欢的发顶:“吉乐有危险,二婶不在龙京,你们当表哥的总要负起责任来。” 言欢在大脑中理清了这两家的关系,突然好奇地问:“那你二婶去哪里了?” 这么想起来,好像的确没有见到那个被称为母亲的人。 沈希祥下意识想纠正言欢的想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当着虞家两人的面,还是别展示沈吉乐和言欢的恶劣关系了。 “我不知道,这事你要问他们。”沈希祥看向虞克难。 虞克难严肃回答:“保密。” 其实言欢也没有很大的好奇心。 可虞克难这样一说,她果断抬头看向窗外。 “亢宿,颈部被金属所伤。震卦,长子……看来是当哥哥的脑子出问题了。”言欢嘀咕出了结果。 如果她盘出来的关系没错,就是虞克难的父亲突发意外,她那位素未蒙面的母亲去侍疾了。 她的这些嘀咕,被在场的另外三个人,全部听在了耳朵里。 沈希祥果断看向虞晋。 主要是虞克难的表情很少,他不了解,看不出任何情况。 但虞晋了解他的大哥。 虞晋看明白了虞克难眼中的惊讶,紧跟着也惊讶起来:“说对了?言欢你怎么知道的?别人告诉你的吗?” 虞克难父亲的所有信息,是需要保密的。 如果言欢在别人那里得知了消息,就代表有人泄露了保密信息。 “算出来的,你也要被算吗,可以,我要报酬。”言欢一口气把整句话说完。 不需要虞晋的回答,她主动推进流程。 要不然没法得到报酬。 “……话题好像有点奇怪。”虞晋不小心说出了心里话。 关于玄学方面,他做的最多的事,是开机前的仪式,为了取悦机魂。 这样拍摄的时候,才不会出现仪器问题。 至于更多的玄学情况t…… “算算吧。”虞晋伸出手,就当是取悦言欢:“给我算算,我的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言欢没有看他,而是朝着窗边走了两步:“你很喜欢你的电影吗,星象是高而有险,它好像有危险。” 电影有危险是什么鬼…… “哈?你的意思是上映不了吗?!” 虞晋有一种很诡异的既视感。 那种感觉是—— 路过天桥,被人说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 他扯了扯嘴角,掏出钱夹,拿出一叠红钞票。 接着他双手举起钱,恭恭敬敬的说:“言欢大师,钱已奉上,还请大师为我排忧解难。” 沈希祥和虞克难不约而同地挪开目光。 看这个样子,虞晋完全是在哄孩子开心,实际上根本不相信言欢的话。 言欢也看出来了。 她无所谓的说:“你不信就算了,但报酬必须要给。” 反正她的目的也不是为虞晋排忧解难。 虞晋点头哈腰十分配合:“这些不够吗,那我再取更多的钱来给大师。” “我不要钱。”言欢指着他的眼睛说:“我要你心中悲伤时的眼泪。” 第26章 我要去揍他 虞克难脸色顿时黑了两个度。 他拽着沈希祥胳膊,把人拉到偏僻处小声问:“认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吗?” 如果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就得打听打听,言欢接触了哪些奇怪的东西。 必要时候还得去看看精神科。 沈希祥摇头否认。 虞克难也觉得不太可能,他只是问清楚,这样能更放心。 毕竟言欢总是这个样子的话,考上龙京大学的可能性太小了。 “应该和沈吉乐有关系。”沈希祥语气平静:“刚认回来的时候,言欢是个情绪略有些敏感的大学生,和现在不一样。” 在他的印象中,言欢不会做出现在这种事。 现在的言欢,和之前相比,情绪不仅不敏感,甚至可以称得上钝感。 虞晋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和言欢交流了。 哄着不行,提的要求还奇奇怪怪,实在是让他为难。 “你现在是哭不出来的。”言欢轻拍虞晋的肩膀,笑着说:“等你想哭的时候,联系我。” 斗宿遇强则强,遇弱则弱,情绪变化较大,具有突破逆境的力量,富有创造力。 所以在遇到逆境的时候,虞晋身上的斗宿之力才能更好捕获。 说完这句话,言欢准备打道回府。 既然找到了人,那今天要做的事就做完了。 接下来可以去做别的事情,不需要围绕着沈家人转来转去。 但是她没走成。 那边两个嘀咕结束,沈希祥适时挡在言欢的退路上:“我们遇到了一点儿麻烦,言欢可以帮帮我们吗?” “不可以。”言欢摇头。 “那虞晋哭不出来了。” 尽管沈希祥不明白,言欢要虞晋的眼泪有什么用,但是这不妨碍他稍微利用一下。 言欢的笑容消失了。 她很讨厌利用人弱点的聪明人,如果沈希祥是个坏人,她现在已经动手了。 偏偏他不是。 再看虞克难那边,他的眉头已经拧成了包子褶。 刚才沈希祥顺便说了沈吉乐的情况。 于是他初步掌握了,表弟表妹感情不好,甚至算是到了互相敌视的地步。 这可不算好消息。 另外,若是那个道士说的话是真的,这事他必须要出面调解。 “言欢。”虞克难严肃开口询问:“吉乐真的把你推下了楼梯吗?” 他需要得到确切的答案。 言欢毫不迟疑地点头:“真的。” 她不需要骗人。 虞克难的目光在言欢的身上打量,回忆着她刚才走路时的步伐,脸上的表情愈发凝重。 沈希祥说,查过别墅区的监控,那天言欢的确是满身血离开的。 沈希祥还说,通过画面和保安话语的对比,言欢的身上,至少有几处骨折。 但现在言欢身上,连个破口也没有。 这很奇怪。 因为现代医学做不到这些。 “等等,发生了什么事,吉乐把言欢推下了楼?那小子脑子进水了?”虞晋立刻抓住了重点。 他把果篮丢给沈希祥,摆出撸起袖子的架势:“太奶奶的,我去揍那小子一顿,你们再来。” 表妹的行为奇怪,可以通过身边人的影响,慢慢加以改变。 但表弟有了害人的心思,绝对要施加正义修正拳,否则那小子只会越来越过分! 言欢看着虞晋生气远去的背影,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你们不觉得,我在诬陷沈吉乐吗?他那天也受伤了,你们不认为是我把他推倒的吗?” 比起一起生活了十九年的沈佑梦,无论是原身,还是言欢,都算是外来者。 他们选择偏心沈吉乐和沈佑梦,言欢能理解。 可是他们不偏心。 言欢无法理解。 难道血缘关系可以只凭一面,就能让他们完全倒戈于她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们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 还是说,血缘关系只有凑近了,才有这样的效果? 虞克难深吸一口气:“我们了解吉乐那小子的脾气,他没理都要狡三分,有了理能把天捅下来。” “他要是真的受了委屈,会在一个小时内,吵得所有人都知道。” “所以……疼吗?” 被推下楼,被赶出家门,无依无靠,找不到能躲藏的地方,只能孤零零地前往别人的地盘。 虞克难想象不到,当时的言欢会有多么的无助和难过。 他走近两步,想抱抱言欢,又觉得这样会有些冒犯,只能拍拍她的肩头。 “这些年,姑姑因为我爸的原因,在龙京停留的时间很少,忽视了对吉乐和佑梦的管教。” “沈家不会教孩子,再受委屈你来虞家,有我们这些当哥哥的在,绝对会帮你讨回公道的。” 沈希祥感觉被攻击了。 不过虞克难很少有温情时刻,他犹豫了下,不选择打扰。 因为他可以把虞克难口中的[沈家],当作是只说了二叔一家。 这下言欢听明白了。 原来不是血缘关系拉近了彼此的心,而是他们认为这样的处理手段,更加成熟体面。 真有意思。 “哦,你们来晚了。”言欢笑得一脸无所谓:“沈言欢已经不会再受委屈了。” 如果没有言欢的到来,沈言欢会被摔死在沈家的别墅里。 这些堂哥表哥们但凡早出现几天,都不会有她的事。 虽说时也命也,可晚了就是晚了。 她笑眯眯地继续说:“秦晏把青和湾的房子支付给了我,我不需要住在别人家里,受了委屈我可以回自己家。” 当然,这个世界上能让她受委屈的人,暂时还没有出现。 “他还给了我别的报酬,我有自己的钱花,不需要你们给。” “当时这里这里这里的骨头都断了,都快要死掉了,当然会很疼啊。” 言欢指着身体上曾经的伤。 那些伤,随着她破茧后消失,但没有在她的记忆里消失。 随着她每指一处,虞克难的表情就会冷峻一分。 沈希祥的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言欢指的位置,都是沈吉乐受伤的地方…… 述说苦难的时候,言欢始终在笑:“那天腿上的骨头,直接戳了出来,我还苦恼了好长时间。” 想化茧需要安全舒适的地方,还需要很大一张布,用来当茧壳。 要不是秦晏开门,并用另一套房子许诺,骗她安心进卧室休养。 她会在门厅里依靠天地灵气,慢慢的恢复。 按照她身上的伤势,至少要九九八十一天才能完全恢复。 “现在我的伤已经好了,以后也不可能受委屈了,你们的存在与否呢,除了虞晋之外,都不重要哦。” 虞晋没被分类在其中,仅仅是因为,言欢还需要他身上的斗宿之力。 得到后,他也会被归类在[不重要]里面。 虞克难和沈希祥全部哑然。 如果言欢说的是真的,那么无论她身上发生过什么,苦难都是她真实经历过的。 那么…… 他们这些不及格的哥哥,的确来晚了。 “等等,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什么都不知道的虞晋去而复返,与言欢对视的时候,果断竖起大拇指夸赞自己。 “我已经把吉乐打死了,你们要来验收一下成果吗?” 第27章 沈言欢克我 看虞晋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意思。 虞克难和沈希祥都惊了。 不是,他还真打啊? 沈吉乐刚做完手术啊! 两人对视一眼,接着快步走向病房。 “你真的把那个超雄哥打死了吗?”言欢问。 听到言欢的问题,虞晋轻笑:“打死人犯法的,我就是给他两个巴掌,他自己受不住晕了而已。” 只是听描述,言欢都觉得虞晋这人…… 能处。 不管他的初心是什么,言欢觉得被取悦到了。 虞晋又从怀里掏出钱夹,从里面抽出一张卡说:“本来这是我爸妈,也就是二舅二舅妈给沈吉乐补的压岁钱,现在给你了。” “那种脾气暴躁,不干人事的小朋友,不配拿压岁钱。” 压岁钱是期望来年没有邪祟,幸福美满的产物。 但现在八月,再压一压,可以算到明年的一起给了。 这个借口有些差劲。 言欢犹豫了两秒,看在他打了沈吉乐的份上,坦然接过他手里的卡。 见自己的钱送出去了,虞晋更是得寸进尺地拿过言欢的手机,自己手动添加各种联系方式。 “去看看沈吉乐,哦不超雄哥的惨状,刚才出来的着急,都没拍照留念。” 虞晋把手机还给言欢,拿着自己的手机自拍:“言欢看这里,茄子!” 照片上只有虞晋的笑脸,和言欢的侧脸。 言欢没有配合拍照,不过她还是跟着走到了病房门外。 病房里,沈希祥在检查沈吉乐的身体状况,虞克难直挺挺地站在窗边,给人无尽的压迫感。 刚才闻着味儿就跑了的司君,正蹲在角落里,抱着两头蛇啧啧称奇。 他摇着头说:“啧啧,这都什么人啊,管打还管治,业务比我还熟练。” 转眼看到言欢和虞晋,司君立刻小声劝说:“大姐,你离身边儿那个男人远点儿,他刚才突然跑进来,拽着床上这人衣领子,话都不说就扇脸。” “啪啪地啊,听得我脸都疼。” “那脸啊,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要不是床上那小子装晕,这男的说不定会把他脸打烂。” 司君倒不担心言欢吃亏。 他担心的是,在这个过程中,言欢会让他吃亏,所以才特意劝诫一下。 万一呢。 听明白病房里发生过什么,言欢的笑容更灿烂了。 活该。 把脸打烂,也不够抵一条命的。 床上的沈吉乐睫毛乱颤,悄悄睁开一条眼睛的缝,发现虞晋在门口,又把眼睛闭得死死的。 他不想再挨揍了! “你这是欠的。”沈希祥收起听诊器,没忍住嘲讽了一句:“早干嘛去了。” “我告诉你,昨天那个道士说了,你必须要和言欢,还有你冒犯的神灵,真心诚意的道歉,这次的事才算结束。” “要是你还搞不清自己做错了什么,那就死了算了。” 想起言欢刚才说的话,沈希祥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好的妹妹,变成了仇人,这家伙得占一半的罪。 另一半剩下的人平分。 虞晋站在门边,抱着胳膊说:“别装了,睁眼睛。” 自家表哥魔鬼般的声音,让沈吉乐睁开了眼,他的神情中,还带着狗都能看得出来的害怕。 害怕墙角里的两头蛇,多出来的白无常,还有很可能再补两巴掌的虞晋。 “你说房间里有蛇,蛇在哪儿?”虞晋问。 沈吉乐伸出手,手指颤颤巍巍地指向墙角处。 有这么多人在这里,那个白无常……只是路过吧…… 应该……不是来勾他的魂的吧…… “真能看到?”司君摸蛇的手一顿:“那能不能看到我?” 想到这里,司君拿起他的勾魂锁,牵出刚才抓住的厉鬼们,一步步走向沈吉乐。 司君的异动,让沈吉乐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鬼……无常……鬼啊啊啊啊!!!” 司君就走了两步,因为虞克难站在床边,辟邪。 他身为鬼差不是邪,可厉鬼是。 厉鬼要带回去交差赚加班费能如果给虞克难辟死,那不就白抓了。 吓唬完沈吉乐,司君折返回去,拎起两头蛇。 “大姐,这宠物是你的不?”他抖了抖蛇:“你不说话的话,俺就拾走嘞。” 奇怪的煞气,就是两头蛇。 司君在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东西可不止是煞气,而是堕化的灵体。 捡回去洗洗还能用的那种。 本来他想直接带走的,然而偏偏在这里遇到了言欢,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巧合的事有很多,但事情不可能巧合到这种地步。 言欢瞥了他一眼,只是笑。 虞晋走向司君所在的角落,手在空中挥了挥。 “什么鬼,什么无常,什么蛇?”他只抓到了空气:“在哪里?” 他挥第一下手,蛇跑了。 挥第二下手,司君的魂体散掉,在另一个角落重新凝聚。 恢复了常态的司君,用看怪物的眼神看向虞晋。 这是哪里来的bug? 虞克难那种在血与火中拼出来的,对邪祟有着很大的杀伤力。 他是鬼差,不怕虞克难。 为什么看着平平无奇的虞晋,可以让他失去抵抗能力? 言欢指向另一个角落:“在那里。” 听到她的声音,两头蛇抬起了脑袋,讨好地摆动两下,又缩回一团继续休息。 虞晋动作顿了顿,转身去看沈吉乐。 但是沈吉乐抓着虞克难的手,脑袋蒙在了被子里,一个屁都不敢放。 “言欢你也能看到?”沈希祥惊讶的问。 话说出口,他转念一想,如果云谦子没有骗人,言欢能看到也是情有可原。 虞克难没怀疑这些,他拽开沈吉乐头顶的被子问:“你得罪了哪尊神,赶紧说。” 看到些奇怪的东西就开始吱哇乱嚎,还好这家伙姓沈,丢不了多少虞家的脸。 沈吉乐现在全身是伤,稍微动一下都会疼。 他找不到被子,只好拿手捂住眼睛:“我不知道啊!那些神啊庙的地方我根本不去,这些日子也没搞奇怪的事。” “你们可以去问梦梦,最近半个月我都是陪她一起出门的,我要是得罪了什么,她也会沾上啊!” 这次车祸,沈佑梦只伤到了脚踝,可以说是四个人里受伤最轻的。 如果她也得罪了神灵,那么她的身上,一定会发生相似的情形。 虞克难拿开沈吉乐的手:“联系昨天那个道士,再问问。” 当事人问不出来,只能在别的地方想办法。 确定堂哥表哥们没有真的放弃自己,沈吉乐眼泪瞬间流了出来:“哥,你们要是真的为我好,就让沈言欢离我远点儿。” “自从她回家后,我身上的倒霉事就没断过。” “有没有得罪神灵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沈言欢绝对克我!” 第28章 就是我干的 他的一番话,把司君给搞傻眼了。 沈吉乐说的事情,和他在下面看到的资料,竟然毫不相关。 “大哥,你是不是说错了?”司君又摸出他的勾魂锁:“人不能,至少不该这么不要脸,明明是你克杀这个大姐,怎么变成人家大姐克你了?” 只是他的话,在场的人里,只有言欢能听到。 当然不用他解释,言欢没想过要背这个锅。 她毫不犹豫地开口:“你倒霉是因为,现在沈佑梦没法再借用我的命格,她命格的弊端正在逐渐显现。” “搞清楚是谁的问题,省得到时候连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 这两天言欢想起沈家的事,偶尔会怀疑,沈佑梦的父母,究竟是怎么做到,在换了孩子之后,还能借别人命格的。 她甚至怀疑,沈佑梦的存在,是别人特意给沈家挖的坑。 送个假孩子进沈家,假孩子会害得周围人破财受伤,这绝对是个大坑。 不过,真相究竟如何,她不在乎。 毕竟沈家的死活,和她没太大关系。 “你又污蔑梦梦!”沈吉乐条件反射般怒吼。 然而他的话音还没落下,虞晋迅速拨开虞克难,宽厚的巴掌再次拍在沈吉乐脸上。 “啪!” 声音之大,让司君没忍住抖了两抖。 看不出来啊,这个表哥……太残暴了! 他脸都觉得疼了。 虞晋打完一巴掌,手扬了起来,沈吉乐连忙用双手捂住自己通红的脸,省得再挨一巴掌。 “沈吉乐,你太奶奶的,脑子都长屁股上了是吧?” 虞晋恶狠狠地看着他:“她是谁,回答我。” “……沈言欢。” “啪!” 捂着脸是没用的,虞晋连手带脸一起打。 “佑梦是和你生活了十九年的妹妹,她也是你的妹妹。” “是跟你前后脚一起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亲妹妹!” “她说的话,你不信,就去验证,而不是直接认定,说她就是在说谎!” “如果言欢真的污蔑佑梦,你作为哥哥应该做的,是在两个妹妹之间调和,而不是偏心一人,把事情闹到没法收场的地步。” “如果言欢没有污蔑,你同样要搞清楚,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事,来保障家人的安全。” “天天甩了脑子不管不顾,你这个哥哥,很不合格!” 病房内一时间安静下来。 另外两个当哥的,虽然没说话,不过他们的神情,都在赞同着虞晋的说辞。 沈吉乐的行为,确确实实在激化言欢和沈佑梦之间的矛盾。 “啪啪啪啪!” 司君拍出了只有言欢能听到的掌声。 在言欢看过来的时候,他嗤了声:“大姐,愣着干嘛,这大哥演给你看的,快鼓掌啊。” 言欢向来不以最坏的恶意,来揣测别人。 所以她没有鼓掌,而是笑眯眯地说:“我话还没说完呢,别着急。你这次受伤,确实是因为我。” “伤口没有做到完全反噬,毕竟以你的体格,完全反噬了,你也就死了。” “你死和活,对我影响不大,我只是不想让朋友们知道,我在欺负脑子不好的痴呆。” 司君的掌声停下了。 这个发展……不对劲啊。 他要不要跑? 虞克难仔细观察言欢的表情,确定她没有在说气话,没忍住用舌头顶了顶腮帮子。 “活该。”他冷声说:“报应。” 沈希祥不发表意见。 他认为,现在还是先把沈吉乐的命保住更为重要。 虞晋的手指微微颤抖,最后握成拳头:“这件事……” “凭你的本事,你怎么能害到我!”沈吉乐很是不服气的说。 在他说完后,房间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言欢笑容都凝固了几分,她好奇地问:“你……不会真是傻子吧?” 如果沈吉乐是傻子,她就要留下攻击傻子的黑历史了。 “你才是傻子!”沈吉乐大声叫嚷:“你全家都是傻子!” 虞克难和虞晋同时看向沈希祥。 把自己骂进去了啊老弟。 他们希望他能把人带去检查检查脑子。 司君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依我来看,这大哥是纯杠精。不管你说什么,他都不信。” “算了,跟个傻子计较,很丢脸。”言欢指着墙角的两头蛇说:“这个送你了。”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离开病房。 剩下的伤势恢复,够沈吉乐受罪的。 司君惊了。 他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把这东西捡回去。 要知道两头蛇有着神志,可以听从指令。 能养一只这样的宠物,下次再抓孤魂野鬼,他就有帮手了! “大妹子!你真是好人呐!” 好人回了家,把乱成一锅粥的关系,留给了沈虞两家。 沈吉乐眼睁睁看着司君抱走两头蛇,在空气中打开一条裂缝离开,再想起言欢说的话,以往的世界轰然崩塌。 竟然……是真的…… 所以他得罪的神灵,是当初言欢说的……惊扰神灵,后果自负? 眼看着沈吉乐情绪低落,其他三个人想问一问,又觉得问不清楚。 干脆打电话,把云谦子重新喊回来再看一遍。 言欢回到车里的时候,秦家的司机和保镖都已经恢复了正常。 两人对刚才的事情,完全没有了印象,很是自然地询问言欢接下来要去哪里。 “这附近有山洞吗?”言欢问。 她想找个山洞,在里面窝两天。 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虞晋短时间内,是遇不到困难的。 所以她还是回山洞里去睡觉吧。 “山……洞?”司机努力回想周围的地形:“龙京的山……说不定人比树还多。” 在龙京想找山洞,还是能找到的。 不过司机不能保证里面没人。 保镖及时出声转移话题:“刚才秦先生发来消息说,言欢小姐如果有时间,可以去美食街逛逛,也许能找到惊喜。” 对于喜欢平常零食的言欢来说,美食街绝对能成为她的另一个天堂。 “美食街?”言欢翻找出原身的记忆:“去!” 有很多很多种食物的地方,绝对要去! 秦晏收到了言欢的行程,稍微扫了一眼,把手中文件推了出去。 要是这个世界上的人,都像言欢这么容易看透,他都想象不到生活会有多幸福。 然而现在看不透的太多,那种事他只能梦里想想。 “余莱的爷爷余乔,现在的主营是娱乐业,主要业务和秦氏没有竞争关系,也没有合作关系。” 秦晏看着资料,翻了一页又一页:“和我那些叔伯兄弟们,又没有明面上的接触。” “嗯?” 他的动作顿住,视线落在最新消息上。 “言欢救过余乔?” 第29章 哪来的大能 云谦子再次来到徳济医院。 走进住院部,他先是在消融的阴气旁驻足,接着才踏上电梯。 沈希祥走在他的身边:“愚弟说,已经看不到两头蛇了,不过我们还是担心,会不会有什么遗留,特意请道长再来探查一番。” 做任何事情,警惕和周全是不会错的。 只有确定了沈吉乐的安全,他们才能真正放下心来做别的事。 “他得罪的那尊神灵,可有眉目?”云谦子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此事若是不解决,必有后患。” 沈希祥哪里知道。 他总不能说,从头到尾,沈吉乐只得罪了一个人,根本没有所谓的神灵。 这么说,万一把道士惹生气了,他可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找到新的道士来替补。 所以他只能尴尬且不失礼貌的微笑:“就劳烦道长多费心了。” 走进沈吉乐的病房里,云谦子懵了。 整个房间里,煞气和灵气和谐共处,还有残留的阴德与功德,让他不由得怀疑,这里究竟是不是人间。 哪个病房里会有这么复杂的气息? 虞克难在沈吉乐不乱嚎后,选择去其他病房探望。 只有虞晋留在病房里,陪着沈吉乐的同时,顺便补充睡眠。 意识到有人进来,他抬眸看了一眼,视线落在云谦子身上,眉毛不禁挑了挑。 “你们当道士的……还会cos林正英?” 这看上去是不是太假了些? 云谦子拱手低头:“来山门求助的信士们,大都喜欢这套装扮,若是阁下不喜,下次我不穿便是了。” 给钱的信士,值得特殊服务。 一套衣服而已。 虞晋感觉他很像是骗子,但这个说法,又莫名的诚实。 “你……算了还是看病人吧。”他选择闭嘴。 专业的事情,就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要是被骗了的话,那也是姓沈的破财。 刚睡过去没多久的沈吉乐,重新被沈希祥摇了起来。 止痛药失效,沈吉乐疼得呲牙咧嘴,可还是要打起精神来正常交流。 玄谦子掏出他的符牌,以及保命的家伙,这才不紧不慢地问:“从昨晚到现在,你看到了什么,全部和我说一遍。” “另外,你可看清楚蛇是怎么消失的了吗?” 后者是最重要的。 如果两头蛇自己走掉了,那么就有去而复返的可能。 如果是消散,就可以不用再操心。 沈吉乐捂着自己肿胀的脸,很费劲地说:“被长得像白无常的家伙抱走了。” 玄谦子一愣。 白无常? 这种事为什么会牵扯上白无常,难道沈吉乐得罪的是哪方阎王? “晋哥,希祥哥,刚才沈言欢不是说了嘛,蛇是她放的。她走的时候,把蛇送给了白无常,然后白无常就把蛇抱走了。” 现在借用言欢的说法,是因为沈吉乐不想被当成疯子。 就算真的疯了,他也得拖言欢一起下水! 虞晋仔细想想,他打沈吉乐的时候,是收着力的,不会伤到脑子。 再想想言欢的表现…… 看来是兄妹俩精神状态都不太好。 这番话,听得云谦子有些心惊。 普通人能够使用神灵的力量,还和白无常交好…… 就算是玄门中人,云谦子也很难想象,世界上竟然会有这种大能。 “你口中的沈言欢,师门何处?”云谦子连忙追问。 沈吉乐疼得直嘶气:“什么……嘶……她在龙大读园艺,这事和她专业有关系吗?” 难道……他看到的蛇,是拟态蛇? 两人的交流,在此刻完全没法衔接了。 玄谦子明白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他只好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是没有任何问题了。” “两头蛇已经被带走。” 被白无常带走,吃上了地府的公粮,是不会再回来了。 “并没有惊吓过度,日后多行善事,少犯口舌,勿动恶念,便不会再发生此事。” 说话的同时,云谦子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有条不紊地将符纸折成八角形。 虞晋在旁边看着很好奇,他手指蜷缩两下,忍住了把符纸抢过来仔细研究的念头。 “这张符贴身携带,便是入浴,也尽量放在手边。”云谦子把符递给沈吉乐:“十日之后,就不会再看见那些东西。” 符纸就是封掉沈吉乐的心觉,让他的眼睛,回归常人,就不会被旁的东西吓到。 “完了没?”虞晋好奇的问。 “应该……结束了吧……”沈吉乐话语有些含糊。 对于云谦子来说,这些事目前是已经结束了。 虞晋果断站起来说:“那道长你会算卦吗,帮我算一卦。” 他还是担心自己的电影。 要知道,这部作品他付出了很多时间和精力,可以说是到了呕心沥血的地步,他不想电影有任何的差错。 刚才在言欢那里听到了倒霉的话,现在他准备从云谦子这里讨回来。 他不信这些,算一卦,只是讨个吉利话。 “帮我算算我的电影能不能正常上映。”他从口袋里摸出名片:“实话实说啊,千万别搞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那一套。” 云谦子没料到,自己又被硬塞了个活。 他沉吟片刻:“我算卦需要安静的地方,以及你的生辰八字,和电影的相关信息。” 只是听着云谦子需要的东西,虞晋就觉得他很专业。 就算是糊弄人,也摆出了引人上当受骗的架势。 沈希祥觉得虞晋有点不正常。 不过想想他是搞艺术的,又觉得正常了。 “去我办公室吧。”沈希祥选择为两个不正常,提供正常的地方:“那里安静。” 然而虞晋没能走进办公室。 云谦子得到了具体的信息后,直接关上了门,把自己在办公室里关了整整两个小时。 要不是监控里显示,云谦子盘坐在地上,拿着纸笔写写画画,沈希祥都要担心自己的办公室会失窃。 虞晋凑在屏幕前,把纸上的内容放大:“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字,你看得懂吗沈希祥?” 沈希祥看不懂。 不过他看懂了云谦子愈发冷峻的表情,得出来的结果绝对不好。 写画结束后,云谦子略有些脱力地推开门,虞晋立刻从监控室冲了出去。 “道长,出结果了吗?” 云谦子点了点头:“这位先生,你的电影项目,会在声势最为浩大的时候,迎来当头一击。” “也可以理解为,距离上映临门一脚,但被禁止上映了。” 听到他这么说,虞晋的第一反应是,又一个骗钱的。 第二反应是—— 这种说法,竟然和言欢的[高而有险]不谋而合…… 第30章 言欢闯祸了 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 可言欢一只手拿着脆皮淀粉肠,另一只手抓着红柳羊肉串,空不出多余的手接电话。 于是她看了眼星象。 哦,可有可无的电话,可以接也可以不接。 那就不接了。 “叔叔阿姨哥哥姐姐,能不能行行好,帮帮我。” 突然出现了小孩子的声音,吸引了言欢的注意力。 她侧眸看去,先看到的是站在街口的男人。 他的眼神左右游移,一双粗黑的眉毛直冲鬓角。 对周围很警惕,并且杀过人。 “我爸爸病了,妈妈也去世了,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可是我没有。” 一个穿着小学校服的女孩,跪在路边,流着眼泪,说着自己的惨痛经历。 路人有的视而不见,有的在钱包里摸出钱来,放在了女孩膝盖前的碗里。 言欢咽下嘴里的东西,淡淡的说:“用谎言骗人钱财,谎言会成真的。” 要知道,原身和宋婆婆的生活也很艰难,然而并没有到当街乞讨的那一步。 更不要说,这个小女孩父母双全,家有田财,那张小脸从哪里看,都不像是需要当乞儿过活。 既然发现了,那就顺便救一救。 听到言欢的这番话,站在不远处的女人像是吃了炮仗一样,直接冲了过来。 “你认识她吗,就说她骗人!” “穿得像是有钱人,没有同情心就算了,怎么还诅咒人啊?” “呸,有几个臭钱,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是吧!” 女人一口唾沫,吐在了言欢的裙子上。 言欢低头,看了眼被弄脏的裙子,再看看女人那被眉毛压住的三角眼,扔下手中签子,一把薅住了女人的头发。 “啊?!”女人惨叫出声:“杀人啦!有钱人当街杀人啦!!” 时刻跟随言欢的摄像头,忠实地记录下这个瞬间。 事情发生后不到五分钟,【沈家千金当街打人】的话题,冲上了热门。 而去买臭豆腐回来的保镖,看到言欢身边站着的警察,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她颤抖着手,拨通了秦晏的电话:“先生,言欢小姐……可能需要律师。” “叮咚。” 沈佑梦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消息,用尽全力压下嘴角的弧度。 然后她展露出担忧的神色:“哥,克难哥,不好了,言欢姐姐闯祸了!” 沈氏真假千金的事,沈家并没有广而告之。 但沈家多了个新千金的事,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的。 当视频冲上热搜,许多人愤怒了。 【这是豪门千金吗?这是精神太妹吧!】 【别人说她两句就打人,这么暴躁,是不是有什么精神疾病啊?】 【沈氏要是不解释清楚的话,以后我将会自发抵制沈氏的一切产品!】 【楼上的加我一个!】 愤怒来得很突然,突然到秦晏才赶到派出所,沈氏的声明都发完了。 言欢则是坐在调解室里,用手机看起了自己的热闹。 “因为我成绩优异,并且和超雄哥同年同月同日生,如此机缘巧合,所以把我收养为养女。” “收养前并不了解我的为人,以后会多加教育,也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解释。” 言欢表情困惑:“哈?” 这篇声明是人写的吗? 为什么能做到满篇都是字,但满篇都是屁话? 刚才得知言欢身份的时候,孙芳心里还嘀咕了下。 现在看到了沈氏的声明,她直接嘲笑出声:“我还以为是真的有钱人,你身上的东西,也算是伸手乞讨来的吧。” “不是。”言欢语气平静:“衣帽间拿的。” 调解民警轻咳两声:“这件事我们已经了解了,既然双方都有过错,那么……” “她把我头发薅掉了一大把,我不可能原谅她!一根头发五千块,要不然这事没完!”孙芳打断了民警的话,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养女可能没钱,但大户人家绝对要面子。 沈家不出面赔偿的话,把包拿来赔给她也行。 她可看出来了,言欢那个包至少也要十万块。 言欢放下手机环顾整个房间。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 不过她不忘说出自己的决定:“不同意调解,另外希望你们能在这个时间里,查清楚她身上的案底。” “根据我看出来的,她害死过两个别人家的孩子……这事你们应该管吧?” 孙芳有着一双三角眼,眼间距很窄,再加上眉压眼,眉眼处显得十分拥挤。 这样的人,急躁易怒,喜欢压迫别人,并且心胸狭窄,很容易与人起冲突。 眼神有神昏之相,又面露凶光,下三白更是显得整个人不好相处。 “你胡说八道什么!”孙芳再次暴起:“警察同志,她污蔑我!” 因为她的愤怒,负责调解的民警没有注意到,她的眼神中有着些许的惊疑。 不,不可能。 孙芳在心里给自己安慰。 这种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 而且那些事早就没人知道了,她一定是胡说的! “咚咚咚。” 秦晏敲了敲门。 今天他没有坐轮椅,站立和行走的姿势有着些许僵硬。 言欢回过头,又抬起头,才能和他对上视线。 “我是宋言欢的丈夫,请问我可以坐在这里陪同吗?” 这种合法且合理的身份,没人能够拒绝。 秦晏慢慢走过来,坐在言欢身边,像是变魔法一样,从西装内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杯果茶。 他把果茶推给言欢:“喝甜的,心情会好。” 沈氏公司发的声明他已经看到了,那种相当于和言欢割席的声明,让他心情有些不爽。 不管这个声明,是谁决定要发出来的,这件事他都要追究到底。 “我心情挺好的,还是你喝吧。”言欢把果茶推了回去:“你的心情很差,不利于身体恢复。” 言欢不会读心,但她会读灵。 秦晏身边的两个守护灵,看上去有些焦躁,周围没有危险,显然是被主人的心情影响到了。 送出去的果茶回到手边,秦晏动作一顿,然后笑了笑:“成熟的大人,有自己疏解心情的方式。” “以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晚上不能突然运动。”言欢语气真挚:“会猝死。” ……这个话题没法继续往下聊。 “你们……” 民警有些无奈。 “咱们是来调解的,稍微注意一点。” 秦晏微笑点头:“是这样的,我相信我妻子的每一个决定。请问延期调解要走怎样的流程,或者说由律师来代为处理。” “或者说,把我的妻子和这位阿姨都关起来,等到调查到水落石出的时候,再把她们放出来。” 第31章 我是故意的 所有听到秦晏话的人,除了言欢之外都懵了。 他们的心中出现了同一个想法—— 不是,他有病吧? 主动要求把自己老婆关起来,真的不会有家庭矛盾吗? “我认为很行。”言欢赞同了这个想法:“正好我最近没事。” 找不到山洞睡大觉,在派出所睡大觉也是可以的。 这里阳气足正气也足,是绝佳的睡大觉之处。 孙芳傻眼了。 她觉得言欢和秦晏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尤其是言欢,她的脸上甚至出现了迫不及待。 真有人愿意被抓起来? 民警也傻眼了,他没想到言欢竟然宁肯被拘,也不愿和解。 言欢想要睡大觉,孙芳不想。 孙芳回过神来立刻开口:“老娘才不愿意被关起来,不愿意赔钱就直说,我也没功夫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以为是有钱人,结果是只铁公鸡,懒得和你们说!” 她想走。 要是真的被拘,她以前做的那些事,可能真的会被发现。 只是她撤得太晚了。 “钱当然是要赔的。”秦晏拿出了电子发票:“不过是你赔我们的钱。” 秦管家在填充衣帽间的时候,不知道言欢的喜好,所以选的都是奢侈品成衣。 言欢的裙子,被孙芳吐了唾沫,就算不按照原价来赔偿,也要给个折旧价。 “你……你们……” 孙芳看着发票上3开头的五位数,一边认为秦晏在坑她,一边发现她踢到了铁板。 这个看上去好拿捏的白富美,有着个硬石头一样的高富帅老公! 秦晏按照他的节奏继续说:“根据我的了解,是你先辱骂我的妻子,并损坏她的财产。” “损毁财物价值在五千元以上,我们可以追究你的刑事责任。” “但我的妻子只是将你制服,并没有殴打行为,因为你的行为,她只是合规合法地反击,以及保护自己的财产。” “我认为,谅解的权利不在你的手中,而是在我们手里。” 这一条条又一道道的,言欢听不懂。 现代社会还是太保护坏人了,换在她的时代,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于是调解的人离开,换了专办案子的人来。 新进来的年轻人,一边做笔录一边笑。 虽然受过严格的训练,可是这种事实在忍不住。 “所以,孙芳女士无故辱骂宋言欢女士,并故意损坏宋言欢女士的贵重物品,才有了这次的冲突。” 新换进来的民警话语一顿:“如果事实如此,宋言欢女士不谅解,那么孙芳女士您将会被拘留,然后等待法院判决。” 攻守之势瞬间改变。 孙芳的三白眼,瞪成了四白眼。 做笔录的小年轻小声吐槽:“早和解就没事了,非要想着坑别人的钱。” 要是秦晏没来,孙芳又选择和解的话,的确走不到这一步。 可是秦晏来了这里,事情就要按照他的节奏来进行了。 “我和解!”孙芳连忙说:“我不要你们赔钱了,我签和解书!” 然而晚了。 当事情开始立案,就没有了孙芳回头的机会。 秦晏没有理会,他带着言欢走出调解室,从她的包里取出身份证,又找到一个民警。 “你好,我们要报案,有人在网络上散布谣言,操控水军对宋言欢施以网络暴力。” 反正人在派出所,报一个案子也是报,报一串案子也是报。 从第一个发布视频的账号,到沈氏公司的官方账号,全都被警方记录了下来。 言欢则是掏出自己的户口本说:“我不是沈家的养女,而是沈仲康的亲生女儿,那个账号在造谣。” 原身和沈仲康,做过被法律承认的亲子鉴定。 户口信息没有更改,但亲子关系是确定的。 “我制服孙芳的本意,是救那个乞讨的孩子。” 言欢掏出手机,点开网上疯传的视频,指着角落里跪在地上,神情茫然的小女孩。 在言欢制服孙芳的整个过程中,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仿佛外界的事情,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这个孩子自幼和父母分离,造成这一切的,是这个人。” 言欢指着画面上模糊的人脸,凭感觉来看,应该是个男人。 “孙芳和这个孩子没关系,但是和这个男人有关系。”言欢三言两语说完经过:“你们可以去调查了。” 负责做笔录的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如果真是这样,那言欢的行为,可以说得上是见义智为。 可是她刚才为什么不全部说出来? 听明白事情的复杂程度,秦晏不禁笑了起来。 他轻声问:“如果我不来的话,你是不是就准备住在这里了?” 别以为他没有看到,她眼中对派出所的向往。 言欢点头承认。 “你不来,我稍微提供一些线索,在这里免费住几天。”她理所当然的说:“你来了,刚开始还想着帮我住在这里,你是好人。” 被发了好人卡的秦晏笑得无奈。 有没有可能,他这个好人,故意配合,为的是让言欢别记恨,他要把她捞出去的行为? 做笔录的人看不下去了。 “你俩真是夫妻?是不是太客套了?” 其他人质疑什么,都不能质疑言欢合法继承秦晏遗产的身份。 质疑的话还没有说完,她已经摊开了结婚证。 实打实的证据,能让所有人闭嘴。 立完案,提供完线索,言欢以受害者的身份离开了派出所。 但舆论依旧认为言欢是加害者。 刚坐上车座椅,言欢的手机就开始了震动。 她看了一眼,不太重要的人。 “谁,沈家的人要来指责你了吗?”秦晏随口问了一句。 哪怕正在坐车,他依旧在处理工作。 堆积了三个多月的工作,可不是三两天就能处理完的。 “虞晋,打了好几个电话,但是还没到付报酬的时机,不想接。” 不给眼泪,不想交流。 秦晏挑了挑眉,拿过言欢的手机,把电话拨了回去。 “依照虞晋的性格,如果只是冷冰冰的交易,他不会付报酬的。” 他声音放轻:“虞晋属于那种,就算死,也不会死在他看不顺眼的人的家门口。” “喂喂喂,言欢你终于接电话了,热搜的事我看了,你还好吗,要不要去接你?” 虞晋的语气中,带着些担心。 秦晏把声音外放,代替言欢回答了他的问题。 “是对方的过错,我已经把言欢接出来了。”秦晏给言欢一个眼神,示意她打招呼:“虞二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别打电话。”言欢补充。 …… 秦晏开始怀疑,他刚才使的眼色是这个意思吗? 第32章 你信任的人 “……秦晏你给我妹说我坏话了?” 虞晋绝对不会去想,是言欢不想接他的电话。 思来想去,只可能是秦晏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偷摸说了坏话,败坏他的形象。 “虞晋你要是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秦晏笑吟吟地说:“言欢,虞晋和沈希祥有过指腹为婚的娃娃亲。” 这也算是沈家的老传统了。 孩子还没有生出来,就开始瞎凑对。 能凑在一起算天赐良缘,凑不到一起就是玩笑。 言欢习以为常地地点点头:“也不是不行,成婚的时候记得拜兔儿爷。” 这种老黄历被翻出来,虞晋恼羞成怒:“秦晏,你有本事就说我的坏话!” 只要秦晏说他的坏话,他就可以说秦晏小肚鸡肠,不值得托付。 但秦晏完美地避开了这个坑,并给虞晋挖了个新的坑。 “你的坏话不用说。”秦晏敲敲键盘:“脾气就是你行走的黑历史。” 言欢继续点头。 以虞晋的脾气,要不是出身优越,早被人套麻袋照脸揍了。 “所以你究竟有什么事,快点说。”言欢没忍住,出声催促。 她还有其他的事要做,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打电话上面。 要是没事,睡大觉也比打电话好。 蹲在秦晏脚边的守护灵,感应到言欢的烦躁,轻轻跳到她的膝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言欢看了看秦晏家的黑猫,顺手撸了两把,语气也和缓下来:“我还有重要的事,请你快点说清楚来意。” 看在猫猫的份上,她愿意稍微多一份耐心。 秦晏不知道自家猫在出卖色相,他对于言欢的情绪转变有些惊讶,然而只是笑笑。 同时还要顺着言欢的话继续往下聊:“虞晋,我们现在很忙,有什么事情你就直接说吧,不要总是打岔。” 再打岔的话,可能就要聊出脾气了。 “电影。”虞晋迅速回归主题:“之前言欢你说我的电影有危险,能说说哪里危险吗?” 电话的另一端,虞晋捏着一张纸,等待着言欢的回答。 云谦子给的结果是,他的电影会有人祸。 根据虞晋的八字,算出他流年不利,但并非被人针对,而是被牵连。 再具体的事情,云谦子只说,整个电影制作组上下,都要谨言慎行。 虞晋倒是能做到自己谨言慎行,为了这部电影,让他从现在到上映,直接住进深山老林,不和任何人联系都可以。 但别人想怎么做,虞晋就没办法约束了。 “我找个道士给我算了一卦,言欢你知道结果吗?”虞晋毫不遮掩地说出了这件事。 他给言欢打电话,是想知道,言欢会不会得出同样的结果。 不管卦准不准,两个人只要得出同样的结果,就够他提心吊胆了。 言欢想了想:“我不知道道士算了什么。” 她又不是全知,没道理知道虞晋找的道士,究竟给他算出了什么卦。 “我只知道,危险来自于人,还是你很信任的人,事情发生后你会被打击得一蹶不振,还差点死掉。” 言欢挠着猫下巴,漫不经心的说:“你的电影是注定没法上映的,除非那个人能和你的电影切割。” 这是星象告诉她的信息,具体的,言欢需要用别的方法去验证。 不过现在不重要。 那个时候虞晋身上的斗宿之力没用。 “谁?”虞晋下意识追问。 言欢轻笑:“我不知道,你的脸上又没带着电影资料。” 如果虞晋的脸上,印着所有人的照片,言欢绝对能认出来,谁会让虞晋一蹶不振。 现在不行。 “等等……要是我把人员名单给你,你能找到?” 虞晋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不管真假,这个吉利已经讨不上了,总要把心里的刺拔出来才行! “可以。”言欢点头:“告辞。” 为了显得礼貌一些,她特意在挂断前提示一句,然后才挂断了电话。 在秦晏看来,这个提示有些生硬。 不过既然是虞晋有求于人,那没必要给好看的脸色看。 毕竟这次的舆论风波,虞晋还没站队。 “刚才说的有事,你准备去哪里,让司机开车就行了。”秦晏只说了这一句,垂下眼眸继续处理工作。 “哦,我看看。” 司机把车停在了最近的停车场,等待言欢的指令。 言欢开始数牙签。 签了两份文件的秦晏,侧眸看了一眼:“这东西拿着扎手,过两天我让人给你拿套不扎手的。” “嗯?不扎手的还算牙签吗?”言欢不理解。 “……你一定要用牙签吗?” 为了能跟上言欢的脑回路,秦晏抽空了解了玄学的一些基础知识。 相传伏羲氏曾用蓍(shi)草画卦占卜,言欢说的数草,就是蓍草。 有了其他平替,也可以不用蓍草。 所以也可以用其他东西,来代替平替了蓍草的牙签。 “哦,可以换成别的。”言欢晃晃牙签盒:“不过它轻。” “放心,一定是更轻的。”秦晏无奈。 听到秦晏这么说,那言欢就真的放心了。 她收起牙签,拍拍前方座椅:“西北方向,依山傍水,大概一百……五十七公里。” “言欢小姐,这个距离已经离开龙京了。”司机出声提醒。 以正常人的思维,根本想不出言欢跑这么远是为了什么。 现在天色已晚,离开的时候,会赶上晚高峰。 再想回来,就要很晚了。 “西北方向?我记得有个子公司新开的度假酒店。”秦晏点开地图:“开车过去吧,我躺了这么久,也该出门散散心了。” 秦晏的话,让言欢愈发认定他是个好人。 但是当她说出“好人”两个字的时候,秦晏的表情都会变得奇怪。 所以言欢选择不说,只在心里夸赞。 “对了,有件事我差点忘了说了。言欢你救过余莱的爷爷。” 言欢视线一飘:“谁?” 她连余莱的爷爷是谁都不知道,更不要说想起来,自己曾经干过这件事。 难道是原身救的? 就算是原身救的,那也洗不清余莱干的这一系列的破事。 “青和湾门口,你和沈希祥一起救的那个老人。”秦晏打开电脑文件,点开一张照片:“就是他。” 看到照片上的人,言欢恍然大悟:“哦,是他啊,我记得他是个好人。” 第33章 星动即心动 言欢伸出手,指着照片说:“他天庭饱满,是有福之人,不过眉毛重疏,老年运会变差。” “本来运势会差,还有那样的孙子消耗阴德,所以他应该会经常在青和湾门口晕倒。” 不论余乔为何老年运变差,反正言欢不会让好人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当然,看不见的另算。 “好的。”秦晏随手发了条消息:“我告诉骆江文,让他在门口再放一份急救设备。” 言欢没有任何意见。 这样做,如果哪天无意间救了路人,也算是多行善事了。 言欢没有意见,沈仲康的意见就大了。 他看着自家公司发的声明,很想直接把手机砸在儿子的脸上。 “谁允许的?”他看向沈希铭:“做这个决定前,为什么不先经过我的同意!” 沈佑梦连忙送上一杯温水:“哥是看爸爸在休息,就没有打扰爸爸。现在网上对公司的反对意见很多,哥也是为了家里好。” 要不是知道儿子的私心不坏,沈仲康真的会把手机摔在他的脸上。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气得头顶冒烟。 他深吸一口气,压着怒气问:“你让人发声明的时候,有想过秦氏集团的反应吗?” “为什么要说她是养女,这种谎言,就是递给秦氏的把柄!” “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做事更稳妥全面?” “我只是稍微休息了两个小时,你就留下这么大的漏洞,简直是要气死我!” 沈希铭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听着沈仲康的批评。 让下属们发声明的时候,他的确忘了还有秦晏这尊大佛。 沈佑梦娇声娇气地劝说:“爸爸,哥他只是心急了,下次他绝对会做得更完美的。” “秦氏那边,哥也去沟通了,现在网络上的舆论压力那么大,秦氏集团绝对不会胡说八道的。” “等过两个月,大家忘了这件事,姐姐还是我们沈家的人,网上也不会追着公司骂,这是双赢的。” 站在病房外的虞克难,听完了全程的对话。 他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不出究竟是生气还是开心。 直到手机震动,他才离开病房,顺便带走了新买的礼物。 电话是虞晋打来的。 “大哥,我有事要离开龙京两天,姑父这边的事你多劳累啊。” 虞克难回想着自己听到的内容,没有任何感情的回复:“有沈家自己人照顾,不用我们陪同。” “怎样都行,反正我要先忙。”虞晋同样没有多余的感情。 任何事情,只要不是生死大事,都要排在他的电影之后! 虞克难“嗯”了一声:“你知道言欢今晚会在哪里吗,我有些事想和她聊聊。” “我不知道啊。”虞晋想了想:“不过我可以帮你问。” 出城的车子赶上了晚高峰,一直到晚上七点,都没能抵达言欢说的位置。 不过到了度假酒店。 在确定言欢不是要立刻前往西北方后,秦晏当即拍板决定,先在度假酒店住一晚上。 言欢依旧没有意见。 能享福,她才不去喂蚊子。 秦晏定的套房外,有房间专属的泳池。 言欢一眼看中了泳池,走进套房后,根本不看房间里的布局,拉开门直接跳进了泳池里。 “你……注意不要着凉。”秦晏侧过身去,不看泳池里的情形。 腿脚还没有恢复的人,是享受不了泳池的。 言欢缩进水里,只有鼻子眼睛露在水面,张口说话便是“咕噜噜”。 然后她就闭上了嘴。 秦晏看了眼时间:“大概半个小时后,我们需要讨论一下,秦氏集团要发布怎样的声明,反击沈氏公司的声明。” 现在重要的资料还到,言欢可以随便玩。 然而这次秦晏连“咕噜噜”的回应都没有得到。 他不禁看向泳池,想看清楚言欢是不是进入了深水区,不小心把自己淹死了。 可言欢很惬意地躺在水面上,伸着手踢着腿,没有半点危险。 在秦晏怀疑物理学的时候,她直接一头扎进水里,再从水里钻出来。 泳池水面升起个大大的水泡,言欢就在泡泡的中心,她笑着戳破,又钻进了水里。 半长的裙子贴在她的腿上,裙摆随着水波晃动。 月光如水,静谧而神秘,照在泛着涟漪的水面,揉成片片星光。 言欢再次浮出水面,长发如海藻般散开,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透着一股不属于正常世界的奇异光泽。 她那双如同深海珍珠般的眼睛,好奇地望着头顶的璀璨星河。 恍惚间,秦晏以为自己看到了传说中的鲛人。 她不用施展歌喉魅惑,就能让他心甘情愿地沉入海底。 “秦晏,快看!”言欢指着天空:“你的红鸾星在动。” 不是红鸾星动,秦晏很确定,是他的心在动。 秦晏收回冒犯的视线:“我们已经结了婚,红鸾星动很正常。” “不是的,红鸾星动不一定成婚,是你的感情会有变化……咦,不对,那我是不是要离婚了?” 先前她想着用结婚的方法,来获得继承遗产的资格,就是看秦晏郎心似铁,结婚不会耽误他的生活。 可要是他的情感发生改变的话,那她就不能占这个位置了。 言欢双臂撑在泳池旁,两只脚踢着水:“怎么办,秦晏你还要大半夜的去健身,实在是很可怜了。” “这红鸾星动得又急,错过了,可能你一辈子都要大半夜健身。” “不然……你提前立遗嘱吧,我明天就可以和你离婚。” 秦晏一句话没说,言欢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事。 可以继承遗产,绝不能挡人正缘。 听着言欢的计划,秦晏不禁笑出声,轻轻地回荡在空气中,让人忍不住跟着他一起笑。 言欢回头看他:“不用瞒着我,你对人动了真心,我能从星象里看出来的。” 对于两人的婚姻来说,这是十分实用的能力。 “好吧,我的确是动心了。”秦晏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 “那我们明天去登记离婚吧。”言欢双手捧着脸,继续观察星象:“有离婚冷静期,要尽早登记才行。” 秦晏慢步走出了房间。 他绕着泳池边缘,走到言欢的身边,半蹲着与她平视。 “不用离婚,那样太麻烦了。” 秦晏的声音带着眷恋,比今日的风还要温柔。 言欢不解:“这不行的,你是好人。” “因为让我动心的人,是你。” 第34章 虞克难来了 微风吹在脸上,言欢却觉得心里有点痒。 面前的男人神情诚挚,满眼都是她的样子,让她想起了自己养过的一只小狗。 只是那只狗长大后,变成了拆山洞狂魔,再也没有了幼时的纯真。 “我对你不心动。”言欢抬高了手,拍拍秦晏的脑袋:“为了你好,还是尽早放弃吧。” 秦晏歪着脑袋,蹭了蹭言欢的掌心:“心动本来就是单方面的事,这很正常,不用这么早劝我放弃。” 正常吗? 言欢不知道。 因为她是半吊子巫。 没有学会爱万物,也没有学会偏爱,只会待在山洞里睡大觉,睡乏了就去喝酒跳舞,然后偷朋友的桃子吃。 言欢拽过秦晏的手,指着他的掌纹说:“你的桃花很好,生出来的孩子也会聪明厉害,你的命很好的。” “嗯,然后呢。” “不要为了一棵树,放弃整座大山,要拥抱你的享乐生活。” “有很多女人,以及优秀的孩子就是享乐生活吗?” 秦晏的问题一针见血。 言欢愣了愣,把他的手推了回去,重新把自己整个人泡进水里。 没有得到答案,秦晏转头看向水里的人:“言欢,你喜欢被美男环绕吗,如果你默认,我可以让人安排。” 避不开回答的言欢,从水里钻出来,给秦晏泼了一捧水。 默认个鬼! 美男什么的,她可以欣赏,不想被环绕! “嗯?难道言欢喜欢的是美女吗?”秦晏点了点头:“我也可以安排。” 这次还击秦晏的,是被水泡包着的水。 巨量的水从他的头顶落下,身上的黑色衬衫完全湿透。 水滴顺着发丝,落在脖子里,让秦晏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看来着凉的会是我了。”他无奈地说:“我先回房间擦一下身上的水,一会儿见。” “咕噜噜。” 言欢表情不满地在水下骂人。 让别人接受自己的心意,这种事是急不来的。 秦晏也没有想过,自己今天能成功。 突然表露心迹,是氛围正好,并且不能让言欢纠结着去离婚。 以言欢对他人的情感状况,只要不离婚,他就还有机会。 当然现在优先要处理的,是可能进了水的手机。 他把手机关机放好,拿出新的备用机,又从浴室取出浴巾,暂且换好浴袍,边擦头发边同步消息。 “咚咚。” 房门被敲响。 秦晏疑惑了一下,放下刚开机的手机去开门。 “刚才手机进水,有什么事……” 门口站着的人,不是保镖也不是司机。 他那负责守门的保镖,被双手反绑堵住嘴丢在墙边,袭击了保镖的当事人,当着秦晏的面点燃了一支烟。 “你这保镖不行。”虞克难吸了口烟,缓缓吐出:“能力太差,我给你介绍些厉害的。” 秦晏知道这些保镖的能力不行。 但是先前的那批,还在逐个调查中,现在的这些算是暂时用的。 毕竟谁也没法料到,有人敢在京郊找事。 秦晏没有说话,他一只手把浴袍领口合拢,又紧了紧自己的浴袍。 对上虞克难,必须要警惕。 万一这家伙突然暴起,他得保证自己不会被监控拍到过于狼狈的画面。 反正打是打不过的。 他的举动,让虞克难黑了脸。 “秦晏,我表妹在里面?”虞克难语气冷冽地问。 看秦晏欲盖弥彰的样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其他事情。 虞克难这么问,是让秦晏挑选自己的死法。 如果房间里的人不是言欢,那秦晏就是出轨。 如果房间里的人是言欢,秦晏就是对年轻女孩下手的人渣! “秦晏,有干燥的衣服吗?”从泳池跳出来的言欢,扯着裙子问:“湿衣服穿在身上,我迈不开腿。” 一直跳着走也不是不行,就是万一不小心唤醒什么东西,罪过可就大了。 “秦、晏!” 听到熟悉的声音,言欢歪着身子,像歪斜的不倒翁一样看向门缝。 然而门缝被秦晏的身形挡得死死的,外面什么也看不见。 看看眼前这个,再看看身后那个,秦晏按了按额角,犹豫两秒关上了门。 “我们夫妻俩要换衣服。”他隔着门丢下一句话:“你在外面等会儿吧。” 新衣服还是有的。 只不过秦晏以为自己还要被泼,才没有换。 现在来了客人,就不能穿浴袍了。 十分钟后,秦晏再次打开门,门口的多了好几根烟屁股,还有讪笑着不知道说什么的保镖。 秦晏把门完全敞开:“进来吧,大表哥。” “谁是你大表哥!”虞克难不认这个妹夫。 但没用。 秦晏微笑着给虞克难带路。 满身烟味的人,是不能坐在房间里聊天的。 换好的衣服的言欢,早就坐在了室外的藤椅上。 桌上摆了秦晏的电脑,她按照记忆,摸索着点开特助发来的文件,一点点的浏览。 文件里是原身和宋婆婆的经历。 原身在学校里,受到的排挤和霸凌的事情。 以及她得到了资助和嘉奖后,第一时间去药店给宋婆婆买药的花销流水。 沈家的谎话,是没法骗所有人的。 能考上龙京大学的学生,多的是天之骄子,还没走出社会,不屑这些蝇营狗苟的事。 他们愿意为言欢作证,她的性格并不是声明中说的那样差。 言欢手里拿着白纸,很随意地折来折去,看到关键证词,她不免好奇:“这些东西,不是今天能得到的。” “嗯,我醒来的那天,找人调查了你的事情。”秦晏端来一杯果汁:“了解过才能准确做出一些决定。” 总不能闭着眼睛,什么也不了解蒙头往前冲。 虞克难觉得有些不爽。 调查? 他把言欢当什么人了? 被调查的本人却是竖起了大拇指:“很有先见之明。” 她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感觉。 言欢点了点屏幕:“那接下来要怎么做,我不会写那些乱七八糟的声明。”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适合有沈家的人在场。 想到这里,秦晏看向虞克难。 虞克难眉头一皱:“你看我做什么?难道你要说,我站在这里妨碍你想事情了?” 只要秦晏敢这么说,虞克难就敢强硬地把言欢带回虞家。 “虞大先生,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会伤害到叫了你十几年哥哥的表妹。”秦晏毫不遮掩地说出了重点。 “你要是留在这里,会被沈家当作背叛。” 第35章 就是这个好 “对哦,他是沈家人,他为什么来这里?”言欢终于抽空看了虞克难一眼。 她的表情里,不是好奇,而是嫌弃。 对于沈家及沈家相关的人,她会长期保持这个态度。 并且不打算改变。 虞克难吐出一口气:“我来找你们,是想聊聊今天发生的事。” 在病房里听到了沈仲康三人的对话,他才真切地意识到,言欢在沈家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 父亲不在乎,兄妹不喜,谁都没有把她当做真正的亲人。 虞克难想,他必须要把人带回虞家。 “今天的哪件事?”言欢有些困惑:“蛇的事?电影的事?” 更多的她就想不到了。 因为她无法确定,沈吉乐有没有往她的身上扣黑锅。 “你在街头……和其他人起冲突的事。” 得到答案,言欢恍然大悟:“这件事已经解决了,你是来谴责我的吗?” “也可能是让你和沈家切割关系,不要拖累沈家。”秦晏补充。 两人一唱一和,让虞克难的心情更沉重了几分。 他捏了捏烟:“我想说的是,沈家不认你,虞家认。沈家说你是养女,虞晋能以公众人物的身份发声明,说你是虞家的孩子。” “泼在你身上的脏水,我认识些相关的人,能压下去。” “至于沈家那边要怎么相处,等姑姑,也就是你母亲回龙京后再相聊。” 言欢看秦晏,秦晏耸肩。 从虞克难的本意上来说,他是想帮言欢结束这件事,而不是来斥责。 但是从他的手段,以及他预想中的计划,是在给言欢拖后腿的。 秦晏看言欢没有开口的想法,只好出声解释:“虞大傻,言欢抓的那个人,是人贩子里的一个下线。” 多年没听到的外号被秦晏喊出来,虞克难额头青筋直蹦。 “现在只是没抓到那个头目,不过也快了。另外她先骂的人,还损坏了言欢的衣服,是过错方。” “人贩子的事不能说,案情也可以先不分析,但舆论不是你想压就能压的。” 秦晏拿过电脑,点开一个文件:“这次是有人买了水军,联合沈家内部人员给言欢泼脏水。” “收费的营销号暂且统计了这些,报了案,也撬开了嘴。” “这件事,不需要虞二蛋发声明,你们只需要和以前一样,保持缄默就可以了。” 不说话,没有存在感,是他们擅长的。 未来也要继续擅长下去。 千万!万万不要来跟他抢老婆! “那个女人不仅是头目的下线。”言欢小声说:“还是那个头目的老婆。” 这是很关键的信息,不能落下。 “嗯?蛇鼠一窝,狼狈为奸,同流合污,一丘之貉。” 行。 言欢知道了。 秦晏是读过书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星象,把手里的白纸折好,手指在虚空处画了几道,又把折成三角的白纸递给虞克难。 “你特意跑来,说送我一条活路,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归。” “这是我做的护身符,你贴身带着,能保你明天不见无常。” 好人和坏人,言欢还是分得清的。 虽说她不喜欢与沈家相关的人,但不能否认,虞克难的确是个有担当的哥哥。 虞克难低头,接过三角白纸。 他看到了,这是用普通的a4纸折出来的,没有任何字,也没有任何的特殊。 不过他还是将其放在了胸口的口袋里。 “你……我应该早点回来的。”虞克难脸上的肌肉抖了抖:“现在说对不起也晚了,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说完,他起身离开。 言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中只有一个问题:“为什么叫他虞大傻,他看着不憨啊。” 反正绝对比虞晋要聪明得多。 提起往事,秦晏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因为还有个虞三黑,在虞家小辈排老三。长得黑,心黑,手黑。小时候打不过别人,虞三黑就找虞克难告状。” “被虞克难揍过的,不服气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虞大傻。意思是他被虞三黑操控了脑子,只剩下空有力气的傻。” 说完了虞克难,秦晏还不忘再送一个。 “虞晋外号是虞二蛋,他总是做浑蛋事被家里人揍,虞克难他爸,抽他跟抽陀螺似的,然后他就得了这么个外号。” “关键的时候可以用来嘲讽他,保证一秒红温,两秒失去理智。” 这都是他总结出来的经验。 一般情况下没用,可是必须要知道。 言欢若有所思地点头:“你很了解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吗?” “我妈在的时候,跟他们住一个大院。”秦晏没有藏着掖着:“后来我回秦家住,虞家出了事不住大院,就没什么往来了。” 要说情谊还是有的。 只不过那是在功成名就后,没有利益纠纷时,偶尔回忆的青春。 而不是单纯地指某个人。 言欢拿了张新的纸,随手一撕,很快得到结论:“哦,刑伤,虞大傻的父亲就是那个时候受伤的吧。” 因为是随手算的,她不太确定准确性。 秦晏盯着纸足足看了三秒钟,然而什么也没看出来。 他收回视线,点了点头:“虞克难的父亲受了很严重的伤,虞三黑的双胞胎弟弟重伤身亡。” “之后你母亲就总是不在龙京,虞三黑也不见了。” 话题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言欢又把纸撕了几下,最后撕成碎片,看到了一些信息,又不太想说。 她只好把纸屑拍到桌子上,猛喝一口果汁:“真复杂,果然人类在折磨人类的手段上层出不穷。” 秦晏抬眸,观察着言欢的表情,想了想,把电脑屏幕推到她的眼前。 “不聊那些旧事,看看之前别人给你拍的视频,你觉得四十秒的版本好,还是一分半的版本好?” 屏幕上播放的,是言欢和沈佑梦在商场起冲突的经过。 只是单纯的发反击声明,很多人是不愿意细看的。 之前有人拍了视频,放在网络上,只不过没有引发任何讨论。 这次秦晏让人把视频挖出来,重新剪辑,再次点燃人们已经被沈氏滑跪灭掉的火气。 然后,秦氏集团发出声明,接上热度,把脏水全部擦干净。 来来回回,大众会自己看清楚,无辜的人究竟是谁。 看完两个视频,言欢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四十秒的这个好,这么看一遍,我都想揍我自己。” 第36章 水军战水军 “你也想要遗产?呵。” “想都不要想。” “敢起念头的话——” 视频以言欢手指点脖子的无言威胁结束。 整个视频全是断章取义,配合上带感的bgm,言欢的嚣张跋扈完全冲出了屏幕。 言欢当然不可能打自己,她只是敲了敲电脑屏幕:“就这样就这样,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好欺负!” 这个视频简直是太棒了! 秦晏不知道言欢到底有什么执念,但他这次显然是办不到的。 视频在秦氏花钱买的水军的努力下,以很快的速度冲上了热搜。 评论里全部都是【这个女的太可恶了,连沈家真正的大小姐都威胁。看看沈家大小姐人多好,根本不和她一般计较。】 如此整齐划一的话术,让白天看过街头冲突视频的人,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评论区,显然是水军。 还是不用花多少钱,就能买到的机器人水军。 言欢再上新闻热搜的事,很快传到沈家的耳朵里。 沈佑梦点开视频,看着评论区水军的话术,唇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她觉得这个世界上还是有明眼人的。 但沈仲康意识到了不对劲。 “水军是谁买的,怎么用这么拙劣统一的话术?”他皱着眉给沈希铭打电话:“如果是希铭买的,他真是太蠢了!” 沈家的人怎么想,和秦晏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他静静等待热度提高,然后投入了另一批水军。 视频评论区很快被新的水军填满。 【评论好多机器人,这姐是得罪人了吧!】 【要不是我看过原视频,差点就相信了,原视频指路→】 【我开始怀疑之前的视频,是不是也搞了断章取义,你们有钱人为了争财产,用的手段真脏啊。】 水军在评论区里带节奏,指出了各种不合理,吃瓜群众则是在评论区里跑来跑去。 当事人言欢躺在藤椅上,刷着萌宠视频。 任外界的纷纷扰扰,她自岿然不动。 “喵~” 这个还是要动一动的。 她挪开手,拍拍自己的大腿,猫形守护灵轻松一跃,在她腿上踩了踩,找了个舒适的地方趴下打呼噜。 “你叫什么名字。”言欢挠着猫的下巴问。 秦晏侧头看了一眼:“如果是一只纯黑绿眼猫的话,叫臭臭,按照辈分我还要喊它哥。” 言欢轻轻拽了拽臭臭的胡子。 怪不得这么沉稳,原来是只上了年龄的猫。 就是名字和它帅气的外形不搭。 “它叫臭臭,那你右脚边的黑狗叫什么?”言欢很疑惑。 为什么一只体型流畅的黑猫,会有这种名字? “香香。”秦晏下意识往下摸,结果只摸到一团空气:“是臭臭的姐姐。” “……你家宠物的名字,究竟是怎么想的?” 提起这个,秦晏也很无奈。 他收回只能摸到空气的手:“香香和臭臭是一起来我家的,我爸说,香香很喜欢洗澡,臭臭拉屎很臭还总是让香香埋。” “所以它们两个就有了这样的名字。” 那个时候秦晏还不在这个世界上,他没法为名字提出更好的建议。 经过秦晏的解释,言欢大概明白了。 “原来如此。”她挠挠猫脑袋:“还好守护灵不需要排泄。” 黑猫的尾巴在言欢的腕骨缠绕,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话秦晏不想接。 如果香香和臭臭能一直活着,就算天天在他的被子上拉屎,他也是可以忍受的。 言欢突然挺身而起,把臭臭挪到桌子上,朝着房间内小跑而去。 她的动作让秦晏有些摸不着头脑。 更令人费解的是,她拿着一支笔又很快跑了回来。 不需要秦晏开口询问,言欢直接抓起他的右手,把他的手摊开。 “会有点疼,忍一下哦。”言欢提前说明了情况。 秦晏没有说话。 黑色的墨水,落在秦晏的月丘边缘,朝向水星丘画了一条弧线。 弧线出现的时候,秦晏没有任何感觉,但在言欢收起笔后,他感觉右手掌心像是被火灼了一下。 不是很疼。 随着痛感消失,他的视线前方,出现了一团雾气。 那雾气逐渐结实,显现出臭臭的样子。 秦晏再低头,脚下的黑狗正在休憩。 “这是……” “给你和香香臭臭之间做了连接,这样你就能摸到它们了。”言欢用笔指着那条线:“不是永久的,消失了要再补。” 永久的连接,是要消耗阳寿的。 不过就算是暂时的,秦晏也满足了。 他放下工作,蹲下身抱起还在睡觉的香香,笑得很是开心。 “香香!臭臭!好久不见!” 言欢完全能理解秦晏的心情。 当初她养的狗,有了职位后再也没回过山洞,她再看到那只狗的时候,也是同样的心情。 所以言欢回到房间,把这片空间留给了秦晏。 手机弹出了一条信息。 【虞克难:今晚早点睡,谁给你打电话都不要接。】 言欢朝着外面看了一眼。 以秦晏的兴奋程度,今晚不太能早点睡。 舆论在持续发酵。 路人自发参与讨论后,热度也高居不下,沈氏又发布了新的声明。 这次沈氏公司表示,将会解除收养。 声明发出五分钟,秦氏集团用官方号发了动态。 【品学兼优,危难时刻愿意助人的人,不应该被如此污蔑。劳烦沈氏解释解释,这两份亲子鉴定是什么意思。】 两份亲子鉴定,分别是言欢和沈佑梦,与沈仲康的亲子鉴定。 数据显示,言欢是沈仲康亲生,沈佑梦不是沈仲康亲生。 这份正式的文件,彻底毁掉了沈氏精心编造的谎言。 无论是在网络上的谎言,还是在圈子里的谎言。 林海松全程围观了这场闹剧。 他左臂揽着身材丰满的女人,右手拿着烟,笑着问喝酒的制片人。 “这种事在你们娱乐圈,要怎么解决。”他哈哈一笑:“我欠这丫头一个人情还没还,你给我想个法子。” 原本他想着,救了沈吉乐,全当是还上人情了。 结果这样看来,不结仇就不错了。 当然事情还是来得及弥补的。 “呃……扒皮,挖黑料,然后把事情搞大。” 制片人脑海中回想着流程,有些不确定的问:“不过这事绝对会对沈家造成影响,那个真千金作为沈家人……” “都闹到这种地步了,换成你,你还能有感情?以我对那个小丫头的了解,她可不会这么贱。” 第37章 出门去救人 沈氏被舆论反噬了。 这次是针对整个沈氏的说谎行为,无论和谁割席,都没法解决。 依旧有人质疑言欢,说就算沈氏说了谎,言欢依旧是当街打人的恶霸,言欢和沈家可以说是双向奔赴。 然后秦氏集团的官方号,放出了完整的监控视频。 乞讨的女孩,监守的女人,还有打掩护的男人。 言欢无意间经过,说了两句话,接着女人暴起大骂,还吐唾沫。 言欢动作一顿,抓住女人的头发,将人控制住,没有再做多余的事情。 其中最恶意的动作,就是抓别人头发。 不过言欢只是为了能尽快控制孙芳,毕竟有用的穴道在脑袋上,不抓头发按不到。 言欢把手机关了机,谁也没法打进来电话。 这一觉睡得很香。 至于别人睡得香不香,就和她没关系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她在套房客厅内与满脸沧桑的秦晏相遇,笑着说了声早。 “你今天没有很早就起床。”她歪了歪脑袋:“你生病了。” “咳……有点。” 秦晏摸了摸额头,忍着喉咙里的痒意,坐在沙发上发呆。 刚醒过来几天,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的他,昨天被水淋了个透彻,还和猫狗玩到了凌晨。 这样要是还不生病,那他的身体绝对是铁做的。 然而他不是。 言欢抱起臭臭,放在秦晏没有打理的头发上,笑着说:“让灵体帮你吸吸病气,好的快。” 稍稍触碰到他的额头,温度热得言欢缩回了手。 再不管的话,大概要烧傻了。 “谢谢。”秦晏真诚道谢。 言欢拿上包,穿好鞋子,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她轻声对保镖说:“秦晏发烧了,你们找医生给他治疗一下,我要去做其他的事情。” 对于现代科学,言欢还是很信任的。 尤其是退烧,只需要简单一针,不像她又是念咒又是唤神。 对面的房门从里面打开。 穿戴整齐的虞克难站在门内,他仔细地将言欢上下看了一眼:“要去做什么?” 看着像是要出远门的样子。 他的语气冰冷,听上去有些不近人情。 不过言欢能听出来,他在询问,而不是质疑。 “救几个人。”言欢说出自己的目的:“不需要你和我一起走。” 眼前这家伙,最近两天有生死大劫。 这种情况下还要跟着她的话,性质就变了。 虞克难抽出房卡,拿上外套说:“既然你是去救人的,我的职业不允许我袖手旁观,走吧。” “你这样就是在作弊了。”言欢小声吐槽。 “什么?” 虞克难听到了她在说什么,但想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很快你就知道了。”言欢不想再被他当成疯子来看:“不过……这也算是你多行善事应得的。” 就算是这样说,虞克难依旧觉得,自家表妹的脑子有些问题。 只是他担心说出来,会破坏掉,昨天很不容易积攒的好感。 虞克难是自己开车来的。 言欢在车前挑挑拣拣,最后选择了虞克难的车,再带上一男一女两个保镖,让虞克难朝着西北方开车。 “我要找有山有水的地方,我相信你会知道的。”言欢很信任虞克难。 因为职业原因,龙京的地形图,虞克难了然于胸。 他想了想,然后启动了汽车。 言欢继续刷萌宠视频。 虞克难嘴张开了很多次,最后一个字也没说。 车子在半个小时后,停在了一个水库旁。 这附近的村子,有着保存完好的古宅,算得上是个旅游景点,路过的车辆很多。 鳞次栉比的平房,在山脚下排列,一眼看去,有着和繁华都市截然不同的景象。 言欢按下车窗,指着右前方:“去那个红顶的房子。” 村子里有商业化的区域,也有当地村民居住,普通游客不经常前往的区域。 言欢指的红顶房子不算远,开车两分钟就到了。 车子刚停下,她迫不及待地下了车,抬手拍动门上的铜环。 “我知道有人在里面,快开门,我来揍你们啦!” 还没来得及下车的虞克难,突然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言欢的行为。 如果真的想要救人,这么做,不就是在打草惊蛇吗? 还有,究竟是揍人还是救人? 需要多加思考的事情,言欢很少去做。 她没听到院子里有人回应,又拍了拍说:“既然你们默认,那我就直接进去咯。” 这一招,还是跟秦晏学的。 不得不说,很好用。 言欢在心里默数三下,抬起脚来踹了一下门。 表面上看她在踹门,实际上她在踢着蹲在门外的孤魂野鬼,飘进去给她开门。 普通的孤魂野鬼怕门神,但有言欢加持的孤魂野鬼不会。 虞克难看了眼墙体,压低声音说:“我可以跳进去,从里面把门打开。” 虽说墙头上有铁丝网,但以他的身手,最多只会留下几道小小的皮肉伤。 “不可以。”言欢竖起食指晃了晃:“那叫私闯民宅,要犯法的。” 但是门自己打开的话,就另说了。 虞克难还没开口,铁制的厚重大门从里面打开,门后空无一人。 在这个瞬间,他突发奇想,自家表妹是不是说什么就会发生什么。 “哇,现在可以进去了,里面的人,你们准备好挨揍了吗?” 言欢脸上带着笑,抬脚迈进院中。 门后是影壁,挡住了门外的所有视线,也看不清院子究竟有多大。 虞克难不想让言欢冒险,连忙走在最前面,试图在第一时间扫平所有障碍。 一个女人边穿衣服边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衣服上的扣子,没有系好,大片的胸脯露在外面,让虞克难下意识转移了视线。 “干嘛呢,你们是谁啊,突然跑到别人家里,有没有礼貌啊你们?” 女人三两下系不好扣子,干脆就敞开着任由别人看。 她抬手指着言欢:“这一大早的不打招呼,喊个男人来我家院子里,你这个小姑娘到底想干嘛?” 跟在后面的保镖也移开视线,不再看院子里的情况。 “嗯?我刚才说得很清楚啊,来揍你们的。” 言欢从屋檐下,拖出一条板凳,很是自然地坐下。 女人的伪装,没有骗到她。 她的脚尖在院中铺设的砖石上踩了踩,继续说:“刚才在门外,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第38章 大傻滑铁卢 一个袒胸的男人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的身形高大宽厚,粗看体重绝对能超过两百斤,胸口纹着的笑佛,在皮肉的堆挤下显得神情诡异。 “找茬?”他随手拿起锄头:“小姑娘,你找错人了!” 言欢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找的就是你们,把你们藏起来的孩子给我,我能少揍你们两拳。” “让我自己找的话,就要再揍你们四拳。” 说话的时候,她拍了拍身上的衣服。 今天这套衣服,颜色很鲜艳,她很喜欢。 所以不想才穿一会儿就弄脏掉。 希望这些人能有最基本的危机意识,主动俯首等抓。 “言欢。”虞克难沉声说:“你想救什么人,告诉我位置在哪里,我去找。” 在这里和这两个人废话,是找不到人的。 言欢摇头:“不行,你现在有血光之灾,要让两个保镖去。” 听到虞克难的称呼,潘勇立刻认出了言欢的身份。 昨天在街上,把孙芳送进派出所,并且很快上了热搜的那个女人! 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里,潘勇眼中闪过凶光:“我告诉你们,敢招惹我,你们的命算是到头了!” 言欢一点也不欣赏他的勇气。 “是谁给你的勇气,躲在房间里的同伙,还是闭口不招的孙芳?”言欢有些好奇:“难道你真的认为,我说揍你是开玩笑的吗?” 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言欢掏出包里还没有被替换掉的牙签。 她随手抽出一根,在手里转了转:“解决你们,有手就行。” 女人面色一冷,直接扑向言欢。 看虞克难和两个保镖的样子,都不敢看她,她才想着,为潘勇创造良好的攻击环境。 然而女人才迈出脚步,就感觉左边小腿猛地一痛,整个人失去平衡跪在了地上。 她连忙用双手撑住地面,避免自己摔伤,手掌下有东西硌到了她,她挪开手,看到了一根牙签。 女人瞳孔一缩。 这……是刚才言欢手里的牙签! “我建议你们一起上。”言欢站起来,又倒出几根牙签,夹在三指之间:“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她还没吃早饭呢。 昨天秦晏可是说了,酒店里的蔬菜都是在周围采摘的,新鲜又好吃。 不能错过。 错过了的话,下次再吃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同样惊到的还有虞克难。 他根本没看清言欢的表情,只看到了残影。 但是他很确定,言欢的牙签起了作用,女人才倒在了地上。 潘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怒吼一声:“臭娘儿们,敢惹我生气……” “簌——” 牙签带出了破空声,其中一根扎在了潘勇的胸口。 他感觉到胸口传来的酥麻,难以置信地低头,和自己身上的笑佛不期然对视。 血从牙签处渗出,从笑佛的眼角划过,猛然看去像是笑佛在泣血泪。 “我……” “砰——!” 壮硕的潘勇向后倒地,他那被肥肉压住的眼睛,第一次睁大,不甘地看着满是乌云的天空。 全身上下没有任何力气,连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祈求,言欢是来寻仇的,而不是发现了他们私下里做的勾当。 “你们。”言欢看向被惊呆了的保镖:“去厨房把地窖打开,顺便再把里面的人搬出来。” 有山有水,有火有灰,她算得真准,嘿嘿。 言欢倒出一把牙签,坐回凳子上,准备算算今天早上能吃到什么。 反正万事可占。 保镖们还在愣神,虞克难则是动作迅速地冲向厨房。 “嗯?虞大傻你不要去啊,都说了你血光之灾还没过去。”言欢第一次见到有人这么积极地去送死。 她看着刚数好的五十根牙签,再想想虞克难的职业,以及她给的护身符,决定继续算早饭。 虞克难没有那么多想法。 他就是单纯的想验证,地窖里究竟有什么东西。 刚走到地窖的位置,他就在盖子的缝隙处闻到了味道。 那是人群聚集的时候,人类身上散发出来,十分独特的味道。 地窖里有人,而且是很多人! 虞克难摸出身上的匕首,拉开地窖盖子,小心翼翼地跳了下去。 下方比他想象中的要大很多,一眼望过去,有着几处通道。 这已经不能叫地窖了,应该叫地下通道。 目之所急处,摆放着很多铁笼子,笼子大部分是空的,小部分里面装着人。 那些人看着都像是失去了意识,所以就算有陌生人到来,他们也没有任何反应。 “叔叔。” 一个笼子里,突然传出了怯生生的声音。 那是个身形不到一米的小女孩,她身上穿着精致的衣服,妆容厚重地盖在脸上,在昏暗的中根本看不清她的五官。 “叔叔你是来救我的……”女孩身子瑟缩一下:“还是要让我陪你睡觉?” 虞克难立刻明白了,女孩在这里的作用。 他感觉有愤怒在心中升腾,却又不知道该向何处释放。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他连忙走到笼子前,把女孩放了出来。 “别担心,等我出去就报警,会有警察叔叔来救你们的。” 在这个过程中,虞克难尽量释放着自己的善意,不想吓到面前的女孩。 女孩点点头:“叔叔,可以抱抱我吗,我有点害怕。” 虞克难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蹲了下来,展开双臂。 该死的人贩子,造的孽十辈子也还不清! 他的手臂轻轻地落在女孩身上,心中猛然感到不对劲。 这样的骨骼分布……不像是孩子。 “弟弟。” 女孩,不,应该是女人,使用了自己成熟的本音。 她左手的针管,已经空掉,右手的利刃对准了虞克难的脖子,笑容狰狞且恶毒。 “记住了,下辈子,别他妈的当好人。” “啪。” 气球破裂的声音,让侏儒女愣了愣。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调转方向,将利刃扎进了虞克难的肩膀。 “虞先生!” 两个保镖终于捏着鼻子到了。 有另外的人在,侏儒女根本没法再暗算。 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虞克难,拎起自己的裙子往通道深处跑去。 “虞先生,你怎么了虞先生!” 失去意识前,虞克难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痛意。 所以他的大脑,还有时间去思考别的事情。 原来有时候还是要相信血光之灾的。 还有,他的表妹,不是疯子。 第39章 善人有善报 言欢算出来的结果显示,今天早饭的第一道是韭菜盒子。 她沉默一瞬,把所有牙签塞回盒子:“谁要算吃什么饭啊!!!” 还有既然详细到了这种地步,就不能把菜单全都显现出来吗? 烦人。 那边保镖把虞克难搬出了地窖,两人动作迅速且专业地处理他肩膀的贯穿伤。 “都说了别去,或者说别一个人去。”言欢摇摇头:“一个人去,这就是上赶着让人偷袭。” 如果是两个保镖一起下去,任由侏儒女胆子再大,她也不会偷袭,而是想办法逃跑。 而虞克难一个人下去,对孩子不设防,才有了这一难。 当然,比起生死大劫来说,血光之灾已经好多了。 屋子里出现了异响。 言欢瞥了一眼,站起来后,一脚踩在潘勇的脸上。 用拳头的话,她嫌脏。 “偷别人家的孩子,应处以车裂之刑。” 她的鞋底很硬,踩在木质的地板上,都能将地板刮下一层蜡。 踩在人脸上,只需要一下,潘勇的鼻梁就变得更塌,血同时布满整张脸。 两下,牙被砸掉,血肉模糊。 “可惜,我不能亲自动手。” 她在抵达村子的时候就让秦晏报了警。 现在警察在顺着她的手机定位赶来。 这个时间,只够做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 言欢提起凳子,丢在了潘勇的第三条腿上。 “嗷!” 全身不能动,但依旧能感到疼痛。 脸上的疼,潘勇还能咬牙忍着。 第三条腿的疼没法忍。 言欢的目标还有另外两条腿。 房间门被猛地打开,两个人影用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向大门。 只要冲出去,只要逃得掉,他们还能…… “不要动,举手抱头蹲下!” 门外冲进了举枪的警察,把那两个人堵在了大门边。 两人果断抱头蹲下:“我们自首,我们什么都招,快把我们抓走吧!” “对对对,快把我们抓走!” 他们不想留在这里,和言欢同处一个空间。 只用牙签就制服了潘勇,还砸了潘勇的三条腿。 这种邪门的人,他们是真的害怕! “啊!” 又是一声惨烈的痛呼。 言欢踩碎了潘勇的膝盖骨,这才收回脚,双手上举:“请问,我是报案的,也要抱头蹲下吗?” 她对这个流程不熟。 警察看着平躺在地上哀嚎的潘勇,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枪。 “抱头,蹲下!” 言欢眨巴眨巴眼睛,双脚踩上凳子,在凳子上抱头蹲好。 “你们什么时候能结束,我早饭还没吃。” 更多的人涌进院子,没人回答言欢的问题。 两个保镖干脆把虞克难的安全交给来人,找了个能保护言欢的位置蹲好。 地窖里的人被一一解救,衣服没穿好的女人被押走,潘勇则是被搬走。 他的三条腿都断了,自己是走不了的。 和院子格格不入的言欢,在救出了笼子里所有的孩子后,被警察客气地请上了车。 “宋小姐你好,我们核实了秦先生的报案信息,刚才的失礼,还请见谅。” 言欢站起来,拍拍裙角的灰尘:“那我可以……” “我们还需要宋小姐配合,做一下笔录。”负责沟通的人笑容温和:“毕竟我们来得晚了,实在不知道嫌疑人是怎么摔伤的。” 他们看到了言欢的动作。 不过他们在确定言欢的身份后,统一装作没有看到。 想想因为潘勇而痛苦的家庭,他们甚至可以多眼瞎几分钟。 可惜,院子里没有群情激奋的众人。 言欢叹了一口气:“好吧,但是我想吃早饭。” “宋小姐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试试我们食堂的早饭,还是很好吃的。” 她想吃的是度假酒店的早餐。 言欢耷拉着脑袋往车上走,思考着再劳烦秦晏那个病人,是不是有些过分。 她的余光瞥到个脸上全是灰和泥,脖子却很干净的孩子,伸手指向对方。 “那个。”她开口说:“那是个侏儒,不是孩子。” 虞克难在前往医院的路上,可不能让罪魁祸首趁机溜了。 要不然,这次事件,就要变成他的滑铁卢。 听到言欢的话,侏儒女暗道不好,身子一矮就想往胡同里钻。 可保镖的动作比她要快。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抓住了侏儒女的胳膊,让她一步也没法动。 最后言欢还是跟着大部队回了警察局,然后吃上了她特意占卜出来的韭菜盒子。 过了饭点,食堂只剩下了韭菜盒子。 “我真傻真的。”言欢含泪咬了口香喷喷的韭菜盒子:“我应该吃完了早饭再出发的。” 这样她就能既吃酒店特供早饭,还能吃韭菜盒子。 女警不知道言欢心里的弯弯绕绕,她倒了杯热水送给言欢:“这次多亏了宋小姐,才能这么顺利的抓获所有犯人。” 所有犯人,指的是龙京附近的所有犯人。 从大范围来说,这里只是一部分。 因为龙京的经济发达,潘勇等人负责带一批乖巧的孩子,在人流量密集的地方乞讨。 男人在路口防范,女人盯着孩子。 他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从不在市区内久留,因此收益很多,并且没有被抓到过。 要不是撞上了言欢,他们的套路还能用很长时间。 得知潘勇被抓后,孙芳没再隐瞒,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说了出来。 她不算头目,负责的还是看管,不知道上线是谁,只知道潘勇会定期和别人交换手里的“货物”。 言欢不在乎感谢。 她边吃边说:“昨天讨钱的那个孩子,她家在南方,请你们尽快把她送回家。” “不然她的母亲会有危险,家里也会破败。” “或者……用网络寻人,总之要快。” 昨天乞讨的女孩身上,有着来自父母的阴德,也是因为如此,言欢才愿意管这件“闲事”。 行善事积阴德,就能在这种时刻,吸引她这种人挺身而出。 善如果没有善报,会寒了善良的心。 “我们理解宋小姐的心情,但是这件事……” “没用的,你们抓不住潘勇上面的那个人。”言欢夹起新的韭菜盒子:“因为就连潘勇本人,也不知道他联系的是谁。” “还有我在被网暴,为了我的心理健康,我强烈要求你们公布孙芳的身份!” 第40章 想过嫁妆吗 虞克难在医院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因为是就近送医,他的隔壁床躺着治疗发烧的秦晏。 “大傻你醒了?”秦晏不冷不热地开口:“帮忙把自己帮到医院里,真不嫌丢人啊。” “总比某些人生病进医院好,体质这么差,看来言欢很快就能继承遗产了。” 两人都有独特的嘲讽方法,互相对视一眼,又默契地移开视线。 没必要针锋相对。 虞克难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突然想起来护身符的事,然后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了烂成纸絮的白纸。 这衣服他还没有洗过,按照常理来说,纸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烂成这个样子。 同样按照常理来说,当时侏儒女占据上风,手里的利刃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歪掉。 所以……这的确是个护身符。 “秦晏。” 虞克难突然再次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认真。 他捂着肩膀的伤,用力坐起来,与处理工作的秦晏平视。 “开个条件,和我表妹离婚。” 之前已经错过了这么多,现在他不希望言欢要被秦晏利用。 身为哥哥,要保护好弟弟和妹妹。 秦晏抬起眼皮子瞥了他一眼,语气不爽:“开个条件,闭上你的嘴。” 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没听过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亲吗? “我的条件是你和言欢离婚。” “那我的条件是,闭上你的嘴不要说出这个条件。” 两人根本聊不到一起。 秦晏也不是很想和虞克难聊。 都是什么人啊,以前对言欢不管不问,现在冒出来当哪门子的亲戚。 还是那种说三道四不讨喜的亲戚。 真是没脸没皮。 等到把瓶子里的液体全部挂完,他赶紧回酒店休息,不想和没脸没皮单独相处。 “秦晏。”虞克难没有放弃劝分的想法:“这桩亲事一开始,就是秦氏对言欢的利用。” “现在也是。” “你利用言欢,拿捏沈氏的弱点,就可以抢占沈氏的市场。” “我不会看着你如此利用言欢。” 听到他说了这一串话,秦晏有些苦恼地按了按额角。 该说不说的,这个爱护表妹的心是没错的,偏偏得出的结果,实在是太看不起他了。 秦晏语气嫌弃地反问:“沈氏算个什么东西,哪里配我搭上我的婚姻去算计?” 就沈家那一大家子,脑子像是不开窍似的,赚钱全靠着祖业。 要不是有着和虞家的姻亲关系,在龙京这种竞争强度极高的地方,早就被人拆分下肚了。 让他花心思来算计? 沈仲康配吗? 但凡沈家不是言欢的血亲关系,他就直接点名开骂了。 “秦晏你……” 秦晏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虞克难的话。 “我和言欢的婚姻,不需要你来操心。你要是吃饱了撑的,把你弟弟们都赘出去,别总是盯着别人。” 说到一半,秦晏好像闻到了韭菜味。 他扭头看向门口,言欢腆着肚子慢慢走进来,边走还边摸着自己吃撑了的肚皮。 看到她的状态,再看看虞克难,秦晏顿时放心了很多。 挺好,没操心虞克难,就代表这表哥表妹之间的感情不算深厚。 那么烦人亲戚只能烦人,说话不管用。 言欢根本不看房间内的氛围,她摸了把椅子坐下,接着喟叹一声。 “已经和他们说好了,公布孙芳人贩子的身份,接下来网络上的那些事,就不用再操心了。” 秦晏无奈摇头,给守在门外的保镖发消息,让他们去买盒消食健胃片。 简单说完舆论的事,言欢嘻嘻一笑:“那些警察一定要谢我,所以我找他们要了整整一百斤韭菜。” “中午我也要吃韭菜盒子!” 秦晏手一抖,差点把要看的文件返回目录。 不是,这么多韭菜,她想用韭菜盒子泡澡吗? 中午吃饭的时候,警察局的官方号发出了一条视频。 视频里,有着被救出来的孩子们的背影,还有与警察握手,对着一百斤韭菜笑容灿烂的言欢。 视频的最后,是对言欢的感谢。 “宋小姐提前意识到了嫌疑人孙芳的身份,并找到相关线索,此次案件的侦破才能如此顺利。” “现在龙京范围内,所有犯人已经落网,希望宋小姐能免于谣言的困扰。”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普通的公众事件,要机缘巧合下,才能让所有人看到。 不过秦氏集团有水军。 前后还不超过三十个小时,事情真相发生了惊天逆转。 沈希铭看着自家官方号下,又多了很多骂沈氏的评论,眉目间染上了一层郁色。 坐在桌子另一端的沈希祥曲起指节,敲敲桌面:“佑梦和二叔可以出院了,你还要再巩固一周,要是没意见,在这里签个字。” 他不想知道沈希铭因为什么烦忧。 关于健康的事,必须要尽早说清楚。 沈希铭收起手机,拿过详情书问:“昨天你有和言欢联系吗?” “没有。”沈希祥递给他一支笔:“虞晋说她和秦晏去了郊区,虞克难找了过去。” 现在大家都很忙,就算沈吉乐躺在床上没法动,沈希祥都只能挤出时间来去陪伴。 那些舆论的事,有虞克难处理,在沈希祥看来,就足够了。 要是以虞家的身份实力,都处理不了,他更白给。 “昨天和言欢起冲突的那个女人,是个人贩子,言欢给警方提供了很重要的线索。”沈希铭把最新的消息,转述给沈希祥。 沈希祥终于抬头,看了沈希铭一眼:“那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她没身败名裂,你不满意?” 摊上这样的亲大哥,沈希祥都不知道该怎么吐槽。 要说沈家的家风不好,那他家就没有这些问题。 虽然有很多时候,沈希祥觉得自家大哥游手好闲,天天没个正形。 但比起沈希铭来说,他的那位大哥,好歹还有个人模样。 “阿祥,我没有这样的想法。”沈希铭表情沉了下来。 被亲人误解,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事。 沈希祥抽出沈希铭手下的纸,笑了笑:“这件事,昨天我和沈希瑞通了个气。” 沈希瑞,就是他那比咸鱼还要闲得大哥。 “我们的意思是,不管二叔怎么想,也不看你和吉乐的脸色,给言欢凑套嫁妆。” “她和秦晏已经领了结婚证,就不能让秦晏在钱的方面磋磨她。” “沈希铭,咱俩聊点实话。” “你身为言欢的亲大哥,在秦晏醒来的这些天里,心里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这些事?” 第41章 定制的死劫 沈希铭回答不出来。 言欢回来的太晚了,成年人要忙碌的事情有很多,感情的建立也不比孩子那样简单。 沈希铭只比沈希瑞小三个月,按照辈分来算,沈希祥要喊他哥。 不过那是开心的时候。 现在沈希祥,因为舆论和加班,心情很差。 要不是不想倒反天罡,他都想喊沈希铭为孙子。 还是鳖孙。 “只是这几天,我和虞家那两个,就发现言欢在家里过得很不开心。” “虞家的那两个,的的确确在外地抽不出身。” “可上个月你来体检的时候,我问你言欢的情况,你又是怎么和我说的?” 沈希铭的回答是,言欢一切都很好。 会和沈吉乐沈佑梦一起,去小圈子的聚会,除了有些不适应沈吉乐的热情,基本上已经融入了新的生活。 弟弟妹妹间,偶尔有些小矛盾,不过无伤大雅。 “好了,签完字就可以回病房了。”沈希祥不想多说:“注意饮食,注意伤口。” 多说也没有用处。 因为沈希铭从心底,认为言欢是个无所谓的人。 就像那些逢年过节才会见一次的远房亲戚。 言欢对虞克难,也是这种态度。 区别可能就是在于,这是个比较顺眼的远房亲戚。 “你的死劫已经过去了,为什么还要跟着我们,是想蹭午饭吗?”言欢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想吃的韭菜盒子,并不想分享给虞克难。 虞克难很是自然地回答:“我肩膀受伤了,开不了车,蹭你们的车回家。” 听到他的话,言欢的眉头瞬间散开。 不是蹭饭就好。 至于蹭车…… 他大概率是蹭不到同辆车的。 车子载着三个人回到了度假酒店,言欢没有陪他们的想法,拎着小竹篮冲向草莓园。 酒店经理说,附近有个酒店合作的草莓园。 只要是酒店的住客,都可以免费进入草莓园采摘。 言欢很喜欢。 于是秦晏换下鞋子,落后言欢几分钟,慢悠悠走向草莓园。 他不是很想和虞克难单独相处。 但虞克难像是不知道两人对他的嫌弃,厚着脸皮跟了上去。 今天是工作日,还是早上,草莓园里的人寥寥无几。 言欢弯腰摘了颗视线范围里最红最大的草莓,随意擦了两下,然后狠狠地咬了一口。 甜甜的草莓,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好吃!” 秦晏恰巧看到了这一幕。 他微微一笑:“言欢,答应我,千万不要去隔壁摘。” “嗯?为什么?”言欢边吃边问。 “因为这个棚里的是无土栽培,隔壁棚的是有机肥。” 言欢想了想,三两口把整个草莓吃完,也没有反应出来具体的差距。 不过她很听劝。 秦晏建议不去的地方,她没必要一定要过去。 虞克难感到很莫名。 为什么秦晏会把言欢当成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来对待? 很奇怪。 念头刚从心中浮现,还不等虞克难想清楚,他的手机就震动起来。 看了一眼打来的号码,他表情瞬间变得严肃又认真:“是我,有什么事吗?” 蹲着摘草莓的秦晏,稍稍投去了观察的视线。 能让虞克难用这种语气的,不是工作上的事情,就是关于长辈的事情。 “我在龙京,但是,我今天早上受伤了。”虞克难有些勉强:“按照我现在的情况,没办法配合行动。” 看来是工作上的事。 秦晏收回视线,不再关注。 紧接着,他的嘴里被塞进了一颗香甜可口的草莓。 言欢塞了一颗还不够,又塞了一颗:“这些长得方位合适,能蕴养你的身体,快吃。” 她的篮子里,放着大大小小的红草莓,被她三两下丢进秦晏的篮子里。 那些方位长出来的草莓,只对秦晏这种人有用,所以言欢才特意挑拣。 丢下草莓,言欢从地上随手摘了一颗,视线落在虞克难身上:“他今天受了伤,躲过了这次的死劫,但下次死劫正在来的路上。” 秦晏心中一惊。 他小心地看向虞克难,确定对方没有听到,才小声问:“有人针对他们?” 言欢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有人]指的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人。 他们在有预谋有组织地针对虞家。 “那这次……” “还记得我说过的吗,买卖求财都不利,家门灾祸散零丁。”言欢轻声说。 这次轮到秦晏点头。 他记得,这是言欢对沈佑梦说的话,意思是沈佑梦的命格不好。 现在提起这句话…… “沈佑梦是被人故意换进沈家,特意用来针对沈虞两家的。”秦晏很快得出了结论:“能这样瞒天过海,背后的人不止一个。” 言欢挠了挠脸。 她没承认,也没否认。 因为她不想说谎,也不想管沈家的事。 原身的一条命,世人不知道,但她忘不了。 秦晏手指不停地揉捏着草莓,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心中的想法却是转了一圈又一圈。 那边虞克难也打完了电话。 “言欢,我有事,要先离开两天。如果遇到什么麻烦,记得给我打电话。” 上面要做的事,他没有办法跟着一起行动,不过能做些杂务,让战友们能稍微轻松一些。 言欢挥挥手,不和他说一个字。 也没什么好说的。 以虞克难的身体情况,他只能待在后方,是不会有任何危险的。 她说这次死劫过了,就不可能去而复返。 至于下次死劫,那就是下次的事了。 秦晏也没有说话,他在思考。 等虞克难的身影彻底消失,他吃完了言欢摘来的所有草莓,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关键词就是[好人]。 “言欢。”他稍稍抬头:“虞克难在你心中是好人吗?” “算得上。”言欢随口回答。 说话的时候,她已经在摘其他草莓吃了。 笑容又重新回到秦晏的脸上:“因为他是沈吉乐的表哥,所以不是完全的好人吗?” “不,因为他的到来太晚了。” 秦晏站起来,看向跳来跳去的言欢问:“那你要救他吗?” 言欢终于停了下来。 她在原地站定,认真思考了足足有三秒钟。 直到刹不住车的香香撞上了她的腿,把她撞得身形歪了歪。 “看他的选择。”言欢毫不在意的说:“如果他选择和沈佑梦相亲相爱的话,我救不了他。” 第42章 只想睡大觉 沈希铭终于知道,什么叫做屋漏偏逢连夜雨,破船又有顶头风了。 水军和路人穷追不舍地撵着沈氏骂,公司的股票天天在跌,董事会的人也在天天要他给个交代。 交代不好,他刚到手的总经理位置,就要让给其他有能力的人坐。 偏偏这个时候,沈仲康去找老婆,也就是他的亲妈了。 “压力很大,睡不着。”沈希铭阴沉着脸说:“给我开片安眠药。” 沈希祥在电脑上敲敲打打,看也不看他:“我让护士给你拿瓶褪黑素,剩下的自己调节。” “调节不了,你二叔联系不上,虞家那边也联系不上。” 给虞晋打的电话永远是忙音,给虞克难打的电话永远是关机。 他就算想找虞家,帮忙给沈氏施压,也要先找到人才行。 沈希祥继续给出建议:“那就放下工作,拥抱自然。” 如果能放下工作,沈希铭就不会有压力了。 “把言欢的联系方式给我。”他很是认真的说:“我有事情和她说。” 联系不上虞家,秦氏集团也可以帮他。 话说到这里,沈希祥终于给了沈希铭一个正眼。 他语气好奇的问:“怎么,你已经准备好给言欢的嫁妆了吗?” 要不然为什么会这么理直气壮? 沈希祥给言欢准备的嫁妆,已经送到了青和湾。 好吃好睡心情好的言欢,看着被送来的文件,只觉得莫名其妙。 “秦叔,这是什么?”她举着文件问。 秦管家端上今天的早饭,笑呵呵的解释:“这是沈希祥先生让人送来的,他要把徳济医院百分之十的干股送给言欢小姐。” 哦,麻烦。 听着像是来钱,但是和沈家沾边的事,都会很麻烦。 言欢舀了一勺玉米浓汤,吹散热气,小心翼翼地吸溜。 太麻烦的事不想,直接拒绝就好了。 “今天言欢小姐要不要出门逛逛,龙大快要开学了,言欢小姐去买些新学期能用到的东西吧。” 端来早饭的秦管家,像是给言欢发布任务的npc。 从度假酒店回来之后,言欢吃完饭就待在房间里睡大觉,给人感觉是自闭的问题青年。 秦管家实在担心,她会睡出问题来。 再想想之前网络上的舆论,哪怕平息地很快,可多多少少还是影响到了一些人的看法。 所以秦管家更担心了。 “嗯?” 言欢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像是蝶翼般扇动,在阳光镀上的金色光圈中,让人心生柔软。 看在她这么可爱的份上,可不可以让她继续睡大觉? 秦管家轻轻叹了一口气:“新学期,有个新样貌,生活中也会有新鲜感。” 世界对于言欢来说,每一天都是新的。 她只是单纯的喜欢睡大觉而已。 要说有什么问题,只能是睡大觉不符合普世价值观。 “好吧。”言欢听从了秦管家的建议。 出去逛一逛,买一些好玩的东西。 “哗啦!” 阳台传来东西破碎的声音。 秦管家愣了愣,急忙忙走向阳台,想知道究竟是什么坏了。 阳台窗户上的血色莲花已经全部消失,貔貅摆件在阳光下碎成了很多块。 在碎片中心,有一颗玻璃球大小黑色的圆球,散发着奇怪的味道。 秦管家戴上手套,拿起圆球:“言欢小姐,阳台上的貔貅不知道为什么坏了,里面竟然放着这种东西。” 那是用貔貅害秦晏的人的伏矢魄。 “丢到下水道,冲走。”言欢随手一挥:“坏东西,丢掉。” 反正拿着是没有太多用处的。 她想帮秦晏报复回去的话,根本不需要捏住对方的魂魄。 听到言欢这么说,秦管家果断把珠子丢进厨余垃圾粉碎机里,然后打开了水龙头。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秦氏集团开高层会议的时候,会议室里萦绕着下水道的味道。 “卫生间管道坏了?” 很多人都有这样的想法。 但秦晏能看到,香香冲向一个中年女人身前,全身炸毛着低吼。 周围的人也发现,臭味好像是从女人身上传出的。 女人根本没有意识到这点,她整个人没精打采,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观察别人。 “小姑姑。” 秦晏带着冷意的声音,像是一把巨剑,劈开了女人的脑袋,让她不由自主地清醒过来。 “会议延后半小时,我有重要的事,要和小姑姑详聊。” 在详聊和开完会后,秦晏认为这些事有必要和言欢互通有无。 秦晏打来了电话。 言欢挂断。 秦晏发来了感谢信息,并附赠转账。 言欢收了钱,没回消息。 言欢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她只是在专注地看戏。 在上下两层的甜品店里,她坐在二楼,从透明玻璃处看向下方的虞晋和沈佑梦。 两人前后有格挡,遮住了他们的身形,但没有意识到,现实世界是全方位的。 “二哥哥,我……是不是打扰了你?”沈佑梦满怀歉意的说:“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让虞晋说实话,沈佑梦的确打扰了他。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整理资料,把整个剧组上上下下所有人的资料都找来了。 用得上的用不上的,全部整合在一起。 为的是能最精确的得出,究竟是谁会破坏他的电影上映大计。 如今资料整理好了,没回龙京,却被沈佑梦提前约了。 不过谁让这是他的表妹呢。 “梦梦需要我的帮助,我这个当哥哥的,当然要义不容辞的出现。” 虞晋笑得和善:“有什么烦心事,直接和我说吧。” 楼上的言欢捧着奶茶,小口小口地吸着。 要是发出声音,就会被注意到。 被注意,就没法偷听。 沈佑梦怯生生地咬着嘴唇:“是……最近大家都知道,我不是沈家的亲生孩子,平常和我玩得好的那些人,她们……” 在沈佑梦的话音还没落下时,言欢已经算了出来。 沈佑梦的朋友没有远离她。 然后呢? 后面的话沈佑梦不说了,她靠的就是别人的脑补。 虞晋的脸上显露出怜惜的表情。 他不禁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啊,搞到最后,受伤害的是你和言欢。” 被提到名字的人没有感觉。 她现在有财产,还有未来的遗产,日子快乐且有盼头。 至于受到伤害什么的。 据她所知,沈佑梦可没有受到原身受过的那些伤害。 “既然梦梦相信二表哥,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 在虞晋看来,沈家内部的情感,还是有救的。 “这两天我约一下言欢,到时候大家聚在一起,把误会聊开,以后彼此好好相处。” 第43章 找到亲父母 沈佑梦的表情一滞。 她把虞晋约出来,是想卖惨,顺便上点眼药。 可是虞晋竟然油盐不进,还想着给她们说和? 她只好低下头,轻声啜泣:“二哥哥,我的身份……姐姐她真的愿意接受吗?” “我不想再被当作外人了,二哥哥要是还把我当妹妹,帮我找找我的父母好不好。” “我也想回到父母身边,我不想……不想再伤心了……” “呼噜噜噜……” 这次言欢用暴露自身的方式喝起了奶茶。 她听不下去了。 万一虞晋真的被沈佑梦骗了去,那她想捕获的斗宿之力就麻烦了。 可惜两个人,谁也没在意路人喝奶茶的动静。 虞晋又叹了一口气:“言欢回家都快三个月了,如果能找到你的父母,早就找到了。” 当初宋婆婆捡到的孩子,是被丢弃在垃圾桶里的。 周围没有路人,也没有特意送给别人养。 所以关于沈佑梦的父母,那是一点线索也没有。 虞晋抓了抓头发,不禁感到头疼:“你就在沈家住着吧,和你父母没关系没联系,你还是我们的妹妹。” “你要是想找到你的父母,那你只能是遗弃婴儿的两个畜生的女儿。” 一颗珍珠卡在言欢的嗓子里,差点把她呛到。 不是,谁教虞晋这么说话的? 怪不得从小就被人觉得是个浑蛋。 虞晋说话的方式,在高情商和低情商之间开辟出单独的路,创得沈佑梦没法反应。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安慰她吗? “佑梦,你和言欢不是无意间换错的,而是你父母故意更换,并把言欢恶意丢弃的。” “我可以看在这么多年感情的份上,继续把你当做妹妹,但不可能是无条件的。” “你刚出生,是你父母决定的更换,这不是你的错。” “可你现在是明事理的成年人,想着认回父母,那就是你的错。” 虞晋把自己的想法,掰碎了给沈佑梦说得清清楚楚。 沈佑梦她没想过认回亲生父母,在沈家的日子,绝对要比在亲生父母面前要好。 她这么说,为的是让虞晋心疼。 然而虞晋不仅不心疼,反而生起气来。 她愣了愣:“二哥哥,以前你说过,就算我做了无法挽回的错事,你也会毅然决然地替我顶罪。如今……血缘有那么重要吗……” 自从变成假千金后,沈佑梦第一次感觉到了伤心。 这前后过于明显的差距,她没办法接受。 她的问题,让虞晋皱起了眉。 “佑梦,血缘重不重要,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如果血缘不重要的话,那他早就把沈吉乐打死了。 现在想着办法调节沈吉乐和言欢之间的感情,就是因为沈吉乐是表弟。 言欢想把嘴里的珍珠,呸到沈佑梦的脸上。 看得出来沈家全员脑子不怎么样,所以沈佑梦直接套用模板,对上虞晋根本不换说辞。 可虞晋是谁啊。 他可是极其重视维护亲缘关系的人。 为了给言欢解气,不让矛盾激化,甚至可以动手打伤者沈吉乐的人。 沈佑梦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干脆就低着头哭。 平常只要在哥哥们面前哭一哭,很多事就能过去。 虞晋盯着沈佑梦的发旋看了半分钟,又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起身开始打电话。 沈佑梦说了想找父母的话,他不想安慰。 自找的。 言欢的手机震动起来。 这次她没挂断,而是接通后,顺便打开扩音。 “我回龙京了,你这两天有没有时间……” 自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虞晋下意识抬头,对上了言欢带笑的眼睛。 “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虞晋开始回想,他刚才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或者会伤害到言欢的话。 ……忘了。 “比你们早到了十分钟,我点的甜点还没有送过来。”言欢挂断电话:“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低着头的沈佑梦停止了哭泣。 没人能看到,她眼中流露出的狠厉与恶毒。 虞晋稍微想了想,很干脆的说:“首先是电影的事,其次是问你有没有空,到时候大家约着聚一聚。” 前者对于虞晋来说最重要。 后者对于沈家来说极其重要。 言欢歪了歪脑袋:“大家?虞大傻回来了吗?” 按照她看出来的星象,虞克难这几天在处理很棘手的事情,应该不在龙京。 “大……” 虞晋差点重复了那个外号。 他把[傻]字咽了回去“那等大哥回龙京再约你,到时候把你大伯那一家的堂哥也约上一起见面。” “你哥哥好多哦。” 实习白无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言欢身边,试图捞起他触碰不到的奶茶。 “两个亲哥,三个堂哥,三个表哥,再过十几年,你岂不是一到过年就得破财?!” 出现在这里的是司君。 附近发生车祸,他勾了个魂,想着在周围顺便捡两口吃的。 万一碰巧有人在祭拜呢! 飘过来的时候,他感应到言欢的气息,干脆飘进来找她讨要。 “我想吃抹茶冰激凌,给我买一份呗姐。”司君厚着脸皮讨要:“我能告诉你,下面那个女的的亲爸亲妈是谁。” 言欢扫描桌上的二维码,买了两个抹茶冰淇淋,再加一个抹茶蛋糕。 她语气冷淡:“我对自己有多少个哥哥,没有任何兴趣,见面就算了。” 浪费她睡大觉的时间。 “电影的事,你直接把我要的东西给我,我就能把答案给你。” “刚才我在楼上,稍微听了两句你们的对话,也听到了沈佑梦说,她想找到自己的亲生父母。” “我不明白,你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言欢放下了手机,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沈佑梦。 可惜她的头一直低着,双眸藏在发丝间,不肯与言欢对视。 氛围突然间变得诡异起来。 虞晋在心里叹了口气,连忙出声打圆场:“言欢,这件事……” “大姐,冰淇淋没到,我还没跟你说,她的父母……” “你每天都会见到你的母亲,随时都能认回去,为什么还要找?” 第44章 就在你身边 这句话一出现,司君半信半疑,虞晋没法反应。 真的假的?! “大姐,冰淇淋还没到,我不会提前告诉你答案的。”司君竖起一根手指:“除非你再给我一个冰淇淋。” 反正是交易,早说晚说都是说,能多得到一个完全绝对是赚到! 虞晋想了想自己的电影,再想想言欢随便看一下天,就看出问题的本事,没有说话。 他感觉他现在出声质疑的话,绝对会被打脸。 沈佑梦表情没多大变化,她认为言欢在诈她。 所以她流着泪说:“姐姐,如果这么说能让你开心的话,那我愿意承担这份屈辱。” 屈辱? 言欢可没看出来这是屈辱。 她明明是助人为乐。 虞晋轻咳两声:“言欢,你说佑梦天天都能见到她的父母,这个意思是……她的父母是沈家的佣人?” 如果是这样的话,沈佑梦的父母早就被发现了。 毕竟能进沈家做佣人的,都是要接受背景调查的。 在知道沈佑梦不是亲生的之后,沈家就把所有佣人的资料看了一遍。 虞晋很确定,在言欢和沈吉乐出生前后,沈家的女佣人没一个怀孕,也没有任何佣人请假。 所以优先排除这个可能性。 抹茶冰淇淋是最先被送上楼的。 等服务员把冰淇淋放下,言欢在冰淇淋上方虚空画圈,又结了个印,顺手推给司君。 “哇,两个!大姐你人真好,那我告诉你……” “她每天都能见到的人,可不止沈家的佣人。”言欢挑了挑眉:“还有为沈家别墅服务的相关人员。” 别墅区也是有物业的。 言欢的话说完,沈佑梦又低下了头。 她不想让虞晋看到她脸上的震惊。 所以沈言欢到底怎么知道的?! 有人出卖了她? 虞晋没空观察别人的表情,因为他惊得连下巴都合不上了:“言欢,这……这也是你算出来的?” 言欢无视了这个问题,她对着下方说:“沈佑梦你既然想认回父母的话,那就赶紧回家吧。” 要不然她的父母就要走了。 “喔喔喔喔喔。” 司君想问,言欢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可他的嘴里都是冰淇淋,根本说不出清楚的话来。 言欢随意瞥了他一眼,再把服务生新端来的抹茶蛋糕推给了他。 看到还有“赠品”,司君眼前一亮,再次张大嘴巴,将整个蛋糕吞了下去。 有吃的,又不需要他的信息,那就先吃为敬! 从普通人的视角来看,冰淇淋和蛋糕都没有任何改变,但只要尝一口,就会发现食物变得寡淡无味。 “你为什么还不走。”言欢敲了敲玻璃:“不是你说的,想要找到亲生父母吗?” 她都已经指出明路了,沈佑梦怎么不接招啊。 要是沈佑梦只有这点战斗力的话,那么她会对沈家的脑力更加失望。 能被这种小手段耍得团团转,沈家还是把脑子丢了吧,这样还可以少消耗能量。 虞晋意识到言欢现在不想理他,在原地转了两圈,然后给自己的人脉拨通了电话。 是真是假,找人查查就好了。 反正物业只有那些人。 言欢不耐烦地敲了敲玻璃:“别装了,超雄哥不在这里,虞二蛋有脑子,你装哭是没用的。” 这个时间段,甜品店里没有多少人。 没人要求言欢安静,就算听到了她的话,也只是好奇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以言欢可以尽情给沈佑梦施压。 “姐姐,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沈佑梦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睛,幽怨地望了虞晋一眼。 “我明白,终究我才是最可笑的那个人,你们都讨厌我了!” 她一只手抓起自己的包,另一只手捂着脸,哭着跑出了店门。 虞晋甚至被她的头发打了一巴掌。 摸摸胳膊,没多少事,虞晋干脆抬脚上了楼。 既然沈佑梦不需要他安慰了,那就轮到他给自己电影找活路了。 走到言欢的桌边,虞晋看到桌上的东西笑了笑:“你也喜欢抹茶味的东西?” 言欢轻飘飘看了眼正在反刍的司君。 这家伙知道他提出的交易失效后,把蛋糕吃了一遍又一遍。 像是生怕言欢反悔,再把东西抢回去一样。 不过言欢没跟他一般计较。 除去白无常那夸张妆容,司君看上去也不过十五六岁。 这就代表着,他死的时候也是这个岁数。 她一般情况下,不会和孩子计较的,要不然也不会多点个抹茶蛋糕。 “照片找好了吗?”言欢选择和大人计较:“给我吧。” 虞晋自来熟地在言欢身边坐下,唤醒手机屏幕:“照片都在我的手机里,除了照片,还有其他的资料。” 司君咽下所有蛋糕,有些好奇地问:“怎么又是这个大哥,上次我托人问了,这大哥的命格贼特殊。” 言欢在心里赞同了司君的话。 拥有着星宿之力的人,命格是不可能寻常的。 毕竟天上只有二十八星宿,可世上的人却是千千万。 虞晋不知道面前有实习白无常,在光明正大的蛐蛐他。 他只是点开相册,挑到一张照片:“这是制片人,照片有点美颜,不耽误你看吧?” 言欢沉默了一瞬。 如果是磨皮滤镜轻美颜,看不准照片本人近期的运势。 如果是重度美颜,得到的结果,一定是大相径庭。 感受到言欢的无语,虞晋立刻解释:“就是给他修了修发际线,磨了磨痘印。其他地方没变。” “照片?你找他要开机或者杀青大合照,那种多人的不好p。”司君眼巴巴看着言欢喝剩的奶茶:“小知识,就当冰淇淋的报酬。” 既然是报酬,那就有一定的可信度。 言欢随之提出了要看大合照。 “大合照有很多人不在……” 虞晋一边嘀咕着,一边翻出了一年前开机仪式的照片。 为了让言欢看得更清楚,他主动放大了人脸部分:“开机的时候只有几个主演……” “他。”言欢指着照片上面,站在虞晋身边的人:“这个男胖子。” 司君飘起来,倒吊在虞晋的脑袋上,一起看照片。 看清楚言欢说的是谁后,他不禁笑了起来:“额头宽又薄,下巴兜又尖,还长着一张吹火嘴,这妥妥的犯口舌之灾的面相啊。” “鼻子带峰,早年运好,中年运旺,盛极必衰,这人要吃官司的。” 司君能看出来的事,言欢早就看出来了。 只不过她没必要给虞晋详细解释,因为说了虞晋也不会记,更不会懂。 “这……这是我的联合编剧……” 在剧本方面,有着一定含金量的付出。 “哦。”言欢不在乎:“他的问题是次要的,还没完。” 第45章 没有人替你 编剧在电影里面,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能隐身。 言欢自己动手,划了下手机,指着主演身后的一个年轻人:“男胖子是次要的,这个男年轻人,是最主要的。” 照片上的人,笑得很是开心,桃花纹一览无遗。 过于突出的颧骨,脸颊肉少,眉弓突出,额头中央凹陷。 就算是笑着,也能从眉目间看出他对事业的蓬勃野心。 有野心不是坏事,坏就坏在德不配位。 虞晋倒吸一口凉气:“等等,他……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如果这位真的能连累他的电影,那就麻烦了。 “我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他会有桃花劫,而且会在大是大非上犯错,连累你的电影没法上映。” 这次虞晋不吸凉气了,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凉了。 处理麻烦和电影不能上映之间,他需要做出选择。 司君看够了热闹,又飘回原位:“看这大哥的样子,好像挺难取舍的。” 这就和言欢无关了。 她提醒过,虞晋还要往坑里踩的话,那就是他活该。 毕竟好言难劝想死的鬼。 言欢拿起自己的手机,又下单了两杯奶茶,其中一杯是抹茶味的。 “对了,你能联系上虞大傻吧。”她随口问了一句:“之前被救出来的孩子,给他写了感谢信,你有机会告诉他,记得去拿。” “啊?哦……” 虞晋现在满脑子都是电影的事。 言欢指出的人,是电影里的配角,按照戏份算是男五或者男六。 想换掉的话,补拍相关戏份,大概只需要半个月。 可对方是从电视剧赛道转过来的,有着不少粉丝支持,最重要的是…… “不行,我给沈希荣打个电话问问。”虞晋再次联系他的人脉:“介绍这么个人来我的组,他到底知不知道对方的底细!” 这个名字听上去很陌生。 不过绝对是沈家人。 没意思。 对着奶茶杯子流口水的司君出声解释:“大姐,那是你三堂哥,是个歌手。” 他在底下看到的生平经历,可比别人查出来的要详细。 所以他知道,言欢和那些哥哥们,有几个连面都没有见过。 言欢没有任何表情,她拿起自己的杯子,在司君希冀的目光中,把所有奶茶喝光。 实习白无常的话太多了。 司君快要碎掉了。 但服务生端来的抹茶红豆奶茶,把破碎的司君重新补好。 从这一刻起,司君暗下决心—— 一定要抱好言欢的大腿,吃更多的美食! 这个期间,虞晋把自己的头发抓得和鸟窝一摸一样。 他表情很是痛苦:“沈希荣在忙。嘶,还要编个理由,和他说,他介绍的人会坏我的项目……头疼!” “直接说就好了。”言欢捧起新的奶茶:“没必要隐瞒。” 但要是实话实说,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要知道,虞大导开始迷信玄学了。 虞晋心里不爽,他端起抹茶红豆奶茶,给自己猛地灌了一口。 然后在司君悲痛的目光中,放下了杯子。 “沈希荣那个大嘴巴,他……等等,这奶茶味道怎么这么奇怪,怎么不甜?”虞晋皱着眉又喝了两口。 整杯奶茶见了底。 言欢随即抬手捂住耳朵,因为司君的破防嚎叫太吵了。 司君抄起他的勾魂锁,重重地往虞晋头上砸去。 “太过分了,你知道我想吃到尘世食物有多难吗?” “我只有七月半,才能去寺庙里蹭两口吃的,蹭的还都是香烛和素斋。” “我想吃荔枝,我想吃辣条,我想吃梅菜扣肉,最重要的是我的奶茶!” “你不知道,你不关心,你这个缺德玩意儿!!!” 勾魂锁还没落到虞晋的脑袋上,就散成一团烟。 虞晋摸摸脑袋,有些困惑地抬头看了眼:“没空调口,哪里来的风?” “啊啊啊我要把你拖到油锅地狱里去啊啊啊啊!!!” “言欢你还要吃什么吗,我再点一些来。”虞晋听不到,他只以为是从别处飘来的空调风。 “两杯抹茶红豆奶茶。”言欢面无表情的说:“再让店家拿个荔枝果盘,要是有辣条就更好了。” 头一次见到发疯的白无常,她有点不适应。 听到言欢的要求,虞晋愣了愣,司君也愣了。 两人愣了足足有三秒钟,司君才尴尬地收回自己的勾魂锁:“咳咳,大姐,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差点忘了,他抱上大腿了。 以后多多巴结,绝对能吃到更多东西,没必要因为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发疯。 “行,我加钱喊个跑腿。”虞晋垂眸点单:“还想吃什么?” “梅菜扣肉配馕!姐,我好多年没吃肉了姐!” 司君得寸进尺地提上了要求。 但言欢选择不听。 她很是干脆地加上了自己的需求:“再来一串糖葫芦。” 虞晋下单了言欢要的所有东西,还没来得及付账,虞克难打开的电话占据了整个屏幕。 他很少见到虞克难主动打来的电话,想了想决定还是先接电话。 “怎么了大哥,我和言欢在一起吃甜品,你回龙京了吗,要不要过来?” 然而虞克难那边传来的是轰隆隆的声音,听着像是在路边,又像是在天上。 “正巧,我是想让你帮我问问言欢。”他语气有些低沉:“你问她,她说我的死劫过去了,那我的死劫是被人替代了吗?” 虞克难看着掌心还有些潮湿的血,一颗心止不住的下沉。 如果他没有受伤,这次任务,他一定是冲在一线的。 但这次任务,派出去探查的五个人,全部死了。 他们只抢回了两具尸体。 想到[死劫]一说,虞克难感觉他在偷别人的命。 言欢能听到虞克难的问题。 她摇了摇头:“没有谁替代你,如果你去了,只会多死一个人,而不是替下别人的命。” 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功德五读书,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贵人十养生。 每个人的命不是一成不变的,每一次做出的抉择,都可能改变一生。 虞克难帮助言欢救人,是在积功德的同时,还结交了言欢这个关键贵人。 从而他的运势被改变,死劫不再,而是弱化成了血光之灾。 “还有,让别人替自己的死劫,那是邪道。”言欢不忘纠正虞克难的误区。 飘在旁边的司君连连点头。 人总有一死,让别人替自己的死劫,死后会被他带走,跳过其他环节,直接塞进油锅里重油猛炸。 “等等等等。”虞晋打断两人的对话:“你们说的死劫是什么,怎么突然间就聊起死的事情了?” 第46章 护身符不卖 明明大哥在龙京待的时间,也没比他长几天。 怎么突然感觉,大哥和表妹之间有了不可告人的秘密? 虞晋有一种被排挤在外的感觉,他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的手机:“大哥,你要死了?” 他说话一向是不顾人死活。 “好像是差点死了,捡回了一条命。”虞克难没有介意:“但我在想,如果我没有受伤,而是跟着一起出了任务,结果会不会不同。” “不会。”言欢斩钉截铁地回复。 他改变死劫的方法,在遇到她的时候,已经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错过了她,再也没有回旋余地,绝对会死。 虞克难顿了顿,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言欢,你为什么会救我。” “因为你算是个好人。” 听到这个答案,司君也终于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勾魂失败。 合着眼前这大姐的救人初衷,就是不想让好人死。 看来以后再勾好人魂的时候,他得悠着点儿。 “他们不是好人吗?”虞克难又问。 “这个世界上不止好人和坏人。”言欢没想着要隐藏自己的想法:“有半好半坏的,时好时坏的,不好不坏的,又好又坏的。” “人很复杂,评判人的标准,不要像我这么狭隘。” “另外我不是女娲,也不是后土,出手救的人,最重要的条件是出现在我的面前。” 她是半吊子巫,没有任何奉献精神。 她只救眼前的人。 和她讲大道理没用,想让她内耗反省更是不可能。 虞晋大概捋顺了两个人究竟在聊什么。 而且第一次跟上了言欢的思维 他认真思考片刻:“简单啊,下次大哥你再出任务的时候,把他们的照片给言欢看看,有死劫的不去。” “言欢你定价,看一次照片多少钱,咱们双赢!” “要是觉得我这个点子好,赚到钱记得给我发红包啊!” 被虞晋这么一说,言欢都懵了。 她的话是这个意思吗? 看戏的司君嘿嘿一笑:“看来其他无常要倒霉了。” 但虞克难想得更多。 他对于言欢看人面相的事,没有多少实感,反而是变成烂纸的护身符,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接着他想到,当时言欢给他护身符的时候,说的就是给他一条生路。 那时候他没有受伤,这也就是说…… 护身符能得到一条生路! “言欢,我可以找你买护身符吗?”虞克难活学活用:“我还有些身家,应该能付得起钱。” “啊?大哥要是钱不够,我家底还是挺厚的……” “不卖。”言欢果断拒绝。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两人足足沉默了有半分钟,虞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大哥,我还有事没搞定,先委屈委屈你,等你回龙京了再说,拜拜。”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也挂断了电话。 现在他还没有搞清楚,电影男五号的黑料,以及要怎么和沈希荣解释这些事。 关于自家大哥的事情,还是让他本人回龙京后,自己和言欢聊吧。 反正根据虞晋对虞克难的了解,只要能打电话了,就离回家不远了。 “哦,我东西还没买。”言欢突然想起了自己今早出门的任务。 她站起来,没有和虞晋告别,拽着司君的舌头,像是放风筝一样把实习白无常带走了。 既然这家伙这么闲,就给她参考参考要买的东西。 当然,荔枝和辣条是会准备的。 晚上言欢空着手回了青和湾。 保镖手里则是大包小包,搬了好几趟才搬完。 秦管家很欣慰,单从购物力度来看,言欢应该没有任何心理问题。 但当保姆把衣服全部拆包后,他看着各种版型的花裙子,又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决定。 让言欢小姐单独出门购物……好像是个不太正确的建议。 言欢才不管那些,因为她喜欢每一条花裙子。 “宋小姐晚上好,我来你家吃顿晚饭,你不会介意吧?” 骆江文坐在餐厅的吧台旁,抬手和言欢打招呼。 至于秦晏,他正在调酒。 看到言欢走过来,秦晏笑着说:“他突然感觉大平层太空了,说什么也要来蹭一顿晚饭。” 言欢没有意见。 她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一盒酸奶,坐在骆江文身边,欣赏秦晏的调酒过程。 一切美的,都要及时欣赏。 因为不看白不看。 骆江文浅酌一口杯中的威士忌,笑着调侃:“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拿出韭菜来生啃。” 一百斤韭菜的事,骆江文是知道的。 他不仅知道,还被迫消化了三十斤的韭菜。 要不是能丢给物业管家加餐,他甚至怀疑自己会在晚上变成韭菜被人割掉。 “哦。”言欢微微一笑:“总比晚上在被子里偷偷哭要好。” 看骆江文眼角妻宫颜色晦暗,神情有些萎靡,显然是失恋了。 觉得房子空,也是失恋的一种心情。 骆江文脸上的笑容一滞:“秦晏,这种事你也和她说?” 他要好好考虑考虑,自己的朋友可能见色忘友了。 “这种事,不用我说。”秦晏打开调酒器,倒出了里面的酒:“言欢她能直接看出来。” 听到这句话,骆江文先是皱眉,然后摆烂。 也对,以言欢的能耐,估计连他谈过多少女朋友都能看出来。 所以他直接趴在吧台上,单手拍了拍:“既然如此,今晚我要住在宋小姐大平层,我不要自己偷偷在被子里哭!” “他每次分手,都要这样。”秦晏见怪不怪。 要是哪次不这样折腾,他都要怀疑骆江文被人换了灵魂。 言欢也见怪不怪。 在见到骆江文的第一面,她就知道,骆江文会有这么一天。 她吸溜着酸奶,声音有些含糊不清:“上次你身边的那位漂亮女士,她要结婚了对吧。” 骆江文抬起头,摇了摇。 “结婚?她问我能不能结婚,我不想,然后我们就分手了。谈恋爱不好吗,没有孩子和家庭责任,多么轻松自由。” “和你分手后,一个月内必结婚。”言欢笑眯眯地往骆江文心口扎刀:“她的正缘是个很优秀的人,未来他们的生活会很幸福。” 这些话,刀刀都扎得骆江文透心凉。 他的脸贴上吧台,仿佛这样能让他更清醒一点。 “为什么我根本不想结婚。”他用额头磕着吧台,很是不解地自言自语:“我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骆江文实打实地磕了下脑袋,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迅速扭头,用一种诡异地姿势注视着言欢:“弟妹,我没问题对吧。” 言欢扯了扯唇角。 她觉得刀已经扎得够多了,再扎两刀的话,骆江文当场哭出来,她可不会哄。 “弟妹,你快给我算算!”骆江文锲而不舍:“作为交换,我告诉你秦晏和沈佑梦的情感往事!” 第47章 安抚的灵魂 用调酒器把人脑袋开瓢,是犯法的。 秦晏放下调酒器,伸手拍向骆江文的脑袋,把他的脑袋死死地按在桌子上。 “敢造我的谣,你的晚饭会放满香菜。”他用温柔的语气说出了温柔的威胁。 看在这家伙失恋难受的份上,就不把香菜塞到他的嘴里了。 言欢笑了笑:“换个人吧,哪怕你说超雄哥呢。沈佑梦孤辰寡宿,和任何人都没有感情故事的。” 就算他想造谣,也要挑个合适的对象啊。 骆江文被两人打击身体,又打击心灵,整个人瞬间蔫了下去。 “照你的说法,我是不是那个什么孤什么寡的……” “不是。”言欢打断他的话:“你是另外一种情况。” 意识到自己可能不是孤例,骆江文又想抬头,可他的脑袋被重重按住,根本抬不起来。 他只能维持着滑稽的形象说:“那你讲讲我这个命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给你讲讲沈希铭的心酸事。” 听到这个名字,言欢眨巴眨巴眼睛。 是谁来着? “……你不会连你的哥哥们叫什么名字都没记住吧?”骆江文大惊。 这么重要的事一点也不记? “我记得。”言欢不想听到这种像是质疑她脑子的问题:“超雄,医生,大傻,二蛋……三黑?” “扑哧。” 秦晏收回手,转过身去,这样笑得能不那么明显。 骆江文则是彻底明白,言欢真就没记。 他犹豫一下,小心翼翼地问:“你……记得你爸妈的名字吗?” 问题很好。 “没听过。”言欢理不直气也壮得回答。 她根本没听说过亲生父母的名字,就更不要说记不记得住了。 这次秦晏已经笑到失声。 虽然这个时候笑起来很缺德,但他实在忍不住。 兄弟姊妹和父母子女相处成这个样子,不仅是悲哀,还是个笑话。 骆江文挠了挠额头:“你那个亲大哥沈希铭,这两天负伤工作,晚上还要去聚会上拉拢感情。” “沈氏公司内部,想借着声明的风波,问罪沈希铭的失误。” “他联系不上虞克难,秦晏也不接他的电话,虞晋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接他电话。” “好像是因为,沈家别墅的物业有人辞职了,和沈家有关系,虞晋不开心了……为什么和沈家有关系,我也不知道。” “他想和我套近乎,得到进这栋楼的权限,我不太清楚你们什么想法,没当场答应。” “现在看来,还好我没答应。” “陌生人竟然敢来要亲友权限,呸!” 骆江文是真真切切的唾弃沈希铭的行为,不是为了博言欢好感,在违心乱说。 他和言欢的接触虽说不多,可还是能看出来,言欢十分好说话。 只要不涉及到原则,可以随便开玩笑。 能把好说话的人得罪死,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你听说过磨刀石吗?”言欢突然转移话题。 尽管不知道这个话题在聊什么,骆江文还是点头,表示自己听过。 他还是有基础的生活常识的。 “你在那些女子的姻缘中,就起这个作用。”言欢笑得可爱:“很有用哦!” 哈? 哈?! 骆江文哆哆嗦嗦地问:“你的意思是……” 言欢继续笑。 “上次那位女士,她命中的正缘,本应该在五年后出现,并且两人的婚事过程有波折,婚后也会些许磨砺。” “但是和你谈恋爱后,正缘就会在最好的时机出现,婚姻也会幸福美满很多。” “所以你的作用,就是造福那些向往婚姻的女子,帮助她们尽快与正缘相遇结合。” 骆江文一口气哽在心里,他手指抖啊抖,抓起杯子,喝了口威士忌,然后整个人重重地砸在吧台。 就当他死了吧。 看在多年友情的份上,秦晏心中升起了一丝丝的同情。 他调了杯度数很低的甜酒,推到言欢手边,同时小声问:“这样的命,还有救吗?” “有救,远离色欲,修身养性,养个五年就能结婚了。”言欢回答。 小甜酒入口,味道很好,她连喝两口,把杯子里的酒全部喝完。 然后眼睛亮晶晶地把酒杯推了回去。 好喝! 还要! 秦晏只好找回刚才的瓶子说:“度数低也会醉,不要多喝。” 有救就行。 知道了自救的方法,骆江文倒宁肯自己没救。 他呜咽两声:“我干脆去当和尚好了,反正我没妻没子,老父亲也被我气得和我断绝了关系,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牵挂了。” “那些滥情乱搞的人,都能拥抱真爱,为什么命运单单对我这么残忍。” “秦晏,我只剩你这个兄弟了,这样吧,你现在就立遗嘱,把遗产留给你的孩子,然后我去找个庙出家算了呜呜呜!” 言欢脑中突然闪过一个词汇。 她好奇的问:“五年后,你会成为京圈佛子吗?” 秦晏倒酒的手一抖。 她平常不是都在睡大觉吗,怎么还会看些奇怪的书? 骆江文认真想了想:“也不是不行,到时候你俩生个儿子,让他当京圈太子爷,我当他干爹。” 反正他不吃亏。 言欢拽过秦晏手里的酒杯,稍稍尝了一口,眼睛再次亮起。 这次更好喝了! 尝完味道,她才抽空回应骆江文:“你的想法不可能实现,秦晏不和我离婚的话,他是不会有孩子的。” “啊?不懂。”骆江文晃晃脑袋:“没孩子就没孩子呗,我把遗产留给弟妹你呗。” 他又不止这一个选择。 要是言欢不要,他就送给前女友们。 前女友们再不要,就捐出去。 反正总是能处理的。 “当和尚的事明天醒了再说,今天我的任务就是喝!” 骆江文与言欢碰杯,威士忌洒得到处都是。 “喝!今晚不醉不归!” 病愈不久的秦晏,是没有资格饮酒的。 他只能当个无情的调酒师,然后眼睁睁看着两个酒鬼开始抱瓶喝,最后骆江文抱着空瓶子,缩在地毯上痛哭流涕。 “呜呜呜,我的爱情小鸟一去不回来,我的爱情小鸟它怎么不回来呜呜呜。” 另一个抱瓶喝的,蹲着拿瓶底敲敲他的脑袋。 “哭什么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你结婚有老公,不懂我独守空房的感受。” “一个人睡大觉才是最爽的,再多一个人只会占地方。” “我不管,我分手了,我失恋了,我心里难受,我不哭出来会更难受。” “哦!我有个办法让你心里不难受!” 两个醉鬼的聊天到此结束。 言欢放下酒瓶子,踢掉脚上的拖鞋,单脚踩上矮桌。 秦晏心里一紧。 桌子要是踩塌了,言欢绝对会受伤的! “言欢……” “嘘!” 醉鬼竖起食指抵在唇边。 “不要惊扰生灵。” 言欢另一只脚踏上了两尺见方的小桌。 她双臂高举,笑意迷幻,口中哼唱着不成调的歌谣,整个人像是完全失去了往日的理智。 然而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很轻盈,裙子随着她的旋转,在空中绽开璀璨花海。 地毯上的骆江文不再流泪,他闭着眼睛,脸上带着恬静的笑,已然进入了美满的梦境。 今夜的青和湾,每人都有一个美梦。 第48章 陪我去逛街 一夜好梦的秦晏,在五点半就起了床。 他穿着轻便的衣服,习惯性走向健身房,路过客厅时,脚步不禁顿住。 香香和臭臭在没人的客厅里,追蝴蝶玩,那蝴蝶悠闲地飞来飞去,像是在巡视领地。 可是……客厅里连一只蚊子都进不来,哪里来的蝴蝶? 昨晚躺在地毯上不肯去客房的骆江文,脑袋和金色的球重叠在一起,又让秦晏呆站了很久。 他是不是还没睡醒? 这些画面为什么一个比一个离谱? 蝴蝶高高飞起,跃过桌子,最后落在了秦晏的肩膀上。 秦晏这才发现,原来蝴蝶是灵体。 又过了两个小时,言欢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秦晏展示了自己肩膀上的蝴蝶。 “这样正常吗?”他问。 如果是别人家的守护灵跑了过来,那就不合适了。 言欢打了个呵欠:“你是生,它是灵。昨晚你离我很近,无主的灵体就会喜欢找你玩。” 如果有主人,是不会来的。 能来到这里的,都是自然天地生成的灵体。 秦晏松了一口气,再指向还在地上呼呼大睡的骆江文:“那他这个,也正常吗?” 金色的球,始终笼罩在他的脑袋上。 如果灵体有实体的话,骆江文早就窒息了。 言欢点头。 “昨天他说他难过,我跳的巫舞,是用来安抚生灵魂魄的,所以吸引来的灵体都天然无害。” “那个黄球,不仅不会对他造成伤害,还会疗愈他的心情。” 既然知道都正常,那秦晏就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 他把温热的牛奶递给言欢,自己咬上了口保姆精心准备的小笼包。 秦晏吃了两口,接着说:“仔细想想,你跳的舞,每次招来的东西都不一样吗,上次你在沈家别墅,招到的是我。” 这次换成了灵体。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上次言欢说的是[惊扰天地,后果自负]。 看样子,每次的巫舞,不仅作用不一,负责工作的单位也不同。 “上次我是招魂。”言欢毫不在意的说:“召唤在生与死之间的魂魄,不小心带上了你。” 因为沈言欢刚死,但身体还活着,所以程序复杂了些。 这次只是安抚灵魂,完全不需要那么麻烦。 听到言欢的解释,秦晏眼中划过一抹惊疑。 她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召唤处于生与死之间的魂魄? 思考的事情是别人的,言欢很少思考。 她看着牛奶,表情极其不解:“已经到了这个时间,你不需要上班了吗?” 按照平常的规律,这个时间点,秦晏应该早就到了公司。 今天为什么会这么晚吃早餐,还不急不忙? 以防被误会秦氏集团经营现状,秦晏连忙解释。 “今天不是工作日,另外堆积的工作也做完了,不需要加班。” 他又不是工作狂,也不是卷王。 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否则用生命赚来的钱,不一定有命花。 另外,如果不是因为他轻松下来,骆江文也不会来找他分担失恋的痛苦。 “哦……你今天有安排吗,没安排的话,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言欢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昨天逛街的时候,她看到了很有意思的地方。 可是司君的摸鱼时间到了,没有合适的人,给她解释一些东西,她只能放弃。 否则她绝对会被当成有钱的冤种。 现在得知秦晏有空,言欢就想起了那些没逛完的街。 “可以,不过要九点钟以后。在这之前,我需要去徳济医院复查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 吃完早饭,两人坐在一辆车上前往徳济医院。 到了目的地后,秦晏下了车,言欢留在车上玩碳纤维签子。 这是秦晏找人为言欢定制的。 一端磨平,另一端带尖,既可以充当蓍草的功能,也能用来扎人。 最重要的是,比竹牙签刚性强,并且比竹牙签要轻。 秦晏下了车却没有急着往里走。 “一想到自己的病房里,可能会有奇怪的东西,突然就不想去复查了。” 他站在言欢的车窗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之前造成他魂魄与身体分离的,有很多因素。 虽说上次抓出了个,想要谋夺他遗产的亲人,但还有更多的人藏在暗处,准备着更多的手段。 言欢降下车窗:“把你的左手给我。” 秦晏很听话地伸出手。 言欢挑出一根黑色的签子,抓起他的中指,刺破指尖。 “好了,要是有香香臭臭解决不了的,你的手指会疼。”言欢挥挥手:“到时候赶紧跑出来。” 秦晏看着指尖渗出来的血,突然感觉自己是在自讨苦吃。 上次余莱被言欢抓住,绝对会连夜把病房收拾好,避免留下把柄。 所以现在徳济医院还是很安全的。 他说的那些话,是想着卖个惨,试图以此得到言欢的怜惜。 然而得到的是被扎。 这……合理吗? 秦晏一边怀疑着自己和这个世界,一边走进了医院大门。 留在车里的言欢,挑出绿色的签子,准备给自己算一卦。 “我今天中午会吃什么?”她小声念叨:“希望能多探索几道菜。” “咚。” 车窗被人敲了一下。 言欢侧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然而她现在所有的心神都在数签,没空翻找记忆。 “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有时间聊聊吗?”沈希铭语气自然的问。 他今天来医院,是探望沈吉乐的,完全没料到,先前联系不上的人,会出现在这里, 问询的时候,他的姿态摆得很低,那张俊秀的脸显得有些可怜。 然而言欢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刚才秦晏的楚楚可怜,也只换来她动手扎了一下, 像沈希铭这种姿色逊色太多的,言欢多看一眼都嫌耽误时间。 不过她今天心情好,可以多点礼貌。 言欢收起签子,面无表情的反问:“要聊什么?” 据说这碳纤维很贵,这东西可不能被人偷了。 虽然她有钱,但不是一定要花冤枉钱。 “昨天梦梦回家,说和你碰了面……” “今天不聊沈家的事。”言欢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换个话题。” 第49章 不愿做的事 “我要聊的事……” “沈家的事和我没关系,我现在姓宋,而且沈家自己也发过声明,和宋言欢小姐没有任何关系。” 言欢堵死了沈希铭的话头。 到现在她终于想了起来,眼前这个,是记忆里比那个当爹的还难见一面的亲大哥沈希铭。 见面的次数明明不多,可缺德事一件没少干。 原身被沈吉乐冤枉的时候,和沈希铭说明情况,沈希铭会方面教训沈吉乐,背地里再给沈吉乐和沈佑梦拿钱。 仿佛那两人在忍受原身的无理取闹,面子上要过得去,贴心大哥只能私下里安慰弟弟妹妹。 没有任何情感调节,就是单纯的偏心。 以前那么做,现在来找她做什么。 她还是更习惯他漠不关心的姿态。 言欢再次降下车窗:“保镖,把这人扔进医院里,别让他挡我的阳光。” 既然想起了他到底是谁,那就没得聊了。 再聊倒的是自己的胃口。 反正这张嘴里,不是沈佑梦就是沈吉乐,根本说不出什么好话。 唔……她隐约记得骆江文好像说过什么事情…… 算了,既然是想不起来的事,那绝对是不重要的事。 秦晏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了自家的保镖,团团围住了一个更熟悉的人。 他站在远处仔细观察了几秒钟,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转头对助理说:“记在备忘录上,以后就用这个标准来对待这个人。” 既然是言欢不喜欢的人,那就远远地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也就是多请几个保镖的事。 秦晏回到车上,言欢有些意外。 “这么快?” 她还以为要等很长时间。 “聊了两句,全身检查推到下周再做。结合上次的检查数据,确定我应该是没问题了,之后只要再继续观察两三个月就好。” 如果是自己来,不会有这么快。 但他也不想总是让言欢等着。 秦晏系好安全带,示意司机可以启动汽车了。 “哦,没做检查啊。”言欢捞起秦晏的手,三指搭上他的手腕:“身体有些血热气滞,尽量少健身。” 运动是可以运动的,但是健身的运动量就偏多了。 除此之外,身体很健康。 言欢给他把完脉,手指在他的腕骨上按了按:“还有,少熬夜,最好在十一点之前睡觉。” 最近秦晏一直都很忙,不过他认为自己的睡眠是充足的。 所以他决定出声讨回自己的清白:“嗯?我最近都是在十点前入睡的,这一点……” “然后在十一点半被电话喊起来查看文件,凌晨一两点再起来开个跨国会议。” 言欢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她的重点是不要熬夜,而不是几点睡。 秦晏哑然一瞬:“吵到你了吗?” 房子的装修很好,隔音也极佳,他没想过会吵到言欢。 他不认为这是秦管家说的,毕竟这些鸡零狗碎的事,说出来讨不到任何怜惜,只会给人压力。 有种没苦硬吃,自我感动去压迫别人的压力。 “是你的脉搏说,再熬夜,你的头发会大把大把的掉,以后想睡,都要心神不宁地睡不安稳。” 言欢摸了根红色签子,又从包里掏出酒精棉片,把签子的尖端擦干净,在秦晏不解的视线中,猛地扎在他的虎口处。 秦晏下意识偏头,他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的疼痛—— 然而一点也不疼。 虎口处传来了微微胀热的感觉,鼻间的呼吸,好像变得更加轻松,就连早上不小心拉伤的肩膀,都没了明显的痛觉。 “这……” 也是她的神通吗? 言欢擦了根新的红签子,视线在秦晏头顶,和车顶之间徘徊,最后收了回去。 在行驶车辆中,不能扎危险部位的穴道,会出事的。 “这么惊讶做什么,你不看巫医吗?”言欢比秦晏还要惊讶:“难道这个也失传了?!” 巫祝失传,变成跳大神和骗钱的,言欢能理解。 毕竟想当巫觋很需要天赋,还要花很大的力气培养。 结果用处比较少,多数是当个摆设,重要节日走流程般祭祀天地万物,不失传都难。 可巫医的用处很大啊! 秦晏顺着言欢的思路延伸,有些不确定的说:“你说的……是中医吧。” 说出了这个词,他也终于意识到,他现在接受的是针灸治疗,而不是奇怪的请神仪式。 言欢则是在原身的记忆里,扒拉着相关信息。 然而没扒拉出来多少有用的信息。 因为以原身的经济情况,生病就是找赤脚大夫上激素,对医生的印象都很刻板。 所以言欢比秦晏更加不确定:“应该……是吧。” 两人都不确定,那事情就好办了。 秦晏拿出手机给助理发消息,让他下单中医的相关书籍。 到时候对比一下,就知道是不是了。 “言欢,以后关于巫的话题,记得不要和别人聊。” 秦晏交代完助理,又开始劝告身边的人:“虽然大部分麻烦我能解决,但我还是有很多事情和人,是没法替你解决的。” “解决不了的事情和人,很麻烦,会打乱你预想好的生活,甚至……” “会勉强你做些,你不愿意去做,或者根本做不到的事。” 关于言欢的事,以前他只是怀疑。 今天聊过了两次巫舞的不同后,他就确定了—— 眼前的言欢,不是那个被认回沈家的宋言欢。 本来他心里有所觉察,得出这个结论也算不上惊讶,只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然而只要展开了与巫相关的话题,言欢说出口的内容,都会让人清楚的认知到,她仿佛第一天在这个世界生活。 “不愿意做的事?”言欢稍微想了想:“好的,我明白了。” 她不愿意做的事……还挺多的。 远的有不愿意做天地万物的沟通桥梁,近的有不愿意和沈家的人打交道。 想想这些事,再想想代价只是不随便聊与巫相关的话题,她完全是赚到了。 反正实在不行的话,她还可以睡大觉。 秦晏暗自松了一口气。 还好言欢没有问他,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从目前的情况看,他实在没法确定,言欢到底想不想被人发现,她已经不是之前的宋言欢了。 “对了,不和人聊的话,能和鬼差聊吗?” 言欢很是诚恳的发问。 “要是也不行,那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第50章 来逛金纸店 “鬼……差?!” 秦晏发现,哪怕有言欢提升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可他对世界的了解,依旧远远不够。 鬼差…… 竟然真的有这种东西! 言欢不知道秦晏的想法,她只是眼巴巴地看着秦晏,等着他给的建议。 只要是聪明人和好人两位一体给出的建议,她是绝对会听的。 “如果是鬼差的话……可以是可以……” 毕竟上面和下面,不是一个体系,比较难做到互通有无。 否则的话,他早就会听说有鬼差的存在了。 鬼差和巫祝比起来,显然是鬼差的存在,更容易被人利用。 也更好利用。 听到秦晏的话,言欢点点头:“既然你说了可以,那我就买双份!” 什么东西买双份? 当汽车停在寄情街,秦晏看着栩栩如生的纸人时,不由得思考起一个问题—— 如果给鬼差烧钱,那算是贿赂地府工作人员吗? 犯法吗? 会怎么判? 言欢没有这些意识,她走进摆放着纸人的店铺里,指着一摞香烛问:“这个多少钱?” 清点货物的老板眼皮一掀:“电子的八十八一根,能烧的一百五一根。” 言欢手一抖。 香烛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这个价格都够买一堆韭菜了! 言欢对物价的换算方式,是按韭菜来算的。 但有着基本常识的秦晏,扫了一眼包装简陋的香烛,就知道其中水分很大。 他张了张嘴,试图砍个价。 然而言欢很果断地说:“换个地方,不买了。” 在这种店铺买东西,无论花多少钱都是她亏。 随着言欢的话音落地,老板拿起她刚才指过的香烛,重新摆放了一下位置。 “不买就不要消遣,浪费我时间。” 店里其他挑选货品的客人,听到老板的话,视线全部落在了言欢身上。 无形的视线,有时候也能带来有形的压力。 不过言欢感受不到。 她背着手慢悠悠往外走:“看来以后不能图省事,直接走进最近的店铺里,还好没有撞上倒霉事。” 走进这家店铺,言欢是按照风水来看的。 赚钱最多的金纸店,按照最朴实的道理来说,烧的纸也是最管用的。 结果纸管不管用,言欢没看出来,她只看出来店老板要倒霉了。 “嘿,你这小丫头,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不说人话?你……” 体型壮硕的保镖,在门口站成一排,挡住了店内老板的视线。 这下店老板哪里还敢再骂,只能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在保镖的身后,秦晏有些不解:“什么倒霉事?” 言欢示意秦晏捂住右眼,朝着门内的房顶看。 秦晏学着她的样子,试探性地看向房顶。 那装饰得极有神秘氛围的房顶,在左眼里,变成了一只有着水桶腰的黑色长蛇。 黑蛇在房顶焦躁不安地转来转去,张着没有渡毒牙的嘴,冲着下方无声嘶吼。 很快,黑蛇发现有人在偷看它,竖瞳直勾勾地与秦晏对视,整个身子弹射出来。 言欢拉下秦晏的手,黑蛇在秦晏的视野范围内消失了。 “那是被困住的蛇灵。”言欢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放心,它现在还出不来。” 不过也仅限于现在。 店老板的视线被保镖大哥们困住,耳朵还是能听到的。 在言欢说出[蛇灵]的时候,他脸上顿时出现了怀疑。 店里有保家仙的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个年轻的小姑娘为什么会知道。 难道……她也是玄门中人? 秦晏把言欢的话,前后结合一下问:“那之后会出来?” 言欢很欣赏秦晏的脑子。 她点了点头,赞同了秦晏的想法。 “这个蛇灵换过很多个主人,按照这个店主人的做派,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被蛇灵吃掉然后横死街头。” 囚禁蛇灵来提升运势,自然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既然发现了这一点,还是换家店去买东西吧。 要不然被蛇灵爬过的香烛,烧给那个实习白无常,他会破财的。 到时候实习白无常反而会找她要更多的钱。 店老板听得心惊肉跳。 这家店的上个老板,就是在晚上回家时,被撞死在路边。 上上个,则是在钓鱼时,溺死在了河里…… “外面的那位小姐,刚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说出了让您不高兴的混账话,您要是不开心,就骂我几句。” 店老板忍着心头恐惧,靠近了门口的保镖:“刚才您说的,我都听见了,您既然能看出来,想必绝对有办法解决吧。” 想想前两任老板的横死,他觉得,他有必要相信一下言欢的话。 这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言欢轻笑一声:“你问我干什么,问这家店真正的主人不就好了。” 店老板心中更惊。 店面的归属,就算在证件上,都是他的名字。 其他人从来没有说过,他的背后还站着其他人。 “开着这个铺子,装神弄鬼的套取别人钱财。你帮你主子赚了那么多黑心钱,得到怎样的下场,都是死有余辜。” 言欢从不同情这样的人。 为了赚钱,将其他人的生命置之于不顾,这是纯坏。 她特意在店门口,把这些事点出来,为的是在顺手的情况下,提醒店内的客人,以及让店老板和他背后的人互相攀咬。 更多的,她就没必要做了。 “快走快走。”言欢拍拍身旁愣神的秦晏:“我们去找另一家。” 秦晏的视线被一个奇怪的人所吸引。 那人在大热天里,戴着口罩和墨镜,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 可是露在外面的脸部皮肤,透着奇怪的颜色,从材质上看,很像是硅胶。 他全身上下都是黑色,走路姿势有种训练过的呆板。 更重要的是,那人的前行方向,应该是这家金纸店。 可是在看到门口有其他人后,那人毫不迟疑地转身走进超市,没有任何想看热闹的意思。 那真的是人吗? 秦晏收回疑惑的视线,跟上言欢的步伐,朝着寄情街的里面走去。 寄情街的主营,一部分是传统和科技交织的祭奠用品,一部分是文玩古画珠串玛瑙。 步行在街头,能看到的地方,可谓是琳琅满目,让人目不暇接。 尤其是那些摆在地摊上的东西,更是让秦晏开了大眼。 当言欢对一颗石头面露困惑的时候,秦晏趁机蹲下,拿起青铜奥特曼像问:“这东西多少钱?” 第51章 想收你为徒 很有意思的摆件,可以拿回家里放着观赏。 只不过工艺粗糙,按照秦晏的预估,应该是一百元左右…… “这可是商周的好东西,你要的话给你八千。” 这个价格,促使秦晏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商品很新奇,他也愿意溢价一部分购买,前提是不能把他当傻子来骗。 看样子,这些摆摊的,大概率是想找有钱的傻子坑。 那边言欢已经拿起了花纹奇特的石头。 秦晏来不及提醒,只能站在原地想了又想,然后掏出自己的钱夹,看看里面的现金有多少。 如果超出了他的现金数量总额,他就要让保镖跟近两步,在武力的威慑下砍价。 言欢把石头放在耳边,有些困惑的说:“石头好像在哭。” “那是雨花石,品相普通,你喜欢的话,五十一颗,五百打包。” 摊子上堆着十几块雨花石,能看出来,摊主想把这堆很重的石头出手。 摊主把手里的烟捏来捏去,最后放在耳后,开着玩笑说:“雨花石有没有在哭,我听不出来,我只想听富士山的熔浆像反派一样大笑。” 言欢听不懂摊主的玩笑。 她拿起旁边一颗乒乓球大小,带着金属光泽的石头说:“这颗没有哭。” “那是陨铁,国外成交价八千一克,你真心要,冲着你说雨花石会哭的份上,这块卖你八百。” 他拿着烟盒递向秦晏:“我叫夏无锋,交个朋友。” “谢谢。”秦晏抬手拒绝:“我不抽烟。” 夏无锋收起烟,没多想,接着说:“你闺女灵性不错,考不考虑学个特长,到时候搞个赚钱的兼职?” 一句话,让秦晏眼皮子跳了好几下。 他咬了咬牙说:“朋友,我才二十八。” 就算有人想触犯刑法,他也生不出言欢这么大的闺女。 夏无锋没料到自己的近乎套到了马腿上。 他观秦晏成熟稳重,一副成功人士的气势和姿态,还以为秦晏是保养得很好的中年人。 这年头大家动不动满四十减二十的,夏无锋也就没怀疑秦晏其实是个年轻人。 主要是年轻人,很难有他这么成功的运势。 明白自己闹了出乌龙,他讪讪一笑:“侄女?……外甥女?……妹妹???” 眼看着秦晏的脸色越来越黑,夏无锋不猜了。 他干脆转头去问言欢:“妹妹,是不是要开学了,还有几年高考啊?” 看言欢如此天真无邪的样子,绝对是没出象牙塔的孩子。 至于高考结束的,往往会呈现出一种清澈的愚蠢状态,夏无锋轻易就能认出来。 “高考结束三年了。”言欢又拿起一块新的石头说:“开学大四。” 夏无锋更尴尬了。 从头到尾,谁的年龄都没猜对,这样实在显得他很白痴。 秦晏不禁怀疑,夏无锋到底是不是摊位老板。 看他的表现,以及各种自己给自己砍价的行为,很像是在销赃。 “咳咳咳。”夏无锋不想继续这么尴尬下去,他蹲下来,把所有雨花石装进袋子里:“看在咱们这么有缘的份上,这些就送你了。” 言欢没想要这么多。 她只拿起自己最先拿的那颗说:“我只要这一颗。” 因为只有这一颗在哭。 夏无锋又捡起售价八百块的铁陨石:“这个,这个也送你。” 总之赶紧忘了他刚才干的蠢事。 “师叔祖,你今天怎么又在当散财童子?” 秦晏听到熟悉的人声,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看清楚对方是谁之后,侧身对言欢说:“言欢,是那天在医院里,给我送符的道士。” 虽说今天云谦子没有穿黄袍,而是普通的t恤牛仔裤,秦晏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家伙。 听到云谦子的声音,反应最大的是夏无锋。 他迅速把铁陨石塞进言欢的手里,然后展示着袋子里的雨花石说:“哪儿能啊,你看他们还没要呢!” 会在寄情街遇到秦晏,这不在云谦子的预料内。 另外,秦晏不像他想象的那样,魂魄不仅完全稳固,肩头还多了只灵体。 很奇怪。 云谦子点点头,就当做和秦晏打招呼,他走到夏无锋身边,把手里的煎饼果子递给夏无锋。 “师叔祖,你要的天桥底下的煎饼果子。” 再过一个小时,就可以吃午饭了。 云谦子不理解夏无锋的饮食,可他有求于人,只能照办。 言欢闻到了香味,顿时眼前一亮。 一定好吃! “哈哈,既然你回来了,那帮我守个摊。”夏无锋接过煎饼果子,在言欢眼前晃了晃:“这位同学,能不能和我私下里聊两句?” 言欢从不隐藏自己的喜恶。 这就导致,夏无锋很轻易就能发现,她想吃煎饼果子。 不过他误会了一点。 没有心机的人,不代表没有脑子。 “不去,我可以自己去买。” 刚才夏无锋说她灵性不错的事,她完全听见了,也想到了夏无锋的意图。 无非是想收个徒,或者代替别人收个徒。 这个意图,在云谦子出现后,就不可能有任何误会了。 玄门中人收徒就是这样的,一看灵性,二看缘分。 现在两个条件都达标,也难怪夏无锋会有这样的念头。 “我不当你的徒弟,也不入你的师门,你们太弱了,不配让我当弟子。”言欢只会说大实话。 秦晏唇角抽了抽,没有说话。 在言欢自己能解决的时候,他没必要总是插手,来彰显自己没有必要的存在感。 云谦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 什么叫他们太弱了? 这个小姑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夏无锋倒不生气,他见过很多傲气的天才,言欢的话,在那些天才里,甚至不算什么。 不过前提是,言欢真的是天才。 夏无锋并起双指,符纸在他指间无火自燃,周围的空间在悄无声息的改变。 有了这道符,无论他们说什么,附近的人都无法听见。 “当师父这一点,我天资平庸,寻常不理事,也没想过给人当什么师父。” 既然言欢说出这话,就代表她对玄门或者玄学,有着基础的了解。 那就好办了。 夏无锋笑容和蔼的问:“不如你说说,让你来挑选师父的话,谁适合当你的师父?” 第52章 伏羲和女娲 对于这个问题,言欢认真思考了两秒钟。 想起自学成才的那些年,以及蹭别人课程和教材的那些年,她心中浮现出两个人影。 “伏唔唔唔唔。” 言欢的嘴被秦晏无情捂住。 他想起了言欢说过的优秀同行,再听到第一个字,就确定了言欢会说出什么答案。 言欢不会说谎。 她在这种时候,说出传说人物的名讳,很容易招致更多的误会。 为防其他人多想,他只能手动闭麦。 云谦子和夏无锋都疑惑了。 究竟是怎样的答案,会让秦晏有这样的反应? 言欢拍拍秦晏的手背,示意他松手。 “算了,就让你们明白明白,你们哪里不配吧。” 在可以重新开麦后,她的手指捏起剑诀,在虚空中划了一道。 紧接着,空气中出现了淡淡的波纹,夏无锋烧的符失去了作用。 这一手把夏无锋和云谦子都惊到了。 尤其是云谦子,他可以肯定,以他的能力,没法如此轻松的破除掉符纸的效果。 言欢比他年纪小很多,却能有如此本领…… “不和他们聊,我们去买那个!”言欢抬脚就走。 既然她看上了煎饼果子,就一定要买到手里,谁也不能阻止! 没用多久,言欢手里拿着一套煎饼果子,又打包了一套煎饼果子,不着调地晃悠着在寄情街里转。 夏无锋的摊位已经收走了,因为快到午饭时间,没有其他大爷补位,空着一块很是显眼。 言欢路过空地,抬头看了一眼,在原地转了个弯,走进了巷子里。 秦晏打开地图看了一眼:“另一条街的人流量小,店铺要旧一些,不过相对应的,香烛祭品的价格会正常一些。” 反正在寄情街的范围内,都会有溢价buff,在左还是在右,区别不大。 还是那句话,别把他们当傻子就行。 穿过巷子,店铺的招牌像是被统一罩上了一层复古滤镜,旧得能看出岁月的痕迹。 同样的,言欢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她指向自己看好的招牌。 “那个位置的店铺阴气最重,要是店主没出事的话,绝对是有本事的。” “有本事的人店里,卖的东西可以逛一逛,要是和之前那个一样的话,我就不买了。”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本来她想给司君买祭品,也只是一时兴起,外加对寄情街的好奇。 现在寄情街稍微逛了,挑了两家店还买不到的话,她是绝对不会去第三家的。 因为有一有二没有三。 当不合适到了第二次的时候,就预示着可以换一天再来了。 秦晏看着招牌,再对此地图上的评价:“巧了?” 金纸店用[巧了]这个名字,真的不会被客人揍吗? “地图评价:店老板脑子有问题,算账算不清楚,还好只会往少处算,从不往多处算。” “买了两个纸别墅,烧给我爷,我爷说住着特别舒服。” “路过的时候店主送了我一沓纸,让我拿去路口烧,神奇的事发生了,困扰了我半个月的鬼压床不见了。” 评论不多,只有几条,不过能看出来这家店的店主,的确有些本事。 另外就是小学数学没学好。 “这招牌名字挺好的,普通人撞上这家店,就和名字一样——巧了。” 言欢说话的同时,走到了店铺门口。 店门敞开着,店内的冷气,像是不要钱一样扩散。 实际上店里根本没装空调,冷气全都是阴气的另一个作用。 “叮铃。” “欢迎光临里面请~” 店门旁的纸人突然朝着言欢作揖,并发出了滑稽的欢迎语。 不过纸人里装的不是鬼,也不是式神,而是电池和电子元件。 听着纸人的欢迎语,言欢疑惑一下:“有些耳熟。” 这是谁的声音来着? 秦晏收起手机,再看一眼招牌说:“貌似我们自己送上门了。” “哎呀呀一大早听到喜鹊叫,我就知道今天会有大客户,几位你们想要什么,店主小夏热情为顾客服务……怎么是你们?” 夏无锋身上比刚才多套了件围裙,他用围裙擦擦手,开始掐手指占卜吉凶:“你们是来出气的?” 刚才言欢露的那一手,让夏无锋意识到,他碰到了硬茬子。 要是言欢在路上越想越生气,回来再把他揍一顿,也不是不可能。 言欢没理会他的问题,径直越过夏无锋,走进店里,指着一捆香烛问:“这个要多少钱?” 店铺里还有着另外一个人,就是有求于人的云谦子。 他不紧不慢地停下笔墨,把新写的符纸放到一旁晾干,这才开口:“应该是一箱七百。” “进价一箱三百,二十捆,建议零售价为一捆三十。” “不过师叔祖在香上覆了灵法,保证能送到你想送的人手里,所以每捆随机收取辛苦费。” 随机加价的意思是,遇到不懂行的,或者需要破财免灾的,就多收些辛苦费。 遇到言欢这种,懂行又没有灾的,按合理价格出售。 把价格说得清清楚楚的卖家,实在不多见。 夏无锋也从店外走了进来:“来消费的?那送你两箱我没动过的香烛,送到位什么的,我相信你自己能办到。” 言欢的确能办到。 她没打算送,而是想着再见到司君的时候,当着他的面直接烧。 这样没有手续费,也不会产生纠纷。 “师叔祖。”云谦子有些不悦:“清算过上个月的账目,你已经亏了两万了。” 动不动就给人送东西,这个月会亏得更多! 他卖符纸赚来的钱很有限啊,而且赚来的钱,还有很多其他的用处呢! 秦晏缓缓走进店内,他稍微打量一眼,里看清楚了整个店铺的全貌。 所有商品无规则地摆放着,看着不像是个店面,而像是杂物间。 在商铺中间,有一条通向后方的路,大概率是夏无锋日常居住的场所。 一侧的收银台上,则是摆放着笔墨纸砚,云谦子就坐在那里,手边放着两张未干的符纸。 店铺的这种状态,再加上店主夏无锋的状态,这要是不亏钱的话,那简直就是商业奇迹。 秦晏淡然开口:“覆有灵法的香烛,给我来十箱。” “你买这么多干嘛,想去墓地纵火?”夏无锋毫不犹豫地拒了这一单:“不卖不卖,捣乱的不卖!” 哈? 秦晏不解。 他就不能买了之后,烧给他自家的各路亲戚用吗? 言欢点点头:“也给我来一箱,我送给亲人,让他们先把地下的钱存好,省得以后没人烧。” 第53章 真的大客户 夏无锋很想说这两人在胡闹,他不想卖给他们,拿去堆成垃圾。 然而坐在收银台旁的云谦子猛地站了起来,把夏无锋推到一边说:“两位这边来,仓库在这边。” 客人既然想买,那自然是要服务好两位贵客。 为了满足客人的心理期待,云谦子连影视道袍都能穿,当个带路的更是轻轻松松。 “两位只买香烛吗,还要不要别的,比如冥币纸钱。” “我们店里的冥币和纸钱,是能够在下面流通的,两位若是怀疑,可以先试用一部分。” “这里还有在下面能使用的各种物件,两位可以多看看。” 管他们是给没死的亲人烧,还是给自己烧的。 只要能把这些积压库存卖出去,这个月账面没有亏损,烧给他本人都行! 言欢只想给司君烧些钱,她对别的货品没兴趣。 然而云谦子很会把握客户,他在拿香烛的时候,“不小心”弄倒了一箱祈福莲花灯。 “抱歉啊,这个不是给亡者用的,这是给生者用的。”他不慌不忙地收拾莲花灯:“我把这些收起来,你们先看看别的。” 看到莲花灯,言欢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如果她没感觉错的话,这些莲花灯,的确有灵力实现一点小愿望。 拿来祈求大富大贵,是做不到的。 可是祈求平安,祈求和乐,效果会很好。 最重要的是—— 莲花灯栩栩如生,十分美观。 秦晏注意到了言欢的反应,他没有先急着问价,而是再次环视店铺内稀奇古怪的东西。 看样子……今天势必要当个大客户了。 “这盏灯什么价格?”秦晏开口询问。 云谦子高深一笑:“这是我们师门弟子亲手所做的莲花灯,可以实现生者的愿望,有缘才能使用……” “直接说打包价是多少。”秦晏忍无可忍,打断了云谦子的吹嘘:“价格合适我会买的。” “一盏八千。”云谦子终于给出了价格。 秦晏看了看箱子里的莲花灯,数量一只手都能数过来,店铺里更是没有其他的莲花灯。 他没有砍价,而是弯腰拿起最好看的一盏,放进言欢的手里,示意云谦子把剩下的,搬去门外一起结账。 这下夏无锋终于确定,眼前这两个,就是今天的大客户。 他连忙挤开搬东西的云谦子,手捧一块温润的白玉:“妹妹,看看这个呗,这可是我们的镇店之宝。” 夏无锋手里的东西,是品质一般的和田玉。 两个指节大小,品相一般,单纯按照和田玉的价格来出售,不会超过一千元。 因为言欢刚才突然挑了两颗石头,秦晏多嘴问了一句:“多少钱?” 价格合适的话,也可以买下来当摆件。 “八百万,不打折。”夏无锋把玉递给秦晏:“支持分十二期付款。” 八百万的现金,秦晏当然能拿的出来。 他没有感觉自己的财力被侮辱,他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 青铜像奥特曼只是翻了八十倍而已,夏无锋这是直接翻了八千倍。 真是有够离谱的。 言欢正在货架的底层,掏着十字架和佛珠,听到[八百万]不禁抬头瞥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她就很是怀疑地说:“区区护身符,要价八百万,你的师门也不过如此。” 她上次消耗了一个护身符,得到的是一百斤韭菜和吃到撑的韭菜盒子。 所以她想象不到,一个护身符竟然能要到八百万的高价。 八百万,都能买成山的韭菜了! “……妹妹,我知道你有点本事,可是攻击我云灵门有点不地道啊。” 攻击他可以,他没脸没皮无所谓。 攻击师门的话,和攻击父母是相同的效果。 他不能忍。 “上次你那个徒孙,给了秦晏一张护魂符,骗他说是养魂符。”言欢拿着银质十字架掂了掂:“不给养魂符,是画不出养魂符吧。” “代替师门出面的弟子,连养魂符都画不出,还把护身符当成宝贝。” “我说你们师门不过如此,难道说错了吗?” 言欢可不认为哪里说错了。 收银台上刚画好的符,一张是引雷符,另一张是火符。 从这一切能看出来,云灵门擅长的是攻击手段。 至于疗愈和庇佑的手段,明显只是稍有涉及。 夏无锋感觉自己被攻击到了,他想反驳,又一时间想不到从哪个角度反驳。 “你……云灵门不会的,难道你就会吗?”夏无锋只想出了这种说辞。 言欢瞥了他一眼,嘻嘻一笑,没有回答。 她会。 但是她没必要展示。 “这个多少钱。”言欢只是晃晃手里的十字架:“不要狮子大开口哦。” 被挤压在货架最下面的东西,怎么说都不可能是镇店之宝。 夏无锋随手一挥:“你要是喜欢,就看着给价……不对,这东西不卖!” 要不是抢回来会伤到言欢的手,他绝对会当场把十字架抢到自己手里。 这东西,作用是钉魂魄,用法是在关键时刻把魂魄钉住,避免被无常勾走,或者飘散八方。 在云灵门弟子的手里,十字架能发挥正面作用。 到了别人手里,夏无锋就没法保证了。 “到了我的手里。”言欢把十字架塞进包里:“那就是我的了。” 她拿十字架,是准备拿来对付超雄哥的。 只要沈吉乐伤好之后,还横冲直撞地试图攻击她,她就把沈吉乐的灵魂暂时钉住,让他原地罚站两小时。 这样做省力气,十字架不小心丢了也不心疼,更不用正面和超雄起冲突。 所以十字架她要定了。 “不卖!!!” “那么云谦子先生挂羊头卖狗肉的行为,会被秦氏集团传遍整个龙京。”秦晏淡然开口威胁。 这么好用的把柄,必须要用一下。 无论云谦子和云灵门,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 他是商人,认定了目标,怎么说要咬一口才能松手。 去而复返的云谦子感觉自己咬到了一口屎。 怎么他只是搬个东西,就要到身败名裂的地步了? 看到云谦子回来,夏无锋连忙说:“你怎么把师门用的工具放货架上,客人现在要买,你就说怎么办吧?” “卖给她啊,秦先生那里能害人的东西挺多的,咱们师门的工具算不上什么。”云谦子毫不在意。 第54章 也不过如此 在送完护魂符后,云谦子去秦晏的病房逛了一圈。 看到各种各样的害人术式,他才意识到,自己送符也抵不上多少用场。 所以之后没有再不自量力地,去秦晏面前刷存在感。 对于秦晏能活下来,他唯一疑惑的是,龙京什么时候出现了他不认识的玄门能人。 在言欢露了一手后,他认为,那个能人,应该是言欢的师父。 “什么?!”夏无锋表情瞬间严肃,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吊儿郎当:“邪道?!” 他看着言欢没有半点邪道的样子,可是哪个正常人家里,会放着一堆害人的东西? “师叔祖,我的意思是,秦先生被很多恶毒东西害过,所以他家里有很多。” 现在秦晏没事了,那些东西绝对要收起来处理。 以言欢的本事,完全可以做到二次利用。 所以单单一个十字架,在那些专门用来害人的东西里,根本排不上号。 “你们想得可真多。”言欢翻了个白眼:“说我是邪道之前,先照照镜子吧,精通攻击术法,不精通守护,更容易走进邪道。” 秦晏一直在用余光观察夏无锋和云谦子。 他很确定,言欢说完这番话,两人的表情同时表达出了难言。 看样子,云灵门内部出现了邪道。 不过这些事,还是私下里讨论更好一些。 他抬起手,轻轻拍去言欢头顶的灰尘:“还有什么要买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我们可以去吃大餐了。” 总是在这里待着,香香和臭臭都蔫了。 看来这地方对灵体不太友好。 所以买完东西就走。 “嗯……没了。”言欢摇头。 她本来想买的只有香烛和纸钱,其他的都是计划之外的。 秦晏笑着说:“那你先去外面晒晒太阳,我来结账。” 言欢没有推拒,她拎起那盏最好看的莲花灯,摇头晃脑地走出店门。 秦晏走向收银台,等着云谦子算账。 十箱香烛,十箱纸钱,外加莲花灯和十字架,账算起来十分简单。 问题是不要让夏无锋插手。 “莲花灯能打折,纸钱能给成本价……唔!” 云谦子一肘子顶上夏无锋的胸口,让他不得不闭嘴。 “秦先生,打完折四万五,二维码在这边。”云谦子微笑着拿出了收款码。 要是让夏无锋算账的话,这一单大概率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秦晏付了钱,随即轻声说:“我先前魂魄离体,和贵师门的邪道弟子有关。” 医院里云谦子突然出头,给出牛头不对马嘴的符纸,再加上今天得到的信息。 护身符八百万不打折,护魂符会拿来免费打窝吗? 秦晏很轻易的就能推测出,云谦子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因为他魂魄离体,和云灵门的弟子有关系,所以云谦子想稍微弥补一番,特意送了价值不菲的护魂符。 夏无锋对此事一无所知,他的脸上是茫然和不解。 云谦子知道一些事,他低下头把收款码放好,抿着唇思考该如何回应。 “不要准备乱七八糟的说辞来敷衍我。” 秦晏的声音依旧很轻:“那张没用的符纸,早就被我丢进了垃圾桶里。把那人的资料提供给我,就是贵师门最好的补偿。” “稍后助理会给你留下联系方式,下个休息日之前,把资料送到我助理手里。” “我想贵师门应该不想听到有流言说,云灵门纵容弟子害人,再派弟子去医治,以此来达到赚钱的目的。” “当然两位不要误会,我不是在威胁,只是想让大家了解更多的真相。” 秦晏抬手,理了理衣领。 肩膀上的蝴蝶振翅飞起,在云谦子和夏无锋身边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秦晏的手背上。 秦晏唇角勾起:“毕竟,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人。” 走出店门,秦晏看着和纸人互动的言欢,笑容顿时变得真诚:“要是喜欢,这个他们也卖。” “不喜欢。”言欢摇头:“我只是参考一下原理。” 看着挺好用的,可以仿着做一个,拿来探查煞气和阴气。 想要害秦晏的人有很多。 言欢粗略统计一下,青和湾的那些东西,就至少是三四个人的手笔。 病房和办公室的还没算。 两个守护灵千防万防,但总会有疏漏的时候。 要是遇到夏无锋这种当面动手的,守护灵更是一点也拦不住。 “看清楚了,走吧,去吃大餐!” 大餐才是最重要的。 要吃午饭的地方,在一家私房菜馆。 这家店以味道和服务为特长,在龙京的有钱人圈子里很有名气。 如果不是助理提前预约过,秦晏都没法进来。 “哦,规矩好多。”言欢随口问了一句:“进来看看都不行吗?” 服务生微笑着解释:“我们店实行的是会员预约制,随意进出的话,会打扰到其他顾客。” “那加钱呢?”言欢又问。 服务生只是微笑,心中暗自腹诽,秦晏到底是从哪里挖了个土包子来,这点常识都要问来问去。 言欢点点头:“我明白了。” 秦晏不知道她明白什么,只知道以她的脑回路,大概会误会些什么。 所以他自己动手,给言欢倒了一杯茶说:“不喜欢可以换一家店,虽说龙京没有多少本土美食,可美食餐馆还是很多的。” 以秦晏那不挑食的舌头,在这家店吃饭,和在麻辣烫店里吃饭,区别没多大。 之所以带言欢来吃,不过是想带着她上上下下多尝试,省得她总是待在家里睡大觉。 总是睡大觉从逻辑上来说,没有任何危害。 但在健康上来说,不好。 “哦,试试吧,反正是你结账。”言欢拿着菜单从上指到下:“全来一份。” 今天一起出门的有很多保镖,实在吃不完,还可以烧给实习白无常吃。 服务生看向秦晏,表情中带着些担忧和怜悯。 这里菜的价格不菲,整页整页的点菜,会花很多钱。 秦晏看到了服务生的视线,他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按照她说的上,你出去后,换个其他的服务生来。” 言欢把视线从菜单上收回,很是不解的问:“嗯?怎么了?” 第55章 我睚眦必报 服务生勉强一笑:“秦先生不满意我的服务,我会改的,还希望这次……” “他不满意你的服务啊,那现在就换人吧。”言欢继续研究酒名:“菜可以等几分钟再点。” 服务生的脸色一白,没法再请求原谅,而是在保镖的指示下不得不离开包厢。 包厢里没了外人,秦晏松了松领带,身形放松了些,而后笑着说:“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不满意吗?” 言欢不想问。 眼缘和气场本就是双向的,无缘无故讨厌一个人的情况,还是很常见的。 如果这点小事都要思考,她会变老的。 “刚才你点菜的时候,她用一种为我考虑的姿态,不满意你做出的决定。” “她试图通过维护我的利益,来获得我的赞许。” 秦晏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慢慢地喝着。 喝了两口,放下茶杯继续说:“我们两个是夫妻,她这样做是越界。” “喜欢越界的人,男女都有,言欢你以后可要小心,不要被人利用了,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掉进了坑里。” 秦晏相信自己的鉴茶能力,他不担心言欢会在他身边,受到误解。 他担心的是,言欢的某位哥哥,会发挥自己的先天绿茶圣体,来祸乱他的夫妻感情。 所以要提前聊聊。 爹味不爹味的,来不及管了,先打个预防针再说。 言欢没听懂,她只是指着菜单问:“我可以喝状元红吗?” 菜单上特别标注,只要桌上有今年得过状元的人,赠送状元红一壶。 “有些麻烦,喝这个吧。”秦晏指着状元红下面的名字—— 女儿红。 桌上有新婚夫妻,赠送女儿红一壶。 言欢想了想:“可以,有的喝就行。” 包厢门被新的服务生推开,门外的交谈声也随之涌了进来。 “真的假的,你那个从村里回来的姐姐,嫁给了秦晏?” “秦晏也真是饿了,什么脏的臭的也往怀里划拉。” “啧啧啧,亏我还以为,秦晏挺牛逼的,没想到他眼光会这么差。” “你姐长成那样,还能拿下秦晏,一定有不少特长吧嘿嘿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说闲话的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交谈声没能让言欢有什么反应,在听到秦晏的名字后,她恍然意识到,原来聊的是她。 刚走进来的服务生表情顿时尴尬起来。 她站在门边,不知道是该关门挡住声音,还是该开门让当事人听个清楚。 秦晏没有生气,他的指尖落在了另一个酒名上。 “把扶头给他们桌上送一壶,以后他们的父母来这里吃饭,也给他们的父母送上一壶。” “送的时候,记得告知他们的父母,是睚眦必报的秦晏送的。” 扶头,是说酒的度数高,喝了之后需要扶着脑袋回家。 很适合那些说闲话的人的精神状态。 包厢外的人,也听到了包厢内的声音。 他们已经走了过去,有人偷偷折返,看清楚包厢内的人,赶紧跑回人群里给狐朋狗友通风报信。 “卧槽,真的是秦晏,他身边还有个贼漂亮的女人。”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沈佑梦。 他们的举动,让沈佑梦开始后悔。今天要和他们一起吃饭了。 “佑梦,是你姐吗?” “要不咱们去道歉吧,我爸要是知道我得罪了秦晏,绝对会扣我零花钱的。” “你们要去赶紧去,刚才我没说话,结果却要被连累,真倒霉。” “我记得佑梦你说过,你姐在家里要看你眼色,你去帮我们求求情呗!” 沈佑梦现在被这群狐朋狗友架在了火上。 以前的沈言欢,在沈家的确要看一些她的眼色,否则沈吉乐会把她赶出去。 可是自从秦晏醒后,她发现沈言欢完全换了个样子。 还是她根本拿捏不住的样子。 面对这么多人的期盼,沈佑梦能想到,在她拒绝之后,这些不学无术又嚣张跋扈的富二代们,会是什么反应。 “我……”沈佑梦为难的咬着下唇:“自从姐姐和秦晏结婚后,她就没再回过家了……” 她的潜台词是,自从言欢有了秦晏撑腰,不会再看她的眼色。 这群富二代们,没几个听懂了沈佑梦的潜台词,不过他们会脑补。 “卧槽这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那怎么办,还要不要道歉?” “我想起来了,佑梦她姐长得可不漂亮,包厢里的那个人应该不是佑梦她姐!” “哇靠,秦晏竟然也开始玩花的了。” 站在门边的服务生,和引路的服务生们,脸上的笑容都变得僵硬起来。 她们要不要提醒,包厢的门没关,楼道里的声音很容易就能传进包厢里。 他们的对话……能清清楚楚传到秦晏的耳朵里。 “为什么只说你玩得花。”言欢很不理解他们的脑回路:“没有认出我是谁,我和有妇之夫私下吃饭,为什么不佩服我?” 秦晏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被言欢的问题逗笑:“因为在他们看来,你是大美女。” “可你也是大美男啊。”言欢很是自然的说。 单论长相的话,秦晏是不输的。 “扑哧,最重要的是,他们脑子里腐朽装了坨两百年的大便,把女性当作资源和货品,就有了这样的认知。” 秦晏捂着自己的脸,避免自己笑得太开心,把自己的下巴笑到脱臼。 言欢“哦”了声:“那他们真可怜,这样都还能活着。” 两人一问一答,把外面的人骂了个遍。 夹杂在其中的两三个女性,不由得开始怀疑,她们心里到底是在怎样认同自己的性别。 而沈佑梦则是完全确定,包厢里的人就是言欢。 “怎么说呢,他们家里也就让他们这样活着。”秦晏语气嘲讽:“当坨烂肉养着,不需要有任何贡献,不得罪人以及会繁衍就行了。” 可是今天他们说坏话,说到了当事人的面前,那么是绝对要得罪人的。 言欢又“哦”了一声。 对于这些念头,她不太理解,也不想理解。 不如再看看还有什么有意思的酒和菜。 “咦,你们在这里站着干嘛,不是定好包厢了吗?” 楼道的另一头,有活力满满的声音传来。 “难道是要给我什么惊喜吗,先说好,我可不要惊吓哦……” 快步走过包厢门的余莱,余光瞥到了包厢里的人,瞳孔一缩。 真踏马的是惊吓! 第56章 你嫉妒秦晏 余莱今天出门忘了看黄历。 要是知道能在这里遇到言欢,打死他也不会来参与这次的聚会。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可不想再被当成狗一样对待。 那样不仅丢命,死了之后还丢脸。 “我突然想起来,我手机落在家里了。”余莱原路后退:“你们先吃,我回一趟家取手机。” 他决定等言欢走了之后再来。 要是言欢不走,他就不来了。 言欢连看也没看余莱,因为那是秦晏的敌人,她不想代劳。 秦晏却是意味深长地看向余莱,语气客气的说:“能在这里遇见也是缘分,来一起吃午饭吧。” 上次在知道余莱想对自己下手后,秦晏想着要去找余莱麻烦的。 然而只是稍微耽搁了一个小时,余莱竟然直接跑到牛国,在他外公家里窝了段时间,昨天才回龙京。 原本秦晏想着,等到工作日的时候,去余家拜访一下。 现在倒是省了这一步。 “不用,我还不饿。” 余莱在摸清楚言欢的来历之前,完全不想和她对上。 他不想再中招,失去对自己的控制,然后变成案板上的鱼肉。 现在没搞清楚言欢用了什么方法,远离是最好的防范手段。 “余莱你和秦少很熟吗?”楼道另一端松了一口气:“那太好了,刚才我们和秦少之间产生了一些误会,你帮着解释解释。” 在沈佑梦没法帮忙后,他们盯上了余莱的能量。 这群人里家世最好的,就是余莱。 虽说他离掌权余家还远得很,可是看在余老余乔的份上,秦晏会给他几分薄面。 如果余莱没有在秦晏的病房里放东西的话。 余莱脸上的笑容快要撑不下去了。 他和秦晏很熟? 秦晏想把他打熟还差不多。 “你们得罪了人,自己来道歉,让我在门口传话像个什么样子。” 余莱说得轻巧,听上去不像是在谴责,反而像是在开玩笑。 他脚下的方向挪了又挪:“不说了,我要回家拿手机,要是我爷爷联系不上我会不开心的……” 他的背后撞上了一坨柔软又坚硬的东西。 余莱身形僵硬地转头,发现那是秦家保镖的胸肌。 离开的路,被保镖墙彻底堵死。 另一头的二代们还在不满的叫嚣。 “是不是朋友啊,怎么只想着跑啊!” “我给你家打个电话,让司机送来不就行了吗,快帮帮忙吧余莱!” “我听到秦少说要请你吃饭了,你赶紧答应,帮我们解释!” 酒肉朋友在关键时刻,一向是帮不上任何忙,并且很容易落井下石的。 包厢内秦晏轻笑着压低声音说:“也不知道该说他们聪明还是蠢。” 说他们聪明吧,做的事一件比一件蠢。 说他们蠢吧,竟然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发现突破点在哪里。 “不知道。”言欢无所谓的说:“可能和我一样不喜欢动脑子。” 说完,她拿着菜单说:“这一本全都来一份。” 换了个服务生,也依旧是要按本炒。 楼道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吵了起来,动静比后厨还要热闹。 来吃饭的二代们,不算余莱有八九个,不是每个人都说了坏话。 那些没说坏话,又不想道歉的人,正在把锅往别人身上甩。 “祸是你们惹出来的,你们就应该带着所有人的份去道歉!” “装什么装啊,我说那些的时候你没点头吗?” “我点头他又看不见,还有你,沈佑梦,要不是你提你姐的事,我们也不会聊这个话题!” 锅突然甩到了自己的身上,沈佑梦愣了一下。 她期期艾艾的分辩:“这件事……和我……没有关系吧。” “你就是故意的吧!”一个女人猛地推了一把沈佑梦:“你知道秦晏在这里,故意引导我们聊他的事!” 沈佑梦不知道秦晏在这里。 她提起这件事,是希望万一哪天,言欢以秦夫人的身份,在各种宴会露面时,这些人能先入为主地认为言欢人品很差。 她根本没想过话会这么快传到秦晏耳朵里。 “我……我不是。”沈佑梦心中暗骂,眼眶的泪水瞬间涌出:“我不知道……” 这副姿态,平时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收获大部分人的怜惜和安慰。 可现在没人顾得上安慰她,都在互相指责。 当下的情况,看呆了服务生们。 被堵住的余莱在心中骂了一句“蠢货”。 平常喝酒玩乐,酒精把脑子给泡坏了! 包厢里的秦晏只觉得习以为常。 因为这些二代们,靠着父母才能有如今的好日子。 而他,是坐在他们父母那桌,也要被尊称为秦先生的存在。 要是当着他的面,二代们不捋清楚自己身上的罪,那他这些的工作就白做了。 “怎么还在门口站着,要是传出去,怕是会让余老误会,我在为难他的宝贝孙子。” 秦晏看向门口。 余莱还没想好拒绝的措辞,他整个人就被保镖推进了包厢里。 接着保镖关上了门。 这下余莱更是插翅也难飞。 他紧贴墙边站着,看上去像是只弱小的吗喽,可怜且无助。 包厢门把所有的争吵声隔绝,里面的声音,也没法传到外面。 余莱咬了咬牙,强撑着气势问:“你们到底想做什么,是刀是剐给个准话。” 他不想继续被自己的猜测内耗。 “既然余少是这么硬气的人,那天出国做什么。”秦晏皮笑肉不笑的说:“我又不能杀了你。” 余莱也知道,秦晏不可能杀了他。 而且余家的势力很强,秦晏要是想伤他,势必要付出更大的代价。 但…… 他怕的是秦晏吗?! 他怕的是言欢啊! 法律可没规定,买鬼伤人要怎么处置啊!!! 余莱继续强撑着自己外强中干的气场,恶狠狠的说:“威胁我?你挡了那么多人的路,你以为你能有什么好下场吗?!” “他下场挺好的,能富贵到死。”言欢随口接了一句:“反而是你,寿数最多二十,没有变数。” 像虞克难那样的死劫,是有变数的,因为他的寿数最多有九十八。 度过死劫,能继续往九十八活。 度不过……那就度不过。 当寿数已尽,有没有死劫都不耽误他死。 “你没少嫉妒秦晏吧,整容化妆还偷别人的命格,结果连他的小拇指都比不上。” 第57章 脸好超雄哥 原本还在强撑的余莱,听到言欢的这番话后瞬间红温。 “你懂什么!”他咬牙切齿地说:“什么都不懂就在那里乱说,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不被沈家承认的可怜虫,竟然说我的命格不好,真是笑死我了。” “我是我爷爷最宠爱的孙子,评价我的命格之前,先看看你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吧!” 他不破防还好,一破防,任谁都能看出他对自己命格的介意。 毕竟越强调什么,就越缺什么。 秦晏不免感到好奇:“他出身在余家,命格能差到什么地步?” 按理说,能在余家出身,投胎都算是中奖了,命格不可能差到哪里去。 言欢依旧漫不经心的说:“走到哪里穷到哪里,克父母,父亲身体常年不好,自身体弱多病,并且容易生是非。” “改了之后的命格要好一些,至少不会体弱多病易惹是非。” “但其他的,是没法改的。” “另外,我算的是你这个东西,的命。” 听到言欢的解释,秦晏肃然起敬。 走到哪里穷到哪里,这对于商人来说很不利。 怪不得,明明这些年娱乐产业的大趋势,算得上是欣欣向荣,余氏却隐隐有着颓势。 原来从老到小的运势,都有着大问题。 余莱气得指着秦晏大叫:“父母生病就是克父母,那他爸妈都死了,岂不是比我还克父母!” “他这样的命格,还能算得上是好命格?!” 言欢一惊。 “你爸妈去世了?” 没看出来啊。 她从星象上看,秦晏的爸妈活得挺好的啊。 只不过没在龙京,并且他的父母,常年不和他碰面而已。 这个问题,让秦晏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件事……回家后我详细地说给你听。” 看他的反应,应该是没死。 言欢“哦”了一声,转头看向余莱。 这是余莱出现在两人面前后,言欢第一次正眼看他。 “他的命格不好,你为什么还要嫉妒他针对他?。” 一边嫉妒,一边说秦晏的命格不好。 这不就是吃不着葡萄,反而说葡萄酸吗? 余莱已经气得理智全部出走了:“你这个乡巴佬懂什么,你也不过是……” 话说到一半,他的理智回归,自己咬了自己舌头一下,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不能说,如果说了,会坏了大家的计划! “不过是你们计划里的一环。”言欢笑眯眯把话补全:“不过是为沈佑梦提供命格的容器。” 言欢的话,让余莱不禁睁大了眼睛。 她怎么知道的? 和上次一样,在言欢不按套路的话语中,他依旧没能藏住自己的心思。 之前言欢不知道这些事,因为她不想浪费自己的精力。 但是在见到虞克难,顺手算了虞家的事之后,她顺理成章地知道了一些事情。 例如,当初换了沈家孩子的人,和针对秦晏的人,有着一部分的重合。 余莱没有参与,也没机会参与沈家孩子被换的事情。 不过他参与了后续的事。 包括但不限于,让沈言欢重回沈家,导致沈家内部的不和,最后引虞家出面。 他们的计划本是一环套一环,偏偏言欢跳出计划,让他们没法环环相扣。 “你们要搞垮沈家,我是不在意的,如果可以,麻烦通知我合影留念。” 言欢想了想又说:“但是不能对我的夫妻共同财产下手。” 她对秦晏一年能赚多少钱,没有具体且清晰的概念。 不过她知道,只要秦晏还活着,她每年都能分到很多钱。 多分几年,和秦晏离婚,帮他找到自己的正缘,她就剩安心等待遗产了。 秦晏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笑。 余莱不相信言欢能放下沈家,他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你在套我的话。” 他以为言欢在套话,从而录下视频或者音频当揭发他的证据。 在他印象中的宋言欢,被养得极其缺爱,不可能轻易放弃亲人。 “套你话一点用也没有。”言欢很是不屑:“二十岁就死的小喽啰而已。” 一句话气得余莱差点吐血。 他最不想承认的事,却被言欢频繁提起,无异于直接在他的胸口插刀。 秦晏根据自己得到的资料,稍微算了算:“整的二十岁吗,那他只有一年半的寿命了。” “不知道,小喽啰的事,我都是随便看一眼。” 如果能打得过言欢,余莱现在就要生气了。 偏偏他打不过。 他只能咬着牙说:“你们就是想羞辱我对吧。” “是他要请你吃饭的。”言欢指了指秦晏:“你要是话少一点,我也懒得提你的命格,有点晦气。” 要不是刚才余莱大放厥词,言欢本来只想安静吃饭的。 她点的那些菜,不仅名字好听,图片看上去也十分的诱人。 现在就算是秦晏当场死在她面前,也不能阻止她品尝这餐美食更不要说余莱了。 被扎心了一次又一次的余莱,后槽牙磨了又磨,但不敢再出声了。 打不过,也骂不过,千万不能再自讨苦吃。 “咚咚咚。” 包厢门被敲响,服务生推开了房门。 “秦先生,这里有几位客人想向您道歉。” 外面的二代们,终于吵出了个结果。 并且他们觉得余莱在包厢里,能帮着说两句好话,于是厚着脸皮想来道歉。 秦晏微微一笑:“告诉他们,做错了事,只是迫于压力来道歉的话,我不接受。” 他不是圣父,没有讨好别人,伤害自己的爱好。 言欢对此不做任何评价,她只等着上菜。 然而她的手机响了。 陌生的号码在屏幕上出现,她掐了掐手指。 这通电话不吉,挂断。 结果被挂断之后,对方又换了个号码。 再掐,依旧不吉,挂断。 言欢的手机没有响起第三次。 因为余莱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手机落在家里什么的,只是他试图溜走的借口。 看了一眼号码,余莱的脸上出现了看好戏的神色,他果断接通:“喂,吉乐,给我打电话干什么。” “沈言欢在你身边吧。”沈吉乐语气阴沉。 余莱看向言欢,眉头微挑,语气如同平常一般阳光:“是啊,你有事要找她吗?” “把电话给她接。”沈吉乐来者不善:“我有重要的事找她!” 言欢和余莱的视线交错,她等着余莱自己走过来。 只要他走过来,她就免费请他吃个教训。 余莱才不敢靠近,他直接打开免提说:“她能听得到,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说。” “沈吉乐,脸不疼了是吧?!” 第58章 脚疼超雄哥 言欢准备好的话还没说出来,结果被电话另一端的话打断了节奏。 她能听出来,说话的人是虞晋。 接着沈吉乐那边,变成一出热闹的有声剧。 “哥,你要干什么……” “太奶奶的我怎么这么倒霉,成了你的哥!” “啪!啪!” 两道巴掌声表示着,沈吉乐的脸蛋不保。 余莱傻眼了。 上次在医院里,他跑得快,没有看到之后发生的事情,也不知道虞晋的暴躁。 言欢知道,不过她也是愣了愣。 主要是她没想到,沈吉乐会这么倒霉,打电话的时候竟然被虞晋撞上了。 有这运气,看来他最近没少想坏事。 秦晏见怪不怪,把服务生端上来的菜品转到言欢面前,用公筷夹了一些。 这个时候要是打扰了言欢吃饭,他都想不到自己会有多么倒霉。 “喂,接电话的是谁?”虞晋反客为主,掌控了沈吉乐的手机:“没事就挂了。” 余莱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被沈吉乐抢了先。 “她让秦晏欺负梦梦的事还没算呢!”沈吉乐扯着嗓子大喊。 “言欢要是想欺负佑梦,也是你这个哥当得不好,怎么我在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多屁事!” “怎么没有,大哥说上次梦梦和你出去,就受了欺负,但是你一直偏心沈言欢!” “等等,太奶奶的,我偏心谁?把沈佑梦给我喊过来,说清楚我到底偏心谁!” 接下来的话,言欢就听不到了。 大概是虞晋不想把家丑扬到余莱面前,选择了挂断电话。 从接通电话,到电话被挂断,余莱都是一脸懵的状态。 秦晏对着保镖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把余莱弄出去。 菜已经到了,再看到余莱那张脸的话,的确感觉晦气。 至于他和余莱之间的恩怨,不是一两天就能解决的,要在之后慢慢的清算。 言欢快速开吃。 她自己用公筷夹菜,先尝一口,好吃的多吃两口,不喜欢吃的拿去给保镖加餐。 言欢对美食的喜好,比她的性格还要简单。 “这盅佛跳墙,是这家店的特色限量菜品。”秦晏轻声为她介绍。 然而言欢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不喜欢食材太复杂的菜。” 佛跳墙里的食材……的确很复杂。 所以保镖们再次笑着加菜。 这边言欢的菜还没上完,那边虞晋已经扯着沈希铭的胳膊走进了店门。 门童连忙拦住虞晋:“这位先生。还请冷静,请问您有预约吗?” 虞晋身上穿着t恤和导演马甲,看着实在不像是有钱人。 “我来找人。”虞晋松开沈希铭,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说:“我找沈佑梦。” 门童看虞晋像是冷静了下来,连忙去查顾客名单,生怕慢一步就要出事。 沈希铭也在趁机整理自己的衣服:“虞晋,你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我要搞清楚我到底哪里偏心了,只要沈佑梦冤枉我,你在公司的事,我一分钱也不会管。” 虞晋冷笑着说:“我大哥不在龙京,现在虞家我说话最管用。” “你最好老老实实地陪我把这件事搞清楚,你不老实的话,我把你腿打断,干脆让你和沈吉乐住一间病房。” “沈家公司爱咋地咋地,等我姑回龙京,我给她钱花!” 沈希铭算是看出来了,今天虞晋的火气很大,而且轻易扑不灭。 所以只能顺着他,去找沈佑梦,把所有事情都说清楚。 门童很快又小跑过来说:“两位先生,我们的预订客人里,没有您口中的沈小姐。” 沈佑梦所在的包厢,不是用她的名字订的。 沈希铭拿出手机:“我给梦梦打个电话……” “秦晏。”虞晋干脆报出了最有用的名字:“你让人去问,就说他大舅子来了。” 只用了半分钟,服务生就求证到了秦晏面前。 “秦先生,门外有两位先生,说是您大舅子,希望能与秦先生一起用餐。” 秦晏下意识看向言欢。 吃了半个多小时,她吃得有些累,正靠坐在沙发上发呆愣神。 “是我的客人。”秦晏接纳了其中一个大舅子:“请他们进来吧,还有,把门打开。” 反正以那个大舅子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来找他的。 得到了进入许可,虞晋气势汹汹冲了进去。 “虞晋,佑梦已经出来接我们了……” “沈佑梦!” 虞晋气沉丹田,声音在楼道里回荡。 才跟着服务生一起走出来的沈佑梦,听到虞晋的喊声,脑子顿时懵了一下。 不是,他来干嘛的? 沈佑梦隐隐觉得,事情发展好像开始不受控了。 虞晋脚下的马丁靴踩得噔噔响,他拿着手机大声质问:“沈希铭和沈吉乐说,我偏心言欢,眼睁睁看着言欢欺负你,这种话是你亲自说的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言欢回过神来。 她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我想接下来的三天六餐里,都吃白灼菜心。” 秦晏不禁轻笑:“好,要不要再加一道松鼠鳜鱼?” “可以再吃一次,其他的我想多探索。”言欢没有拒绝。 至于楼道里在嚎叫什么,她不是很关心。 沈家那一坨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多看一眼,都是对自己的伤害。 最喜欢制造伤害的沈佑梦,此刻满脸都是震惊,她看了看虞晋,再看向跟上来的沈希铭,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辩驳。 她一直都知道,表哥们的脾气一个比一个狗,所以从小到大,她对表哥们的感情都很复杂。 虞家是沈家最大的靠山。 可虞家的这些二代,尤其是虞晋,他的情绪和想法最是难以捉摸。 偏心和欺负,不是女孩子之间争宠的小把戏吗,为什么变成了她和虞晋对质? “我……晋哥哥,我说的是……” “你想清楚你说的是什么。”虞晋举起他的手机,上面显示着通话对象为[沈吉乐]。 一旦沈佑梦说,是沈吉乐误解了她的意思,那么沈吉乐会立刻听到。 这一次,容不得沈佑梦含糊,她也不能说半句话,让人自己脑补。 因为虞晋会问清楚,她的每句话里具体的指代是什么。 “我……我……” “说不出来可以装晕。”秦晏淡淡提醒:“虞二掐人中特别狠,能把人中摁出一个洞。” 第59章 进包厢来吵 大部分人出主意,是想平息乱子。 秦晏出的主意,则是堵死了沈佑梦的退路。 她的身形晃了晃,再想想虞晋那不顾人死活的力气,连忙伸手扶墙。 上巴被抠个洞什么的…… 那也太恐怖了。 “就你能张嘴说话,我掐你人中了?”虞晋噔噔退后几步,想要无差别攻击秦晏。 余光瞥到言欢,虞晋的动作顿了顿,又噔噔几步回到原地。 算了,今天暂且只攻击一个。 “说。”虞晋寸步不让:“不要浪费时间,最重要的是——不要浪费沈希铭的时间。” 沈佑梦早说一分钟,沈希铭就有可能早得到虞晋的帮助。 事情和自己有关,并且十分紧急,沈希铭也跟着开了口:“梦梦,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详细说出来就好。” “只要是你受了委屈,就算是虞晋,大哥也能帮你讨个公道。” 在甜品店里,虞晋没有欺负沈佑梦。 甚至在言欢说出沈佑梦父母信息的时候,他还特意验证,以防误会了谁。 结果就是,疑似沈佑梦父母的夫妻辞职离京,再也联系不上。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虞晋就算不想误会,大脑都在不由自主的思考,沈佑梦在这件事里,扮演的究竟是什么角色。 “我……不知道……” 沈佑梦身后的包厢门动了动,虞晋眉头皱起,拽着沈佑梦往回走,进入了言欢和秦晏所在的包厢。 沈希铭的手机响了下。 他只来得及看一眼,但实在担心沈佑梦的安全,连忙跟着进了包厢。 包厢门被关上,这样就不会有其他人听到虞晋和沈家的热闹。 看到三人走进来,秦晏立刻站起来换位置。 他得小心,万一虞晋犯浑,他和言欢不是被误伤的那个。 “现在可以说了。”虞晋再次开口:“沈佑梦,我完全可以去调监控,但我还是先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如果不解释清楚,就算沈吉乐和沈希铭一定要留下你,我也要把你送走!” 言欢稍稍抬了下眼皮。 秦晏看到她的反应,小声问:“怎么了?” “他送不走的。”言欢很肯定的说。 别人准备了十几年的棋子,不可能被虞晋随意送走。 秦晏笑了起来:“被虞二蛋盯上,送不走也要受个罪,要不然虞二蛋就白瞎他的外号了。” 沈佑梦现在进退两难。 伸头是死,缩头也是死,她思来想去,只能用那个无往不利的招式。 “晋哥哥想得到的是真相吗,晋哥哥只想帮姐姐出气吧!” 沈佑梦满脸都是泪,哭得梨花带雨,丝毫不狼狈:“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也不知道我需要什么解释。” “晋哥哥既然这么不相信我,那我去死够不够?” 沈佑梦一边说着,一边冲向了窗户。 这次言欢终于完全回过了神。 “滚出去演。”她很是不满的说:“一会儿拉拉扯扯的,灰尘会落在我的食物上。” 谁家以死明志,是从一楼窗台往下跳的? 为了美观和采光,店内的窗户更是做得很矮,随便迈一步就能踩上去。 这出戏也就骗骗心疼她的人。 沉默了很久的沈希铭,在听到言欢的话后立刻开口:“沈言欢你怎么这么恶毒,梦梦死了你就开心了吧!” “沈少,我劝你别动。”秦晏示意房间内的保镖把人按住:“我很想知道,一楼要怎么摔死人。” 没有人拦着,跨坐在窗台上的沈佑梦,看着没过自己脚踝的景观花,整个人卡在了这里。 真就这么跳出去,说不定会被当作逃单的客人。 到时候脸会丢到整个龙京。 “怎么着,我来得很巧啊,看着还怪热闹的。” 包厢门突然被人推开,服务生跟在男人身后,笑得一脸尴尬。 “不好意思秦先生,这位是楼上的客人,他说……他说他也是您的大舅子。” 男人穿着裁剪合体的西装,没有系领带,胸前的扣子随意的敞着,看着和精英人士没太大关系。 手腕上佩戴的,镶嵌着宝石的名表,体现了他的身价,也让他有一种不务正业的吊儿郎当感。 “美丽的小姐,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秦晏的大舅子,不信你问他。” 秦晏还真没法否认。 因为来人是言欢的大堂哥,比沈希铭还要大几个月的沈希瑞。 按照沈家的传统来说,家产应该由长子继承,可沈希瑞他爸学了地质,根本没有继承家业的心。 后来家产又该传给长孙,然而沈希瑞小小年纪,就把自己养出了吊儿郎当的气质,也退出了竞争。 不过他作为沈家小北里面,年龄最大的那个,说话多少还是有些用的。 “这就是我那刚回家的新堂妹吧!” 沈希瑞自来熟地走向言欢,从上衣口袋掏出一张黑卡。 “妹妹,听你祥哥说,你没要他的干股,我就卖了点儿家当,凑了点儿钱,给妹妹你当零花钱。” 他没有把卡递给言欢,而是直接塞进了秦晏的口袋里。 这样秦晏没法代替言欢拒绝,在言欢发现了再拒绝的时候…… 沈希瑞已经前往了窗台。 他把沈佑梦拽下来,语气困惑:“你咋了,大提琴不想拉,改学行为艺术了?” “还有你希铭,在这儿和保镖玩儿摔跤呢?” “虞晋你看我干嘛,突然发现我长得还挺帅的,能当你下部电影的主角吗?” 沈希瑞是装糊涂的天才。 其实他知道秦晏和沈佑梦都在一楼吃饭,不过这实在和他没太多关系。 直到虞晋要找沈佑梦对质,沈吉乐把求救信息发到沈希瑞的手机上,他才不得不管这件事。 唉,这种事,谁管谁得罪人。 沈希瑞劝着所有人坐下来,顺手给自己倒了杯红酒:“闻着不像是店里的酒,秦先生自带的?” 这个时候聊些不相干的话题,有利于让氛围平和下来。 “不是。”秦晏张口胡说八道:“打怪掉的。” 沈希瑞唇角不禁抽了抽,想笑不能笑,有些难受。 他只能喝一口红酒,压下笑意,轻咳一声,企图恢复刚才的心态。 然而不太成功。 “那一杯要九万,走之前记得给我助理转账。”秦晏再次补充。 淦! 谁能把他的嘴堵上?! 第60章 自尊心受伤 “沈少脸色这么难看,钱没带够吗?”秦晏扬了扬手里的黑卡:“那就用这里的钱付,剩下的酒沈少全带走吧。” 本来是送出去的零花钱,轻易就变成了买酒钱。 沈希瑞深吸一口气,有些后悔自己手贱,碰了秦晏的红酒。 不过事已至此,他只能呵呵一笑:“行,多少钱你刷,我相信秦先生的人品,不会昧下我妹妹的零花钱。” “聊够了没?”虞晋接上了沈希瑞的话。 沈希瑞更多的客气话,被哽在了喉咙里。 虞晋不给任何人面子:“聊够了,把我的事也聊聊,否则你最好赶紧去预订沈吉乐隔壁的病房。” “虞二,你有什么事要聊啊。”沈希瑞开始新一轮的装糊涂:“大家凑一起,多开心的事啊,少聊些不开心的。” 沈佑梦在小声抽泣。 意识到虞晋还没有解气,她只能维持相应的状态,迎接接下来的每一刻。 “你们好烦啊。”言欢突然开口。 她抽出秦晏手里的黑卡,手腕一抖,黑卡飞了出去。 “叮”的一声,卡片擦过杯沿,落在了沈希瑞的红酒杯里。 秦晏不由得挑眉。 这招真帅啊! “我不需要沈家的零花钱,你们也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尤其是你。” 言欢指着沈佑梦:“离我远远的,休想破我的财。” 本来她就不喜欢沈家这一坨人,现在又加了个破财的debuff,她就要讨厌了。 “呵呵,言欢别开这种玩笑,破财什么的,咱们谁都别碰。”沈希瑞笑着打圆场。 这一个又一个刺头,实在是难搞。 可是又不能不管。 “没必要和你开玩笑。”言欢很认真的说:“你管这件事,明早会少两百多万。” 沈希瑞笑容不变,心里却是在犯嘀咕。 这小妮子是怎么知道,他手里有不少钱的? 沈希铭下意识反驳:“你胡说什么,瑞哥每个月领的钱还不够花的,他哪里来的两百万去亏?” 秦晏也有些好奇。 据他所知,沈希瑞就是个每月领生活费,吃喝玩乐不惹事的富二代,从没听说过他有什么投资。 少两百多万的意思是,沈希瑞手里至少有两百多万。 看来他要重新认识认识沈家的这位大少了。 “管你什么事,又不是你的钱。”虞晋张嘴呲了沈希铭一句。 他根本不怀疑言欢的说法。 因为他调查出了电影里男五号的一些过往,疑似沈佑梦父母的人到现在也联系不上。 只凭这些,虞晋彻底相信了言欢的占卜能力。 所以现在他无论看沈家的谁,都觉得不爽,甚至觉得他们在合起伙来欺负人。 虞晋再次开麦:“再让你们耽误下去,事情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顺完。” “沈佑梦你给我说清楚,我到底怎么欺负你了。” “是知道了疑似你亲生父母的信息,打电话去验证,结果那对夫妻跑出龙京杳无音讯。” “还是说我阻止了你认祖归宗,不让你跟着你亲生父母一起离开?” “当时在店里的时候,言欢说得够清楚吧,让你赶紧回家,就能见到自己亲生父母,你跑出甜品店去干嘛了?” “你去和你的小姐妹逛街去了!” “我要是真欺负了你,你还有心情去逛街?” “你太奶奶的只能去沈吉乐的隔壁常住!” 在虞晋的狂暴输出里,秦晏和言欢成为了两个旁观者。 两人不禁对视一眼。 秦晏在言欢的眼里看到了怀疑。 言欢在秦晏的眼里读出了习惯。 沈希瑞听出了不对劲,他边擦黑卡边问:“佑梦亲生父母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个时候容不得他装糊涂了。 沈佑梦亲生父母的事,和被遗弃的沈言欢息息相关,这件事不能糊涂。 虞晋冷笑:“你们沈家别墅的物业人员里,有一对中年夫妻,他们突然辞职,乘坐私家车离开龙京,并且再也联系不上。” 这些做法明显是不想被人察觉行踪。 “那对夫妻,还正好负责沈家别墅,你们说世界上有这么巧合的事吗?” 沈希瑞终于擦干了黑卡,他依旧感到不解:“问题是,你怎么确定他们是佑梦亲生父母的?” 要是有证据的话,以虞晋的性格,早就把证据摔在沈希铭脸上了。 根据沈希瑞的了解,这一切明显是虞晋的推测。 “我算出来的。”言欢笑吟吟地举起手说:“她说她很想找到亲生父母,我说她每天都能见到亲生父母。” “虞二蛋听到后,打电话去核实物业人员,然后她父母就跑掉了。” “当时店里还有只实习白无常,他也知道沈佑梦的父母是谁,需要我把他喊过来作证吗?” 如果有必要的话,她是能做到的。 言欢的这番话,让秦晏无奈地笑了笑。 不提实习白无常还好,提起来的话,话题绝对会变得更加奇怪。 “实习白无常?”沈希瑞表情惊讶:“怎么还有实习的白无常,见到实习的白无常还能发财吗?” 要是能发财的话,他希望言欢说的是真的。 “沈言欢,你又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沈希铭感觉自己越来越理解沈吉乐了。 摊上这样的妹妹,性格的确会越来越暴躁。 “姐姐,为了污蔑我,你竟然都开始说这些谎话了!”沈佑梦连忙抓住这一点反击。 她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电话另一端的沈吉乐也想说话,可虞晋把手机静了音,他说了也是白说。 三个人一起开口,房间内吵做一团。 “乓!” 虞晋抓起烟灰缸砸在桌子上,装满了菜品的玻璃转盘连一秒钟都没能坚持,稀里哗啦地碎了。 桌上汤汤水水,有些炖锅还燃着火。 玻璃转盘在碎掉的同时,那些菜也摔了下来。 秦晏心中一紧,千防万防,结果意外还是来得很突然。 情急之下,他只来得及抓起沙发上的毛毯,准备遮住言欢没被裙子覆盖的脚腕。 然而他才把毛毯展开,整个人突然轻了起来。 言欢的反应比所有人都快,她抱着秦晏的腰把他扛在肩头,单脚在沙发靠背上用力一点,直接跳到了三米之外。 被迫折叠在言欢肩头的秦晏,有种想死的冲动。 不过他还是伸出手,拽着言欢的裙角,不让裙子耽误他的事。 言欢把秦晏放在门口,反手挠挠自己的小腿肚:“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受伤?” “……自尊心受伤算受伤吗?” 第61章 我只想发财 练过一些泰拳,一些击剑,并且经常运动的秦晏,以为自己的反应力算是极佳。 然而比起言欢来说,竟然是小巫见大巫。 不对。言欢本来就是巫,他不是。 本以为会是英雄救美的环节,结果他变成了那个被救的美。 再看看不知道为什么,顶在了头上的毛毯,秦晏的心情更加郁猝。 “自尊心?”言欢踮起脚,掀开他头顶的毛毯:“这个不太好治,要不晚上再送你一次抚魂吧。” 说罢,她盯着秦晏泛着红晕和委屈的脸。 “咦?秦晏,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好看?” 秦晏一愣,脸更红了。 餐桌旁边再次乱成了一团。 脂肪和油被点燃,连带着桌布和地毯遭了殃。 保镖们训练有素地用灭火器,扑灭了房间里的火。 然后收获了两个满身干粉的人类。 沈希铭和沈佑梦两个人很倒霉,被火星和油点溅到,身上的衣服烧出了洞。 好在灭火及时,他们才没有被烧伤。 “虞晋!”沈希铭抹了抹脸上的干粉,咬着牙说:“你真是好样的!” 虞晋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样。 他看着手里完整的烟灰缸,对自己的破坏力有了进一步的认知。 就在这略有些尴尬的氛围中,沈希瑞都没法装糊涂了。 “都说了要破财的。”言欢不满地碎碎念:“秦晏,这一定要我们赔吗?” 沈佑梦眼泪还在掉,脸上的干粉被眼泪冲出了一道印记。 “沈言欢!”沈希铭愤怒大喊。 “喊什么喊,你喊得再大声,也摆脱不了要破财的。”言欢冷哼:“现在不信,等你财都破完就信了。” “房间是虞二弄成这样的,我们结了酒菜钱就可以。”秦晏及时出声,安抚言欢的情绪。 意识到破的不是自己的财,言欢的心情立刻就好了。 她高高兴兴地拉开门:“那我们走吧!” 不破财就是最好的事情。 到最后,虞晋的问责因为这次意外,变得不了了之。 他甚至还要掏钱,赔偿饭店的损失,算得上是结结实实破了一笔财。 饭店内的其他人不是聋子,虞晋闹了这么一出,消息很快传到了各个圈子里。 年轻一些的,想看沈吉乐和沈佑梦的热闹。 进入自家公司的,想看沈希铭的热闹。 那些老油条们,则是想看沈家和虞家散伙,这样他们才能有机会,把沈家这口肥肉吃进嘴里。 沈希铭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自己开车载着沈佑梦回家,启动汽车的时候,憋在胸口的气堵得他很难受。 “梦梦,以后离虞晋远点儿。”沈希铭猛打方向盘,气冲冲地说:“那个神经病!……” “砰!——” “滴滴滴滴——” 沈希铭开车,不小心撞上了别人的车。 被撞的那辆车,副驾驶的车门被挤压断开,才下车的人站在两个车之间,满脸惊恐地看向沈希铭。 沈希铭下意识观察对方的装扮。 在这个瞬间,破财两个字,牢牢地霸占了他的大脑。 沈希铭撞车的消息,传到沈希瑞耳朵里时,他已经回了家。 看到家族群里的图片,沈希瑞愣了下。 然后他拔腿跑到楼上的书房里,打开电脑嘀咕:“不是吧,难道真要少两百多万?” “这个损失我不是不能接受,可要是因为这种事情少了钱,我不能接受。” 看到自己持续上涨的账户余额,沈希瑞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就说嘛,另外两人完全是自己作的,他没有冲动,也没有失去理智,是不可能破财的。 这样的心理,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沈希瑞吃完早饭。 他照常打开电脑,查看消息,然后发现他试水买的三百万虚拟产品爆雷了。 买入时三百万,现在值两块钱。 沈希瑞把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痛苦哀嚎。 “……这也算是也是两百多万?!!” 别人破财,和言欢是没关系的。 她对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只要她和秦晏不破财就行。 今天太阳很好,言欢盘膝坐在落地窗前,手握雨花石,闭眼感受阳光。 她的身侧,有个金色的大球和绿色的小球相叠,猫狗安静地趴在她身前,三只蝴蝶在她的头顶时不时扇动翅膀。 多出来的球和蝴蝶,是她给秦晏跳抚魂招来的灵体。 秦晏随意地坐在地毯上,翻看着手里的书,时不时看一眼言欢。 他很怀疑,这个家会不会在某一天变成动物园。 “现在的太阳还很辣,小心晒晕了。”秦晏看完手中的书后轻声提醒。 “哦。” 言欢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石头,先是挪动两下,又对着秦晏伸出了手。 “腿麻了。”她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劲的:“下次试试跨鹤坐吧。” 秦晏唇角不自觉勾了起来,他走过去把言欢扶起:“当巫不需要打坐念经吗?” 言欢摇头:“不需要,巫要做的东西太多了,没时间打坐念经。” “要打猎种植生存下去,要采药制药以备不时之需,要夜观天象防范天灾,要沟通天地准备祭祀。” “进攻防范,生老病死,耕渔桑织,大巫都要负责。” 忙的时候,优秀同行转得像陀螺。 秦晏把言欢扶到沙发上,转身去厨房拿酸奶。 正巧这个时候,秦晏的手机响了。 他头也不回的说:“言欢,麻烦你帮我接一下。” 言欢开始掐指,落在中指上节。 速喜,能接。 “秦晏先生你好,我们是美食街派出所的工作人员。因为您的妻子宋言欢小姐的电话打不通,我们才来打扰您。” 美食街,是言欢和人起冲突,顺手抓了几个人贩子的初始地点。 打电话的派出所,是送了言欢一百斤韭菜的地方。 “哦,有些电话很烦不想接,设置了白名单。”言欢漫不经心地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秦晏拿着两盒酸奶返回。 他听到了言欢说的话,没有再开口,而是帮她把酸奶打开。 “啊?啊!是这样的宋小姐,之前被救下的孩子,您说要尽快认回父母的那个孩子的父母,他们想当面感谢您。” “他们知道宋小姐不缺钱财上的感谢,特意带了老家的特产美食,希望宋小姐能喜欢!” 第62章 给你算一算 言欢的弱点,可以说是被人拿捏得死死的。 等到工作人员打完电话,曾南夫妻甚至觉得有些荒唐。 “不要感谢信,不要感谢金……只要特产美食……” 如果说这话的人,不是正经的工作人员,他绝对会对这个建议嗤之以鼻。 “曾教授,您就放心吧,宋小姐绝对会来的。”工作人员笑呵呵的说。 毕竟言欢连吃一盘韭菜盒子的事,他们口口相传。 就连隔壁市,都知道了有个协助破案的奇人,吃了警察局食堂一堆韭菜盒子,还找派出所要了一百斤韭菜。 这种奇人,寻常东西绝对打动不了她的。 曾南的妻子李静英坐在椅子上,紧紧地抓着自己女儿的手,一句话也没说。 能把女儿找回来,无论言欢要他们的什么,她都是愿意给的。 更不要说,本就是要送给恩人的特产。 工作人员看夫妻俩人都很紧张,孩子也是怯生生的样子,想了想,开了个玩笑说:“宋小姐发现玲玲的经过,你们还不知道吧。” 玲玲就是在美食街乞讨的女孩。 很多细节,是传不出龙京的,曾南和李静英只知道女儿找回来了,更多的事就不知道了。 李静英摇摇头。 工作人员笑着说:“宋小姐说,她看玲玲的面相,应该是家庭富足的孩子,结果却在街头乞讨。” “然后她说了一句,乞讨的谎话说多了,会成真的,那个人贩子孙芳就突然发疯,和宋小姐起了冲突。” “我们同事问孙芳怎么想的,她说她以前说了很多谎,也发了很多誓,听到宋小姐的话心里不舒服,就和宋小姐起了冲突。” “说起来也挺巧的,孙芳最喜欢立的誓,是不得好死,至于之后吗……” 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今年死。 要是出了意外,牵扯上别的案子,需要完整的证据链,那也是明年死。 听到工作人员的话,玲玲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我……我不是故意诅咒爸爸妈妈的,我不说……他们会打我……” 眼看着孩子要哭了,工作人员意识到自己聊错了话题。 他连忙补救:“宋小姐说得不是玲玲,说得是坏人,玲玲别哭别哭!” 李静英赶忙把孩子抱进怀里,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不要妈妈死。”玲玲抱着李静英的脖子,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也不要爸爸生病。” 李静英用最温柔的语气安慰:“玲玲回家了,我们家就是最幸福最幸运的,不会有那些事发生的。” 话安慰到了小孩子,却安慰不到李静英本人。 曾南和李静英都是行业内顶尖的人才。 曾南研究的是豆类增产,李静英钻研的是半导体。 两人在快四十岁的时候,才有了玲玲这个孩子,但是两人实在是忙,很少能有陪伴孩子的时间。 在玲玲四岁生日那天,两人终于能统一抽出时间,带玲玲去游乐场玩耍。 也是这一天,和同龄孩子玩耍的玲玲,在人群中消失了。 他们在游乐场里找了一次又一次,后来一边痛苦地研究,一边抽出时间去寻找。 警察给夫妻两人打电话的那天,曾南和李静英约好了要去登记离婚。 哪怕已经过去五六年,他们依旧无法介怀,把孩子弄丢的自己,以及把孩子弄丢的伴侣。 在过马路时,一辆贴着游乐场广告的公交车在两人面前经过,李静英突然像失了神一般跟上去。 直到曾南接电话的声音,唤醒了她的全部神志。 “什么?你们抓到了人贩子,玲玲被救出来了?!” 李静英脚步停住,一辆失控的车从她面前疾驰而过,撞在路边的石球上,驾驶员当场身亡。 如果当时没有停下,她的确会死。 “嗯?” 一张素净且明媚的脸,和李静英贴得很近,近得连彼此脸上的绒毛都看得很清楚。 这明显超出了社交的安全距离,李静英的心神立刻警惕起来。 什么人?! 奔着特产美食来的言欢,感觉李静英很奇怪。 “你最近有没有遇到奇怪的事?”言欢开始翻包:“就是突然失去自己主观意识之类的。” 李静英抱紧了怀里的孩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这可是派出所,不是你装神弄鬼的地方。” “那个……李教授啊,这位就是宋小姐……” 工作人员感觉有着略微的尴尬。 不愧是奇人,竟然能把感谢场景,变成了奇奇怪怪的场面。 “宋小姐身后那位,就是她的丈夫秦先生。” 虽然是对于案件不重要的人,但总要介绍一下,以示对言欢的尊重。 “宋小姐,这位是玲玲的母亲李静英教授,这位是玲玲的父亲曾南教授。” 言欢眨了眨眼:“谁?” 她怎么知道谁是玲玲。 如果能看到玲玲的长相,言欢还能想起来一些。 可是现在玲玲的脸埋在李静英的脖子上,别人想看也看不到。 “是美食街乞讨的那个女孩。”秦晏已经搞清楚了整个经过:“你特意说过,让警方在最快的时间内找到她的父母,否则她的母亲会……有生命危险。” 秦晏替换了当事人听着会不适的字眼。 听到他的话,李静英顿时愣住。 工作人员连连点头:“对对对是这样的。” “哦,想起来了。”言欢的语气依旧很平淡。 不管是忘了还是想起来,对于她来说差别不是很大。 言欢终于在包的夹层里,找到了一张小票,三两下折成三角形,手掐法印,指尖落在三个角上。 做完这些,她养魂符递给李静英:“这东西贴身放七天,能温养你的魂魄。” 刚走进来的时候,言欢就看到李静英的魂魄,被人动过手脚。 好在不是勾魂或者冲魂,只是简单的迷魂,养几天就好。 李静英不明白言欢做这些有什么用,只是在知道言欢的身份后,心中有些愧疚,下意识接过了养魂符。 符刚到手里,她就感觉精神一振,这些年盘踞心底的疲惫,竟然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我看你俩面相,不像是该有这场劫难的人。” 言欢的视线,在曾南和李静英脸上飘来飘去。 看到最后,她干脆放弃,从包里取出自己的签子们。 “特产美食先不急,让我来算算,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小姐。” 工作人员打断了言欢的话。 “这里是派出所,请您尊重一下我的工作。” 第63章 送你的人情 占卜这种容易和迷信挂钩的行为,不适合在派出所进行。 言欢愣了一下。 然后她迅速躲在秦晏的身后,用最快的速度开始数签。 如此掩耳盗铃的行为,让工作人员有些无奈。 但是这个案子,言欢付出的贡献很大,他们做的大部分是收尾工作,却得了最多的功劳。 这种情况下,工作人员劝不住,也只能配合着装糊涂。 好歹是尊重了。 秦晏没有转身,他苦笑着说:“数草的时候,可以拿我的衣服当洞洞板,但不要扎我的背。” 顺手往秦晏背后插签子的人,略有些心虚地放轻了动作。 这样就不会扎到肉了。 全部数完,言欢赶紧把签子全都拔下来放好,从秦晏背后探出了头:“你们命里没有丢孩子的劫难,你们女儿是被人故意偷走的。” “这话说得,人贩子难道还有无意偷的孩子?”曾南完全不理解言欢的话。 言欢只能补充:“偷走孩子的人,知道玲玲是你们的孩子,才下的手。并且特意把玲玲送到龙京,不让你们有机会找到孩子。” “孩子活着,用她消耗你们的功德和阴德,你们的命格和精力会改变,做什么事都事倍功半,或者无疾而终。” “偷孩子的人,是故意针对你们的事业,有心算无心,孩子才会被偷走的。” “另外,你们是双生的命格,两人状态息息相关,一方死亡,另一方也活不了多久。” “一旦分开,状态更是会下滑,连平常的工作都没法继续。” “所以你们千万不要离婚,离婚会中了贼人的奸计。” 曾南和李静英同时愣住。 他们要离婚的事,就连双方的亲人朋友都没有告诉…… “这是……宋小姐你算出来的?”曾南不太愿意相信这个可能。 言欢看向微笑的工作人员,戳了戳秦晏的后背。 在这个地方,说结果是她算出来的,是不是不太好? 关键时刻话事人——秦晏,接收到言欢的求救,同样微笑着说:“曾先生怎样认为,那就是怎样的。” “老曾。”李静英皱着眉说:“这里没有你的学生,不要摆出那副样子。” 尽管事情听上去,很像是言欢编造出来的。 可李静英已经相信了言欢的话。 因为她的确差点死在车轮下,刚到手的护魂符,也让她感觉很舒服。 玲玲的小脑袋,在李静英脖子里蹭了蹭,小声说:“妈妈,那个姐姐说得是真的,把我抓走的人,知道我的名字。” 玲玲被人贩子带走的时候,虽然只有四岁,可她已经记得了很多事。 她记得自己的名字,也记得爸爸妈妈教过自己什么。 只是人贩子们的看管很严,有任何异动,都会被他们毒打一顿。 玲玲被打怕了,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可是她没有忘记,自己是怎么离开家的。 “我明白。”李静英又拍了拍玲玲的背:“宋小姐说得是真的。” 当言欢说出他们工作的时候,李静英就猛然明白,对方究竟是冲着谁来的。 有她,也有曾南。 玲玲是他们达成目的的工具。 话事人把话题推回去,言欢从秦晏身后走出来,双手捧起别人看不见的绿色球形灵体,放在了玲玲的头顶。 感受到头顶有着奇怪的力道,玲玲抬起脑袋,对上言欢笑吟吟的眸子。 “先把小绿借给你,记得要开开心心的哦。” 经过了这一难,她的未来,只有光明。 玲玲朝着头顶摸了摸,手触碰到柔软的球,她眼中的泪要掉不掉,看上去很是呆萌可爱。 绿球跳到李静英的肩膀上,蹭了蹭玲玲的脸,表达着自己的友好。 “这……” 玲玲看到了半透明的绿色球形灵体。 “嘘。”言欢伸出食指抵住唇,俏皮一笑:“秘密。” 有着灵体帮忙,曾南和李静英就不会钻牛角尖内耗自己了。 “宋小姐。” 门外传来了保镖的声音。 “特产美食已经全部装车了。” 言欢毫不犹豫地转身:“好的,回家!” 至于这对丢了孩子的夫妻? 她没有结识的兴趣,也没有再提醒的义务。 于是话事人又被落在了后面。 秦晏感觉,他的未来已经很明显了。 可他也只是无奈笑笑:“请问还有其他的事吗,如果是公务,我们会无条件配合。” 不是公务的话,那他也要走了。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 他在见证了一百斤韭菜的那天,就想到了会有今天这一幕。 既然没有需要配合的事,秦晏微微点头,也准备走了。 “秦先生!” 李静英喊住秦晏。 她把玲玲交给曾南,从口袋里掏出名片,双手递给秦晏。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我的实验室有一部分专利项目,可以与秦氏集团合作……” “李教授,很感谢您对秦氏集团的欣赏。” 秦晏打断了李静英的话,把名片推了回去:“言欢救您的女儿,只是认为您和曾教授值得被救,而不是因为这些利益。” “有合适的专利项目,秦氏集团会公平公正的竞争,不需要这些人情。” “两位教授,言欢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报酬,更多的东西,对她来说只是压力。” “她的手机开启了白名单模式,如果想和言欢联络感情,可以先联系我。” 秦晏递出一张纯金名片,放到李静英的手里,然后转身离开。 至于走出派出所,早早坐上车的言欢,拆开真空包装的腊肠,闻了又闻。 “是生的,要回家烹饪过才能吃。” 秦晏拉开车门,拿走言欢手里的腊肠,让保镖把荔枝搬来。 “先吃这个。” “哦。”言欢很听劝,她用湿巾把手擦干净,开始剥荔枝:“你出来的好慢。” 秦晏把腊肠装回原本的袋子,边擦手边说:“在拒绝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是麻烦吗?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言欢有些惊讶。 商人不喜欢做生意和赚钱吗? 听到她这么说,秦晏又怎么会想不到,她指代的到底是什么。 他先是气,然后又笑:“宋言欢,你是不是傻子?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人情被我用了,以后有需要的时候你要用什么?” 第64章 互相在影响 言欢觉得,她应该用不上所谓的人情。 如果一定要用什么人情的话…… “用你啊。”她理所当然的说:“这叫人情转移。” 听到前三个字,秦晏心脏不受控制地猛跳。 再听到后面的几个字,他的心脏跳地更激烈了。 是气的。 偏偏他还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和言欢说清楚,他为什么会生气。 “而且你们的命运,都和龙国国运有关联,在一起合作不好吗?” 言欢的确不知道秦晏在气什么,她只是很淡定地帮秦晏分析利弊。 秦晏难得阴阳怪气:“呵,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哪里配和国运有关。” “很多人和国运有关联,商人怎么了,商人不是人吗?”言欢好奇的问。 她是单纯的好奇,没有任何阴阳怪气。 本来还在生气的秦晏,对上言欢那双没有任何负面情绪的眸子,心里的气顷刻间消失。 唉,他到底在气什么,她本来就不懂情爱啊。 要是早早的就懂了,哪里还有自己的机会! 秦晏放平心态,吐出胸口的一团郁气问:“那商人能影响龙国的运势吗?” “能啊。”言欢点头:“你把秦氏集团所有员工辞退,大家都会乱起来,就能影响了。” ……如果是这种影响,那还是不必了。 秦晏顿时觉得一言难尽,他觉得不该给自己找罪受,干脆换了个问题:“那李教授和曾教授也能影响国运吗?” “能啊。”言欢依旧点头:“他们的工作,如果换个人的话,时间会延长很多。” “本来五年能做成的事,变成十五年做成,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对运势的影响有多重要。” 换个例子来说,就是—— 本来五年可以赚到的钱,变成了十五年才能赚到,无论什么都要慢人一步。 而李静英所研究的,是半导体。 秦晏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 他拿起荔枝,捏开一颗,递给言欢,借机靠近她压低声音说:“先吃,我们回家再说。” 归途中,秦晏第一次觉得,他从商场上执棋人的角色,变成了国运中的一颗棋子。 棋子的命运,在执棋人的手里。 如果不是言欢这个局外人,想来他这颗棋子已经死了。 到了青和湾,秦晏直接搬起装荔枝的箱子,根本不需要和言欢多说,她立刻跟着上了电梯。 他直接把荔枝搬进了书房,关上门,打开音乐,掩盖接下来的聊天声。 言欢坐在转椅上,边转边吃,剥壳的时候还不忘问:“你怎么了,自尊心又受伤了吗?” “快了。”秦晏自己搬了张椅子,在言欢身边坐下:“我猜到了一些事情,接下来我说,你告诉我对不对。” 他说话的时候,可以压低声音,言欢也能听清楚。 这样房间外面的人,绝对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言欢“哦”了声,把荔枝推向秦晏:“你来剥,我指甲疼。” “这东西不是剥的……也行,不耽误。” 于是两人开启了流水线消灭荔枝程序。 秦晏在脑海中,把措辞稍微整理了一下:“沈佑梦被换进沈家,是想通过她去影响虞家,从而影响龙国的运势。” 言欢眨巴眨巴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确定超雄哥不会在角落突然出现,然后才点了点头。 她可不想破财。 “玲玲被人为带走,是想通过影响李教授和曾教授,从而影响龙国运势。” “我魂魄离体,是想通过我来影响我的母亲,从而影响龙国的运势,这些我说的都对吗?” 这次言欢没有点头。 她竖起手指:“错了一点,你也是影响运势的一环,解决你是一石……能打好多只鸟。” 就算加上了这一点,秦晏也不觉得有哪里意外。 昨天回家后,他还没来得及说,他父母的事。 现在他只能用严肃的语气说:“如果他们丢出的石头,真的成功了,秦氏集团反而是影响最小的那只鸟。” 已经规模化的公司,不会因为领头人的消失,就轻易崩塌。 就算颓败,也有十几年的时间来反应。 “秦氏集团这只鸟不大,可是你大啊。” 言欢晃了晃脑袋,看着秦晏左右,看得他浑身发毛。 然后她笑嘻嘻地说:“你身上……有很多条线,大概是,有很多很重要的人,因为你而成长。” 秦晏不理解。 “一个部落的兴盛,是由很多人的运势汇聚而成的。” “睿智的首领,强壮的战士,有序的黎民,充足的粮食,温暖的衣服……” 这些事情,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 运势被毁了任何一处,未来的某一刻,绝对会因为这个短板陷入危险之中。 “同样,运势也是互相影响的。”言欢接过秦晏手里的荔枝:“你提供了充足的粮食,喂养了幼小的战士。你死了,战士要饿肚子,就无法成为强壮的战士。” “是我资助的孩子们吗?”秦晏下意识问。 言欢不禁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星象很好看吗,如果想看清楚一个人身边的每个人,以及前因后果,我要观星四十九天。” “整整四十九天!” 有这个时间,她只想睡大觉,才不想去搞清楚谁和谁的运势。 秦晏不再问这种问题,他选择问最关键的问题。 “所以说,对我下手的,对玲玲下手的,还有对虞家下手的,是同一批人。” “他们为的是,破坏龙国的运势。” 说到这里,秦晏自己开始摇脑袋。 不可能,一个人怎么可能影响到一个国家! 可转念一想,也许那些人的本意,只是想在那个本可能会腾飞的日子里,尽力往后拖延一天…… 谁能确定,这一天里,龙国会发生怎样的变故。其他国家又会新增怎样的收获? “我不知道是不是一批人。”言欢也不藏着掖着:“我只知道,余莱负责破坏你,沈佑梦负责破坏虞家。” 秦晏思考得太过深入,手下没控制好力道,把荔枝捏得碎成一团。 他回过神来:“抱歉,我有些想不通,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言欢看着碎掉的荔枝,不由得心疼起来。 竟然毁了她的荔枝,余莱真该死啊! 第65章 父母感情好 言欢不知道,那些人到底是什么想法。 她也不想知道。 反正现在阴谋被拆穿,秦晏有了防范,余莱再想成功就难了。 “总之,不要往自己经常待的房间里,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样余莱就很难攻击到你了。” 言欢看向书桌上的招财树,还有各种颜色的小乌龟,突然明白,那个貔貅摆件到底是怎样进了卧室。 这人真的很喜欢稀奇古怪的摆件! “咳咳。”秦晏转过头去,轻咳了两声,缓解自己的尴尬:“那我以后注意。” 注意把摆件单间陈列,不放在自己身边。 言欢伸出手指,把一只红色的青蛙拨进果皮堆:“有些难,你也做不到。” 因为秦晏有两只灵体守护,本身体质特殊,很容易被那些带着奇怪气息的东西吸引。 所以他的私藏里,大部分会有问题。 只是有的影响不到他,言欢就当看不见。 这次秦晏是彻底绷不住了。 他彻底转过身去,装作自己被呛到的样子,又狠狠地咳了两声。 “不过现在有这么多灵体,在你的身边转来转去,那些普通的手段,对于你来说不会有任何影响。” 如果是那些十分阴损的手段,只要秦晏在旁边经过,言欢就能感受到他身上有不同的气息。 所以秦晏暂时还能保住他的爱好。 秦晏咳够了,把话题转回正事:“影响运势的事,我可以和虞大傻聊吗?” 李静英和曾南那边,可以等到他们一家情况安稳下来,再找个机会聊聊。 玲玲找回,他们绝对会配上该有的保镖和警卫,避免再发生意外。 但虞克难那边要早点聊。 秦晏可没有忘记,言欢曾经说过,虞克难的身上,还有着死劫没有过去。 “可以啊,你愿意和他聊,就和他聊,反正又不是我聊。”言欢双手一摊,根本不管。 嘴长在秦晏身上,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只要别让她说就行了。 “好的。”秦晏笑着说:“聊完了让虞大傻给你付卦钱。” 言欢连连摇头:“不要不要,收了钱会沾他的因果,绝对不要。” 只要是关于沈家那坨烂摊子的,言欢一分钱也不想要。 看明白言欢的态度,秦晏不再提卦钱的事。 就让虞家占次便宜吧! 秦晏重新擦干净手,继续去荔枝壳:“还有一件事顺便说一下。我的父母,在明面上是不在人世的。” “不论是秦家,还是不相干的人,都认为他们因为飞机事故意外离世。” “在外人面前的时候,对于他们的事,我都会避开不谈。” 这样的态度,反而让别人认为,他很伤心,也就客气地不再聊这些事情。 实际上,他是在保守秘密。 真正要聊起这件事,秦晏又觉得好像太复杂了些。 他无奈地轻叹一声,却也只能从头说起:“我父母在鹰国相遇,相爱,然后结婚,生下了我。” “我爸本来是去鹰国学金融的,书读了多少我不知道,但是因为我和我妈,钱花出去一大堆。” 言欢用干净的手,蹭了蹭有些痒的鼻子,然后稍微想了想:“能看出来,你幼年被困险境,这钱应该是拿来保你的命了。” 险境但有生机,于是才有了现在的秦晏。 对于幼年在鹰国的事,秦晏忘了很多。 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父亲眉目间总是解不开的结。 “言欢真厉害。”秦晏垂着眸,脸上的笑意变淡:“我妈在鹰国学的是航天专业,花费很大的力气,取得鹰国信任,成为了航天局的亚裔工程师。” “她想接触最核心的技术,必须要向鹰国投诚。” “抛弃过去,不能离开鹰国,要不是我爸还能爆金币,他也会被限制在鹰国。” “就算是这样,我和我妈要二十四小时被监控,我爸必须在满是看守的房间里,才能和我妈接触聊天。” “后来鹰国看我妈对我感情深厚,没了拼劲儿只想奶孩子,觉得她就算返回龙国,也做不出什么事业,于是让我爸签了个协议。” “协议内容是,为我妈缴纳两百公斤黄金的保证金,我们一家就能真正生活在一起。” “如果我妈离开鹰国,无论是探亲还是旅游,那些黄金都会被没收。” 话说到这里,言欢都不用再想了。 当然是一家三口偷偷跑回龙国,黄金当了赎金。 不过言欢有个很重要的问题。 “两百公斤黄金是多少钱?”她实在是不了解这些东西的价格。 听到这个问题,秦晏不禁苦笑:“以前金价没有现在这么贵,大概是三千万。” “不过当时秦氏集团,没有现在的规模,要不是贵人相助,我爸就算掏空流动资金也没用。” 他口中的贵人,是贵不可言的人。 “后来我妈回了家,先是教学生做前期工作,等我读完初中,我爸就跟着她去草原里做项目了。” “那个时候秦氏规模不小,很多人打探我妈的事情,为了我妈不出意外,我爸干脆搞了死遁这一出。” 没有人会打听死掉的人,现在在做什么。 “我就一边读书,一边接手我爸留下来的生意,运气好赶上了几次风口,把秦氏越做越强,直到现在这种规模。” “他俩则是在草原里,一个在前线钻研,一个在后方补给。” “之前联系的时候,我爸说,他已经在学怎么手磨零件,想让飞上天的东西,能有一颗他磨出来的螺丝。” 有一说一,言欢很佩服这样的人。 有目标有冲劲,很清楚地知道自己想做什么,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有能力有勇气去做。 不像她,只想混吃混喝睡大觉。 “很厉害!”言欢竖起大拇指夸奖:“一脉传承的行动力!” 秦晏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如果不会夸奖的话,其实可以不用夸。” 硬夸的话,在这个时候只有尴尬的效果。 “唔……你的父母感情很好,你是他们感情好的证明吧。”言欢努力换了个措辞。 把十几岁的孩子丢下死遁,这充分说明—— 秦晏是充话费送的。 “我爸妈的感情的确好,但是……你有必要流鼻血吗?” 第66章 学生要上学 言欢吃多了荔枝,热气上头,流了鼻血。 秦管家着急忙慌跑来查看的时候,看到箱子里满满一堆荔枝壳,没忍住直接吐槽两人。 “这到底是吃了多少,过犹不及伤身体啊!”秦管家收起剩下的荔枝:“言欢小姐年纪小不懂事,先生怎么还能惯着言欢小姐吃这么多?” “这么吃会生病的,言欢小姐啊,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言欢用纸捂住自己的鼻子,思考着要不要顺便用血画两张符。 用她的血画的符,效果会比单纯的结印要好,平常让她放血的话,她舍不得。 可要是用鼻血,好像不太恰当。 秦管家终于没收了所有荔枝:“今晚的主要食材是苦瓜,言欢小姐吃不下,就喝些汤。” “啊?”言欢傻眼了。 不是,为什么要吃苦瓜? 那东西就算是熟透了,吃起来也是苦的,为什么要端上餐桌? 在她想要表达疑问的时候,秦晏连忙用动作示意,不要表达任何的不满。 因为此时表达了不满,接下来三天的主要食材,都会是苦瓜。 “这点小病,我会自己治。”言欢在自己的脑后按了按:“可不可以不吃苦瓜?” 平常可以听劝,现在不行。 秦管家笑容和善:“明天午饭晚饭的主要食材,也是苦瓜。明天早上,喝苦瓜汁。” 说完,他搬着箱子离开,完全不给言欢反驳的机会。 言欢擦干净脸上剩下的血,把纸丢进垃圾桶里,面无表情地问:“秦晏,明天我们可以出门偷吃吗?” 单看她的表情,不知道的会以为她在说很严肃的事。 “明天我要上班。”秦晏无奈摇头:“而你,要上学。” 上学? 言欢大脑转了又转,终于想起来,她明天开学。 老生先回学校,整理各种东西,发动志愿者,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新生。 想到这里,言欢眼睛一亮:“那我可以去食堂……” “秦叔会把饭菜送到你的手里,逃不掉的。” 言欢终于确定—— 以后不要质疑聪明的好人的劝说,否则真的会出问题。 第二天早上,言欢喝下了最新鲜的苦瓜汁。 味道一言难尽,喝完血凉没凉她不知道,心凉得透透的。 “本来想着给言欢小姐装一杯,带去学校喝的,结果先生说他突然想喝,就少了一杯。不过我已经让人送……” 秦晏早早的去了公司,只能替她分担一杯苦瓜汁,没办法分担剩下的。 “不不不,够了够了够了。”言欢三两口吃下早饭,逃难似的奔向门口:“我去上学了。” 虽然不知道上学有什么用,但总比待在家里喝苦瓜汁要好。 秦晏去公司的路上,给助理发消息,带一杯咖啡。 平常他不喜欢喝这种东西,这个时候,倒是可以尝尝。 咖啡到手,他迅速投入工作状态:“上午所有安排,都放在十点前,给虞克难打电话,约他十点十分在我的办公室见面。” 该聊的事还是要聊的。 言欢口口声声说着不管,她要是真的不想管,当初就不会给出护身符。 每当这个时候,秦晏就会庆幸自己,属于好人的行列。 这样就算言欢不喜欢他,也不会放任他死在阴招里。 “余氏的资料继续收集,和余乔助理对接一下,问问余乔什么时候有时间。” 余乔还在医院里住着观察情况。 险些死亡的事,让余家所有人心有余悸。 这些日子,他们把余乔放在青和湾的家当全都搬走,这样余乔出院后,能直接住进有专业医疗器械的别墅里。 秦晏交代完这两件事,翻开最上面的文件,看到上面的信息,心中波澜不惊。 当初买水军黑言欢的资金,的确是从余家流出来的。 不过他要在见过余乔后,才能确定,究竟要不要针对余家。 沈佑梦也花了钱,不过是另外一波水军。 这份资料被秦晏摆在手边,等虞克难来的时候,可以直接展示。 上班的人在忙碌,上学的人不知道自己要忙什么。 言欢站在宿舍楼门口,努力扒拉着脑海里的记忆。 原身的宿舍……在哪儿来着? 手机震动。 言欢掏出手机,看到了秦晏发来的消息。 【秦晏:上个学期沈希铭退了你的宿舍,学校附近有一套公寓,你可以在那里休息。】 【秦晏:你们的班会九点钟开始,位置在西三区九号教学楼304,保镖会给你带路。】 【秦晏:大四课少,可以多和同学们交际,要是现在的账号不方便,我去和沈希铭交涉一下,把你原本的手机拿回来。】 言欢仔细看完所有信息。 知道自己不用操心后,她先回了一句【好的】。 至于以前那个手机的归属,言欢没有任何犹豫。 【言欢:那是沈家买的,不要。】 【言欢:没有重要的人,不需要找回账号联系。】 收到回复,秦晏随手回了个表情,转头让助理加进言欢的班群,方便接收学校的通知。 算了,能用钱解决的事,就用钱解决吧。 在保镖的指引下,言欢终于走进了开班会的教室。 经过一个暑假,本就不熟悉的同学们,此刻变得更加陌生,整个班级以宿舍为单位互相交流,偶尔发出一些类似懊恼的语气音。 言欢扫视教室一圈,暂时没找到熟人。 学生们有的惊奇地看着言欢,有的疑惑地看着言欢。 他们的印象中,班里好像没有这么漂亮,并且衣着这么张扬的女生。 言欢今天穿着的,依旧是她最喜欢的花裙子。 只不过在秦管家的推荐下,戴上了颇为时尚的项链手镯,让她的花裙子在张扬的同时,还多了些昂贵。 两百块的裙子,被衬得身价翻了二十倍。 “她是咱们班的吗,还是咱们的新辅导员?” “感觉面熟,应该是咱们班的。” “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宋言欢嘛!放假前不是有人传,她是被人拐了的,其实家里可有钱了!” “宋言欢?!我印象中她又黑又瘦的,一个暑假就变成这么漂亮?!嘶……你说我现在追她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你不看热搜吗,她被认回去没多久,就结婚了。” 闲话到“结婚”这个话题为结束。 对于普通的大学生来说,结婚离他们实在遥远。 言欢不在意这些闲话,她随意找了个空位置坐下,摸了摸包,结果什么吃的也没摸到。 唉,以后必须要听老人言了。 “姐姐!” 沈佑梦突然从前门跑进教室,气喘吁吁地说:“哥哥已经原谅你了,我们都没有怪姐姐的意思,姐姐你回家好不好?” 第67章 当你不存在 言欢很好奇。 为什么别人都知道她要在哪里开班会,然而只有她本人不知道。 是她错过什么信息了吗? 言欢在思考,教室里的其他人也在思考。 所有人看看梨花带雨的沈佑梦,再看看神游太虚的言欢,不禁又开始了闲话。 “宋言欢她亲妹妹?怎么看着比宋言欢要大两三岁啊。” “长得不像,应该是表的。” “一般都是妈妈好看,女儿随爸,我猜是堂的。” 不知情的人最容易说实话。 沈佑梦这些天日子过得很难。 自从言欢离开沈家,日子很少能顺心,身边总是发生小意外不说,还很容易磕磕碰碰。 这两天更是因为虞晋犯浑,让她成为了圈子里的笑话。 昨晚她连睡都没睡,只顾着和骂她的二代对线,外加计划着怎么报复言欢出气,一夜过去眼袋直接垂到苹果肌。 即便她用了遮盖力度最强的遮瑕,结果也不尽人意。 结果反而因为妆容,让她显得更加老成。 “话说她是不是有毛病啊,宋言欢坐后面,她站前面干嘛?” “可能想当辅导员。” “哈哈哈哈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哈哈哈哈!” 站在前门处的沈佑梦气得身体微微颤抖。 她以为她无往不利的姿态,能得到这些人的怜惜。 可是她失败了。 言欢终于回过神来,拿包遮住自己的脸,装作看不到。 但总有好心人,转过身拍拍她的桌子:“宋言欢,你妹妹找你。” 谢谢,她没有妹妹。 “哦!我想起来了!”有个男生突然站起来,指着门口的沈佑梦说:“热搜上那个绿茶假千金!” 一句话险些让沈佑梦破防。 言欢当街打人的事,热度很高,之后在秦氏集团的一波操作下,热度转移到沈氏公司。 依旧是黑热度。 沈氏自救,花钱压热度,但总有人头铁,议论不了沈氏,就讨论沈氏的人。 视频里的真假千金,就是被讨论起来的热度。 抛开所有氛围,客观讨论事实,沈佑梦得到了【绿茶假千金】的称号。 “啊?啥?我暑假插秧去了,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听着好像很热闹,谁能给个链接?” 言欢唇角动了动,没笑。 主要是怕破财。 不过她把这个热闹分享给了秦晏。 秦晏不在现场,可以笑,不会破财。 沈佑梦指甲死死地抠着掌心,坚持着把这场戏演下去:“姐姐,我好心来劝你回家,你为什么让你的同学欺负我?” 毫无新意的操作,惹得言欢嗤笑一声。 她觉得沈佑梦的脑子,很有研究价值。 研究研究,一个人为什么脑子里只有水,却还能活着。 “什么意思,我被雇佣了?”站起来的男生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不可思议。 他旁边的男生也跟着站了起来,对着沈佑梦说:“今天虽然不是星期四,但是你可以v我100,我替你骂他。” 言欢的前桌,更是哈哈大笑:“富姐v我50,我们来当你的帮手!” 言欢不需要帮手。 好在,这群人不是找她要五十块。 沈佑梦那双红彤彤的眼睛,在所有人身上扫过。 教室内的笑声顿时停止,所有人感到背后一凉,像是被不好的东西盯上了。 “好,你们等着!” 放完狠话,沈佑梦再也不演她的委屈戏份,抬脚离开了教室。 言欢看了眼沈佑梦身上四散的煞气,微微抬手,把身上的两只蝴蝶丢了出去。 蝴蝶在教室内飞来飞去,化解着沈佑梦留下的煞气。 真无聊啊。 言欢单手托腮,透过窗户。看着站在楼下等候的余莱。 这些人就不能换点新的招式吗? 这个时候,一个笑眯眯的年轻人从门外走进来,扬声道:“大家好啊,你们应该听说了,你们之前的辅导员陪老婆休产假,所以我是你们的新辅导员。” 窃窃私语的教室再次安静,所有人看向走进来的年轻男人。 他看上去二十五岁上下,像是个很好接近的人。 那双笑眯的眼睛,轻易就能获取他人好感。 男人站在讲台上,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虞世佑。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蝴蝶从他的手背飞过,他的动作微顿,接着扣好笔,神态自若的转过身去。 “我比你们大不了几岁,平常大家的相处,可以随意些。不过呢,该配合的工作不能随意。” 虞世佑的视线,随着两只蝴蝶的飞行轨迹在教室内逡巡。 最后,落在了言欢身上。 言欢意识到有人在看自己,当即回望过去。 对上虞世佑那双看似温情实则无情的狐狸眼,言欢淡然地收回目光,顺便给秦晏发了条消息。 【言欢:虞三黑的名字,是不是叫虞世佑?】 【秦晏:没错,你遇上他了?记得离远点儿,那家伙心黑,你对上他,容易被坑。】 【言欢:他是我的新辅导员。】 等了好几秒,没等到回信。 言欢晃了晃手机,想着现在秦晏应该在思考,于是开始刷萌宠视频。 作为大四的老油条,不需要通过班会知道多少消息,只是和同班同学重新认识一下,另外被辅导员确认归校了就好。 虞世佑伸出手指,捏住蝴蝶灵体的翅膀,装作说话时的比划动作,同时观察着学生们的表情。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正常。 “既然大家都见过面了,那稍后把书领了,大家就可以解散了。” 虞世佑微笑着说:“宋言欢同学,麻烦你出来一下,有些事我要和你单独聊一聊。” 言欢暂停了视频。 她没急着起身,而是先看看有没有未读的消息。 【秦晏:避不开那也没办法,不过虞三从小就不喜欢沈佑梦,所以他绝对不会因为沈佑梦的事情去坑你。】 和沈家无关,那就好。 言欢慢吞吞地从教室后门走出去,跟着虞世佑走进办公室,看着他放开了手里的两只蝴蝶。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你的三表哥虞世佑,被调到这里执行任务。和你说这些的目的是,我想请你当我不存在。” 亲人第一次见面,不是抒情,而是撇清关系。 不过正合言欢的意。 她点点头,转身就走。 “站住。”虞世佑出声制止:“你这是什么意思?” “嗯?当你不存在啊。” 第68章 恶心到自己 这么贴心的建议,她要是不听从的话,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要是沈家那些人也能这么省心,她都想象不到自己会有多快乐。 言欢的反应,完全在虞世佑的预料之外。 他先是愣了下,眼睛里闪过疑惑的光,但是在看到言欢头也不回地走向教室,又不知该从何怀疑。 这不像是装的啊…… 言欢转了个弯,彻底消失在虞世佑的视线内。 “这个表妹……” 倒是沉得住气。 评价的话还没说出口,办公室内的两只蝴蝶径直飞出。 虞世佑连忙站起来,跟着蝴蝶的飞行方向跑去。 然后他发现,蝴蝶全部落在言欢的发丝上,并跟着她回了教室。 这个表妹……来历不对。 还不等虞世佑细想,他的手机先响了。 看着屏幕上的号码,他犹豫了几秒才接通:“喂,大哥,有什么事吗?” “我和秦晏约了时间,中午在龙大附近吃饭。”虞克难开门见山:“地点和时间发给你,必须要来。” 虞克难根本不给人拒绝的机会。 虞世佑呵呵一笑:“大哥,我现在……” “我知道你在龙大当辅导员,不用装作在外地的样子。” 虞克难打断了虞世佑的话,也让他找不到理由再拒绝。 只不过虞世佑想不通,他是悄悄回龙京的,还没有告诉任何人,任务的事还没来得及流传出去。 为什么虞克难知道的这么快,难道他又升官了? 虞世佑不知道,言欢在看到他的面相时,就把他和虞家的人联系在了一起。 再加上他没有隐藏自己的名字,给了言欢验证的机会。 于是虞世佑回龙京的事,被秦晏告诉了虞克难,并改变行程变成了约饭。 言欢也收到了新消息,和虞世佑的版本不同。 【秦晏:我约了虞克难,中午在龙大附近吃饭。】 【秦晏:和表哥们一起吃饭,秦叔就不会再送苦瓜了。】 不用吃苦瓜,还能尝试其他菜式,这对于言欢来说是个特别好的消息。 所以哪怕在包厢门口,和虞世佑碰了面,言欢依旧心情很好地推门而入,坐在秦晏身边。 她摊开新到手的书,指着上面的实例问:“这些是风水吗?” 秦晏学的是金融,哪里懂园林专业的知识。 他认真看着实例上的图片,结合自己的经验回答:“有钱在家里搞园林的,多少会信一些风水,我想应该是风水。” 不说远的,就说当初建造青和湾的时候,骆江文还特意花了大价钱,请了人来看风水。 信不信无所谓,对上客户的口味最重要。 只不过正规学术会换个说法。 言欢“哦”了一声:“看风水要学历吗,我听其他人说,好像还挺赚钱的。” 其他人,就是摸到书后讨论的同学们。 对这些事一头雾水的言欢,听着其他学生的讨论,把所有信息记在了心里。 风水很赚钱,她会看也会布置,应该能赚到这个钱。 问题在于,这个门槛要怎么迈进去。 秦晏摇了摇头:“不需要学历,需要的应该是师门传承。” 想起那两个云灵门的弟子,言欢沉默了一瞬,把书收起。 还是算了吧,这个钱也不是非赚不可。 “咳。”虞克难出声表示自己的存在。 他站起来,拉着虞世佑的胳膊,表情柔和的说:“言欢,这是你三表哥,你们应该已经见过了……” “见过了。”言欢点头:“他说他要当不存在的人,不用打招呼。” 既然她已经同意了虞世佑的想法,就要维持这种状态。 虞克难的表情渐渐冷了下去。 他斜睨虞世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重重地拍了下虞世佑的肩膀。 被拍的人全身僵硬,没法反应。 虞世佑只庆幸这是大哥不是二哥。 “点的菜已经上齐了,我有些饿,先吃饭吧。”秦晏微笑着给虞世佑递了个台阶。 虽说他对三黑的这种行为,心中有些许不满。 可是看言欢隐约有些开心的样子,他选择不在乎。 菜都是秦晏按照言欢口味点的。 言欢扫了一眼,果断拿起筷子,等着别人吹响夹菜的号角。 虞克难坐下,把刚才的负面情绪摒弃掉,语气恢复了温和:“可惜虞晋去了外地,要不然还能热闹些。” “他怎么又去外地了。”秦晏拿起公筷,往自己盘子里夹了块鱼肉:“沙子没吃够吗?” 看到秦晏动筷子,言欢毫不迟疑地跟着夹了一筷子菜。 开吃! 虞克难视线从言欢身上滑过:“换了言欢指出的那个演员,还有编剧,所以要重新补拍镜头。” 这种事秦晏是得了消息的。 不过虞世佑不知道。 秦晏就是故意说出来给虞世佑听的。 “现在你们还觉得言欢有问题吗?”秦晏笑着问。 这次虞克难只能摇头。 他以为的疯子,实际上最清醒,对事态的了解也最清楚。 “你们在打什么哑谜?”虞世佑适时出声:“我只是有那么十年没回龙京,你们感情已经好到,能有共同秘密的地步了?” 这可不是他了解的虞克难,也不是他了解的秦晏。 听到虞世佑的问题,虞克难没有解释,他先是看了一眼沉迷美食的言欢。 秦晏的流程没有那么复杂,他语气突然变得惊奇:“嗯?这里竟然有人啊,我还以为是个玩偶。” 不存在是吧? 那就活该被嘲讽。 虞克难嗤笑:“当他不存在就好了,满足他的心愿。” 包厢内的所有人,都可以满足虞世佑的心愿。 虞世佑没生气,他悠闲地拿了罐冰可乐:“我不存在的话,可以点一份豪华大餐打包带走,然后你们来付钱吗?” “不存在的人,是没法付钱的。” 他得到的,是无视。 这点事对于虞世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拿起菜单看了又看:“我想点一份巧克力酱红烧肉,你们不介意吧?” 这两个在大多数食谱上不相干的东西,被虞世佑凑在了一起。 然后成功地恶心到了秦晏和虞克难。 两人对视一眼,示意对方赶紧把这个恶心人的家伙解决了。 “我想起了一件事。” 言欢突然放下筷子,表情带着沉思。 秦晏连忙说:“别理他,他就是故意恶心人刷存在感的。” 这样就不是[不存在的人]了。 “我忘了给实习白无常买红烧肉了。” 第69章 先死先占位 事情想起来的太晚了。 而且最近,言欢也没机会见到司君。 “来一份巧克力红烧肉,再配两张馕。”言欢跟着虞世佑的话头点餐:“打包带走。” 司君负责的是固定区域,青和湾就在他负责的区域里。 言欢准备把红烧肉打包回去,试着召唤一下司君,再把红烧肉喂给他。 然而还不等秦晏反对这种奇怪菜式,虞世佑猛地甩下菜单,捂着嘴冲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的门没关紧,呕吐声不间断地传来。 秦晏愣了愣:“那个……菜式是他提的,他反应怎么比我们还大?” 自己都受不了的事,就不要拿来恶心别人啊! 这不纯粹是自讨苦吃吗! “巧克力和红烧肉没问题。”虞克难没忍住,表情变得一言难尽起来:“问题是巧克力和馕。” “嗯?” “他小的时候生病,虞晋不知道怎么想的,给他喂了馕蘸巧克力,把他喂吐了。” 秦晏不禁沉默。 从科学上来说这病号餐没太大问题,但是从人性上来讲十分的不科学。 还有误打误撞发现了虞世佑的弱点,竟然感觉一点也不好…… 虞克难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讨论,他侧头看向言欢:“你说的实习白无常是什么?” 听着感觉就不像是正常人。 白无常就算了,怎么还有实习的? 言欢微笑,没解释。 再聊下去的话,绝对要聊到她是巫,所以还是到此为止吧。 “游戏设定。”秦晏睁眼说瞎话:“最近市面上很火的恐怖游戏,能和白无常交朋友。” 反正虞克难不了解这些,秦晏可以乱说。 虞克难的确不了解。 现在年轻人的爱好多,代称和奇怪的举动也多。 所以知道言欢是在玩游戏后,也就没有再聊。 漱完了嘴的虞世佑,步伐有些虚浮地走出洗手间,他面色不善地坐回原处。 “你是故意的。”虞世佑紧盯着言欢:“你会玄术,算出了这样可以对付我。” 在蝴蝶跟上言欢的时候,他就在怀疑了。 但也有可能,是因为言欢心性纯善,吸引了灵体。 当看到秦晏的猫狗,以及肩头的第三只蝴蝶时,虞世佑就更加怀疑了。 现在又发生了这件事,虞世佑确信,言欢不仅会玄术,还在针对他。 言欢眨巴眨巴眼睛:“我会玄术,我没必要对付你。” 她可想不到,实习白无常喜欢的东西,是虞世佑讨厌的东西。 另外就算知道了,她也没必要针对虞世佑。 谁闲着没事,要去针对一个不存在的人? 虞世佑深吸一口气,然后咽了下去。 没有证据的事,辩论不出结果,他准备等秦晏和虞克难不在的时候,再把这口气出了。 “虞世佑,你……不会是厌女吧?”秦晏突然开口,说出了重量级的话。 言欢没听懂什么意思,虞克难眉头一横。 虞世佑绝不背这口黑锅,他立刻否认:“少造我的谣,否则我说你喜欢男人!” “假表妹你讨厌,真表妹你也讨厌,这叫造谣吗?”秦晏又问。 “呵。”虞世佑冷笑一声:“表弟我也讨厌,其实我厌人。” 这个说辞能完美地避开秦晏挖的坑。 但他的说辞,吸引了言欢的视线。 “会死的。”她随口补了一句。 像是诅咒又像是劝告的话,让虞世佑不知道怎么接。 不过虞克难对此很警惕。 上次言欢说的死劫,是真的死劫。 现在言欢说会死的,那么虞世佑就很有可能会死。 虞克难眉头不自觉皱起:“言欢,你知道些什么吗?” “让我来说吧。”秦晏放下手里剥好的虾:“今天约你过来,是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约着吃饭,则是顺便让言欢摆脱苦瓜的困扰。 接下来的时间,秦晏把运势的事说了出来。 聊到沈佑梦的时候,他有着些许的犹豫。 好在面前没有超雄哥。 虞克难会平静的把话听完,然后理智地提出疑问。 “这种事情,听上去有些荒谬。”他把前因后果想了又想:“有没有验证的方法?” 秦晏不知道。 因为言欢看出来的,都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要等到事情真正发生,才能验证。 虞世佑表情也认真起来:“大哥,这种事不需要验证,我早就说过,小弟的死,沈佑梦占主要责任。” 聊起去世的弟弟,虞克难的眉目间顿时笼罩了一层郁色。 关于这件事,秦晏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当年的事情被封锁,他只知道,虞家死了一个伤了一个,之后再也没人敢提起过。 “当年沈佑梦多大来着?对了,八九岁吧。” 虞世佑聊起从前,视线跟着言欢的动作移动。 “她一定要看糖人画,让小弟违反规定,偷偷把人带进大院里。” “她自己不出去,把歹人引了进来,害死小弟,害得大伯这么多年躺在病床上起不来。” “姑姑为了替她赎罪,这么多年到处求医问药,连家都很少回。” “再看沈佑梦,她这些年在龙京过得多好,怕是连小弟的样子都忘掉了。” “当时大家都说她不懂事,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我觉得她清楚得很。” “现在听你这么说,我就可以确定,她的确有问题。” 虞世佑很讨厌沈佑梦。 大家都知道,他从小心眼就多,脑子也是小辈里转得最快的。 所以他轻易就能发现,沈佑梦的自私自利。 除了讨厌沈佑梦,他同样讨厌着,那些装作无辜,把亲人骗得团团转的人。 他还看不出来,言欢是不是这样的人。 虞世佑收回视线,淡淡的说:“这件事你们不用管,我来负责。” “既然都聊了这些,那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 “虞世佑,特殊异常调查组组员。” “因为曾南教授、李静英教授决定在龙京居住,接下来三个月的任务是,排查两位教授身边的异常情况。” “运势的事,接下来交给我们特异组来管。” 虞克难和秦晏都很惊讶。 前者惊讶于,自家弟弟不声不响,竟然干了这么桩大事。 后者惊讶,竟然真的有正式的管理组织。 看来以后要多多注意,不要暴露了某个巫的身份。 “哦,提前实习,然后去地下当黑无常吗?” 第70章 贿赂白无常 言欢的话语,向来是直接到不能再直接。 她没有针对虞世佑的想法,她只是想提醒在座的人,虞世佑继续这样下去会死的。 秦晏觉得他的虾白剥了,根本没堵住言欢的嘴。 “你的想法很坏,做的好事也不够,再这样下去,绝对会死的。” 言欢语气真挚:“当年应该是你死的,但是你弟弟给你挡了灾,还送了你很多阴德。” “你根本没有珍惜,总是做一些坏事,所以你很快会死的。” 她从来不说假话,说会死,就会死。 “世佑也有死劫吗?!”虞克难大惊。 “不不不,他这种不叫死劫,他这种叫找死。”言欢立刻补充:“死劫能躲,可是一个人自己去找死,他还怎么躲?” 虞世佑没有说话,他眯起眼睛,藏起眼中所有的杀气。 言欢的话,切切实实让他难受了。 虞克难摇了摇头:“我不懂,我了解世佑的性格,他不是会伤害别人的人。” “是啊,他不伤害的,只有人。”言欢笑嘻嘻地摊开了掌心。 两只蝴蝶灵体,在她的帮助下,能被虞克难所察觉。 在场的人都能看到,蝴蝶的翅膀上,隐隐有着指印。 言欢另一只手指着虞世佑:“他做的哦。” 在发现蝴蝶灵体的时候,虞世佑第一反应是抓住,在找不到主人后,直接带走。 他有自己的方法,将灵体困住。 灵体聚集的地方都是福地,人类可以自己制造福地。 伴随的代价,就是被困住的灵体,日渐沾染煞气,再也不复当初。 秦晏脑中闪过念头,连忙把香香臭臭挡在裤腿后,再把肩头的蝴蝶转移到言欢身上。 可不能被虞世佑抢走。 虞克难不知道言欢掌心里的蝴蝶,究竟是什么东西。 但看虞世佑面色不善,心中有了些许猜测:“言欢,如果他以后不做这些事了,他还会死吗?” “唔,等他做到了再说吧。” 言欢随手一扬,蝴蝶满屋飞,香香臭臭又开始了扑蝴蝶运动。 今天的饭局,只有言欢一个人有胃口。 虞克难见言欢没有交流的欲望,干脆选择了买单。 小票飘到言欢手边,她歪着脑袋看了看,见没有人在意这张纸,于是动手折了起来。 等虞克难付完钱,言欢已经折好了护身符。 然后她起身,隔着一张桌子,把护身符扔到了虞克难的烟盒上。 “饭钱。”她拍拍自己,再拍拍秦晏:“互不亏欠哦!” 学校附近的饭店,价格是有上限的。 四个人谁也没有拿酒,这顿饭虞克难花了八百多块钱。 他看着自己付出去的钱,又看着新到手的护身符,开始怀疑,究竟是世界出了问题,还是他出了问题。 之前高价都不卖的护身符,现在一顿饭钱就到手了? “暂时充公。”虞世佑抢先拿走了护身符:“这种小票做的符我没见过,研究两天还给你。” “你……算了,研究护身符,总比研究蝴蝶好。” 虞克难也没话吐槽虞世佑。 兄弟两人多年没见,彼此之间还有着时间带来的生疏感,互相之间给个面子。 另外比起拿到护身符,虞克难更想知道,他能在什么条件下拿到言欢给的护身符。 难道……以后要多请她吃饭? 走出了饭店,言欢慢悠悠地跟上秦晏,两人一前一后坐上了车子后排。 秦晏按了按眉心,放平座椅,闭上了眼睛。 汽车平稳启动,温度适宜,很适合稍微休息一会儿。 “这个要怎么调?”言欢拍拍扶手:“应该是这个。” 秦晏猛地睁开眼睛,终于发现坐在身边的人不是保镖,而是应该坐上另一辆车的言欢。 “你不是要送红烧肉吗?”秦晏下意识问了这个问题。 他的车是回公司的。 要是言欢跟着他去了公司,这一来一回,时间都要浪费在路上了。 “是要送的,不过我刚才算了一下,要跟着你才能送到。” 言欢伸出手指,在秦晏的眉心点了点。 “快睡吧。” 秦晏还想说旅途的事情,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躺进了温泉里,整个人松弛且自然。 仅仅半个小时的时间,他睡得神清气爽。 再睁开眼睛,车子停在大厦楼下,司机已经下了车,谁也没有打扰他。 言欢没有下车,她还在研究能发财的园林风水。 秦晏解开安全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像是睡了十个小时,这项技术要是能推广就好了。” 这样大家就能有更多的时间来支配了。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 毕竟这个世界上,大概率只有他身边这么一个巫。 “这种睡法,体验不了睡大觉的快乐。”言欢合上书:“像你这样的人单独享用就好。” 秦晏无奈摇头。 这样也好。 他打开车门,刚准备推开,动作突然顿住。 附近多了很多拿着手机的人。 那些人不是打电话,也不像是在发信息,而是举着手机录制视频。 可所有手机对准的大厦门口,只有安保人员,没有任何意外事件发生。 他们在拍什么? “咚咚咚咚!” 车窗传来了急促的敲击声。 秦晏转头看向言欢的方向,她的车窗旁边,有个吐着长舌头,脸色白得像是纸一样,戴着白色高帽子的人。 “好巧啊,姐你也在这儿啊!”司君又拍了拍车窗:“我闻到红烧肉的味道了,给我带的是不是!有没有馕?!” 车子拦不住白无常,哪怕是实习的。 司君在打过招呼后直接飘了进来,绕着打包盒转:“我还有班要上,我先吃口馕,等勾完魂再吃剩下的。” 看到美食,他已经规划好了要怎么吃。 先吞馕在嘴里,嚼着去上班。 下了班回来吃红烧肉,回地府的时候嚼巧克力。 言欢看着司君,没有任何动作。 只要她不给司君,司君就算急到冒烟,也别想吃到一口肉。 “姐?” “给你烧点加班费,这个班就不上了。”言欢伸手拽过司君的勾魂索:“或者你告诉其他无常,你的武器丢了。” 无常丢了勾魂索,那可是重罪。 司君脸上的笑流淌了下来。 “呜呜呜,为啥啊姐,我这次勾的人,不是个好人啊姐。” 他抹着眼角不存在的泪水:“难道姐夫的公司,加班七天了还不准死吗?” 第71章 一报还一报 姐夫?…… 秦晏立刻反应过来,司君说得是他的公司。 “我的公司怎么会连续加班七天,昨天前天就是双休。” 统一双休的日子,大厦里只有保安巡逻。 至于加班? 他像是喜欢压榨员工的无良商人吗? 话到嘴边,他视线看向那些拿着手机准备拍照的人们。 原来他们是在等着拍新闻。 事情还没有发生,就有人在大厦楼下等着拍一手视频…… 这是为他准备的陷阱。 秦晏冷静的说:“看样子,余莱和他背后的人,又想出了新的花招。” “说吧,要勾的魂在哪里。”言欢把手里的勾魂锁抛来抛去,等着司君的回答。 司君身子缩了又缩:“姐,我是打不过你,但是这个魂,我必须得带回去。” “我也没说不让你带回去啊。”言欢笑得很是快乐:“只是今天不能让你带回去。” 司君听不懂。 主要是他不想懂。 言欢继续说:“我不会救那个人的,只是把他的魂魄,暂时固定在他的身上。” “这样时间到了之后,他就可以被你勾走了。” “怎么样?” 司君能说不可以吗? 他没有说不可以的权利。 他只能试探着讨价还价:“姐……能再加两张馕吗?”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反正是无法挽回了。 自然是要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 言欢指向秦晏:“找他要。” 这件事是秦晏的麻烦,所以需要秦晏自己来付钱。 能付上这个钱,秦晏血赚。 于是司君流着口水,走在前面给言欢指路。 “姐,我是相信你为人的,你要给他固定多久啊,什么时候脱落?” 言欢给巧克力画了圈圈,投喂进司君张大的嘴巴里:“先让我看看那人的情况。” 秦晏没有去找即将猝死的员工。 他的身份特殊,要是出现在那个员工身边,绝对会打草惊蛇。 还没走到目的地,言欢已经看到了飘在办公室里的鬼魂。 现在是秦氏集团的午休时间,员工们或是休息,或是凑在一堆小声聊天。 趴在桌子上,失去了所有气息的员工,暂时没被任何人察觉到异样。 突然走进来的言欢,也没多少人在意。 其他员工很单纯的认为,言欢是来找人的。 “姐,就是这个。”司君嘴巴嚼嚼嚼:“死了之后要下地狱的。” “什么地狱?”言欢随口问了句。 她右手朝向鬼魂,把没了意识的鬼魂收在掌心,然后用双手团了团。 鬼魂被团成了一个凝实的球。 司君没见过这种手段,他感觉很新奇。 不过他的口中,还是继续聊着刚才的话题。 “先进拔舌地狱,他在网络上,在私下里,总是给别人造谣,犯了口舌。” “然后他得了癌症,不想治,就想死在公司里,拿公司的人道主义赔偿,这是骗钱。” “哦,他还拿了别人的报酬,一定要确保自己死在公司里,这是合伙坑人。” “所以他会在地狱里游历几遭,姐你可不要手下留情。” 上次在余乔那里失手的事,司君还记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余乔的确是好人,抱怨两句也就算了。 眼前这个不是好人,可是万万不能算了的。 “哦。” 言欢从员工的头顶拔了根头发,扎在魂球上,又把魂球拍进了他的头顶。 下一秒,趴在桌上的人坐了起来。 他迷茫地看着周围,好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解决了这个麻烦,言欢擦了擦手,转身离开。 司君先是看了眼勾不到的魂魄,再跟上言欢,小声追问:“姐,我到底什么时候上班啊,勾魂锁能还我了吗?” “还你。”言欢把勾魂锁丢还给司君。 司君连忙接过,小心翼翼擦了又擦。 “姐,那男的会怎么死啊?”他飘到天花板,倒吊着说话:“他不会去碰瓷别人吧?” “不会,他现在只有本能,没有意识。” “啊?” 司君以为,按照言欢的说法,那个员工会在睡梦中溘然长逝。 然而当他再次赶赴现场时,看到床上的一片狼藉,竟然有一种,还好不是自己受罪的感觉。 成年男人的本能,有繁衍。 眼前的男人,躺在单人床上,靠着自己diy过火,成功死亡。 “这种死亡方式……活该你总是给别人造黄谣。” 司君把魂魄勾走,顺手推开门,让其他人能在天亮时发现这人的尸体。 毕竟尸体要是腐败了,这样的场景,别人就看不到了。 新闻需要时间发酵。 余莱没有等到,秦氏集团员工加班猝死的新闻,他在热搜上看到了自己请的演员。 “某男子彻夜自我满足,心脏负荷过大猝死……” 应该在公司里死的人,到了家里才死…… “好,好。”余莱气极反笑:“好手段。” “你这种幼稚的手段,如果能成功了才奇怪。” 一个黑衣黑裤,脸上戴着硅胶面具的人冷声嘲笑。 这正是曾经爬过沈佑梦窗户的仇三策。 余莱转过头:“我的手段幼稚?你有好办法?” “没有。”仇三策耸肩:“现在还没搞清楚,沈言欢师承哪门哪派。” “不知道门派,不好分析弱点,也就只能慢慢等待时机。” “要不然,想再多的手段,也是给别人增添笑料。” 余莱知道这一点。 可是他不想坐以待毙。 从很小的时候,他就被人断言,是英年早逝的命。 而如今被言欢告知,他的命到二十岁结束,他就再也不能冷静了。 “说起来,沈言欢一直在村子里,她没可能接触到正统玄门。” 仇三策单手摸着下巴,认真地思索:“野路子吗?那就麻烦了。” “什么意思?野路子还能比得过有名姓的门派吗?”余莱可不相信这种言论。 在他看来,这种言论,就相当于说民间科学,比官方科学要更先进。 “比不比得过,要看究竟是什么样的野路子,比哪方面的正统。” 仇三策知道余莱懂得不多,也有耐心给他一一解释。 “像是些五弊三缺,靠口口相传的算命先生,靠天赋吃饭。他们天赋越强,实力越强。” “不过这类很少会道术法门。” “还有一类野路子,叫请神上身,至于能做到什么地步……” “要看请的神有多强。” 第72章 文曲星护佑 听说文曲星很会读书写字。 言欢现在想请个文曲星,来教教自己,要怎么学这些复杂的知识。 “这是什么?”她翻着书,看着那些先进科技:“这又是什么?” 明明每一个字她都认识,而且那些字也认识她。 偏偏相见不相识。 言欢扒拉着原身的记忆,想确定这本书究竟哪里有问题—— 哦,是她出了问题。 还不等她研究完,秦晏伸手抽走了书。 “你要看?”言欢拿起下一本书重复刚才的步骤:“送给你了。” “……我的意思是,实在看不懂这些内容,可以请人来补习。” 自己琢磨是琢磨不出任何道理的。 如果言欢看的是数学,或者语言类相关的书籍,秦晏还能稍微帮帮忙。 可是摆在桌上的,是一本厚厚的植物育种学。 着超出了他的认知,想帮忙,只能找专业的人。 言欢抓了抓脑袋上的头发:“种花的话,不是只需要丢个种子,花就能活了吗?” 她把书翻开,指着上面的例子说。 “为什么,还要控制温度湿度肥料这些乱七八糟的?” “为了植物能生长得更好。”秦晏紧跟着回答。 言欢气得把桌子捶得梆梆响:“让植物长在该长的地方,就会生长的更好!” 秦晏觉得这个话题再讨论下去,会变成辩论。 他们之间不需要争输赢,没必要继续往下辩。 而且他听出来,言欢破防了。 被超雄哥针对没有破防,遇到奇葩的人和事也没有破防…… 结果因为学习破防了。 秦晏想笑。 不过现在笑出来,绝对是在言欢的伤口上撒盐。 所以他只能忍着笑意,搜索了一份文件,点开其中的一张试卷。 “这道题,你能算出答案吗?” 言欢看了一眼,右手像是结印一般掐手指。 只用了三秒钟的时间,她得出答案:“选第二个。” 秦晏用鼠标,把文件拖到最后,对比答案。 言欢得出的答案是正确的。 “能解出答案就好了。”秦晏满意地点头:“反正大学课程里的知识,大部分是用不上的。” 言欢眼中透露出了怀疑。 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但是以她的认知,又想不出哪里不对劲。 “所以……我只要算出来结果,这本书就不用读了吗?”言欢语气怀疑的问。 秦晏微笑:“你想认真学的话,让秦叔给你请个家教。” 他的意思不是不用读,而是没必要死读。 不管是占卜,还是给人看风水,都不需要去给植物育种。 “我……应该不需要学。” 言欢又抓了抓头发:“植物长不好,跳支舞就好了,不需要记那些麻烦的数据。” 秦晏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 所以他只是建议请家教,没有直接请家教。 “如果实在不行,可以用一用人情。”秦晏笑吟吟的说:“曾南要在龙大任教,或许会当你的老师。” 作为老师的恩人,能用人情兑换一些特权。 比如老师来当家教什么的。 言欢果断摇头。 她才不要奇怪的老师。 看曾南的面相,明显是会在专业上钻牛角尖的人。 她不专业,不想跟着一起钻牛角尖。 “试卷我可以算出来,但是这个怎么办?” 言欢指着时间表上的重点项目。 她大四了,要写毕业论文。 秦晏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他不确定的问:“这个时候还能转专业吗?” 要是可以的话,转去工商管理,他可以给言欢代写一篇。 绝对能让九成的导师满意。 言欢的专业论文……他没有把握。 “不知道。”言欢摇头:“我来算算。” “不用算了,不能的,我只是妄想一下。”秦晏拦住了言欢的手。 要不他还是请个家教,去学学言欢所在专业的知识吧。 找别人代写的事,在秦晏的大脑里不存在。 他和言欢是夫妻,着作权可以共享。 用了别人的,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言欢看着头疼的秦晏,再扒拉扒拉原身的记忆,再次思考,把文曲星请过来的事。 她相信,文曲星会帮她的。 就在两个人思考解决方法的时候,秦晏的手机进来一个电话。 看着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一秒接起:“你好,请问是哪位?” “秦先生你好,我是曾南。” 刚才聊到的人打来电话,言欢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悄无声息站起,一步步地朝着厨房走去。 拿两盒酸奶吃,顺便躲躲电话。 “啊,是曾教授啊,曾教授晚上好。” 秦晏伸长手臂,拽住了言欢垂在腿边的腰带。 曾南没有客套的想法,他直接说明了来意:“我今年会在龙大任教,决定突然,带不了龙大的研究生,会给本科学生教一些专业课程。” “所以我会教宋小姐要学的育种学。” “打电话来,是想问一问,宋小姐有没有读研的想法。” “龙大给了我两个保研名额,宋小姐以往三年的成绩都很优秀……” “不要。”言欢的拒绝也很直接:“去给需要的人,我不需要!” 用功学习钻研什么的,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 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她就选择放弃这种行为,当个爱好睡大觉的半吊子巫。 否则她对玄学的理解,就不只是一点点了。 曾南听到了言欢的拒绝。 他没有劝,而是语气平静的说:“好,打扰了,也打扰秦先生了,祝你们有个美好的夜晚。” 秦晏回了句再见,挂断电话。 言欢的腰带重获自由。 这次她没有急着去厨房,而是把厚厚的书抖了抖,接着郑重地送给秦晏。 “嗯?”秦晏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我听说,大学可以找人帮忙上课,代替本人签到,这样就不会挂科。” 言欢把书放在秦晏的手上,很认真的说:“你替我去上课吧,一节课我给你……” 用钱收买秦晏的话,不太能收买得动。 “一个有着招财属性的,奥特曼样子的青铜像!” 秦晏的唇角不禁抽搐两下。 接着他拿起书,敲了敲言欢的掌心。 “曾教授认识你,别人代替不了你。”他收回书,顺便威胁:“忘了奥特曼的事,否则的话,你以后只会喝到常温的酸奶。” 第73章 谁是好学生 “唉。” 言欢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讲台上的声音顿了顿,很快又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 “老师脾气真好,这都不点你。唉!大学生活,真是让人羡慕啊!” 耳边的聒噪,让言欢连叹气都不想叹了。 她不再面朝窗户,换了只手撑着脸,看向又在摸鱼的实习白无常。 这次司君拿的不是勾魂锁,而是一支常人看不见的笔。 言欢的书,就在他面前摊开,他则是用一支可以留下阴气的笔,帮言欢记笔记。 等写完,再吹一口气,字体就会变得常人也能看到。 “你好闲啊。”言欢开口。 司君眼睛看着曾南和黑板:“因为我是实习白无常啊,那些容易死人的地方不归我管。” 所以他可以很闲。 “那你能不能替我上课。”言欢用最轻的声音说:“上课好无聊。” 为了表示对老师的尊敬,除了发呆,她什么也不能做。 无聊到想跳舞。 “我觉得上课还挺有意思的,要是能替你上课,我就替了,不过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司君的主业是白无常,这次依旧是顺便溜过来蹭吃蹭喝的。 言欢“哦”了声:“看来你死前是个喜欢学习的好学生。” 不然的话,不会有这种觉悟。 她就不一样了。 她一直是让大巫头疼的存在,是学习中的反面典型。 “我们当实习生的,要忘却前尘,我不知道自己死前是什么身份。” 司君始终没有停下做笔记的手。 为了让后来者,更容易了解笔记内容,他还顺手画了个思维导图。 看到这张图,言欢决定稍后把笔记分享出去。 要不然只她一个人看,和抛媚眼给瞎子看没任何区别。 “不过我觉得,我应该算不上是好学生。”司君语气自然:“阎王说我罪孽深重,谁家好学生会罪孽深重啊哈哈哈?” 言欢眉头一挑:“罪孽深重当实习白无常,你还信了。脑子不需要的话,可以留给我,我毕业论文还没写。” “我没信,只是开个玩笑活跃气氛。” “哦,不信。” “……行吧一开始我的确是信了,实习后就不信了。” “快拿手机拍ppt。”前排突然小声说话。 司君下意识去摸手机,转念一想不太对。 拍ppt是言欢的事,他在下意识个什么劲?! 言欢没有拍照的打算,她又转过头看向窗外:“龙大里死的人是谁?” 司君会出现在这里,就表示这里有亡者。 可是等了这么久,她也没有听到警笛声。 “一个管后勤的,被你三表哥秘密处理了。”司君根本不隐藏:“那人供的有妖邪,所以归特异组管。” 这下言欢明白,为什么没有警笛声了。 秘密处理,是不会摆在明面上的。 看来这平静的校园,也只是表面上的。 “不过你要注意一下,我记得受害者里有你,到时候你三表哥绝对会来找你的。” 说到这里,司君脸上怪异的笑容消失,神色厌恶:“特异组的人,还是挺烦的。” 言欢没和特异组打过交道,她不做任何的评价。 可受害者什么的…… 她怎么不知道自己受害了? 课程暂告一段落,司君终于舍得松开手里的笔,然后伸了个懒腰。 魂体没有身体的那些麻烦,这个动作,只是他潜意识里想做。 放松完,司君继续刚才没说完的话题:“那个被处理的,偷了很多女生体检用的血,用来供养妖邪。” “被用了血的,会沾染部分妖邪之力,运势被破坏,性情和身体都会发生改变。” “不加以控制的话,大部分是变得偏激,据我所知,你是受害者里影响最小的。” “有个影响大的,和父母吵了一架,从高处跳下去,摔断了一条腿。” 言欢脑中闪过了一丝念头。 还好她抓住了。 “真倒霉。”言欢又叹一声。 司君点点头:“对于普通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不过对于你来说,重点应该是要想想,怎么和特异组解释,你了解玄术,知道此事,却不上报一事。” 了解玄术的人,被妖邪缠上,多少会有所察觉。 而正规门派的玄门子弟,遇到这种事,就算不出手解决,也会告知其他受害者。 在这种前提下,[知而不报]的言欢,很容易被特异组当作歪门邪道。 “我不知道。”言欢语气真诚:“是你告诉我,我才知道的。” 她的身边,每天都有各种奇怪的气息,她根本看不到针对她的那些小手段。 主要是,针对她又伤害不到她的,都会被她无视。 因为言欢就喜欢那种,仇人想要针对她,却又对她无可奈何的感觉。 司君脸上又挂起了无常的苦涩笑容:“我当然信你说的话,问题是特异组会不会信。” “咚咚。” 教室前门被敲响。 虞世佑的目光在教室内环顾一圈,在后排白乎乎的地方顿了顿,又扫了一圈。 “曾教授,打扰一下。”虞世佑没找到目标,只好求助他人:“我有重要的事要找宋言欢同学谈。” 现在正是课间,如果言欢刚才离开了教室,他要在门口等着言欢回来。 所以必须和曾南说清楚。 听到虞世佑的话,曾南疑惑了一秒。 他抬眼看向坐在后排的言欢。 那里看黑板反光,但阳光最充足,是教室里比较显眼的地方。 虞世佑眼睛不好吗,看不到那么大的一个人? 而且看言欢的样子应该是听到了,却一动也不动,显然是不想理会。 “接下来还有半节课,你找宋……言欢同学的事,可以在三分钟之内说完吗?”曾南公事公办的问。 他是行业内有名气的教授。 所以在他摆出一副专注学业的样子时,就算是辅导员,也要为他让路。 虞世佑脸上的微笑一滞:“三分钟的时间不太够……” “那就等我这堂课结束。”曾南语气变得严肃:“虞老师,还请你理解。” 虞世佑笑着点点头。 理解? 来龙大当个保姆一样的辅导员,就是为了更好的保护曾南。 他可太能理解了! 虞世佑微笑着走到后门,准备在后排坐下,等言欢返回教室时直接把人抓走。 然而视角改变后,他发现了不对劲。 那个在阳光下,笑得满脸比阳光还要灿烂的,不是言欢还能是谁? 第74章 不需要内涵 “好了,继续上课。”曾南刻意出声通知。 言欢听不听课,那是她的事。 毕竟成绩好的学生,大都有自己特殊的学习方式,曾南不觉得有哪里不行。 出声通知,只是因为他见言欢不太想搭理虞世佑,故意这么做而已。 听到曾南宣布上课,言欢转头看向虞世佑。 她眉梢微挑,笑容变得肆意起来。 至于司君,他再次拿起了笔:“特异组的都是狠茬子,你别把人得罪死了。” 司君倒不担心言欢会在虞世佑手里吃亏。 主要是虞世佑,算是有编制的人,他吃了亏,背后的组织势必要替他出头。 倒那个时候,言欢双拳难敌四手,事情就不好办了。 “我不得罪他,他说过,让我把他当不存在的人。”言欢掏出手机给虞克难发消息:“我找他哥告状就行了。” “那个打人专打脸的大哥?”司君对虞晋印象深刻。 言欢笑笑:“找真正的大哥。” “随便你吧,反正你记得好好活着,我才能在你这里多蹭食物吃。” 还有钱。 不过食物在下面,一向是有价无市的存在。 所以还是食物更重要。 上课了,虞世佑没有叫言欢,也没有离开。 他看着言欢身边那团白色的东西,用尽了所有力气,也没看清楚究竟是什么。 不是阴气和煞气,也不是灵气和生魂。 言欢会和那团白色有说有笑,代表着那东西有神志,能交流。 虞世佑心中惊疑不定,他思考了很长时间,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红色的符纸。 只要把自己的血涂在符纸上,放到额头,可以开几秒钟的天眼。 到那个时候,就能看清楚一切虚妄。 虞世佑准备摸出刀子,给自己手指开一刀。 可是他好像摸到了另外一个冰凉的东西。 会动,冰凉,并且隐约有着煞气…… 一只蛇头出现在虞世佑的背后,毒牙贴在他的脖子上。 前面的蛇头,则是顺着虞世佑的胳膊,爬到了他的眼前。 两头蛇一前一后,限制住了虞世佑的所有动作。 前方的蛇头,更是一口吞下符纸,嚼也没嚼直接咽了下去。 红色符纸化为青烟飘散。 “养熟了?”言欢瞥了一眼虞世佑,问题是留给司君的。 “对啊,我说它是你送给我的,当我的宠物,我就带它来见你,然后它就臣服了。” 司君很清楚自己因为什么得到的两头蛇。 讨好无果后,他想起言欢不是两头蛇的主人,也能驱使两头蛇,于是想了这么一个办法。 言欢又看了看煞气明显减少的两头蛇:“养得挺好。” 虞世佑此刻可以称得上是如芒刺背如坐针毡。 他不确定两头蛇的来历,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下一刻,就在教室里“猝死”。 他一动不动,只能用眼神向言欢求救。 言欢没有看他。 这种心眼很多且不善的人,言欢一向不喜欢接触。 记笔记的司君突然停下了笔。 他回过头,疑惑地看了一眼虞世佑:“奇怪,我应该在哪里见过他。” “你在资料上见过。”言欢语气平淡的回答。 连她几个哥都知道,估计把她的资料翻了一遍又一遍。 可能连生死簿都偷偷的翻过了。 “不是那种熟悉。”司君表情很是费解:“感觉像是,我活着的时候应该认识他。” 司君没有自己活着时候的记忆。 他刚死的时候,把他魂魄勾走的无常说,他的阳寿还没尽。 可是他的身体已经碎得拼不回了。 所以审核过后,又征求了他自己的意见,成为了实习的白无常。 为了避免他对亲人徇私枉法,孟婆给他特调了一碗汤。 汤的作用是让他忘掉了生前认识的所有人。 “也许你们认识,不过我不知道。”言欢摇头。 她甚至都没有见过虞世佑的资料,只知道那家伙的外号叫虞三黑。 “姐,要不你给我算一卦,算算我俩到底认识不认识。”司君没忘记身边还有这个能人。 主要是他从两头蛇的情绪里,感受到了亲昵。 那是认他为主后,会对他亲人爱屋及乌的行为。 司君很好奇,自己究竟是虞世佑的哪门子亲人。 要是能和言欢沾亲带故,以后蹭吃蹭喝就可以更有底气了! “不给不存在的人算,也不给鬼差算。”言欢很是随意的说:“你要是想认识他,就说是他那个早夭的弟弟。” 仔细想想,年龄好像也差不多。 嗯,她还是挺机智的。 听到言欢的敷衍说辞,司君满脸嫌弃:“那是你哥,别推给我。” 他是真的讨厌特异组的人。 虽说他还没跟虞世佑真正交过手,但他平等的厌恶每个特异组的人。 主要是那些人搞起事来,套路实在是不择手段。 言欢微微一笑:“表哥,可以当你亲哥。” “你亲哥!”司君坚决不接受。 他想拐弯抹角的和言欢攀上关系,不想和特异组的人有任何关系。 阳光从言欢的指缝间穿过,她玩弄着自己手指的影子,轻笑着说:“他弟弟是替他死的,兄弟感情还是很好的。” “你这个反应,可不像是感情好的。” 司君点点头:“所以是你哥,不是我哥。” 两头蛇从虞世佑的身上滑了下来。 它仗着别人看不到它,直接从桌子上横着爬过去。 司君直接伸手抓过来,缠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红红的长舌头,变成了黑黑的长尾巴。 空闲的两个脑袋,没有一个搭理司君,努力探向言欢,想要得到她的注目。 言欢伸出手,一个脑袋拍了一下:“乖乖的,以后好好活着,别再被奇怪的人抓走了。” “大姐你在内涵你哥吗?” 司君一只手抓住一个蛇脑袋,把两头蛇打了个蝴蝶结。 做完这些他继续说:“福人居福地,福地养福人。特异局抓灵体制造福地,除了养[福人]之外,还养那些学习玄术的人。” 灵力充沛的地方,就算是天赋一般的玄门弟子,也能进步飞速。 但代价就是,灵体会消亡,或者变成泯灭灵性的灾祸。 两头蛇自己解开了蝴蝶结,又不死心地往言欢身边凑。 “我不内涵他。”言欢摸了两颗糖丢给两头蛇:“我都是明着说。” 第75章 讨厌特异组 言欢和两头蛇的友好互动,都被虞世佑看在眼里。 他愈发不理解,言欢到底师从哪门哪派。 在他所了解的信息里,从没听说过有哪个门派,可以得到这么多灵体的青睐。 不是伴身或守护,而是类似于讨好的臣服。 这不可能。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虞世佑终于可以动一动,查看自己的消息。 【脑子有坑的组长:人呢,还没请来?】 【脑子有坑的组长:上班摸鱼扣你评分啊!】 再往上翻,还有其他人的消息。 【还很好哄的二哥:中午,吃饭。】 【还很好哄的二哥发送一条定位。】 【已经不好哄的大哥:不存在的虞世佑先生,请问你去找言欢,是要做什么?】 【已经不好哄的大哥:不存在的人,还会去找人吗?这么闲?不研究我的护身符,就还给我。】 【已经不好哄的大哥:或者你想和你二哥聊聊,你是怎么[不存在]的。】 【还很好哄的二哥:你当言欢的辅导员,记得多照顾她,别搞幺蛾子。】 【已经不好哄的大哥:回答。】 【还很好哄的二哥:要不然就给你温习一遍[亲情修正拳]。】 虞世佑明白了。 他把【还很好哄的二哥】重新备注,改成【同样不好哄了的二哥】。 再看向言欢,她已经把两头蛇编成了平安结。 两头蛇的尾巴被言欢拎在手里,脑袋开心的晃来晃去,根本不觉得自己是在被折腾。 “舔蛇。”司君恨恨的说:“我多摸你两下都急,到底谁是你的主人?!” 两头蛇依旧摇头晃脑,根本不理会司君。 虞世佑把这一幕深深地印进脑子里,他拿起手机,装作接电话的样子离开了教室。 两个哥哥的重量,绝对是大于上司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不确定自己斗法的时候,能不能斗赢言欢。 毕竟他的符,在两头蛇那里只是一口的事。 两头蛇要对付他,同样只是一口的事。 虞世佑做出这个决定,言欢和司君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毕竟只要脑子没问题的人,就不会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对强敌动手。 但虞世佑的上司,特异组组长吴增增不明白。 “那不是你表妹吗,你把你表妹叫过来问个事情,还能引起家族危机吗?” 吴增增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他身上的皮衣油得发亮,旧得掉渣。 搭配上不怎么打理的胡子和头发,只要他往街角一蹲,不用摆碗,路过的好心人,都会往他的面前放钱。 虞世佑第一次见吴增增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 自从和人斗法失败,并且没把那人抓住后,吴增增才变成了现在这样。 “你是辅导员,她是学生。”吴增增一脸不可思议:“不用亲情,用公职也不行吗?” “她不想被我问询。”虞世佑眼睛看着地板,不看辣眼睛的上司。 吴增增更不可思议了:“你问了吗,她知道什么事吗,就不想被你问询?” 虞世佑没问。 可是他走进教室的时候,言欢也没理他。 不过在上司面前,他要说得更加通俗易懂。 “她会占卜,另外曾教授不允许我扰乱他的课堂,我没法把她强行带来。” 给两头蛇打平安结的事,要等搞清楚言欢的门派后再说。 否则以吴增增的个性,他绝对会去找言欢斗法。 吴增增输了倒没什么,他输得又不止这一次两次,最好气死了让位置。 但后续就是自己会挨虞晋的大逼兜。 要是知道有这一天,打死虞世佑,他也不想来当言欢的辅导员。 “占卜?”吴增增很怀疑:“你表妹的实际年龄才多大,除去不会说话的时间,再除去启蒙,她接触玄术的时间能有多久?” “你是不是还要告诉我,你表妹是个不为人知的天才?” “她这么会算,以前怎么不算算自己亲生父母,今年还一头懵得被带回家里?!” 狗上司,压力怪! 虞世佑笑得很有礼貌,口头上一言不发,心里大声唾骂。 等他把这狗上司的私学掏空,他一定要把狗上司派去幼儿园当幼师! 把虞世佑胡乱骂了一通,吴增增心里的恶气消失了。 他挥挥手:“行了,以后这些事你不用负责了。” “你的任务现在进行更改。” “除去平常配合保护曾教授之外,你去看鬼库。” “等曾教授的任务结束,你就日夜住在鬼库里吧!” 特异组的鬼库,是用来关鬼的地方。 有的是凶狠的恶鬼,有的是从无常手上跑掉不愿投胎的孤魂野鬼,还有…… 特异组从无常手里抢出来的鬼。 对于特异组的人来说,去看鬼库,就像是在运动场上看饮水机。 别人风头出了一次又一次,自己只能眼巴巴看着。 面对这合理的贬职,虞世佑没有反对,他料到了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早。 不过…… 这也证明,他的进步,让吴增增感受到了压力。 “好的。”虞世佑点头:“如果没有我的事,我先回辅导员办公室了。” 吴增增连连摆手。 他恨不得直接让虞世佑滚出去。 行政楼的顶层很少有人来。 虞世佑离开吴增增的办公室,走到楼梯口,听到了往上走的脚步声。 他顿住,楼下的脚步也顿住。 普通人没有这么敏锐,也不需要躲人。 他抬脚往楼下跑,楼下的人则是直接从楼梯口的窗户跳了出去。 “他们办事好高调。”言欢看着窗外从三楼跳下的人:“不怕被人看到吗?” “看到了就说抓小偷,反正特异组上头有人,能给他们压下所有问题。”司君依旧在记笔记。 只有两头蛇在陪言欢看热闹。 楼梯口继跳出一个人后,过了几秒,又有人从里面跳了出来。 两头蛇快要跳了起来。 看清楚跳窗的人是谁,言欢只觉得无语。 “真没意思,前面那个我认识,后面那个我也认识,龙京是没有其他会玄术的人吗?” 司君抽空思考两秒:“龙京还是挺多的,不过龙大就那么几个……所以你看到了谁?” “你亲哥。”言欢指着找不到目标的虞世佑:“还有余莱。” 第76章 脑子给我吧 今天只有曾南的课,没有别的课。 下了课,言欢准备去学校附近的公寓睡大觉。 然而还没走出去几步,去路被虞世佑拦住。 “聊聊。”他直截了当的说:“和特异组无关,只是单纯的聊聊。” 至于聊的过程中,会不会聊到言欢的师门,虞世佑就没法保证了。 他的气息还有些不匀,是丢失了目标气得。 言欢笑着问:“你好像忘记了你自己说的话……” “你是想和姐姐搭讪吗?” 突然一道声音加入了两人的对话,引得附近的学生都在往这边看。 不过在看清虞世佑的脸之后,学生们又收回了视线。 是新来的辅导员,不是瓜。 但沈佑梦不知道。 她从拐角处冲了出来:“姐姐,你和其他男人这么亲密,秦晏哥哥不会生气吗?” “秦晏哥哥给了你那么多,你不能这么对他……” 有些同样没课的学生,已经不想走了。 空手而归的司君从教室里飘了出来。 他看明白眼前情况,嘿嘿一笑:“你哥,你妹,嘿嘿嘿。” 免费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言欢翻了个白眼。 她决定下次要往司君的巧克力里放大蒜。 虞世佑脸上顿时浮现出温柔的笑容,他转过头去,看清楚沈佑梦的脸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恶意。 不过他隐藏得很好。 不了解的人,只会以为他很开心。 “嗨,上午好呀。”虞世佑稍稍打了个招呼。 他想确认一下,沈佑梦还记不记得他这张脸。 虞世佑的皮相不错,长相俊秀,气质斯文,简直可以说是很多人心中邻家大哥哥的具象化。 对上这张脸,再加上他亲昵的态度,让沈佑梦心不禁乱了一拍。 “早……早上好,你……你不要追求沈言欢好吗,她已经结婚了。”沈佑梦磕磕巴巴地说出了劝告。 她本来想着,抽空就来恶心一下言欢,让言欢想起曾经在沈家被她支配的恐惧。 没想到会遇到虞世佑这种温柔帅哥。 “嗯?” 虞世佑语调上扬,在表达不解的时候,声音又像是钩子一样,勾得别人心痒痒。 看到他,言欢联想到了孔雀。 但沈佑梦没有想到,她的脸更红了。 其他学生的脸也红了,当然那是屏声息气憋得。 “我和以前的变化很大吗,梦梦竟然不认识我了。” 虞世佑低下头,脸逐渐凑近沈佑梦的眼睛。 他脸上的温柔笑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狠。 “忘了三表哥的脸没关系,可要是忘了因你而死的四表哥的脸,那就太让我伤心了。” 虞世佑的脸在眼前放大,沈佑梦下意识向后退去。 她倒退两步,脚下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 “梦梦你真是的,都是大姑娘了还这么调皮。”虞世佑表情无奈,全然一副暖心大哥哥的样子:“我是你们的表哥,需要找你们搭讪吗?” 偷听的学生们以为能吃到感情瓜。 结果到嘴的是注水瓜。 于是没人吃瓜了,只有言欢的同班同学,在传播这件事情。 例如【骇人听闻!新辅导员和宋言欢竟然是这种关系!】之类的。 沈佑梦更害怕了:“表……表哥?!” 她可没忘记,那年虞世佑离开龙京前,那副想要杀了她的样子。 如果不是长辈拦着,她可能会在那一年,死在虞世佑手下。 “我说了,快跟上梦梦,万一她又被那个恶毒女人欺负了……佑佑哥!” 被人抬上来的沈吉乐,差点从轮椅上弹起来。 如果他的身体允许的话。 可就算不能弹,他还是用手指操控着轮椅,快速抵达虞世佑身边。 “佑佑哥你什么时候回龙京的,怎么不说一声,晋哥知道吗,大表哥知道吗?” “这次回了龙京,是不是就不走了。” “我知道一家店你绝对喜欢吃,今天我们就去吧,正好梦梦也在……” 话说了一大堆,沈吉乐终于意识到,眼前的情况不太对劲。 跌坐在地上的沈佑梦,不管不顾的虞世佑,还有看戏的言欢。 这很像是…… “嗯,就是你看到的。”虞世佑笑容无害:“我在欺负沈佑梦,然后呢?” 关于[虞晋欺负沈佑梦]的事,虞世佑略有耳闻。 而是还因为一些事,没能完全解决。 今天运气不错,那就帮虞晋收一点,被冤枉的利息好了。 在沈吉乐的童年里,虞世佑的占比很重。 大部分哥哥的年龄差距较大,沈吉乐还在撒尿和泥巴的时候,虞克难已经入伍了。 其他哥哥,也是忙着自己的学业或者事业。 而虞世佑不一样,他会为沈吉乐受得每一份委屈,找回每一份赔偿。 “佑佑哥,这个玩笑不好笑。”沈吉乐抿着唇说。 言欢现在想拿一把瓜子吃。 难得见超雄哥不超雄,得多看两场。 然而摸鱼的实习白无常又是嘿嘿一笑:“这次真是你亲哥了。” 言欢已经懒得翻白眼了。 “别的专业来这儿碰瓷儿是吧!” 围观的学生吼了一嗓子,不让沈吉乐占据道德高地:“我们都看到了,是那个女的自己摔了个屁股墩儿。” “就是就是,一开口什么哥哥姐姐的,百年普洱都压不住她身上的味道,现在还装起可怜来了。” “那天班会还跑到我们班叭叭一顿说,还说我们收了钱欺负她,也不知道在茶什么。” “闲得没事儿干,就去舔粪勺子,别天天往我们班跑。” “笑死我了,刚才张口就给人家妹子造黄谣,现在坐地上装可怜,到底谁欺负谁啊?都这年头了,不会还有人觉得路人是傻子吧?” 言欢一个字没说,被同学们带飞。 所以她更加放心地看戏。 围观学生们的话,让沈吉乐的脸色越来越白。 面对虞世佑和沈佑梦的二选一,因为佑和佑都是感情,他没法感情用事。 那些话,每一句都被他听在了心里。 “梦梦。”沈吉乐语气沉重且认真:“给佑佑哥道歉。” 听到他的话,反应最激烈的是司君。 “不是,大哥,没听到别人说,她给我大姐造黄谣吗?”司君掏出勾魂锁:“你脑子不要是吧,那给我算了。” 第77章 秦晏给答案 沈吉乐感觉后脑勺抽疼一下。 他抬手捂着脑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自从用了云谦子给的符后,他的身体恢复了正常,再也看不见那些奇怪的东西。 所以他也看不到,司君在用勾魂锁敲他的脑袋。 虞世佑能看到一团白色。 只有言欢,把一切看得都很清楚,她笑着打趣:“三黑,你的面子真厉害,换成是我,超雄哥已经动手打我了。” 虽然打不到她身上,可是这阻挡不了超雄哥想要保护妹妹的心。 “……别叫这个名字。”虞世佑脸上的微笑险些消失。 这个时候说外号,是找茬吧! “哦,忘了。”言欢收回视线:“你是不存在的。” 差一点,虞世佑就要被气死了。 而司君听到这些话,敲得更加大力。 沈佑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主要是在看沈吉乐的表情。 自从上次虞晋不按常理,找上门问个究竟后,沈佑梦能感觉到,她和沈吉乐之间的关系有了裂缝。 所以她只是犹豫一下,立刻开口道歉:“佑佑表哥,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我只是以为……” 习惯性的含糊其辞,可以引发别人联想。 “佑佑表哥,我知道错了,可以原谅我吗?” 沈佑梦睁着她那双可怜的眼睛,希望能打动虞世佑冰冷的心。 她明白,虞世佑心里恨她。 但她已经做到了这一步,不是为了虞世佑原谅她。 而是为了在沈吉乐的心里,她依旧是那个听话乖巧的妹妹。 虞世佑笑容又变得温柔起来:“梦梦真的认为自己错了吗?那梦梦来说一说,你错在了哪里。” 沈吉乐的眉头又皱在了一起。 三个人之间的暗潮汹涌,让言欢感到无聊。 不过看着司君锲而不舍地砸沈吉乐,她的唇角又勾了起来。 还行,至少还有个正常……鬼。 头疼让沈吉乐的心情越来越差。 他干脆捂着后脑勺,语气中带着些不满:“梦梦,在佑佑哥面前,不要再耍那些小心思了。” 是的,他一直都知道,沈佑梦的心里有小心思,也知道她偶尔有些手段。 不过两人一起长大,兄妹相互陪伴了很长的时间。 在沈吉乐看来,妹妹有些缺点无伤大雅。 如果太完美了,反而会让他有压力。 但是沈佑梦的小心思,不能伤害他在乎的人。 “佑佑哥,这件事情我也不对。”沈吉乐咬着牙说:“我代梦梦道歉,以后她不会再干这些莽撞无礼的事情。” “要是佑佑哥还有哪里不满意,可以和我说。” “呸!”司君啐了口唾沫。 他气喘吁吁地收回勾魂锁,在沈吉乐身后的墙脚蹲下,思考着怎么替投食大姐出气。 还要在不犯法的情况下出气! 虞世佑稍稍侧身,指向言欢:“最主要被冒犯到的人是她,其次才是我。只向我道歉……很不好。” 被指到的当事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不过大家都是亲人,没什么误会,是一顿饭解不开的。”虞世佑得逞的笑着:“一起去吃饭吧,正好二哥也在。” 言欢拒绝和这些家伙吃饭。 她一定会消化不良的! 想到这里,言欢果断转头朝着另一个楼梯走去。 然而才转过头,脸就对上了灰扑扑的马甲。 “一起吃饭这个提议不错,我喜欢。” 虞晋的大手按在言欢的脑袋上,巨力和身板限制住了她的行动。 他另一只手,拿过言欢的包,很自然地背上:“走吧,我定好位置了。” 言欢宁愿去吃苦瓜。 她双手架住虞晋的胳膊,准备将这个拦路的家伙当场放倒。 以她对人体穴位的了解,还有她的能力,放倒虞晋轻而易举…… “听秦晏说,你喜欢有意思的石头。回来的时候,我从取景地捡了块我感觉最好看的石头。” 虞晋把石头举在言欢的眼前。 见言欢抬手,他顺便把石头塞进言欢手里。 另一只手拍拍言欢发顶,退后一步,归还了她开阔的视界。 言欢的注意力在石头上。 这是一块主体呈黄褐色的石头,材质和常见的鹅卵石没有多大区别。 只不过石头中央,有着弯弯曲曲的黑色图案,像是爬行的黑蛇,也像是流淌的黑水。 把石头放在耳边,还能听到河流的声音。 “你们一个个的都愣在这儿干嘛?”虞晋扫了眼另外三人:“世佑,把吉乐推上,走啊。” 再耽误下去,他的时间全浪费在这里了。 走的时候,虞晋顺手拿走了言欢捧着的石头。 石头和包都在手里,他不信言欢不跟过来。 言欢的确跟上了虞晋的脚步,她立刻把石头抢了回来:“这是从哪里捡的?” “这是江源石,在长江的源头附近,有很多这样的石头。你要是喜欢,放假了我带你去捡。” 虞晋很懂得怎样投其所好。 当然最主要的是,秦晏给的情报好。 之前他还想着送质朴的黄金,为了打听言欢喜欢的金样,稍微问了问秦晏。 得到的答案是,言欢不喜欢纯粹的黄金。 “她应该喜欢各种有……来历的石头,比如名山上的石头,或者一些不太寻常的石头。” “以你所在的地方,最近的应该是长江源头,去哪里捡些你看着顺眼的送给她,比黄金管用。” 结果的确是喜欢。 因为秦晏透的这份答案,虞晋决定,以后多给秦晏几个好脸色。 但是结婚的事,他还是要反对。 主要是言欢的年纪太小了,不能在一棵老树上吊死。 “喜欢。”言欢点头:“是块很好的石头。” 这种品相的石头,拿去压咸菜坛子,都会被嫌埋汰。 言欢却是把石头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不舍地放到保镖手里,她很确定的说:“我喜欢这种石头的事,是秦晏告诉你的吧。” 作弊的虞晋摸了摸后脑勺。 认? 还是不认? “你为什么会喜欢这种石头。”司君在保镖身边绕来绕去:“很普通啊。” 虞世佑也看不懂。 他转过头语气自然地加入对话:“秦晏说了什么事情,石头又怎么了,让我也听听。” 第78章 萨满和傩舞 虞世佑的本意,就是想搞清楚言欢的来历。 一个人的一举一动,都来源于这个人认知的一切。 在虞世佑看来,言欢喜欢一块石头,不是石头特殊,就是言欢的成长过程特殊,导致她生成了这种爱好。 言欢没理虞世佑,她晃晃脑袋说:“一定是秦晏说的,他看我总是拿着雨花石晒太阳,所以猜我喜欢特殊的石头。” 虞晋尴尬笑笑:“等等,所以……你不喜欢吗?” 言欢没回答。 她往前大大地迈了一步:“那块石头,可以让秦晏灵魂里的暗伤,好得更快。” “他的本意是帮二蛋找到合适的礼物,最后帮到的是他自己。” “所以说,心中怀有善意,也是对自己怀有善意。” 前方是个路口的转弯,言欢的车就停在附近。 她又走了两步,挥了挥手:“再见咯,包包你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啦。” 反正她的证件都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了。 扔下这句话,言欢和他们分道扬镳。 在有选择的时候,她是不会难为自己的。 剩下的四个人,眼睁睁看着言欢上车,然后留给他们一道汽车尾气。 沈佑梦嘴唇动了动,想说些挑唆的话,但虞世佑在这里,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不吃饭啊?”司君叹了口气:“那我回去了。” 说完,他在面前划开空间,带着他的宠物回归地府。 至于带不回的鬼魂,到时候只要上报,鬼魂被特异组抓走了就行。 除了会扣点工资,没有任何其他的惩罚。 虞世佑又亲眼见证两头蛇和白色雾团消失。 “灵魂里的暗伤是什么?”沈吉乐不解的问。 在场的人,抛开虞世佑不论,其他三人,都是接触过玄学的。 虞晋习惯了言欢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一般他能懂就懂,不懂的话,和他无关的事也不问。 因为问了也不懂。 沈佑梦也了解一些玄学的事情,不过她需要隐藏。 只有沈吉乐,差点被两头蛇吓死,还看到了白无常,知道这个世界有各种奇怪的东西,但对玄术一无所知。 听到秦晏有所谓的[灵魂暗伤],他很担心自己会不会也有。 “姐姐好像总是喜欢说这些奇怪的话语,她是不是遇上骗子了?”沈佑梦睁眼装傻。 “也可能是以前在村子里学过什么。”虞世佑直接转移话题:“你们和言欢一起生活了两三个月,对她一点也不了解吗?” 提起这件事,沈吉乐有些心虚。 他眼睛悄悄抬起,关注着虞晋的举动,这样能在关键时刻护住自己的脸。 沈佑梦表情为难地摇头:“姐姐她……不喜欢我。” 这种上眼药的小把戏,虞晋和虞世佑都当看不见。 而沈吉乐的生死在虞世佑手上,脸皮在虞晋的心上,这个时候根本不敢说话。 “世佑,你打听言欢干什么?” 虞晋没看沈吉乐的反应,他怀疑起了虞世佑。 作为看着虞世佑长大的哥哥,虞晋敢说,只要虞世佑抬屁股,他就知道这个弟弟想往哪边拉屎。 所以在虞世佑转移话题的时候,虞晋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虞世佑顿了顿:“怕你和大哥觉得我对言欢不上心。” 反正不能说是工作需要。 听到虞世佑这么说,沈佑梦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嫉妒。 她也知道,小的时候,虞世佑根本就不喜欢她。 以前沈佑梦觉得是虞世佑的问题,觉得这个表哥,心眼太多,不可能真心喜欢任何人。 然而如今,虞世佑竟然想搞清楚言欢的过去…… “可能学了跳大神。”沈吉乐开口帮虞世佑解围。 他回想着这些日子倒霉的开始:“那天,她用血往脸上抹了两道,看着人不人鬼不鬼的,就说什么天地灵魂的。” “然后她开始跳大神,跳完了我把尾巴骨摔断了,后来还出了车祸。” “晋哥知道的,云灵门的道士说我冒犯了神灵,现在想想,就是她跳大神搞得鬼。” “那天她是怎么跳的来着……梦梦你还记得吗?” 沈吉乐隐约有点印象,可是以他现在的情况,连那点印象都没法复原。 沈佑梦连连摇头:“我不知道,那天……我太害怕了。” 这次她不是在撒谎。 言欢起舞的时候,沈佑梦感觉自己被奇怪的东西盯上了,吓得她一动也不敢动。 只有沈吉乐没有察觉,打断了言欢的仪式。 “跳大神?”虞世佑搜寻着脑海里的印象:“是萨满还是傩舞?” 提起萨满和巫傩,他稍微有些印象。 萨满被称为神与人之间的中介者,崇尚的是万物有灵,祭拜的神,是自然衍化的神灵。 傩舞主要为人类服务,是古老的一种祭神跳鬼、驱瘟避疫、表示安庆的娱神舞蹈。 当然在寻常人眼里,这两者都是跳大神。 区别在于—— 一般情况下,萨满在北方跳,傩舞在南方跳。 两者互不干扰,有着独自的请示神灵的方法。 更重要的是…… 野生流派多到数不清。 “当时她用血是怎么画脸的?”虞世佑在脸上比划着:“是画眼睛,还是画嘴巴?” 虽然搞清楚了,言欢大概是跳大神的。 虞世佑却感觉事情好像更复杂了。 他对野生流派的了解不多,更不要说,那种在世人眼中,已经是“跳大神”了的流派。 沈吉乐想了想,不确定地说:“两根手指,从这里,抹到这里……” “那你当时看她像人还是像鬼?”虞世佑追问。 无论萨满还是傩舞,大都佩戴面具再举行仪式。 不过萨满的面具主要作用是遮面,傩舞则是为了娱神。 “像……” 沈吉乐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仔细想想,那个时候的言欢,不像人也不像鬼。 她更像是…… 一座生长在旷野上,连接天地的高山。 脸上的血色纹路,是一道能够毁灭万物的雷。 “像像像,像你个大头鬼!” 虞晋抓起手边的包,直接砸在虞世佑的脑袋上。 “干嘛呢?审贼呢?!” “哗啦”一声,最重的书率先从包里飞了出来。 沈佑梦赶忙捡起了书:“晋哥别生气,佑佑哥不是那个意思……” “等等。”虞晋猛地抓过书:“这是谁的书?!” 第79章 这很有意思 “啊?我的书,你想要的话,也可以是你的书。” 对此言欢很是无所谓。 就算她不带书上课。曾南也不会点她的名字。 要是知道她没书,反而会再给她一本新的。 秦晏听明白虞晋颠三倒四的在表达什么,再次中译中:“他想问的是,书上的字是谁写的。” “虞三黑他亲弟弟。”言欢很是果断的回答。 听到这个答案,秦晏先是挂断电话,然后开始揉捏自己的眉心。 任由手机震动也不再接电话。 这让言欢很怀疑地看着他:“你怎么了,脑子不舒服的话,我可以帮你治。” “我在思考。”秦晏立刻开口解释。 他很怕慢了一秒,脑袋上就会多出一根红色的签子。 还是他送的。 言欢也跟着一起思考:“我今天看到了很有意思的画面。” “所以那天公司楼下的实习白无常,是虞四憨。”秦晏终于思考出了结果:“我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言欢已经知道了,虞世佑的亲弟弟早夭。 从认识到现在,秦晏还没见过言欢说胡话,也没见过她拿生死大事来开玩笑。 而死去的人,还能替言欢写笔记,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可能。 言欢顿时笑了起来:“虞四憨?虞家这外号真是一个比一个会骂人。” “原本的名字叫虞思君,名字和长辈有关系,那个白无常也是这个名字吗?”秦晏问。 听罢言欢摇头:“忘了他有没有说名字,我只记得他是实习白无常。” 名字归根结底来说,是让别人称呼的代号。 为了自己的大脑,言欢会选择记住更加简单的外号。 大傻,二蛋,三黑,四憨…… 这代号可比名字好记多了! 秦晏不由得沉默了一瞬。 的确是言欢的作风,独特到让他不由得指着自己鼻子问:“我在你心里的名字,难不成是……能留遗产的好人吗?” “嗯?”言欢困惑:“秦晏我再说一遍,你要是脑子不舒服,我是可以帮你治疗的。” 这得是脑子出现了多大的坑,才能问出这种问题啊? “咳咳。” 秦晏侧过身去,用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 挺好的,他在言欢心里还是有名字的。 等尴尬心情稍稍平缓,秦晏接通了虞晋的电话:“喂,我问清楚了,笔记是别人代写的。” “我知道是别人代写的,问题是那个人和小弟的字迹一模一样……” “她抓了个灵体。”秦晏打断虞晋的激动:“你不需要知道灵体是什么,你现在只需要冷静。” “你比我更清楚思君是生还是死,不冷静的话,很容易被人钻空子。” 秦晏不打算说白无常的事。 在公司楼下的时候,司君看到他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就是单纯的在看言欢的附庸。 那样的神情,不可能在虞思君脸上出现的。 因为虞思君心思纯粹,见到熟人恨不得直接扑上去,而不是看陌生人。 在知道司君是虞思君后,秦晏自然也能想到,司君没有身为虞思君的记忆。 说出这件事,只会对虞家造成第二次伤害。 秦晏认真的话语,像是锤子,重重地砸在虞晋心头。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要不是屏幕上的数字还在跳动,秦晏甚至会怀疑时间凝滞了。 “我明白了,是我冲动了……这本书能送给我吗?” 虞晋是个很容易冲动的人。 可是他也是最看得清局势的人。 会算命的表妹,有一本写着堂弟字迹的书。 还有各种各样他听不懂的名词。 这其中的复杂性,显然不是他能介入的。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拿着书当念想,等言欢主动告知。 “我刚才说过了。”言欢漫不经心的说:“你想要,就是你的。” 问那么多遍干什么,只是一本书而已。 秦晏立刻重复:“送你了,不用谢。” 说完,他再次挂断电话。 再纠缠下去的话,应付起来就难了。 解决了虞晋这件事,秦晏松了一口气说:“能被你说是有意思的画面,看来龙大要出大问题。” 话题回到了言欢刚才没聊完的内容。 “嗯?”言欢回过神来:“差不多吧。” “三黑的那个特异组,办公室好像暂时在龙大里。今天我看到三黑追那个孙子了,两人都是从办公室那楼跳出来的。” “三黑没追到孙子,看样子甚至不知道自己追的是孙子。” 秦晏迅速在代号中复盘了所有信息。 孙子指的是余乔的孙子,也就是余莱。 用这个代号,一个是因为他的身份。另外一个是因为,言欢觉得他行事风格很装孙子。 “特异组内部有内奸?”秦晏恍然大悟:“那的确是有大意思了。” 关于这种事,他只会说一句有意思。 其他的? 不管。 他可没忘记特异组会抓灵体的事。 一想到香香臭臭,可能会被特异组带走利用,秦晏没骂他们活该,就已经很有素质了。 不过有的时候有素质,还是挺吃亏的。 秦晏踢了一脚翻着肚皮睡的香香,笑吟吟的说:“今天应该会有更有意思的事,言欢要不要去看看?” “热闹关于特异组,超雄哥,超雄哥的哥,孙子……总之很多人。” 言欢眨巴眨巴眼睛。 听着就很热闹—— 当然是去啦! 可以看到沈家那两兄弟倒霉,她一定会用她新学的拍照技术,拍下他们最好笑的那面。 为了这个热闹,言欢陪着秦晏做了套妆造,一脸懵的上了车,还没从香粉扑鼻的窒息感中回过神来。 再回过神,她人已经被秦晏带进了宴会厅。 “秦总。” “秦先生。” 附近的人都笑得友好,热情地向秦晏打招呼。 秦晏微笑回应,并介绍身边的人:“这是我的妻子宋言欢,第一次和大家见面,你们称呼她为宋小姐或者宋女士就好。” 这是一场商业宴会。 来往的客人,都是各行各业有头有脸的人物。 听到秦晏的介绍,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沈氏真千金姓宋,并嫁给秦晏的事,在龙京算是旧闻了。 问题是,看秦晏的样子,不仅没把言欢当成装点人生的那朵花,更没把这件婚事当成联姻。 这就……有意思了。 第80章 这是你堂妹 别人的心理活动,言欢是一概不知。 因为她的人在秦晏身边,心却已经飞到了摆放糕点的小台上。 那些糕点看起来很漂亮。 就是不知道吃起来味道怎么样。 她想尝尝。 而大部分人的目光,在言欢的身上。 言欢穿了一件暗粉色的礼服,一字肩的款型,显露出她的天鹅颈。落落大方的姿态,让人挑不出任何问题。 衣服上半部分,是手工缝制的藤蔓和花朵,搭配着衣服,更叫人惊艳于她的容貌和肤色。 一时间,很多人分不清楚,究竟是言欢把花丛穿在了身上,还是花丛中诞生了自然精灵。 人群中已经有人看呆了。 “啪!” 沈希瑞一巴掌拍在自家弟弟的脑袋上,提醒他不要在这个时候犯花痴。 会很丢人。 “醒醒,没可能在一起的,那是言欢。”他出声唤醒沈希荣的神志。 再不清醒的话,就要闹笑话了。 沈希荣抹去嘴角不存在的口水说:“哥,这真是沈吉乐那家伙的双胞胎妹妹?长得也不像啊!他真是踩了狗屎运了!” “不然呢?”沈希瑞压低声音,语气威胁地拍着他的假发片:“别搞事,要不然你就回家继承家业。” 沈希荣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会搞事情。 他才不要回家继承家业。 在沈家公司里,哪有在娱乐圈里赚得多啊。 “我只是想问问,能不能偷回来,实在不行我吃个亏,我当弟弟她当姐。”沈希荣打的是这个主意。 他才不想搞事情。 有个长得漂亮的妹妹,他出门的时候,尾巴都能翘三米高。 捣乱? 那是不存在的。 沈希瑞放过了沈希荣的假发片。 提起这件事,他顿时感到了深深的无奈。 “要是人在沈家,你还能试着偷一偷,可是她现在在秦家,不能偷。” 沈希瑞指着在角落里打电话的虞晋说:“他会把你手打断。” 只是把手打断的话,沈希荣倒不怕。 他嘿嘿一笑:“那我去试试。” 手打断没所谓,他还有另一只手拿麦克风。 两只手都打断了,还有支架。 总之,人生就是要勇于尝试。 自家弟弟这么积极,沈希瑞沉默了一瞬。 有没有可能,还有个秦晏,能把这家伙的脑袋打歪? 不过想想自家弟弟的脑袋……歪不歪也没区别。 他挥挥手:“躲着点儿你铭哥和佑梦,别被卷到他们乱七八糟的关系里。” 主要是别破财。 上次的近三百万投资,虽然没对他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可还是让他心疼了两天。 投资有亏损很正常。 可那是在正常情况下。 因为管了事,不得不破财,那就只有心疼。 “好的,哥你放心,我绝对离得远远的!” 沈希荣以他的职业水平来担保,他绝对能偷偷摸摸和言欢碰头。 那边秦晏和其他人寒暄几句,简单介绍了言欢,就撒了手。 这一次主要是来看热闹的,不是应酬。 言欢只要出现,在众人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就足够。 于是言欢自由行走至小台边,开始挑选蛋糕。 搞不懂哪个好吃,干脆算一算哪个会符合自己的口味…… “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可以请你喝一杯……果汁吗?” 沈希荣手里端着起泡酒,对言欢扬起了他最好看的笑容。 他在娱乐圈赚钱,靠的就是歌喉,以及无往不利的颜值。 谁能拒绝长得好看的人呢? 反正沈希荣自己是拒绝不了的。 然而言欢没有看他的笑容,注意力只在他的黑眼圈上。 沈希荣眼下青黑很重,就算用了遮瑕,也能看到明显的青色血管脉络。 “你最近是不是总是做春梦?”言欢突然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沈希荣愣了愣:“啊!啊?啊……你问这个……” 他承认,和堂妹第一次见面就搞抽象,是他的不对。 可是为什么堂妹的话更抽象? “离我远一点。”言欢抬手表示不欢迎:“休想让我破财。” 沈希荣面色红润,脸带潮红,眼下却是和这两者不符的青黑。 再加上他印堂上的晦涩之气,明显是中了桃淫煞。 好在他洁身自好,想害他的人只能通过阴桃花来使他中煞。 虽然见效慢,但只要沈希荣和其他人交合,双方都会死。 现在沈希荣的阴桃花,已经将沈希荣视作私有物,只要是靠近他的女人,不是破财,就是有灾。 “你要是想解决身上的问题,可以去找你的医生哥,他认识的道士能帮你。” 言欢自己往旁边退了两步,离他远远的:“我给你解决的话,赚了钱还要花出去,麻烦。” 医生哥? 沈希荣脑子转了又转:“你知道我是谁?” 言欢点了点头:“沈家人。” 沈家人脸上统一带着隐隐的破财之色。 眼前这个也不例外。 沈希荣有一点点心塞。 和堂妹的第一次见面如此尴尬,看来是没机会把堂妹偷回家了。 “希荣?” 沈希铭的声音从两人身侧传了过来。 言欢没有任何犹豫,拿起一块蛋糕轻飘飘地离开,把场地让给了沈家人。 晚了一步才过来的沈希铭,只看到了言欢的裙摆。 他不解地问:“那是谁,看背影很漂亮的样子,也是你圈子里的人吗?” 沈希铭没看到言欢的惊艳亮相,也就没有猜出来,那是他的亲妹妹。 沈希荣呵呵笑了两声:“铭哥快别开玩笑了,找我有什么事吗?” 从感情上来说,沈希荣对沈希铭有着尊敬,但不多。 主要是沈吉乐的原因。 他进入娱乐圈后,沈吉乐没少说他卖弄风骚,是沈家耻辱什么的。 所以不是特别闲的话,沈希荣不会和堂兄弟们碰面。 有这个时间,他不如多筹备几场演唱会。 这样他自己开心,粉丝和歌迷也开心,总比对着堂兄弟们的冷脸好。 沈希铭不知道沈希荣内心的想法,他只是语气自然的说:“我今天要跟合作伙伴们应酬,有些照顾不到梦梦,你能帮我照顾她吗?” 今天的聚会,虽然是商业性的,然而对于二代们来说,依旧是一场玩闹。 大人们负责谈生意,他们负责吵热场子。 这叫双赢。 “梦梦?行。”沈希荣点头:“我这就去找她,然后尽量照看着她不被人欺负。” 第81章 带你找甲方 沈佑梦这个堂妹虽然是假的,可是有着从小到大的感情在,沈希荣愿意多照看照看。 反正还没到他谈生意的时候。 而且据说沈吉乐身体不好,今天大概率没来,那他就更愿意和妹妹贴贴了。 然而沈希荣走两步就停了下来。 刚才言欢说什么来着?什么道士来着? 为什么要找道士,他身上出什么问题了吗? “你站在这里,是需要我给你递个麦克风吗?”虞晋路过沈希荣,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你那个朋友的黑料,都查清楚了吧?” 提起这件事沈希荣就生气。 电影都拍好了,结果来一句他推荐的人有问题,还要让他去查黑料。 怎么自己不查啊?! “没查,要不你把结果给我,要不我让我的粉丝骂你,你自己选择。” 虞晋掏出手机点了点,把调查到的事发给了沈希荣:“你自己不查清楚,到时候可别说我栽赃你的朋友。” 沈希荣冷哼一声:“要是被我发现你栽赃,到时候再发动粉丝骂你也不晚。” 听说戏份都补拍完了,解约赔偿也付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沈希荣如此姿态,只是想在这件事里,占据上风。 这样万一哪天他也想演戏,可以找虞晋要个高光角色演一演。 “资料我回家再看,现在我得去找……” “别找了,这次算我欠你人情,给你补个有逼格的代言。”虞晋直接把人弄走:“来来来,跟你甲方见个面。” 两分钟后,三个男人面面相觑。 虞世佑搞不懂,自己明明在最安静的角落里,怎么还会被虞晋找到。 沈希荣更是不懂,就虞世佑这一身朴素的老师装扮,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像甲方。 “哥,我有任务在身上……”虞世佑语气有些为难。 可不可以别在他做任务的时候搞事情? 虽说他被派去看鬼屋了,可平常的任务,也是要跟着做的。 昨天组长不知道从哪里收到消息,说有人要在聚会上搞邪术,就定下了今天的护卫任务。 被撤职的虞世佑负责协助。 然后他就协助到了阴暗处摸鱼。 本来特异组都没人发现他,结果竟然被虞晋抓出来了。 “我说件事就走。”虞晋拍拍沈希荣的肩膀:“这是沈希荣,这是我家那个消失了好多年的三弟,见一面,记一下。” 沈希荣唇角不禁抽搐两下:“甲方呢?” 虞晋哈哈一笑:“着什么急,等他成了他们组的组长,就能给你个形象大使当一当。” 根据虞家的职业分布,沈希荣不怀疑虞世佑的能力。 可是看着虞世佑的形象,他实在想不出,虞世佑到底会需要什么形象大使。 虞世佑也很无奈:“我觉得没必要现在认识。” “我还没忙完,现在不认识,遇到的时候搞出笑话来怎么办?” 这种事虞晋很有经验。 之前就是因为没见过言欢,他才会在医院里,和虞克难搞出了笑话。 他可不想弟弟重蹈覆辙。 另外两个当弟弟的只能点头,领会了虞晋的良苦用心。 “走,这边来。”虞晋没再说多余的话,再次架着沈希荣离开。 此时此刻,沈希荣十分后悔。 就不该被甲方和代言迷了眼,现在已经跑不掉了! 虞晋依旧没有找甲方,他带着沈希荣在宴会厅里转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自己的目标。 “嗯?怎么回事,刚才还看到人影了,人呢?” 被虞晋百般寻找的言欢,正蹲在高大的花瓶旁吃蛋糕。 她的衣服,更好地点缀了花瓶和花丛,来来往往很多人,没一个人怀疑这里蹲了个人。 也没人怀疑,这里蹲了个无常。 一身黑的无常,在阴暗处站得笔直,他目不斜视地看着人群,根本不在意身边的动静。 言欢也不在意他。 虞晋带着沈希荣再次从花瓶前路过,终于有人喊住了他。 “晋哥哥,荣哥哥,你们是在找我们吗?” 沈佑梦推着沈吉乐,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笑吟吟地打招呼:“荣哥哥比之前见到的又帅气了一点。” 被夸奖了的沈希荣一点也不开心。 他瞪了一眼沈吉乐,不明白这人来商业宴会凑什么热闹。 没资格谈生意,身体也当不了氛围组。 坐在这里等人照顾他吗?! “哦,你们也来了,我还有事。”虞晋很直接的说:“我找言欢,不找你们。” 他现在还没有时间解决弟弟妹妹之间的矛盾。 先让大家互相见一面,才是重点。 听到自己的名字,言欢吃蛋糕的动作一顿。 哦,原来是找她啊,怪不得转了一圈又一圈。 “这一家人的关系真让人讨厌。”黑无常突然开口:“这么讨厌,那我就要多勾一个魂。” 仗着别人听不到自己说了什么,黑无常继续碎碎念:“这次特异组的那群臭虫们,应该就抢不了鬼魂了。” “一会儿努力一下,说不定能勾个特异组的魂。” “让我想想顺序要怎么来……” 听着听着,言欢表情越来越迷茫。 这个鬼差到底在说啥。 会死人? 而且听着,好像会死很多人? 言欢左右看看,在附近那些人的脸上看来看去,也没看到谁的脸上有死气。 在这个位置看不到星象,她有些搞不清楚,到底是黑无常有问题,还是这群人有问题。 “晋哥哥找姐姐吗?我记得姐姐刚才好像在那个方向。”沈佑梦抬手指着相反的方向。 她不知道言欢究竟在哪里,只是随便乱指。 沈希荣突然意识到虞晋要做什么,他连忙开口:“我刚才已经和言欢见过了,你要是不找甲方,还是松开我吧。” 总是这种姿势,被狗仔拍到,会误会他的性取向。 “见过了?那就去找甲方吧。” 虞晋对着沈吉乐和沈佑梦摆了摆手。 “有事打电话,闲聊发消息,走了。” 然而转头才走了两步,虞晋的脚步再次停下。 沈希荣忍不了了。 他果断矮身,推开虞晋的胳膊:“没甲方就直说,我又不会嘲讽你。” “啥?”虞晋下巴点了点:“我的意思是,甲方送上门了。” 第82章 就是纯恨人 秦晏感觉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四个人里,三个姓沈,一个时不时抽风,看着就让他头疼。 虞晋嘿嘿一笑:“秦晏,你子公司什么的缺不缺代言人?给他个代言人当当。” “……虞导,你的甲方和代言,都是这么讨来的吗?”沈希荣表情僵硬的问。 那可是秦氏集团的掌权人啊! 就算之前有着婚约的戏言,就算秦晏昏迷了三个多月,就算言欢已经和秦晏结婚了。 沈希荣也不敢得罪这尊大佬一分一毫! 虞晋摇头:“不啊,别人家的都是商务去谈,秦晏家的……” “去和我的助理谈。”秦晏打断了虞晋的话:“谈完我也要考虑考虑。” 考虑,就是问问言欢介不介意。 要是她介意的话,这个代言人再合适,他也不会同意的。 “啊?行行行!”沈希荣开心点头。 他有种被馅饼砸到了头上的感觉。 能被秦氏集团产业考虑的代言人,就算没有成功代言,在娱乐圈内也算是殊荣。 秦氏集团的考察项目很多,想要入围,首先品德方面要过关。 娱乐圈起起伏伏,但只要代言过秦氏集团产品的,距今为止还没有一个塌房或者糊掉的。 被考察的,也没有塌过房。 简直可以称为娱乐圈品行免死金牌。 “呵,谱子真大啊,考虑考虑,当初找我们家要求履行婚约的时候,怎么不考虑?” 沈吉乐的话,把沈希荣嘴边的馅饼打掉,并踩了两脚。 刚才还很开心的人,现在想把沈吉乐揍一顿。 沈吉乐看不到沈希荣的脸色,他继续嘲讽:“给这么点小恩小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大方?” “这个小子挺讨厌的,可惜命长勾不了。”黑无常又碎碎念了一句。 听到黑无常的话,言欢点了点头。 之前她就感慨过沈吉乐的命好。 哪怕有沈佑梦破财又拆家,沈吉乐的命依旧很好。 “有个龙凤胎妹妹护着命就是好。”黑无常把勾魂锁抖得哗啦啦的响:“老子要是有这种妹妹,阎王都能当了。” 黑无常的戾气很重,勾魂锁很吵。 吵到秦晏都顾不上沈吉乐的嘲讽,而是侧眸看着黑无常的方向,希望他能安静一点。 “看老子这边干什么,再看老子把你魂也勾了……屮,他老婆的命护住了他,妈的,真气人。” 言欢陷入了思考。 沈吉乐的命好……是因为受到了她的影响? 好像的确会有这种事来着…… 嘶…… 让这狗东西占到便宜了! “沈吉乐,你好像很不屑于这点小恩小惠。”秦晏收回视线:“那你可以把你家公司的代言给他。” 能做主沈氏公司的人有很多。 然而那么多人里,没有沈吉乐。 代言人关乎着大众对他代言产品的印象,沈氏公司可不敢让沈希荣代言。 因为权利已经过渡到沈希铭的手里,他不会再把权利送出去。 “你……” “你什么你,大人说话有你小孩子插嘴的份儿吗?”虞晋直接捂住了沈吉乐的嘴。 好不容易能用秦晏,来平息换角带来的人情债。 要是被沈吉乐给破坏了,他绝对会揍他的。 “晋哥哥,我觉得……” “不,你不觉得。”沈希荣打断沈佑梦的话:“你们口中的小恩小惠,对于我来说是大恩惠!” “你们不喜欢,我喜欢!” “少来做我的主!!!” 要是他连考察期都进入不了,他绝对要疯给这兄妹两人看。 “你们知不知道能代言秦氏集团产品的咖位,要多大的咖位啊!” “他们天天偶像偶像地喊我,我也想蹭着秦氏的热度升咖成音乐人啊!” “沈吉乐你想当傻逼,能不能自己一个人当,别来搞我的心态啊!” 说到最后,沈希荣险些破音。 本来他也只比沈吉乐大两岁多,小的时候磕磕绊绊,长大了可以说[都过去了]。 现在要是还想断他财路? 沈希荣恶狠狠地看向沈佑梦:“梦梦,我和沈吉乐你选一个!” “荣哥哥,我……” 沈希荣干脆打断:“行了你别说了,你要选沈吉乐是吧,那么你也是和他一样,想要断我财路的。” “从今天起,你不是我妹妹了,好自为之。” 这个时间发疯,对于沈希荣来说,在计划之外。 有没有秦氏集团的代言,他最多就是再辛苦一两年。 可要是有拖后腿的弟弟妹妹,关键时刻得罪秦晏,他能有多少甲方够得罪的? 再这样下去,这俩人就会是他塌房最大的可能。 “虞晋你也在这里,你给我作证,以后我和他们没关系了。”沈希荣拉上了看戏的虞晋。 虞晋嗯嗯点头:“行行行,我觉得也行,就是不够正式。” “怎么算正式?” “要不大家聚一聚,把话说开了……其实我也想断绝关系。” 两人嘀嘀咕咕地聊着计划。 蹲在花瓶后面的言欢都要惊了。 怪不得这俩人能成为朋友,原来是一丘之貉。 “这种精神不稳定的人,今晚能不能死掉,想把他的魂勾走。”黑无常继续碎碎念。 言欢也是听出来了。 黑无常的心理活动这么多,很像是网络上说的[纯恨人]。 看谁都恨,看谁都不爽。 秦晏感觉自己在或不在,这四个人都能吵起来。 问题是—— 他们为什么不走? 眼看着他们要在这里扎根,秦晏只好开口:“你们吵完了,能不能离开这里?” “为什么?”虞晋抬眸瞥了秦晏一眼:“还没吵完,等着吧。” 沈佑梦不敢再说话,她怕火烧到自己身上。 沈吉乐想说话,但嘴还被捂着,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动静。 “我觉得我该说的都说了,也吵完了。”沈希荣表达出他想离开的意愿。 再待下去,鬼知道沈吉乐要捅出什么篓子。 他又不是沈吉乐亲哥,不想给他擦屁股。 “咚。” “……算了,不等了。” 秦晏无奈摇头,从高大的花瓶后面,把双膝跪地的言欢拔了起来。 他抱着言欢,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又蹲着,上次腿麻的事忘了是吧。” 虞晋看着自己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的人,突然在花瓶后被拔了出来,惊得张大了嘴巴。 “你……言欢你还是人吗?!” 第83章 我是他底气 秦晏听不得这种话。 他立刻反问:“不然呢?” 虞晋不想引起误会,他连忙解释:“我来来回回这么多次,你竟然一次也不理我,而且我也没有察觉到你那里有人……” 总之就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捉迷藏能赢过虞晋的人出现了。 “也可能是王八。”黑无常语气极其不满:“不容易死又会给周围带来好运的王八。” 不管是虞晋的话,还是黑无常的评价,都没有让言欢感到难受。 现在唯一让她难受的,就是脚麻。 令人痛苦的麻木。 她半靠在秦晏身上,另一只手扶着花瓶说:“绝对是鞋子的问题,平常我能蹲一个小时脚才麻。” 关于这个方面,秦晏不和言欢争论。 他往四周看了看,干脆直接把言欢抱起来,把人放在了附近的台阶上。 言欢坐在台阶上,秦晏半跪在台阶下,给她按揉小腿。 “嘶……停停停停!麻麻麻麻!”言欢拒绝如此快速的恢复。 她想选择静止,等着双腿自动连上神经信号。 秦晏这次没有依她的,很有手法地揉捏着:“下次我让助理跟着你,给你带个折叠板凳。” 以言欢的性格,大概率是随处都可以蹲。 为了防止以后还会出现这种情况,还是尽早做准备更好。 “也行。”言欢点点头:“找个话少的助理,我们一起蹲。” 这个时候,她全然忘了脚还在发麻。 只想着再有这种事,该往哪里蹲。 被两人一起无视的四个人,突然感觉自己变得很亮。 有一种…… 莫名其妙成为了电灯泡的体验。 沈希荣率先转过身去,不去看那唯美地,宛若童话故事般的画面。 这种画面,对他这个单身狗,十分的不友好。 沈佑梦迅速低下了头。 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嫉妒的表情。 整个龙国的富豪圈子里,没人不知道秦晏的名号。 而整个龙京的二代圈子里,也都知道,在秦家还没有一飞冲天的时候,沈家和秦家有着口头上的婚约。 秦晏能力出众,年纪轻轻就让秦氏集团再创辉煌。 再加上他洁身自好,从来没有任何不清不楚的感情。 所以,以前有很多人羡慕沈佑梦,能和这样的人有婚约。 然而被秦晏特殊对待的那个人,不是她沈佑梦,而是…… 而是这个该死的沈言欢! “妈的,在我面前秀恩爱,想把这两个都杀了。”黑无常冷哼一声:“还有那个嫉妒到眼睛都红了的,也一起杀了。” 被黑无常提醒,言欢终于想起来,周围还有其他的人。 以及,她是来看戏的,不是来演戏的。 她抬手摸摸秦晏的后脑勺,想哄哄他,让他带着自己麻溜地跑路。 结果摸到一手发胶。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在裙摆上擦了又擦。 接着她试探性地开口问:“那个……你们是不是有人要死啊?” 本应该很正经的一个问题,从言欢口中说出来,变成了嘲讽。 秦晏抬头,看着言欢脸上的好奇,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没事。 他打得过虞晋。 “谁要死?”虞晋把沈吉乐的嘴,捂得严严实实:“出什么事了?” 之前虞克难有死劫的事,虞晋听说了。 再加上电影的事,他对言欢口中的灾难,有一定的警惕心。 这叫听人劝吃饱饭。 沈希荣听出虞晋不是在开玩笑,他不由得惊讶起来:“你们……在聊真的?” “聊假的干嘛,我像是什么很闲的人吗?”虞晋反问。 这个问题,在沈希荣这里得到的结果,就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至少在今天,虞晋看上去,像是闲得蛋疼的人。 “唔……你们离我太近了,看不出来……” 言欢陷入了为难。 如果现在真的发生了什么意外,这四个人在她附近,是绝对不会出事的。 所以她没法从这几个人的面相上,看出来接下来会发生的灾祸。 算了,还是算一卦吧。 言欢摸摸口袋,然后发现…… 礼服上没有口袋。 秦晏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把言欢扶起来。 “是找签子吗,我让助理送过来。” “不用,我能自己走过去……” “砰!” 主厅突然传来了巨响。 接着是噼里啪啦的玻璃破裂声,还有慌张的呼救声。 听到动静,一人一鬼迅速行动。 先动的人是虞晋,他松开沈吉乐,把轮椅往沈希荣的方向推过去。 “现在电梯还很空,快带着佑梦和吉乐下楼,下了楼就别回来了!” 丢下这句话,虞晋朝着主厅跑去。 之所以只交代沈希荣,是因为他相信,以秦晏的能力,和秦氏保镖的能力,言欢是绝对不会受到伤害的。 黑无常比虞晋慢了一步,但他的速度比虞晋要快。 一人一鬼擦肩的瞬间,虞晋似乎察觉到了黑无常的存在,随即侧头看去。 黑影从他的眼前飘了过去,再细看,什么东西也没有。 沈希荣不敢耽误,他连忙推着沈吉乐朝着电梯跑去。 于是这里只剩下了三个人。 言欢依旧无视那个会破财的存在,望着正厅的方向愣了一会儿神。 之后她左右打量着自己的衣服问:“我可以撕一些布吗?” 挺漂亮的衣服,有些舍不得。 “可以撕我的外套。”秦晏贡献出了自己的衣服。 他能听出来,言欢不是嫌裙子碍事,她只是想要一些布而已。 要是朝着裙子去的,她会直接说撕掉裙子。 “好的。”言欢接过秦晏的外套。 “沈言欢你竟然这么冷静。”沈佑梦冷声开口:“一点也不像以前的你,看来秦晏给了你不少底气啊。” 不能得到的东西,沈佑梦自然不会再费力去讨好。 那样只会给敌人留下笑柄。 言欢好奇地瞥了沈佑梦一眼:“我有没有底气,和秦晏有什么关系。” 没有秦晏,她最多就是睡山洞吃吃草而已。 又不是活不下去。 大不了就是再像刚来的那天一样,沾点因果赚点钱而已。 怎么在沈佑梦嘴里,就变成了她的底气了? “按照你的理论,我是秦晏的底气才对。” 衣服到手,言欢的手在虚空中划了几下。 其他人还没有看清楚她的动作,完整的西服就变成了许多根布条。 秦晏轻笑着点头:“是的,如果没有言欢,我已经死了。” 第84章 借的护身符 这样一句大实话,在沈佑梦听来,很像是再次秀恩爱。 她清秀的面容变得狰狞,煞气在她的身边堆聚。 看到她这个样子,言欢赶紧拽着秦晏往后退。 “离她远远的。”言欢没有压低自己的声音:“这次会破大财。” 这次破财的规模,要比上次强特别多。 上次言欢都不想沾边,这次她更是不想沾边。 她带着秦晏,从另一条路走向宴会的正厅。 原本灯火通明的大厅,此刻一丝光亮也没有,其他地方的光亮,根本照不进去。 只要走进正厅,光线就被奇怪的东西吞噬了。 正厅里的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趴在地上,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因为—— 刚才亮光还没有彻底消失前,有人因为喊叫被杀了。 “哒、哒、哒。” 鞋跟与地面碰撞的声音,在此刻异常清晰。 那道声音的来源,在正厅内不受任何阻碍地行走着,同时也在挑选着自己的下一个猎物。 虞世佑蹲在桌子下面,眼睛追随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试图看清楚装神弄鬼的人究竟是谁。 不过努力是失败的。 这个时候,报警是没用的。 所有人的手机,都没法再亮了。 如此情形,让虞世佑想起了一个可能—— 他们被带进了生与死之间的缝隙。 “各位,能不能说两句话听听?” 走路声停下,一道人声响起。 对方的声音很奇怪,听着像是男人,又像是女人,根本听不出性别是什么。 “刚才是你们太吵了,我没有忍住犯了杀心。现在你们说话,我是不会再杀你们的。” 正厅里的人,十个有九个是成功人士。 在情况还没有明朗之前,他们不会犯傻当出头鸟。 所以谁也没有发出声音。 “既然各位这么不配合的话,那我就要点名了。” 那道像男又像女的声音,慢悠悠地说:“张氏珠宝的董事长在哪里?” 被点到名字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没有人想这样死掉。 可这个时候,显然是不能善终了。 “以为不说话,我就不知道……” “太奶奶的谁在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 一道嚣张的声音,打破了当下阴森的气氛。 正在思考计策的虞世佑,心猛地提了起来。 要是他没有听错,说话的人,好像是虞晋。 他这二哥什么时候犯浑不行,非要在这个时候犯浑。 只要进入了生与死之间的阳阴界,不丢掉些魂魄,是没法离开的。 虞晋这个时候闯进来,就是在自寻死路! “这是龙京,敢搞这些小花招。”虞晋甩下身上碍事的摄影马甲:“太奶奶的,看小爷捶不死你!” 虞世佑很敬佩虞晋的勇气。 可是这个时候,拳头是没用的。 就算是学习了很多玄术的他,也搞不清楚当下要怎么破局。 虞晋凭着肉体凡胎,只可能是以卵击石。 “很有勇气啊。”像男又像女的人赞叹道:“很久没见过这么有勇气的人了,可惜……” “你的勇气用错了地方!” 远处响起了破空声。 虞世佑察觉到了不对,他立刻掏出口袋里的符纸,双手结印丢往虞晋的方向。 虞晋的身前,出现了一团火。 那是符纸燃烧带来的火。 火的一边是虞晋的脸,另一边是一只看不到胳膊尽头的手。 人类的手,不可能长到这个样子。 虞晋冷笑一声:“哟呵,吃了恶魔果实了?” 拦住了攻击,虞世佑松了一口气。 这口气还没有完全松掉,虞晋的话又让他心中哽了一口气。 明显是不正常的事,能不能怕一下啊! “你很嚣张。”像男又像女的声音一点也不生气:“借助了别人的能力,就这么嚣张,还是挺可笑的。” 虞世佑笑不出来。 他摸着口袋里剩下的符,心里骂着特异组的其他成员。 都这个时候了,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在装死? 既然都到了这个地步,还不拼一把,是等着去孟婆那里对账吗?! “如果说,我把帮你的人杀了,你还会这么嚣张吗?” 对方的话音还没落下,虞世佑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没有任何犹豫,迅速从桌子底下翻身滚开。 下一刻,他感应到,面前有着奇怪的气息。 敌人就在眼前! “呵,找到你的帮手了。” 虞世佑没心情听别人在说什么。 在眼睛看不见的情况下,他只能凭借经验,从怀里掏出符咒,双手结印击退强敌。 “这么一点小花招,看来特异组依旧是这么没用啊。” 符咒燃烧升起了一团又一团的火,无限延长的手,离虞世佑越来越近。 黑无常坐在水晶吊灯上,看着下方逗狗式的战斗,咬牙切齿地说:“弄死他,老子最烦特异组了!” “快快快,这个一看就很难杀,杀了他,杀死他!” 那只手在逗了半分钟后,最终落在了虞世佑的脖子上。 死亡的威胁,让虞世佑身上浑身肌肉紧绷,他双手抓住那只如钢筋般坚硬的手,试图再挣扎一番。 “太奶奶的有本事只冲小爷来!”虞晋气得跳脚,可是什么也看不清:“亮起灯来和小爷决战啊!” 虞世佑没有多余的力气,让虞晋闭嘴。 他今天注定要死在这里了,虞晋大概也活不成了。 只希望大哥不要太伤心。 “不用试图激怒我,我知道,他是你弟弟。” 那只手终于用了力气。 “你别急,很快你就要去陪你弟弟了。” 虞世佑感受着自己的喉咙被扼住,疼痛顿时传到大脑。 还不等他垂死挣扎,眼前突然亮起了一道粉光。 准确的说,是那条长得不像话的手,被粉色的火烧成了灰。 死里逃生的虞世佑,整个人摔在了地上,他捂着嘴咳了两声,大脑十分茫然。 粉色的火,在短时间内照亮了四周。 所有人身处的地方,明明是宴会厅,却多了飘渺的雾气,就算火也没能驱散那些雾气。 火的尽头处,仇三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切。 他的手……不见了。 而且那粉色的火,还在沿着他的肩胛骨往身体上燃烧。 虞晋呆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等……太奶奶的,虞世佑你偷了大哥的护身符是不是?!” “谁偷了,我借的,借的!”虞世佑下意识反驳:“大哥同意了的!……什么,护身符?” 第85章 这是引魂灯 虞世佑赶紧去摸胸口处的东西。 掏出来的,却是纸燃烧后的灰烬,还带着比体温要高一点的温度。 用小票折出来的,竟然真的是护身符? “妈的,这小子命真好。”黑无常又开始恨了:“怎么这种护身符都能让他得到,老子怎么没有?” 宴会厅里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所有人都看到了,仇三策身上依旧在燃烧的粉色火焰。 这意味着,他们可以吹起反攻的号角了。 “无常要护身符有什么用,难道还有人伤害你们?”言欢不解的问。 黑无常吓得一哆嗦。 他侧过头,不明白言欢为什么能悄无声息地,到达他的身后。 另外他更不明白的是,言欢为什么能听到他的声音,以及言欢来这里,并且带了一个男人来这里做什么。 “提醒一下,水晶吊灯可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黑无常面无表情的说道。 既然有人能听到他的声音,他就不能再纯恨了。 否则会有损地府公务员的形象。 “啊?你是用吊灯来承重的吗?”言欢歪了歪脑袋:“本事这么差劲,你是实习黑无常吗?” 都会玄术了,用个轻身的功法,也很正常吧。 为什么要傻乎乎地吊在灯上? 黑无常感觉到自己被攻击了。 “这里是阳阴界,不存在生,也不存在死,你来这里,是想丢点儿魂魄玩吗?” 他试图反击。 “等你死的时候,就知道谁的实力差了。” “你的。”言欢毫不犹豫地回应。 黑无常沉默了一瞬,干脆当作听不到,继续看下方的表演。 仇三策身上带着火,可他另一只手依旧能动。 那只手伸向说话声音最大的人,把人高高举起,并丢在了地上。 “啊——!我的腿!!!” 刚才觉得快得救的人,又开始慌乱起来。 “怎么回事,他为什么还能伤人!” “快来人,为什么不赶紧把他烧成灰!” 最勇敢的虞晋,此刻闭上了嘴,不再当出头鸟。 他在粉色火焰燃起的时候,看到了沈希铭,果断选择抓住沈希铭的胳膊,把他往宴会厅外拖拽。 先救一个是一个! 黑无常听着凡人的哀嚎,侧眸看向旁边的言欢。 “喂,你不去救那个人吗?至少他还能晚死一会儿。” 该出手出手,为什么待在他的身边不走? “在忙。”言欢从秦晏手里抽出一个布条,继续往水晶灯上绑:“实习黑无常的脑子也不好用吗?” 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她在忙啊。 再次被攻击的黑无常,看着言欢的举动,越看越疑惑。 为什么要在这个地方绑布条。 这又是哪个门派的手段? 秦晏不懂,他也不问。 他只是根据言欢的指示,把布条绑在相应的位置,然后再等待下一个指示。 下方的仇三策,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只手猛地挥向水晶吊灯,试图把言欢打下来。 言欢看着仇三策过于简单的攻击方式,不由得笑了起来:“能力太差了,还是再回家练练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水晶吊灯散发出金色的温暖光芒。 绑在灯上的布条,在地面映出个莲花样式的影子。 仇三策的手,在见到光的瞬间,化为齑粉。 “你……” 仇三策终于意识到了言欢的恐怖。 他没再纠缠,转身就跑。 “啪。” 言欢笑吟吟地打了个响指。 附在仇三策肩头的点点粉火,猛地变大。 只是短短几秒钟,仇三策就被烧成了灰。 衣服和硅胶面具落在地上,秦晏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那天我们去寄情街,见到过这个人。”他认真回忆着当时的情形:“当时就觉得奇怪,原来真的是个怪人。” 言欢带着秦晏落地,轻飘飘的说:“他不是人。” “不……是人?!”秦晏惊了。 难道有研究室在背着人卷科技,研发出了真正的智能机器人?! “是一种产物。”言欢抬头:“实习黑无常,你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吗?” 听到这个问题,黑无常只想骂人。 妈的,什么世道啊,人类都开始考验鬼差了。 可他要是不说,绝对又要被攻击实力和脑力。 所以哪怕心中再恨,他还是沉声说:“是木偶和式神的结合。” 传说周穆王时的巧匠偃师,所制木偶,能歌善舞,恍如活人。 霓虹的阴阳师,能役使灵体,当作自己的式神。 将两者结合,便是有着实体和自由活动的仇三策。 “他不是人也不是灵体,用献祭的方式,把这些人拖进了阳阴界。他死了,你们就再也没法完整地离开阳阴界了。” “这个实习黑无常,见识还不错,就是有点少。”言欢十分认真的夸赞。 这种问题要是问司君,他就不可能知道。 “无常没有实习制。”黑无常语气冰冷的说:“我名旭泽。” 怎么他回答了,还要攻击他? 整个宴会厅,除了黑无常的声音,就再也没了其他的声音。 因为在莲花灯亮起的时候,除了莲花灯下的两人一鬼,其他人都昏睡了过去。 当金色的灯光消失,这些人就会回到现世重新醒来。 旭泽看着地上躺倒一片的人,终于想到了布条的用处:“引魂灯,我看过记载里的描述,实物还是第一次见。” 进入阳阴的活人,需要引魂灯,才能魂魄俱全地离开阳阴界。 否则的话,在一天后,他们会失去所有神智,主动走进阴界,葬送掉自己的性命。 “这种东西也要记载吗?”言欢不太理解:“这不是有手就行吗?” 明明有手,却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手的旭泽沉默了。 妈的,他要是有这种手,他早就升官了! 旭泽不愿听这种嘲讽:“莲花灯是巫觋用的,随着最后一个人皇消失,正统的巫觋也失传了。” “说什么有手就行……我就是有手也不行!” “记载上说,正统的莲花灯用人皮做的,你怎么不做个正统的?” “不是有手就行吗,你的手呢?!” 言欢张嘴,闭嘴,转头看秦晏。 她觉得她是巫的事,没必要告诉这个纯恨的黑无常。 更没必要告诉他,莲花灯到底怎么做。 所以还是秦晏上吧。 接收到言欢的求救信号,秦晏随即扬起了善意的微笑:“衣服是人的第二层皮肤。” “实习黑无常,对记载和巫觋的见解,不要太过狭隘。” 第86章 是她救的人 秦晏表达的意思,的确是言欢的心中所想。 要不是场合不太对,她真的很想问一句,旭泽是从哪里看到的记载。 这分明是污蔑。 而且是没有道理的污蔑。 以前衣服十分难得,用衣服来做引魂灯,就已经够奢侈了。 他竟然…… 还想用人!!! “你们了解巫觋?”旭泽有些怀疑:“据我所知,目前在人世间,没有对巫觋具体的记载。” “这种事,与你无关。”秦晏依旧微笑。 言欢突然想起了另外一个可能:“你难不成是想偷师?!” 如果是与巫觋有关的招式,旭泽的确想学习一番。 不过很显然,言欢是不会教他的。 所以旭泽冷哼一声:“区区巫觋而已……” “我不在乎。”言欢打断旭泽为自己挽尊的话语:“不用说了。” 话没说出去,旭泽很难受。 当他看到言欢双手结印,周遭瞬间变亮后,他就更难受了。 这一个晚上,被人嘲讽了好几次不说,连到手的业绩都没了。 真是……让人恨得牙根痒啊! 被困在阳阴界的魂魄,重新回到了人世。 不过在普通人的眼里看来,他们没有离开过,反而突然在原地发起了疯。 当虞晋意识到全部安全之后,他立刻站了起来。 然后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这位先生,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冲进来大喊大叫的,你……精神没问题吧?” 没有进入阳阴界的人,问出了其他人都想问的问题。 在他们看来,只是水晶吊灯突然掉下来,砸碎了下方的香槟塔。 这种突发事件,算得上是风波,但算不上灾难。 可就在香槟塔碎了半分钟后,许多人不约而同地,或是蹲下或是趴下。 他们脸上的恐惧,不似作伪。 却很奇怪。 其中还不乏平日里位高权重的人物。 这种情形,使得其他人连忙散开。 生怕晚了一步,就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需要跟着一起发疯,才能不被这些大佬记恨。 虞晋想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 然而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合适。 “我喝多了。”虞晋呵呵一笑:“刚才在发酒疯。” 听到虞晋的解释,其他人是一点也不信。 喝多了? 这么多人一起喝多了发酒疯吗? 余莱躲在人群中,看着水晶吊灯上的布条,如同烟雾一般消散。 他没有进入阳阴界,不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是看这个样子,计划一定是失败了。 该死! 是谁破坏了他们的计划!? “不好意思,麻烦大家安静一下。” 所有人离开了阳阴界,吴增增才缓缓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的形象过于邋遢,不了解他身份的人,下意识皱起了眉。 对于别人的嫌弃,吴增增不恼怒,反而有些自得。 他神情嚣张,站在酒店经理身边说:“酒店设施出现了问题,今天的宴会到此结束。” “刚才感觉关了灯的人留下,我们会为大家检查健康安全。” “已经疏散至出口的各位,还请尽快离开。” 吴增增在告知众人的时候,视线不停扫过每个人的脸。 看到言欢和秦晏,他的目光微顿,很快又移开。 不对。 这个数量不对。 按照约定好的计划里,此时死掉的人,应该会更多一些。 言欢牵起秦晏的手,准备往宴会厅外走。 刚才她和他,在世人眼中做出的动作,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所以会被算在没有进入阳阴界的人群之中。 “今天竟然只能勾这么一点点的魂。” 旭泽心中又在开始愤恨。 “希望下次,不会再遇到你这个有福气的王八。” 言欢同样不想遇到奇怪的无常。 日子过得好好的,谁愿意见无常啊。 特异组的其他成员,正在悄悄把死掉的人运走。 在这群人刚进入阳阴界的时候,仇三策在第一时间杀了七个人。 那些人倒在桌子附近,被特异组的人隐藏得很好,这才没有引发其他人的恐慌情绪。 “宋言欢小姐。”吴增增喊住言欢的名字:“你不能走。” 言欢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向前。 然而出口处,出现了四个人,拦在了言欢必经之路上。 吴增增从口袋里掏出证件:“我是特异组的组长,要求你配合调查。” “我不配合。”言欢毫不犹豫地拒绝。 “那么我有理由怀疑,你是这次事件的主谋。”吴增增语气认真的说。 只要言欢在这个时候离开,他就能找上面申请,将言欢暂时扣押。 这就是特异组的权利。 言欢看看面前的四个人,又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她在思考,以后要不要住山洞。 实话实说,还是软绵绵的床,睡起来更加的舒适。 经过认真的思考,她松开秦晏的手:“你先回家吧,我配合配合他。” 秦晏捏捏言欢的手指:“我陪你,避免这家伙套你的话。” 他不是很放心言欢和这群人待在一起。 当然,他不是担心言欢的安全。 他担心的是,一不小心,言欢就被骗走。 然后再让人带给他一句话说。 说什么“人和巫之间有壁,你配不上她”之类的。 其他人在陆陆续续的清醒。 虞世佑从桌子底下爬出来,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我没死成。” 发现他还活着,吴增增的眸中闪过一丝失望。 “虞世佑!”吴增增厉声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如实汇报!” 还没来得及感受人世,虞世佑再次面临恶意。 他忍下胸口的怒气:“刚才有一歹徒,把一部分带进了阳阴界。” “这个过程十分迅速,对方应该是在附近布置了相应的阵法和风水。” “因为进入阳阴界的特异组成员,只有我一个人。” “我的优先级,是保护大家的安全,没有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形。” 醒过来的人,跟着附和。 “对对对,就是他先出手的,用火烧了那个人的胳膊,我们才没有继续被伤害。” “除了他还有另外一个女孩子……是她!” 眼神好的人,指向言欢。 “是那个女孩子,把想要杀了我们的人给解决了!” 第87章 你不配质疑 言欢正在数自己的头发。 签子不在手里,数五十根头发,也可以充当占卜的工具。 搭理别人的感谢,会打乱她数头发的节奏。 “对了,是秦夫人……啊不对,宋小姐!” “还好有宋小姐和秦先生,要不然我们真的就危险了!” 说好了最先出手的虞世佑,现在已经不被人在乎了。 本来就有很多人,想要和秦晏有商业上的合作。 如今发生了这种事,被言欢救下,他们有了充足了理由去贴秦氏集团。 如果不是吴增增的名头唬人,他们早就凑过去表示感激了。 “她才多大岁数,能救你们这么多人?” 没有离开的余莱大声质疑。 “搞不好,是他们联手设了个局,为的就是让你们欠下人情。” 说这话的时候,余莱就站在特异组成员的身边。 他想得很好。 只要言欢敢对他动手,他会直接躺下,装作受重伤的样子。 到那个时候,言欢就会因为不配合,被特异组抓起来。 假设言欢连特异组都打,那她就是和国家机器作对。 那么从今天往后的每一天,留给她的,只剩下无尽的逃亡。 余莱的话,让宴厅内安静了下来。 那些普通人互相交换着眼神,想确定究竟是不是言欢做的局。 他们愿意和秦氏集团谈合作,可他们不愿意被当成傻子耍。 没有回去的黑无常,依旧坐在水晶吊灯上看戏。 “啧啧,你说你救他们干什么,救了还要怀疑你别有用心。” 他轻柔地抚摸着勾魂锁:“要是不救,我就能把他们直接带走了。” 言欢翻了个白眼。 看来不止是人的脑子有问题。 她干脆暂停数头发,不屑的说:“你爷爷余乔的电话号码是什么,打电话告诉他,我救他的人情他还没还。” “问问他,能不能用那个人情,把你这张胡说八道的嘴打歪。” 得知言欢救过余乔,那些人的表情再次发生了改变。 原本的怀疑,变成了又惊又疑。 “什么狗屁玩意儿!”虞晋三两步冲过去,指着余莱的鼻子大骂:“我们家稀罕你那点儿人情?!” “被救了还唧唧歪歪的,怀疑谁呢,我虞家的人,也是你能怀疑的!?” “我虞家为大局牺牲的时候,你爹都还没生出来呢!” “敢冤枉我妹妹,去你奶奶个腿儿的!” “啪!啪!啪!” 虞晋正反手三个大鼻窦,打得余莱头晕目眩。 只顾着防范言欢的他,完全没有预料到,半路会杀出个不按套路出牌的虞晋。 看到这一幕,许多人傻了眼。 虞世佑则是捂住了眼,不想再看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言欢戳戳秦晏的手背:“我觉得,虞晋也很超雄。” “不一样的。”秦晏唇角带着笑,他很开心看到这一幕:“据我所知,被虞晋揍的人,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虞晋是确定了目标,确定了自己不理亏,才选择的动手。 而不是无差别地维护和攻击。 所以他才能是虞二蛋,而不是虞二浑。 吴增增不悦地看向虞晋:“这位先生……” “先你奶奶!”虞晋握起拳头:“你脸皮也痒是不是?!” “这位先生,我们是公职人员,还请你注意言行。”余莱身边的特异组成员严肃提醒。 这句提醒,让虞世佑重重地叹了口气。 看来他得赶紧给大哥打电话了。 要不然虞晋能用双拳,在这里打出一片天。 “所以呢?你们公职人员给他撑腰,欺负我妹妹?”虞晋表情认真的问。 提醒的人顿时哑口无言。 言欢停下了数头发的行为。 总是有人打岔,数着数着就会乱。 她看向怒气冲冲的虞晋,若有所思的说:“的确和超雄哥不一样。” 换成超雄哥,这个时候已经开始咬人了。 秦晏摇头轻笑,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言欢。 “这是余老的电话号码,要不要给他打个电话?” 余乔最宠爱的孙子,被打得脸似猪头。 总要给当爷爷的打个电话,告诉他孙子为什么挨了这顿揍。 “我想打他。” 言欢指向表情不善的吴增增。 此时此刻,吴增增有些后悔,刚才没把虞晋给弄出去。 和虞世佑相处的多了,再加上虞克难对外的名声。 这让他以为,虞家的孩子,都是宁肯苦了自己,也不肯让人误解虞家的做派。 他万万没有想到,虞晋会是个例外。 他不知道的是,还有更多的例外。 秦晏低下头,听着言欢凑在他耳边说:“有什么办法,能不犯法的打他。” 听到问题,秦晏遮住自己的嘴,凑到言欢耳边,同样小声的说。 “法律里面,只有犯罪嫌疑人,没有犯罪嫌疑鬼差,犯罪嫌疑鬼,或者犯罪嫌疑的精怪。” 就比如说他被冲魂煞所伤。 哪怕最后搞清楚,是他的小姑姑做出来的事情,然而依旧没法用法律惩罚对方。 因为对方没有直接的伤害。 而玄学造成的伤害,法律上是不认可的。 得到靠谱的建议,言欢顿时眼前一亮。 “那等一会儿……” 言欢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沉稳冷酷的声音,将宴厅内的氛围归为严肃。 “特异组的各位,如果不会调查案件,就把位置让给有能力的人。” 虞克难穿着他的军绿色t恤,以及墨绿色工装裤,走进了宴会厅内。 他的装扮,略微有些朴素。 和他身后略显精致休闲的沈希瑞全然不同。 但没人敢小瞧他一丝一毫。 虞克难视线瞥向虞晋,脚步微顿,接着继续走向吴增增。 被自家大哥盯上的虞晋,不情不愿地松开了余莱的衣领。 本来还想再补几个巴掌的…… 可惜,大哥来得太快了。 沈希瑞没有再跟着虞克难走,他溜到言欢身边,压低声音问:“没受委屈吧?” 言欢没有回答。 虞克难已经走到吴增增身边,他没有握手,也没有打招呼。 而是在吴增增身边站定,环视四周:“被提前通知,今晚会有危险,结果还是死了七个人。” “事情发生后,不去追查线索和真凶,反而在这里浪费时间。” “吴组长,你应该向所有人解释,你的消息来源何处。” “另外,我也有理由怀疑,这次事件的发生,你有很大的嫌疑。” 第88章 兄弟俩出事 吴增增先前的嚣张瞬间消失。 虞克难可以主动谦逊和低调,但当他摆出身份的时候,就只有别人谦逊的份。 就算是特异组的组长,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后台有虞克难硬。 “这件事……” “没想到吴组长竟然还在拖延时间。” 虞克难不想听吴增增废话。 有这个时间,还是做正事更好。 看着吴增增低下了头,一旁的沈希瑞不由得轻笑两声。 “刚才我看虞晋在角落里抓到虞世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低声说起事情经过:“后来看到虞世佑趴桌子下面,一堆人跟犯病一样,也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 “接着我果断给虞克难打了电话,让他过来救场。” “要不然的话,虞世佑今天绝对要倒霉。” 说到这里,沈希瑞说话只剩气声。 “刚才我看到了,那个穿着皮衣的家伙,像是恨不得杀了虞世佑一样。” 能在这个场合出现的。 只有特殊人才,无所谓西装礼服。 例如吴增增,例如虞克难。 所以意识到吴增增对虞克难的敌视,沈希瑞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知道了沈希瑞的心路历程,秦晏顿时对他改观。 “沈大少的想法,比沈希铭要活络得多。”秦晏不免好奇:“怎么让沈希铭接手了沈氏公司?” 要是沈希瑞接手的话,沈氏公司绝对不会是现在这样。 “因为他没有安稳的命。”言欢解答了秦晏的疑惑。 虽然是从玄学方面,但的确说出了沈希瑞的想法。 “对啊,天天去公司里面,跟这个开会跟那个开会的,多累啊。” 他摊开手,表示着自己的无奈:“现在这样多轻松。” 总是要去公司的秦晏,不理解沈希瑞的轻松。 不过了解就行,也没必要理解。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吴增增在紧张地给手下安排工作。 自从当上特异组组长后,吴增增第一次如此紧张。 他不理解,面对比他小很多的虞克难,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 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怀疑,他与外人联手策划了这起事件。 他只是本能的去行动。 安抚受害者,给受害者们分发符水,这样一夜过后,他们会逐渐忘掉阳阴界的事情。 本该在一开始就展开的工作,到了现在才能顺利进行。 虞克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双手背在身后,如同一柄利刃停在那里,随时都能解决掉不配合的人。 “大哥真稳啊。” 虞晋揉着自己的手腕,也凑到了言欢的身边。 他随手拿了罐可乐,语气不爽的说:“可我心里的气,还没下去。” “那我们去打吴增增一顿吧。” “可以,咱们找个机会……” 虞晋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停了下来,看向另一个说话的人。 等等,为什么提议揍人的,会是言欢?! 沈希瑞也愣了下,不过经过两百多万的亏损,他对言欢,再也不会有任何的怀疑。 他只是小声建议:“龙京到处都是监控,找人打听清楚他什么时候出差,再敲闷棍。” “出什么差?” 又是一道悦耳的声音加入了对话。 所有人统一转头,看向不知道从哪里偷偷溜进来的沈希荣。 对上四个人的视线,沈希荣摸摸鼻子,有些尴尬:“你们……看我干什么?” “看你为什么回来。”虞晋磨了磨后槽牙。 既然沈希荣在这里的话,那就代表着,沈吉乐和沈佑梦没人照看。 一个身残,一个女生。 虞晋现在只能指望,沈家的保镖,能早点和他们的雇主碰头。 “因为我不想看到沈吉乐。”沈希荣直截了当的说:“看到他,感觉明天的心情都会变差。” 言欢点头:“赞同。” 要是再加上沈佑梦的话,连运气都会变差。 虞晋还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转移话题:“还是商量计划吧。” “什么计划,铭哥不是也在这里吗,他人呢?”沈希荣不解的问。 虞克难和虞世佑的存在,十分的明显。 并且没机会在这里扎堆。 可沈希铭不需要处理这些事情,也没有往这边扎堆,就十分的奇怪了。 沈希瑞犹豫了一秒:“刚才他在虞晋身边的,后来……后来去哪儿了?” 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虞晋挠了挠头,同样没有印象。 刚才他只顾着给余莱大鼻窦,完全忘记了还有沈希铭这个人。 主要是,一个健全的男人,在稍微安全的情况下,不需要特别的保护。 所以他就把沈希铭抛到了脑后。 秦晏也在回想。 然而还不等他想出什么,他就看到言欢的视线在左右飘移。 她知道沈希铭的去向。 但她不想管。 旭泽也知道沈希铭的去向。 “担心什么,又死不了。”他冷笑着说:“他应该是积了八辈子的福,有个命好的妹妹,影响了他的命格,能活的日子长着呢!” 秦晏听懂了。 死不了,意思就是会受罪。 那……不管了。 “刚才他是不是还没醒,被特异组的人带走了?”沈希瑞终于回想起了一点线索:“还是用裹尸袋装走的。” “啊?”虞晋懵了。 “啊?!!”沈希荣惊了。 用裹尸袋装走,那岂不是要运去太平间?! “大哥,出事了!”虞晋放开嗓子喊人:“沈希铭被当成死人拖走了!” 这一嗓子,让吴增增身形微僵。 他借用动作掩饰自己的情绪,接着疑惑起来:“什么,怎么回事,这是谁做的?!” 虞世佑隐约觉得不对劲。 按照特异组成员的能力,分辨一个人是死是活,那是再简单不过的。 所以不存在把活人当死人运走的事。 想到这里,他看了看自己和虞克难之间的距离。 突然走过去的话,会很奇怪。 他掏出手机,给虞克难发消息,说明白其中的原理。 然而才打了两个字,虞克难就开了口。 “查监控。”虞克难声音冷到宛若寒冬坚冰:“找出来,是谁故意带走了沈希铭。” 就算是普通人,也能分辨出一个人的死活。 他可不相信,特异组成员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就在这个时候,沈佑梦突然跑了过来。 “不好了,哥哥被一辆不认识的车带走了!” 第89章 抵押了秦晏 宴厅里几个当哥的都傻眼了。 怎么又丢了一个人?! 虞晋没忍住瞪了沈希荣一眼,然后朝着沈佑梦走过去。 “佑梦你别着急,慢慢说,是什么车把吉乐带走了?” 沈希铭和沈吉乐同时出现意外,这绝对不是好兆头。 本来只想履行监督职责的虞克难,立刻拿起电话继续摇人。 他和吴增增,不属于同个职能。 想要完全让吴增增听从命令,只能摇人过来。 宴厅内的其他人,赶忙和自己认识的人站在一起,以防自己也会成为出事的一员。 正在走神的言欢,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件事……像是冲着她来的。 “事情不好收场了。”秦晏没有被别人的氛围感染,语气依旧平静:“这算是宣战了吧。” “啊?” 还在后悔中的沈希荣,没明白过来,秦晏究竟在说什么。 与此同时,沈希瑞同样冷静:“还是那句话,这是在龙京,遍地都是摄像头。” 想要把人绑走,也要看看能不能成功离开。 只要锁定了车牌号,出不去五公里,就会被拦下来。 他们的对话,让言欢认真想了想。 最后她还是走向窗边,查看今晚的星象。 如果这件事,是朝着她来的,那她必须要管。 否则沈希铭和沈吉乐受了伤,因果是要算在她头上的。 看着看着,言欢无语了。 果真是因为她,沈希铭和沈吉乐才有了这一难。 于是言欢又在一个花瓶后藏好身影,对着坐在灯上的旭泽招了招手。 旭泽只有嘴在动:“有事?” 被嘲讽过的人,不想理会言欢。 “的确有事。”言欢点点头:“但你要是不过来,有事的就是你了。” 一般来说,地府的公务人员,是不会受到伤害的。 就算是无常讨厌的特异组,能做到的,也只是给无常添堵。 旭泽可以不用怕这句威胁。 可是他的本能让他飘了下去。 站在原地陪同等待的秦晏,注意到旭泽的动向,也注意到了花瓶后面的言欢。 他犹豫一下,然后掏出手机,打电话摇人。 谁上面还没点人啊。 再怎么说,他也是和虞克难在同个大院长大的。 人脉同样很多。 旭泽飘到言欢的身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现在可以说了吗?” “我没有和沈吉乐生活在一起,我的命格,凭什么能影响沈吉乐的命格。” 刚才旭泽在角落里纯恨的时候,言欢就想问了。 现在她看到,代表沈吉乐的星象,的确是因为她的影响,出了些问题,更坚定了要把事情问清楚的心。 听到这个问题,旭泽觉得不可思议。 他的表情中出现了怀疑:“会制作引魂灯,不知道这种常识,真的假的?” 言欢翻了个白眼,她可不认为这是常识。 她的反应,让旭泽确定,她是真的不知道。 同样旭泽也确定了,对于沈吉乐沾她光的事,她一点也不愿意。 因此旭泽不免幸灾乐祸:“你和他八字相同,你活得越好,就代表这个八字的命越好。” “这个八字越好,他的命也就越好,明白了吗?” 这个答案,超出了言欢的认知范围。 “八……字?!” 就算是她的优秀同行来了,也不会这种东西啊! “对啊,八字。”旭泽点头:“如果一个人,和千古一帝的八字相同,那么他的命,会和那个帝王的命大致相同。这就是……” 言欢立刻接上了旭泽的话:“地府减少工作量的方法。” 直接套用模板,就可以少费脑子编写每个人的人生大事。 一句话,把旭泽沉默住了。 主要是没法反驳。 “当然了,八字只是个初始模板,你看,你的八字因为你,已经走出了另外一条路。” 旭泽抛开减少工作的事情不谈:“总之,你过得好,你那龙凤胎的哥哥,过得也不会差。” “毕竟除了八字之外,你俩还是完全血脉相连的两个人。” “就算你不和他生活在一起,只要你还活着,你就要永远承担他的因果。” 说到最后,旭泽差点就要笑出声来。 该啊,活该! 让她刚才嘲讽他! “哦,我懂了。”言欢恍然大悟:“只要我死了,就可以切断我和沈家的所有因果了对吧!” 旭泽笑不出来了。 他不禁挠挠头。 他是这个意思吗? 他的意思不是让言欢认命,继续难受吗? “不不不不,你听我说。” 旭泽连忙劝说:“你要是就这么死了,下辈子说不定就不是人了。” 关于言欢下辈子能变成什么,旭泽是不清楚的。 他清楚的是—— 以言欢的本事,死了之后,大概率会成为他的上司。 这谁能绷得住啊! 如果言欢成为了他的上司,他都不敢想象,以后他的鬼差生涯,会有多么得痛苦。 言欢晃了晃脑袋:“不是人也没关系啊,你先不要打岔,我想想……” “我知道你那两个哥哥在哪里。”旭泽不允许言欢继续思考:“咱们去救他们吧。” 听闻此言,言欢眼睛眨了又眨。 哈? 这个黑无常,脑子突然泡水了吗? “唔……可以。” 言欢同意了他的想法。 因为她不能让沈吉乐,在与她有关的事情上受伤。 否则因果牵扯得更加紧密,以后想跑都难。 确定了接下来要做的事,言欢直接推开了窗户。 她回头看了一眼,想看看有没有人发现她的“小动作”。 窗外的风吹了进来,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言欢。 “宋言欢女士。” 吴增增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 “你是想逃跑吗?” 言欢拎起裙摆,一只脚踩上了窗框。 她笑眯眯地回答:“我有事,先暂时把秦晏抵押给你,两个……啊不一个小时后就回来。” 旁边旭泽说,沈吉乐所在的位置离这里不远。 一个小时就够了。 被抵押的秦晏有些无奈。 还好他提前做了准备,不至于在这种时候被人拿捏。 “吴组长,也许你愿意,和我们的担保人聊一聊。” 秦晏拿出他的手机,让自己的人脉,与吴增增直接对话。 抵押了秦晏,言欢没再犹豫,直接从窗口跳了下去。 第90章 把事情解决 “啊!——” 看到言欢跳下去,其他人惊叫出声。 这一幕,让人不敢多看。 跳出去的言欢并没有下坠,而是找到落脚点,在高楼间跳跃。 看上去,像是只自由的人猿。 “我以为你会走电梯。”旭泽跟在言欢身边飘着:“走窗户,会被人误会你脑子有问题。” 言欢“哦”了一声:“无所谓,走窗户更快,误会就误会吧。” 走电梯的话,还要想办法甩开那些保镖。 不如走窗户来得简单快捷。 她可是抵押了个人质。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次的因果事件解决掉。 而不是想着,让别人以为自己脑子很正常。 留在宴厅里的人,眼睁睁看着言欢跳出了窗户,都觉得不可思议。 动作快一些的,快步走到窗边,然后往下看。 “好像……没有掉下去。” 人就这样失踪了? 特异组的成员,很清楚言欢绝对没有掉下去。 同时他们也在惊讶,言欢竟然年纪轻轻就有了这么好的身手。 就在这时,穿着制服的人无声走了进来。 那是虞克难的警卫。 他走到虞克难身边小声说道:“车子找到了,停在了十公里外的巷子里。车子是在泊车区偷的,偷的是沈希瑞的车。” 能看出来,对方根本不想在这种事上留下线索。 无论是车还是人。 “巷子里有监控死角,正在调取更多的影像,并派人进行了搜查。” “从车子停下,到发现车子,只是两分钟的时间。” 巷子里是居民区,想要搜查的话,会有不少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 “车上有留下的轮椅,再用监控追踪的话,没有显着特征。难度会大大提升。” 秦晏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然后在安慰和建议间,选择了闭嘴。 但虞克难突然开口:“秦晏,言欢是去救人了吗?” 秦晏微笑:“不太清楚,她没有和我说她要做什么,不如你等等,等她回来问问她去做了什么。” 关于言欢的事情,在没有完全的结论前,秦晏不会乱说。 毕竟那是言欢的私事。 他可以帮着打掩护,他不能越俎代庖。 秦晏不说,虞克难心里也有数。 他看向吴增增。 接了电话的吴增增,正在弯腰低头地,与电话另一端的人对话。 哪怕对方看不到他的样子,他依旧摆出了一副恭敬的姿态。 “先解决这件事吧。”虞克难认真的说:“三个学生明天还要上课,要早点回家休息。” 秦晏用微笑表示赞许。 提前知道这次晚宴会出事,特异组没有告知和警戒,而是眼睁睁看着事情发展。 当有人出了意外后,特异组也没有第一时间处理。 而是等到所有人发现不对,才开始转移尸体。 在此期间,更是犯了特异组成员中,混进了外人的低级错误。 楼下没有通知警察严防,受害者增加,让事件影响进一步扩大。 每一件事,都是一次工作上的事故。 做决定的吴增增,要为此事担负全部责任。 “这件事,我的确没有做到位……”吴增增点头哈腰,试图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你已经不是小年轻了,吴组长。” 电话另一端的声音,认真中带着明显的威严。 这让吴增增的腰更弯了。 秦晏走过来,从吴增增手里,抽出了自己的手机。 他用手帕把手机擦了擦,才不急不慢地出声:“我们只需要个担保人,莫爷爷说得太多了,倒像是我在仗势欺人,我可不能给莫爷爷脸上抹黑。” “少开这些没谱的玩笑。”电话另一头的语气顿时变得和蔼起来:“那就这样吧,有时间带小宋来家里吃饭。” “好的,莫爷爷早点休息,我去忙了。” 秦晏挂断了电话。 吴增增听不到让他压力超大的声音,顿时松了一口气。 还好,眼前这人没想着用权势压他。 不过吴增增的气,还是松得太早了。 秦晏挂断电话没半分钟,吴增增自己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那是一条只有四个字的短信。 【停职检查。】 特异组在今晚,组长被换。 之后成员们每每回忆起这天,都在后悔自己太过相信吴增增,没能抱到大腿。 不过一切都是后话了。 现在的大腿,蹲在一家娱乐会所的楼顶,看旭泽飘来飘去。 “他们真的在这里面吗?”言欢有些怀疑:“这里离那边很近啊。” 近到她找个高楼眺望,就能望到自己跳出来的窗户。 旭泽表情不屑:“这叫灯下黑。” 别人以为,车子开去了其他的地方。 实际上,人根本没有离开太远。 而且在娱乐会所里鱼龙混杂。 抬着两个失去了意识的人,带到准备好的房间里面,别人不会有任何怀疑。 言欢站起来,歪着脑袋查看会所名字。 “天上人间?这个名字挺好的,有一种沈吉乐能当场死在这里的美感。” 旭泽没忍住嘲讽道:“除非你动手杀了他,不然的话,他是绝对不会死的。” “不过你杀了他,你就欠他一条命,下辈子要还的。” 言欢不喜欢听旭泽的这番话。 她果断拎起裙角,把旭泽踹得远远的。 然后打开天台的门往下走。 旭泽说了,沈吉乐和沈希铭在一个房间里面。 顺着楼梯往下走了一层,她从安全通道,正式踏入了花红柳绿的娱乐会所。 楼道里彩色的灯,让人分不清天与地的区别。 不需要酒精的催化,来来往往的人,都能丢掉自己的理智。 人们的情绪高涨,欢笑和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暧昧的舞步比酒精都要让人陶醉。 言欢路过人群,寻找着能把人关起来的地方。 “美女看着眼生,是新人吗?” 男人凑过来,视线在言欢的身上流连。 他长相普通,但看上去很明显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 “把酒单拿出来吧,只要你愿意亲我一口,我开十瓶!” 言欢瞥了男人一眼。 只这一眼,就愣了一下。 看着好眼熟…… 算了,无所谓。 言欢果断绕开男人,然后推开一间上锁的门。 门内,佩戴着止咬器的沈吉乐,抬起头来和言欢四目相对。 第91章 神巫是什么 言欢突然有些后悔。 她不应该直接开锁的。 她应该敲敲门,打草惊蛇一下,给人机会把沈吉乐转移走。 这样至少不会看到如此奇怪的画面。 跟着言欢的男人眼睛倏地亮起。 “好啊,你们有这种玩法,竟然不告诉我,我要找你们经理投诉!” 无力趴在地上的沈吉乐,听到男人这么说,脸上露出了备受屈辱的表情。 如果是平常,他绝对会大声骂人。 而现在…… 言欢蹲下,在昏暗暧昧的灯光里,看清了沈吉乐具体的样子。 他身上的衣服没有变化。 主要是腿上有石膏,不太方便有变化。 而他的脸上,除了戴着止咬器,嘴里还有着一颗球。 “你这个样子很像我在视频里看到的狗狗。”言欢不留情面地说着大实话:“不过狗狗比你好看多了。” 需要佩戴止咬器的,大部分是中大型的工作犬。 不管是从工作能力、性格稳定度还是从外形,都能完爆沈吉乐。 “你……” 只是说了一个字,沈吉乐就闭上了嘴。 目前的状态,不适合逞口舌之快。 “喂,小姑娘,你要对我的看门狗做什么?” 房间里走出了一个女人。 看到女人的瞬间,跟着言欢的男人眼睛都看直了。 女人穿着一件袖子很长的衣服,下半身则是白色的短裤。 她有着修长的腿,纤细的腰,胸口巨物呼之欲出。 更令男人感到惊喜的是,她还拥有着好看的五官,魅惑的神情,让男人甘心死在她的身下。 但女人看不起这种男人。 她莲步轻移,如同猫似的走到言欢面前:“我明明是锁了门的,你却能直接走进来。你的能力,比我想象中的要强。” “初次见面,我是神巫素馨。”她对言欢伸出了手:“久仰大名,宋言欢。” 言欢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名气,可以让人久仰。 她觉得自己已经很低调了。 不过在这些问题之前,她最疑惑的是—— “神是神,巫是巫,神巫是什么,神和巫还能生孩子吗?” 素馨面色一冷。 还不等她再说什么,门外的男人再次展示存在感。 “两位美女,你们在聊什么,带我一起聊聊。”他嘿嘿一笑:“这是我的名片,两位美女收下,以后咱们好联系……” 素馨不耐烦地朝着男人挥出了袖子。 她那像是水袖的袖子,宛若有生命一般,在男人的头上绕了两圈。 明明还在说话的人,突然失去意识倒向地面。 言欢让了一步,抬脚把人踹出门外。 要是这家伙把门口的沈吉乐砸坏,她还是要担因果。 被踹飞的旭泽姗姗来迟。 看到门内的两个女人,他顿了顿,有些后悔自己没有直接回地府。 “黑无常怎么来了。”素馨整理着自己的袖子,兴致缺缺的说:“我又没请无常,难道是我这里要死人了?” 言欢看看素馨,再回头看看旭泽,然后又转回身来。 “所以……神巫到底是什么?” 素馨冷哼道:“我没有义务告诉你,神巫是什么。如果你愿意说说你的门派,我倒是愿意和你交换情报。” 只听言欢的说辞,素馨就能确定,言欢应该是野路子出身。 所以她对玄门的事情不清楚。 只不过她天赋高,运气好,才能误打误撞救了秦晏。 想到这里,素馨语气里不禁带了些轻视:“或者说,把秦晏送给我当礼物,我收你当我的徒弟。” “哦,那算了,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言欢摇头。 不管是神,还是巫,亦或是神和巫结合的后代。 对于她来说,都不重要。 因为前者无所谓。 中间的优秀同行都殉天了,她这个半吊子,有信心赢过其他半吊子。 至于后者,更是无所谓中的无所谓。 她指着沈吉乐说:“我要把超雄哥带走,还有那个,那个……” 脑子有着瞬间打结的言欢,再次转头看向旭泽。 “……沈希铭。” 不熟的人常见,不熟的兄妹,真的很少见。 言欢立刻点头:“对,你听到了,就是那个谁,我也要把他带走。” “听到……了?” 这次换素馨不解了。 她的确看到旭泽的嘴动了两下,可是按照地府的规矩,无常说的话,活人是听不到的。 除非那人死了,或者以一种极限状态,让自己濒临死亡。 “活人听不到我们说话。”旭泽果断解释:“我不知道你和你老公怎么听到的,总之她听不到。” “哦,那你再说一遍那个名字。”言欢没有任何怀疑。 然后她把沈希铭的名字说了出来。 素馨脸色变了又变,她不确定言欢是不是真的能听到无常说话,又觉得言欢是在装模作样的骗她。 等言欢再次重述要求,素馨面色恢复如常:“我可以放他,但如果他自己不愿意走的话,你可不要生气哦。” 言欢才不会生气。 要是沈希铭选择留在这里,就是他自己为自己的人生做主。 到那时她不沾因果,绝对笑得比素馨还要开心。 这个房间是套房。 素馨身姿袅娜往回走。 旭泽往里走,顺便关上了门。 “我劝你别再管你那个哥了。”他真心的劝诫:“神巫的手段不同于平常的玄术,你那个哥,可能连自己姓什么都要忘了。” 言欢没有理会旭泽。 她跟着素馨的脚步往里走。 “还有,神巫一向手段阴损,你要是中了招,我可就直接把你魂勾走交差了。” 阴损手段? 言欢不由得回想自己学过的东西。 优秀同行没教过,她实在不知道什么手段是阴损的。 回想着的同时,言欢一脚踏进了充满了粉红光线的房间。 屋子里的特殊香气,如同有生命般扑向来者。 角落里冲出数不清的蝴蝶,呼啦啦地从言欢面前飞过。 蝶翼抖落的鳞粉,化做暗红色雾气,朝着言欢的七窍钻去。 只要雾气进入人的体内,这个人就会成为蝴蝶主人的奴仆。 眼看着雾气钻进言欢的鼻子,素馨唇角微勾,笑声轻快:“哈哈,天赋高有什么用,实战时也不过如此。” “阿——阿嚏!” 言欢扯过桌上的绸缎,擦掉暗红色的鼻涕。 “你说什么?没听清,再说一遍。” 第92章 可以玩一会 言欢不是故意这么埋汰的。 主要是这东西,本身就很埋汰。 她把鼻涕虫一样的暗红色雾气,丢到地上一脚踩散。 “这东西你是从哪里搞的。”言欢表情有些不悦:“通过损伤人的魂魄,来操控魂魄,这种手段,可不是巫要学的。” 单看这种做法,神巫和巫的关系不大。 意识到素馨连同行都不算,言欢也就没有顾虑了。 同行还要担心赢不赢得了。 不是同行? 那她不会输。 言欢摸出藏在裙摆里的灵体蝴蝶,丢向素馨的那些蝴蝶。 接着,她掀开悬挂的帘子,看着被绑在架子上的沈希铭。 一时间,素馨想去救自己养的蝴蝶,也想拦住言欢,让她远离沈希铭。 可是她拦不住言欢。 她豢养的蝴蝶,也被灵体蝴蝶净化。 言欢走到沈希铭跟前,稍微打量一眼,就立刻抬起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你们神巫修的是繁衍道吗?”言欢不太理解素馨的脑回路:“为什么要用自己的能力,做这种奇怪的事情?” 沈吉乐是看门狗,沈希铭现在是失去了神志的落水狗。 他垂着脑袋,眼睛无神地看着地面。 在言欢靠近的时候,他又抬起头,用一副讨好的神态面对言欢。 这显然不是沈希铭的本能。 而是素馨用了手段,操控了沈希铭的意识。 自己养的蝴蝶全部消失,素馨面色顿时难看起来:“神巫修的什么道,和你有什么关系!” “不过是运气好,被灵体认了主,正好克制我的手段而已。” “以你的野路子师门,还没有资格质疑我!” 素馨的蝴蝶,并不是真正的蝴蝶。 那些蝴蝶和灵体很像,是灵气和煞气的结合,不如灵体般纯粹,才会被她利用。 为了得到这些蝴蝶,素馨付出了很多代价。 如今却是全部都化为了虚无。 她手往虚空一抓,一条鞭子出现在她的手里。 素馨没有给言欢任何准备时间,手中的鞭子狠狠地挥了过去。 “我讨厌打架。”言欢抬手打了个响指:“我不是战士,不负责战斗。” 眼看着两人要交手,旭泽立刻躲进了角落里。 他很期待。 这两人只要打死一个,他就能多一个业绩。 素馨没有任何停顿:“受死吧!” 但是鞭子没有落在言欢的身上。 鞭子在言欢的身体中经过,抽在地上,地毯瞬间裂开了一条缝。 言欢神态依旧平静,她解开沈希铭手腕的锁链,慢悠悠地说:“你喜欢战斗的话,那你继续。” 她只想把这沈吉乐和沈希铭带走,避免产生因果。 素馨感到了不对劲。 她冲向沈希铭,然而只碰到了墙壁。 这样的情况,让素馨很是愤怒:“你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在角落里的旭泽,看着素馨背对言欢,面对墙壁骂骂咧咧,突然感觉十分无奈。 打不起来,就没有死亡。 没人死,没业绩。 灵体蝴蝶在小房间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旭泽的鼻子上。 旭泽瞬间僵住。 他大概猜到,这个蝴蝶,比素馨的蝴蝶强很多倍。 也能猜到,这是言欢让他老老实实地待着。 唯一不确定的是……能不能对鬼差生效。 “我做的事,不能告诉你。” 之前秦晏说过,不要告诉别人和巫有关的事情。 所以言欢不会说出来的。 她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素馨感受一下,被扰乱神志,是种怎样的体验。 至于手段? 是灵体蝴蝶没消化完的产物。 纯粹的灵体,是不会伤害任何人或者物的。 言欢做的,只是让灵体不消化而已。 她从沈希铭的口袋里摸到手机,用人脸解了锁,然后给通讯录里的虞晋打电话。 虞晋接电话的速度很快:“喂,绑匪?要赎金的?” 言欢愣了愣:“可以拿他换钱的吗?他值多少钱?” 要是可以用钱来计算,她能不能直接买断血缘关系? 听说有什么登报断绝关系的,也不知道做了之后,可不可以和沈家失去所有联系。 虞晋听出了言欢的声音,不免感到一言难尽。 “他……你……我不知道他值多少钱,言欢你在哪儿?” 询问的时候,虞晋不忘示意其他人来听电话。 “我在……” “宋言欢,你只会这种不入流的小手段吗,有本事和我真刀真枪的打一架!” 素馨依旧对着墙壁怒吼。 言欢翻了个白眼:“是挺不入流的,因为这是你的手段。” 以为能让她破防? 不可能的。 她当了这么多年的半吊子巫,听到的嘲讽多的是,素馨这点攻击,甚至比她还要半吊子。 “不敢和我打,是怕输给我吧!” 素馨意识到自己的感官被欺骗了。 她干脆再次挥起鞭子,开始胡乱抽打。 房间拢共就这么大,只要她多试探几个方向,绝对能打到言欢! 言欢没理她,继续对着手机说:“在……天上人间,离宴会地方很近的那个天上人间。” 得知位置,虞晋不由得沉默。 沈希荣十分惊讶:“不是说跑到巷子里了吗,怎么会在那个地方?” 天上人间作为知名的娱乐会所,沈希荣略有耳闻。 他立刻看向沈希瑞。 据他所知,自家大哥在里面消费很多,应该会很了解。 秦晏强势地拿走了虞晋的手机。 他语气温和的交代:“我去接你,注意安全,我们可以直接回家了。” “诶?这么好吗?” 言欢还想着回去赎抵押人质。 结果竟然不需要了。 “这边的事情,被特异组新的组长接了手。”秦晏三两句说清楚重点:“不需要我在这里抵押了。” “好的,那我就可以再玩一会儿了,你们别着急哦~” 丢下这句话,言欢直接挂断电话。 虞晋嘴唇动了动,话没问出口,被秦晏抢了先。 他把手机丢还给虞晋:“十分钟后,再派人去会所接人。” “为什么?”沈希荣不懂。 这种时候难道不是越快越好吗? 秦晏礼貌微笑着回答:“你不需要知道。” “可是言欢说她还想在那里玩,你不着急吗?”沈希荣很真诚的为秦晏担忧:“那个会所里,也是有男模的。” 第93章 全都是垃圾 “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太浪费时间。” 旭泽及时出声刷存在感情,避免自己成为玩具的一员。 他实在是怕言欢突然生气,让蝴蝶咬他一口。 还是赶紧散场吧! 旭泽认真感受两秒:“如果一定要浪费时间的话。男模在楼下,有几个生命力很强,明显天赋异禀。” “你观察这些干什么?”言欢好奇地问:“你喜欢男人吗?” 她以秦晏的财产起誓,她对这样的爱,没有任何歧视。 她只是单纯的好奇。 旭泽终于知道,什么叫哑巴吃黄连了。 到底是谁想要男模? 他要是问出来,会不会激怒言欢? 言欢看旭泽没有再说话的意思,也就不在乎,他到底喜不喜欢男模了。 把手机还给沈希铭,再召回蝴蝶。 接着她抬手打了个响指。 感官被蒙骗了的素馨,终于清醒过来。 她下意识观察言欢,结果发现,对方身上没有任何的伤痕。 而她的四周,已经乱做了一团。 “别在原地转圈了,看得我眼晕。”言欢笑了起来:“我不着急赶回去了,可以和你打一架。” 她的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我看上了你的武器,你输了,我就把它拿走。” 言欢不太会玩鞭子。 不过素馨的攻击方式,给了她一些灵感。 有鞭子在手里,下次再遇到疯狗,或者比狗还要疯的人,就可以抽陀螺了! 那多有意思! “大言不惭。”素馨冷哼一声:“你输了,我就把秦晏抢走。” 言欢不太理解,素馨为什么会对秦晏有执念。 当然她也不必要懂。 她只是笑嘻嘻地说:“不可以哦,不准对我的夫妻共同财产动手,否则我会杀了你的哦。” 沈家的人不能杀,那是因为沈家没有做过分的事,是与玄门无关的普通人,并且还是这具身体的血亲。 对沈家动手,会有一层又一层的因果。 素馨则不一样。 素馨和言欢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还是玄门中人,因果缘分极浅。 杀了素馨,言欢不会有任何的负担。 “刚才只是我轻敌了。”素馨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香,点燃捏在指间,十指结出生硬的印:“想让我死,你还没这个本事!” “吼——!” 素馨的背后出现了一道老虎的虚影。 她眼眸的颜色开始改变,尖锐的牙齿从嘴唇里顶了出来,脸上的毛发隐隐浮现。 “是白虎。”没了蝴蝶,旭泽勇敢地笑了起来:“好!快打!” 言欢一点也不着急。 她摸着下巴,仔细观察素馨背后的虚影,若有所思的说:“所以神巫,就是以自身为媒介,请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上身吗?” “可这不应该叫神巫啊,和神一点关系也没有,和巫有一点关系。” “不过……无所谓的老虎,比小猫咪强不了多少吧。” 素馨没有说话,她死死盯着言欢,然后猛地扑向言欢。 虎是猛兽。 没有足够的力量和技巧,普通人只会成为虎口中的食物。 在素馨扑来的时候,言欢也动了。 她脚下画了半个圆,稍微转了个方向,一只手拎着裙子,另一只手的手指,如柳枝般在空中挥舞。 言欢掌心向上,稍稍一抬。 不巧,她会降神。 虚影的吼叫声瞬间卡在了嗓子里。 她却像是什么也没有做一般淡定,从素馨的身前,绕到了她的身后。 一个圈从素馨的头顶突然出现。 那是言欢在宣布打架的时候,为素馨准备的束缚。 粉色的圈落在素馨头顶,虚影凄厉地嘶吼着,一点点从素馨的身上剥离。 素馨身形顿住,接着整个人开始剧烈的颤抖。 她手中的香断成很多段,落在地上就变成了一吹即散的香灰。 “你身上有罪孽,但还未有杀孽,这次我不杀你。” 言欢甩甩裙摆,虎影凝成一团光,融入她裙子上的花朵中。 再抖,花朵当场破碎。 当虎影剥离,素馨猛地跪在地上,口中的血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说好了要打架,然而素馨从头到尾都没有碰到言欢。 旭泽看得是目瞪口呆。 所以宋言欢到底是何方神圣?! 就算这不是真正的白虎,可它依旧有着白虎的一部分实力。 只凭这一部分,就足够一个人,在玄门闯下立足之地。 “请神仪式中断,至少三天内你是动不了了。”言欢径直拿起自己看好的东西:“鞭子属于我了。” 素馨说不出话来,她只能用眼神表达自己的不满。 言欢把鞭子绑在腰上,当条破坏裙子氛围的腰带。 注意到素馨的视线,她回头与素馨对视:“再说一遍,不要对我的夫妻共同财产动手哦。” 只要素馨敢对秦晏动手—— 那她就可以没有后顾之忧的反击啦~ 想到这里,言欢哼着不成曲的调子,脚步轻快地走出房间。 素馨没法再行动,救援的人很快就来,沈希铭和沈吉乐注定是安全的。 所以她可以走了。 沈吉乐还在门口旁待着。 他身上的伤,注定了他没法自己逃离。 不过止咬器和口球,已经被他自己摘了下来。 现在沈吉乐可以体面地靠墙而坐,面色时阴时晴地盯着言欢走近。 “不要以为你救了我……” “大家一起嗨起来!!!” 言欢打开门,音浪盖住了屋内的所有声音。 她在原地站了一秒,低头看沈吉乐:“你刚才是不是在说话?” 然而她的声音,也被淹没。 “我说!”沈吉乐扯着嗓子喊:“你先关上门!!!” 一个人的声音,很难比得上一群人,外加音响的声音。 沈吉乐喊得肋骨开始疼,都没能听到自己的声音。 言欢居高临下,用睥睨的目光看着他,双唇开合,转身离开。 沈吉乐不太懂唇语。 可刚才言欢说得很慢,他跟着学了一遍,还原出了言欢说的话。 “什么垃圾,也配命令我。” 言欢的去路被人拦住。 就是那个跟着她,被素馨迷晕了的男人。 也许是素馨和会所达成了什么交易,客人就这样躺在地上,也没人来看一眼。 言欢倒是看了一眼。 这一眼,倒是看出了问题。 她捡起掉在地上的名片,在昏暗的光下看清楚了上面的字。 林成进,林氏矿业资源有限公司董事。 第94章 算什么东西 言欢终于知道为什么会眼熟了。 原来是让她赚了五百块原始资金的当事人。 不过…… 钱已结清,他的死活,和她无关。 言欢毫不犹豫地下了楼。 她没有坐电梯,而是一层层地往下逛。 既然来了,就看看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娱乐会所的玩法很多。 一路走下去,言欢的情绪始终在变化。 “嚯!” “啊?” “啧。” “哇!” 走到一楼出口的时候,秦家的保镖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看到言欢,保镖连忙走过来:“言欢小姐,先生在外面等你。” “他为什么不进来等,里面还蛮有意思的。”言欢不太理解。 不过她还是跟着保镖前往了停车场。 秦晏就在车里坐着。 刚才的晚宴上,他稍微喝了几口酒。 现在临近他的入眠时间,再加上那几口酒,他已经在小憩了。 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秦晏眼睛都没睁就问:“怎么样,里面有意思吗?” “你应该进去等我的,这样我会早一点出来。”言欢把裙摆往车里拽:“乍一看挺新奇的,仔细看也不过如此。” 这个回答,全然在秦晏的意料之中。 他轻笑着解释:“很多人喜欢这种地方,我要是进去等,明天就会有人说,秦晏在天上人间捉奸宋言欢。” “这种传言,对你的名声不好。” “如果你哪天点了男模,我再去里面等也不迟。” 言欢的裙子终于全部上了车。 她拿回自己的手机,然后摇了摇头:“我看了,没你好看,点他们就是花冤枉钱。” “最近我稍微看了看婚姻法,想点男模的话,我可以点你。” “婚内财产倒倒手,这样我就相当于是五折点男模啦!” 秦晏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车顶,有些反应不过来,该怎么接言欢的话。 如果是别人把他比做卖身的男模,他会很生气。 可如果是言欢的话…… “你想睡我,不用花钱。”秦晏想到了:“这是夫妻义务的一种。” 司机默默降下了挡板。 听到秦晏这么说,言欢更开心了:“那就是说,我可以零元购咯!” 对于言欢这种总是抓错重点的能力,秦晏忍了又忍。 最后还是没忍住,摇头笑出声来。 笑完,他伸出手说:“把手机给我,开一下未成年模式,少看些奇怪的东西。” “哦。”言欢交出了自己的手机。 在秦晏限制各个app权限的时候,言欢双手托腮,说起了今晚的事。 “那个傀儡,不是天上人间那个女人制作出来的。” “根据气息来看,应该是做出冲魂煞的那个人。” “如果你在寄情街见过那个傀儡,说明,寄情街金纸店的那条蛇,也是傀儡养的。” “不过,还是搞不懂这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真烦人。” 特异组的人,将余莱安全地送回家中。 他在家门口站了足足有两分钟,听到楼上传来了声音,才不太情愿地上了楼。 别墅最大的房间里,摆放着祭坛和香烛。 一个纸人放在房间中央,周围的纹路带动着血液,全部进入纸人的体内。 还有个男人,盘膝坐在门口,看着房间内的情况。 余莱站在不远不近的距离,恭敬开口:“仇三策失败了。” “他没有拿捏住那些人的魂魄,那些人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安然无恙地从阳阴界返回了。” “制衡商界的计划……行不通了。” 今晚的计划,是仇三策和吴增增联手设的局。 在很久之前,吴增增斗法输给仇三策,并得知仇三策只是个式神傀儡后,便主动寻求了合作。 玄门天才总是会有的。 吴增增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又没法增进自己的实力,便用了这种方法。 这一次,趁着特异组的大部队在龙京,吴增增再次寻求了合作。 合作内容是:仇三策用玄术拿捏富豪,吴增增用这次事件排除异己。 结果自然是失败了。 仇三策恢复了最开始的形态,吴增增不再是特异组组长。 “素馨也失败了。”男人语气平静:“用宋言欢哥哥的血,无法控制宋言欢。” 沈希铭和沈吉乐被掳走,并不是素馨真的看上了这两个公子哥。 她是想用血脉,来压制或者控制言欢。 到最后,被控制的,变成了她本人。 “三策的意识告诉我,宋言欢用粉色的火把他的身体烧毁了。” 男人目光深沉地看着纸人:“而且,应该是宋言欢,把那些人带出了阳阴界。” 宋言欢,又是宋言欢! 余莱低着头,眼中是愤怒和嫉妒。 以前他嫉妒秦晏的命。 现在他同样嫉妒言欢的能力。 从前总是能成功的方法,在言欢横空出世后,一切都开始变了。 余莱咬着唇角,很不服气:“凭什么,她没认回沈家的时候,明明不是这个样子的。” “而且,沈家那个地方,不可能出现任何玄术天才。” “她,她……难道她以前是装的?!” 男人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淡淡的说:“先不管宋言欢是不是装的,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把素馨救出来。” 经历了好几天的课程,言欢终于等到了新的休息日。 在没上学之前,她从来没有意识到,她竟然无比期盼双休。 可惜,总会有人触她的霉头。 “素馨死了。”虞世佑出现在教室,坐在言欢的身边:“线索断了。” 言欢连白眼都懒得翻。 特异组的事,和她没半毛钱关系。 素馨爱死不死。 反正只要素馨对秦晏动手,她有的是办法,让素馨假死变真死。 下了课,言欢直接拎起包走人。 但虞世佑像苍蝇一样,碰上了就不好甩。 “我怀疑这里面有问题,你能不能帮我算一卦,我给钱。” 其他学生知道了言欢和虞世佑的关系,对这个画面见怪不怪。 有些爱开玩笑的学生,甚至调侃道:“辅导员,你总是和宋言欢交流感情,另一个表妹不会觉得你偏心吗?” “对啊对啊,她万一又找过来,说辅导员你欺负她就坏菜了。” 言欢觉得同学们说得很有道理。 她毫不犹豫地说:“你算什么东西。” 第95章 送你份视频 “我想算的就是素馨……” “我是说,你算什么东西。”言欢立刻打断了虞世佑的话:“不是问你算什么东西。” 难道她的嘲讽不够明显吗? 那下次就再明显一点吧。 言欢只反思了一秒,然后继续向前。 其他学生不知道,这对表兄妹之间的感情,连塑料都算不上。 刚才打趣的学生继续开玩笑:“宋言欢,暑假时候的瓜我吃过了,小心点儿别被假千金坑了啊!” “也别信辅导员的话,男人的话不可信!” 听到学生这么说,虞世佑有些生气。 可是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学生们已经跑掉了。 他对班上的学生不熟,没法靠声音来辨别说话的人是谁。 所以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对于同学们的好心,言欢坦然接受。 她背着包悠闲自得地往外走,边走边说:“大家的眼睛都是明亮的,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不管是特异组也好,还是所谓的玄门也好,哪怕是沈家,也和我没关系。” 这个世界上,又不止她一个人会占卜。 上次云谦子也给虞晋占卜过。 虽说得出的结果,指向性不是太明确,不过依旧是能用的。 有其他能人,找她干嘛? “我找你并不是认为你和这些事有关系。”虞世佑耐着性子劝说:“我只是想让你帮个忙。” “不是白帮,我会给你报酬。” 报酬什么的,言欢更不在乎了。 光是秦晏给的报酬,她到现在还没花完呢。 再者说了,她管闲事的时候,为的也不是物质报酬。 看言欢没有任何意动,虞世佑补充道:“我认识一些朋友,他们给我寄了很多特产美食。” 据他所知,言欢很喜欢特产美食。 然而这次言欢依旧没有反应。 她把包递给保镖,接过保镖买来的果茶喝了一口。 然后坐上车,留给虞世佑一脸的汽车尾气。 纠缠了言欢一上午,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虞世佑实在是搞不懂,自己究竟错在哪里。 保镖把虞世佑纠缠言欢的事,如实汇报给了秦晏。 得知此事,秦晏按下电话喊来了助理。 “每周给我送一些特产美食来,不用多,一周两三种就够了。” 安排好这件事,他接着给虞晋打了个电话。 想让虞世佑老实,只能找家长。 至于虞克难,他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岗位,又变成了难以联系的状态。 虞晋听完事情经过,不禁挠起了头。 “他……怎么感觉越来越蠢了。” 明明以前的虞世佑还是很聪明的。 秦晏语气讽刺:“因为特异组和正常人,是两个世界。” 面对其他人,虞世佑依旧会保持他的形象。 但面对同样会玄术,并且比他强很多的言欢,他知道心机没用,干脆就不用。 “唉,头疼。”虞晋又开始挠脑袋:“这弟弟们一个比一个难伺候。” 然后他开始诉苦。 沈希铭和沈吉乐成为了病友。 沈吉乐只是皮肉伤,沈希铭差点送进了精神科。 刚住进医院,沈希铭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还是特异组再三担保,沈希铭的状态是暂时的,才没有把人送进精神科。 “昨天沈希铭想起来了自己是谁,还想起来自己干了什么,哭得那叫一个惨啊!” 这种事情,秦晏不感兴趣。 他给虞晋打电话,只是想让虞晋管管自己的弟弟。 “还挺搞笑的,我拍了视频,你要吗?”虞晋话锋突转。 这个转折让秦晏都懵了一下。 “什么?”他没听错吧? 虞晋再次重复:“拍了沈希铭痛哭的视频啊,我给沈希祥发了个大红包,让他给我拍的。” “还有沈希铭和沈吉乐抱头痛哭,所有视频都发给你,记得让言欢看个热闹。” 对于这对兄弟的遭遇,虞晋一点也不心疼。 他只觉得活该。 反正人活着,也没缺胳膊断腿,喜欢哭就多哭两天。 现在哭出来的泪,都是他们当初偏心时,脑子里进的水。 秦晏沉默半晌。 最终还是平静的说:“发邮箱,源文件,不会压缩画质,能看得更清楚。” “要求还挺多。”虞晋小小抱怨一句:“行了,我弟弟那边我去管,挂了。” 秦晏的话还没说出口,电话就挂断了。 他只能无奈摇头。 所以说,这些家伙,根本就没有想过用心的去了解言欢。 怪不得一群人,到了这个年纪还是单身。 沈希铭和沈吉乐抱头痛哭的视频,很快到了言欢的手机里。 言欢静音看完了仅有一分钟的视频。 然后点击了保存。 “秦叔,你和你的兄弟姐妹感情好吗?”她突然开口问。 秦管家有些惊讶于这个问题。 不过他还是仔细想了想说:“小的时候感情好,后来各自成家,又出了一些事,就只能算是逢年过节走动的亲戚了。” “言欢小姐问这个问题,是有这方面的困扰吗?” 一般情况下,言欢的话不多。 所以当她提问的时候,一定是遇到了不懂的难题。 言欢把视频重新播放了一遍,漫不经心的说:“没有这方面的困扰。” 她没想过和沈家兄弟和谐共处。 她只想着要怎么断绝关系。 “言欢小姐不喜欢沈希铭先生和沈吉乐先生吗?”秦管家又问。 “不喜欢。”言欢再次重播视频,观赏沈家兄弟俩的惨状:“只想看他们倒霉。” 一想到他们因为自己的命格,而无法彻底倒霉,她就觉得很难受。 其他的堂哥表哥们,不太有所谓。 这两个亲哥,必须要倒霉。 听到言欢的话,秦管家依旧笑眯眯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先前言欢在沈家经历过什么,秦晏调查了很多,秦管家也看了一部分。 所以他十分能理解,言欢现在的心情。 不过从过来人的身份,秦管家还是稍稍劝了一句:“人到了一定的年岁,就会开始回忆过去。” “在回忆中,亲人和朋友的缺点会渐渐模糊,优点会被无限放大。” “然后他们就要开始后悔,自己的某个选择过于决绝,让感情再也回不去当初。” “言欢小姐,不如先睡一觉,过几天再来思考这件事。” 第96章 想到办法了 秦管家的话,让言欢开始回想曾经经历过的事情。 到了一定的年岁,就会开始美化回忆吗? 她记得曾经有个朋友,和她一样是半吊子的巫。 她和朋友一起长大,一起学习。 后来那个朋友实力到了瓶颈,为了增进效果开始用人祭,魔爪更是伸向了孕妇和胎儿。 最后…… 她把那个朋友杀了。 想到这里,言欢的确是后悔了。 她若有所思:“这么说,当初不应该让他死得那么轻松……” 做了恶事又犯下杀孽的巫,应该给他多准备几种死法才对的。 不过…… 记忆也没有美化啊。 甚至恶化了。 秦管家没听清楚言欢在说生死的事。 他笑得和蔼:“我想,言欢小姐不需要这么快做决定……” “我想起来了!” 言欢猛地站了起来,眼睛闪闪发亮。 “我知道该怎么断绝关系了!” 秦管家不想让言欢冲动行事,以免她未来会后悔。 然而言欢根本不在乎这些。 她只会后悔自己没有更冲动一些。 “我要闭关三天,不要打扰我,也不用给我送吃的,三天后见!” 丢下这句话,言欢径直跑回房间,把房门反锁。 秦晏得到消息时,正在下班的路上。 他算了算时间,不禁庆幸,还好接下来是双休,学校那边只需要请一天的假。 然而许多人的计划被打乱。 这次双休,很多人为言欢准备了“大礼”。 结果人影都没有看到。 沈佑梦没能在各个聚会里见到言欢。 余莱没有看到言欢的车和人离开青和湾。 虞世佑想阳奉阴违都堵不到人。 更让他们无奈的是,秦晏也没有离开青和湾。 周一的时候,他甚至没有去上班! “这和资料中可不一样。”素馨冷笑着说:“之前秦晏昏睡三个月,一醒过来就去了公司。” “难不成,宋言欢和秦晏死在自己家了?” 她只是恶意的揣测。 实际上她自己很清楚,以言欢的能力,轻易是死不了的。 更不可能和秦晏同时死掉。 余莱无话可说。 认真说起来,无论是秦晏,还是言欢,他都不了解。 “这的确不像是秦晏能做出来的。” 说话的家伙是仇三策。 他坐在椅子上,穿着以往的衣服,戴着和以前一样的硅胶面具。 但只要有人碰他,就会发现衣服之下是纯粹的木头,而不是先前可以活动的人体。 “你的伤恢复了几成?”仇三策问素馨。 素馨摸着自己的脸,声音阴冷:“死了只白虎而已,最重的伤,是她在我的脸上留了一道疤。” 她很满意自己的脸和身体。 所以哪怕只是擦破了一点皮,素馨恨不得把言欢粉身碎骨。 余莱不屑的说:“你不摸早就好了,还死了只白虎而已,谁不知道,你的白虎是你杀伤力最强的神灵。” 靠他们才能死遁出特异组的人装什么啊! “谁说白虎是杀伤力最强的。”素馨面色微冷:“你可别忘了,我是神巫。” “怎么,难道你还能召过神来帮你杀人?!”余莱轻嗤。 素馨没有生气。 她用手轻轻梳理着自己的发丝,风情万种的说:“我能不能做到,很快你就知道了。” 别人的计谋,影响不到现在的秦晏。 等待了三天的秦晏,不确定言欢是否能准时出关。 他干脆让人把桌椅搬到主卧门口,边工作边等言欢。 整整超过时限两个小时,言欢才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看到秦晏,她立刻走上前问:“秦晏,你在沈家住的别墅区里有房子吗?” 闭关三天后的第一个问题,让秦晏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愣了愣:“这个要问秦叔。” 要知道他只有一个人,能住的地方有限。 至于自己名下的房产究竟有多少,他只有大概的数据,不清楚会具体到哪一栋。 “不过,就算没有,也可以买一栋。”秦晏顺手搜索起别墅的价格:“只不过新买的,没办法短时间内住进去。” 言欢点点头,她趴在办公桌上,双手托着下巴:“要买一栋离沈家别墅近的房子。” “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和他们做邻居?”秦晏边问边给秦管家发消息。 言欢认真解释:“要和他们斩断所有因果渊源,需要在那个地方。其实在沈家的效果是最好的,不过我不喜欢沈家。” 具体怎么做,言欢没说。 “在沈家,我需要八十一天。在隔壁,我需要一百五十天。” “一百五十天之后,以后我和沈家就不会再有任何牵连了。” 一百五十天的时间,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 必须要一个合适的地方。 秦晏收到了秦管家的回信。 “我在亦山香墅有一套别墅,就在沈家隔壁,是……当初你出生时,我父亲买的。” 以前秦晏总是会怀疑自家父母的脑回路。 现在他不怀疑了。 他只觉得,有如此未雨绸缪的父母,他上辈子一定拯救了地球。 “装修都是现成的,只需要更换一些家具,就能入住。”秦晏征求言欢的意见:“你准备哪天搬进去?” “尽快吧。”言欢没有太多的意见。 事情能这么顺利,已经节省了很多时间。 听到言欢的话,秦晏合上电脑。 他拿起手机,另一只手敲敲桌子:“那就今天,走吧。” 优秀的秦管家,在接到秦晏消息的时候,就已经让人布置卧室了。 等他们从青和湾抵达亦山香墅,一切都准备就绪。 言欢踏入别墅内,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提前抵达的秦管家,出声为言欢介绍:“这栋别墅的装修和格局,都参考了沈家的别墅。” “为了让先生,能尽早培养青梅竹马的感情,这栋别墅的阁楼,和沈家别墅的阁楼能互相对视。” “这里的优点是离沈家别墅很近,缺点……也是很近。” 言欢先踏入了阁楼。 在打开阁楼的窗户后,她理解了秦管家口中的缺点。 按常理来说,别墅建筑之间的距离会很远,中间用绿化景观来确保隐秘性。 然而…… 秦沈两家阁楼间近到,不用大声说话,就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言欢关上了阁楼的窗户,这才开口:“我在这里骂超雄哥,他能听到吗?” 第97章 我也爱你哦 “如果他也在阁楼的话,是可以的。”秦管家笑着回答。 这栋别墅本就是因为言欢而存在。 如今言欢入住,相当于是真正的主人回来了,他的开心完全无法克制。 也不需要克制。 “他不在阁楼里,你可以从门口走到栅栏那里,拿着大喇叭骂他。”秦晏出了个正经的主意。 然后被秦管家瞪了一眼。 这个时候,不适合说这些煞风景的话。 言欢满意地点点头:“好的,未来的一段时间就住这里了!” 做好了决定,她马不停蹄地跑下了楼。 留在阁楼上的秦晏,看着角落里自己曾经用过的玩具,不禁怀疑。 “秦叔,我在这里住过吗?” 他没印象了。 问题是,这里为什么会有他曾经用过的玩具? 秦管家摇头:“言欢小姐出生后,本来搬来一些东西,准备在这边居住。” “但您说要在大院里和大家街机对打,不给奶娃娃当童养夫,所以没有来这里住。” 这句话,让秦晏的表情有些失控。 当初他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 只能说造化弄人,他也足够幸运。 没有和沈佑梦培养青梅竹马的感情,但是碰巧被言欢捡了回去。 “咳咳。”秦晏轻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我去看看言欢。” 他以为言欢会在厨房里,但走到一楼,才看到她在花园里。 秦晏果断走了出去:“晚上蚊子太多了,被咬到还是很难受的……” 走近了,秦晏看清楚了言欢右手的水果刀。 刀刃上有着血迹,言欢抬着手,手臂上的血像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坠。 秦晏一惊。 他连忙走到言欢身边,抓住了她拿刀的手腕:“怎么了,为什么要这么做?是谁在害你吗?先把伤口包扎好……” 惊慌失措下,秦晏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只知道,不能让言欢受伤。 “和沈家断绝关系。”言欢甩了甩胳膊上的血,疼得皱眉:“这个是,割肉剃骨还父母的简易版本。” 真正的割肉剔骨太疼了。 言欢倒不是不能忍,主要是她割完剔完,没有太乙真人给她重塑身体。 所以她闭关三天,推测出一个,能够单独完成的版本—— 割肉放血,再重塑灵魂。 明白了言欢在做什么,秦晏的手指轻颤。 他拿着水果刀,沉默着返回屋内。 言欢疑惑地目送他离开。 她看不出来,秦晏到底是在生气,还是在难过。 不过…… 仪式还是要继续的。 言欢蘸了些手臂上的血,抹在左右眼角,双臂抬起,口中轻哼着抚慰灵魂的调子,跳起了抚魂。 简单的流血,还不清父母的恩情。 要归还的血肉,需要带着灵魂的气息。 她不会把自己的灵魂送出去,只好让血肉沾染气息,用来混淆因果渊源。 秦晏拿着医药箱折返。 他看着在月光下起舞的言欢,灵魂在不由自主的欢欣。 可他有些难过。 “如果早点把沈家解决掉。”秦晏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影子:“应该就不会有今天了。” 今夜的风很轻。 没有蝉鸣,也没有鸟啼。 宛若万物都沉浸在言欢的抚魂之中。 一舞毕,言欢抬起的手又落下。 那些从她身体里流出的血,飞跃出很远的距离,悄无声息地落在沈家的花丛中。 “好了,今天的仪式结束啦!” 言欢拍拍手准备收工。 回头撞上秦晏,她眨巴眨巴眼睛,咧嘴一笑:“不准骂我哦,这是我必须要做的。” “不会骂你。”秦晏牵起言欢没有受伤的那只手:“去里面把你的伤口包扎一下。” 外面蚊子太多了。 秦晏把言欢带去她的卧室,打开灯,轻手轻脚地处理伤口。 利器划出来的伤口,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秦晏没有说话,始终很安静。 如此安静的秦晏,让言欢有些不适应。 她动了动手臂,酒精棉签差点戳进了她的伤口里。 秦晏连忙抽回了自己的手,另一只手按住言欢的手臂:“不要动,会疼。” “还好。”言欢无所谓的说:“一点小伤而已。” 以前她受过的伤更多。 除了有点疼,其他的也没什么。 “其实不用包扎的,明天还要继续用,如果嫌难看,稍微遮一遮就好了。”言欢说出了她的想法。 主要是整套包扎流程下来,会很浪费时间。 明天还要解开,更浪费时间。 秦晏像是听不到一样,仔仔细细地消毒。 他很认真地说:“言欢,如果有一天,我让你感觉到了厌烦,一定要告诉我,我会主动离开的。” “这样的仪式,以后不要再用了。” “会疼。”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中,带了些涩意。 秦晏前面的话,言欢是摇晃着脑袋听的。 听到后面几个字,她停下了摇头晃脑的行为。 在秦晏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突然凑近,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秦晏。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听清楚彼此的呼吸声。 面对这种情景,秦晏的呼吸不由得慢了起来。 言欢依旧是一副从不忧愁的模样,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语气轻快:“秦晏,你喜欢我对吗!” 秦晏的睫毛颤了颤,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他目光坚定的回视言欢。 “我说不清楚。” “说喜欢太简单,说爱又太复杂。” “我唯一清楚的是,我想看到你笑,想让你开心幸福。” “不过世间把这种感情定义为爱。” “所以,应该是我爱你。” 不只是喜欢。 是爱。 说完自己内心的想法,秦晏往后退了退,从医药箱里拿出绷带。 言欢又开始摇头晃脑:“爱……这就是爱吗?……对了,秦晏……” “我知道,我是个好人。”秦晏打断了言欢的话:“这个时候,就不要再给我发好人卡了。” 他勇敢地剖析了内心,明天再给他发好人卡吧。 至少让他今天晚上有个好梦。 绷带一圈圈在言欢的手臂上缠绕。 秦晏感觉,他就像这绷带一样,不是言欢想要的东西,却自顾自的缠着她。 “对啊,你是个好人,不过我要说的不是这些。” 言欢脸上绽开了大大的笑容:“我应该也爱你哦!” 第98章 当真正的巫 秦晏没有激动。 他甚至比平常更加冷静,沉稳地给言欢包扎好伤口。 绷带系的还是蝴蝶结。 做好这些,他才再次开口说:“为什么用应该,你不确定自己的想法吗?” 他用[应该]两个字,是有前提的。 而言欢,像是在生搬硬套。 倒不是他的[应该]有多么高级,他只是察觉到,言欢没有真正的理解其中的[应该]。 言欢收回胳膊,拨弄着蝴蝶结:“我也很喜欢看你笑啊,你笑起来很好看的。” “如果不幸福快乐的话,是笑不了那么好看的。” 她的逻辑简单且通顺。 并且过于简单。 秦晏点点头:“好了,可以休息了。胳膊上有伤,今晚不要洗澡。” “哦。”言欢也跟着点头:“晚安。” “晚安。” 秦晏把医药箱带回自己的房间,稍微收拾收拾,走进了浴室。 在沥沥的水声中,他突然想起了一句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言欢口中的[爱],像是爱宠物,爱野兽,爱目光内的花花草草。 这种爱,是没有私心的,也是平等的。 “但是……我有私心……” 秦晏在水声的掩饰下,说出了心中更多的想法。 他想要的,还有更多。 这一晚,秦晏做了个梦。 梦中是他没有见过的世界。 有个女孩,盘膝坐在山坡上,抬头观望着斗转星移。 女孩的身边有一个神性十足的女人,她认真的说:“巫能沟通天地神灵,如果怀有私心,会是世间万物灾难。” “神爱万物,但神一物也不能爱。” “想要成为真正的巫,必须要记住这一点。” 女孩只是呆呆地看天,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心里。 也许是意识到,有人在偷看自己,女孩看向秦晏所在的方向。 秦晏顿时感觉脑仁一痛,接着便从梦境中离开。 窗外天光已亮。 看了看时间,他把梦境的事压到心底,起身洗漱,准备去上班。 别墅的另一套卧室内,言欢也醒了过来。 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自己裹成了一条毛毛虫。 “奇怪,为什么会想起从前的事情。”她在床上不停蛄蛹:“还有,秦晏是怎么进我梦的?” 想不通。 有没有机灵的脑子能帮她想想…… 言欢护着自己的胳膊,在被子里滚来滚去。 脑子有点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不会真像死算命说的那样,她到这个年纪还能二次发育吧? “砰!” 言欢从床上滚了下去,掉在了厚厚的地毯上。 伤口的疼痛,让言欢呲牙咧嘴,终于放弃了蛄蛹行为。 “有点烦有点烦。” 她从被子里面爬出来,然后去了浴室。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烦。” 洗漱完,新换一套衣服,打开窗户。 院子的花丛里,又多了两只灵体蝴蝶,还有一颗黑色的灵球。 树上站着只灵体喜鹊,看到言欢打开窗户,开始喳喳叫。 “早上听到喜鹊叫,是吉兆。”言欢自言自语:“看来今天的运气不错。” “喜鹊当头叫,看来今天运气很好。” 花园里有人说出了同样的话。 秦晏在楼下的花园里,做着热身动作,准备稍后去外面慢跑一圈。 他抬起头,对上言欢的视线,脸上顿时扬起了笑容:“早啊,从这里到龙大不算远,你可以再睡半个小时。” 秦晏以为言欢换了地方,不清楚通勤时间,才打乱了作息。 然而事情并非如此。 言欢扶着阳台上的栏杆,低头看向秦晏,语气不理解的问:“你为什么要进我的梦?” “……嗯?” 秦晏比言欢更不理解。 什么叫进她的梦? 不过秦晏还是认真回想:“我的确做了一个梦,但是做梦的事,不是只会在自己的大脑里进行吗?” “那是我的梦。”言欢纠正:“你进了我的梦。” “好的,是你的梦。至于为什么会进入你的梦境,我不知道。” 秦晏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接着检查了自己身上的东西。 做完这些,再抬头看言欢,她整个人像是掉进了问题堆里,根本没有能力爬出来。 问题有些大了。 秦晏停下了自己的脚步,放轻声音问:“遇到了什么难题,我可以帮你分析分析吗?” 言欢先是摇头,然后点头,接着又摇头。 能看出来,她的脑子完全乱掉了。 秦晏不禁叹了一口气,然后按照原路返回。 让人运一些器械来别墅,晚上再健身吧。 言欢的苦恼,不是因为她的梦被打扰了。 而是她很少做梦。 一旦做梦,便是梦境要给她提示,或者警示。 秦晏听懂了这个前提:“有什么例子能让我了解一下吗?” 言欢点点头,然后从自己的记忆中,扒拉出能用的例子。 “我有个走上了歪门邪道的朋友,被我杀之前,我梦到了我们一起学星象的过去。” “那时他问我,巫可不可以有私情,为了无关于世间万物的目标而努力。” “我和他说,随便他,以我俩的性格,当不了真正的巫,不如开心一点。” “不过梦醒来之后,我就把他杀了。” 言欢挠了挠自己的脸:“因为他的目的,损害了世间万物。” 无关于世间万物,最多就是抛弃自己多年所学而已。 损害世间万物,那她不能忍。 听完例子,秦晏沉默了。 这算是什么警示。 又或者算什么提示? 言欢继续说:“上次我也没想明白,那个梦究竟是什么意思。” “幸运的是,就算搞不明白具体含义,也不影响我杀了他。” 言欢这次做的梦,秦晏看到了一部分。 他把两个梦的内容,以及两个梦的前后因果对比,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有没有可能……是你昨晚说了爱我,所以做了这个梦?” 当灵光闪过,所有事情都有迹可循。 他继续朝着深处分析:“你和你的朋友,在那个时候相当于是背道而驰。” “梦境是想坚定你的决心,或者动摇你的决心。” “这次你的梦,是说专爱一物的巫,成为不了真正的巫,所以……” 说到这里,秦晏分析不下去了。 按照言欢上次的选择…… 他的分析是在堵住自己的去路。 “啊?”言欢有些懵:“可我从来都不是真正的巫啊。” 第99章 借个聪明脑 言欢又挠了挠自己的脸:“搞什么,我一直都是半吊子巫,也没想过当真正的巫啊。” 当不了真正的巫,又不是什么坏事。 再者说了,就连素馨,都能厚着脸皮说自己是神巫。 她当当半吊子巫怎么了。 难道优秀同行还能突然诈尸,把她抓起来揍一顿吗。 “啊?” 这次换秦晏懵圈了。 事情的进展,好像有点不对劲…… 言欢继续说:“因为真正的巫,要为世间万物而死的,我才不要当真正的巫。” 聊起这些,她的神态理所应当。 “世间万物,有好的也有坏的,我凭什么为坏的去死。” “当初学习的时候我就说了,我做不到他们那样,我也当不了真正的巫。” “优秀同行的境界很高,我不行。” 说到这里,她用自己的小拇指比画。 “我就是个小趴菜。” 秦晏突然就明白,言欢为什么一直说自己是半吊子了。 同时,他还想到了别的事。 想清楚这些,他不禁笑了起来。 他笑得眉眼弯弯:“所以,你的梦,是在警示,你也许要动私心了。” 因为一句表白,触碰了梦的警示。 秦晏觉得牙齿很热。 需要放出来晾凉。 “原来是这样啊。”言欢恍然大悟:“吓我一跳,我还以为我也要殉天了呢!” 只是这点小事,那就没事了。 她站起来,拍拍秦晏的脑袋说:“还是聪明人的脑袋管用,谢谢啦~” 心事被放下,言欢直奔厨房。 运动健身是什么,她一点也不了解。 一大早就有喜鹊迎接的言欢,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去了学校。 然而刚下车,有个不该出现在学校里的人,在平日里车子停泊的地方等待着。 对方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脏兮兮地像是三个月没洗过一样。 这是好几天没睡的夏无锋。 看到车停下,他不顾保镖的阻拦,直接扒上车门:“我师徒孙不见了,能不能帮个忙?” “他失踪之前,是接到了沈希祥的电话,说去帮沈家看个东西。” “不愿帮忙也行,给个准话,我抓紧时间回云灵门找他师父。” 一般玄门子弟,都是帮人提供线索的角色。 现在突然变成了求救角色,夏无锋适应得也很好。 因为他是战斗人士,对占卜一窍不通。 保镖拦着夏无锋,避免他有过激的行为,同时等待言欢的指示。 是赶走,还是放行。 言欢降下车窗,对着夏无锋招了招手。 保镖随即放行。 “别在外面,坐进来。”言欢在车内小声说:“这是在学校里,不能让人看到我在做封建迷信的事。” 主要是不能带偏其他学生。 夏无锋立刻钻进车里。 他还没坐稳,就翻出口袋里的东西,哗啦哗啦地往外倒。 平常做生意总是赔钱的夏无锋,身上没有属于自己的钱。 他很清楚,言欢不缺钱,只能想办法投其所好。 “这是我找人烧的一套青铜奥特曼,不是铜镍合金带点儿铅的那种,你放心拿回家用。” “我刻了个简单的聚财阵,你不想要送给别人,再复杂的我就不会了。” “还有,这是我在珠穆朗玛峰捡的石头,这是别人送我的铁陨石,这是泰山石……” 夏无锋对言欢的了解很少。 他只是记住了,那天言欢和秦晏逛寄情街时,两人各自想要购买的东西。 找人帮忙,自然是投其所好。 言欢拿起了那颗泰山石。 “我只要这颗石头,还有这些青铜做的摆件,其他的不要。” 收到了报酬,言欢拿出自己的签子,从里面数出了五十根。 夏无锋看着言欢的占卜工具,表情中出现了怀疑。 这…… 真的能行吗? 算了,等结果出来再说吧。 数好了五十根,言欢这才问:“你要算什么?” “我师徒孙……” “我占卜的能力不太行,给我一个具体的问题。”言欢强调。 要是不具体的话,算出其他结果,那就不怪她了。 夏无锋感觉,他现在很像是在病急乱投医。 不过来都来了。 他先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杂念:“我想知道云谦子现在的位置。” “哦,等着。”言欢从五十根签中抽出一根:“我数得慢。” 夏无锋已经等了两三天了。 再多等两三个小时,也是可以的。 以前他见过云谦子占卜,知道占卜时计算起来有多麻烦,所以来之前,就做好了失败和等待的准备。 言欢说等,他也就安静等待。 不过他的手机不安静。 铃声突然响起,夏无锋连忙接通电话,压低声音说:“和你说过了,我只是临时的,开会的事别找我行不行?” 临时什么? 卖香烛还有临时的? 言欢抽空瞥了一眼夏无锋。 吓得夏无锋赶紧挂断了电话,讪笑着示意自己会闭嘴。 但手机又响了。 夏无锋赶紧挂断电话,然后把手机关机。 言欢抬头看了一眼星象,掐指一算:“接这通电话,能加官进财,是吉相。” “想加官进财,我就不在寄情街摆地摊了。”夏无锋很是担心的说:“你能不能认真数,我真的害怕。” 要是回云灵门通知掌门的话,他便不能再逍遥自在了。 辈分高的夏无锋,连徒孙都看不好,就要老老实实当吉祥物了! 言欢不禁笑了:“你的面相,去当官的话,能掌一方权势。” “我知道,以前我师父也是这么说的。”夏无锋心不在焉的接话:“但我命里喜欢浪,当官会让一方动荡。” 所以他就不当了。 命格和面相,能预示着一个人身上,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但夏无锋很干脆地放弃了这个可能。 “那个……你能不能用心占卜,别再聊天了……” 夏无锋弱弱地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他真的不想当吉祥物啊! “哦,不聊了。” 言欢数清楚最后一爻,把所有签子收起来,放回盒子里。 接着她抽出一张纸,又翻出一支笔,开始在纸上写画。 夏无锋立刻屏住呼吸。 他见过,这是占卜中最重要的时刻…… “你往北走十里地,看到有这个样子的东西,就在周围找找厕所。” 言欢在纸上画了个圆润的【m】。 第100章 柿子捏硬的 夏无锋顿了顿:“麦记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推崇备至。” “什么?”言欢没听懂夏无锋的梗。 夏无锋笑容很憋屈:“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很急,所以让我向北行十里地,特意去麦记上个厕所吗?” 听到他的问题,言欢眼睛眨了又眨。 思考了足足有三秒钟,她点点头:“如果你喜欢,也不是不行。” 夏无锋不禁沉默。 “一定要上厕所的话,记得开着门。因为你会在厕所里碰到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人,跟着他就能找到你的师徒孙了。” “别跟丢了。” 说完,言欢把自己画得乱七八糟的纸递给了夏无锋。 纸上画了张简易人脸,脸上有一条粗黑的眉毛。 夏无锋还想问清楚这里面的关系,然而还不等他开口,言欢已经推开门下了车。 不远处的车位上,停着沈家的车。 沈佑梦坐在沈家的车里,举着手机朝向言欢。 在被言欢发现后,她没有任何慌张,反而晃了晃手机,挑衅一笑。 对于这种脑子有大病的人,言欢一般不理会。 尤其是她今天早上得到了喜鹊的祝福。 不过…… 言欢转过头,对着还没下车的夏无锋说:“等你师徒孙找回来,替我去找两个人。” “啥?”夏无锋稍微反应一下:“行,我有些道上的人脉,你说要找谁。” “等你办完你的事再说。”言欢没急着说。 因为她还不知道,沈佑梦的父母究竟在哪里。 孩子被换的事,有玄门之人插手,他们会想办法搅浑信息,让人没法轻易把人算出来。 再加上沈佑梦的父母已经离开龙京,双方距离有些远。 言欢想算出来沈佑梦父母的位置,需要配合星象。 所以要等到晚上看。 言欢觉得,总是被这个破财相缠着,必须想个办法,给沈佑梦找点事做,让她没时间关注别人。 巧的是,沈佑梦也这么想的。 课上到一半,教室内突然窃窃私语起来。 坐在言欢前面的学生,突然转过头问:“宋言欢,你和你老公离婚了吗?” “还没。”言欢很随意的问:“怎么了?” “有人在校园墙捞你……你自己看吧。” 前桌学生偷摸看了一眼老师,然后把自己的手机推给了言欢。 屏幕上显示的是校园墙的动态。 点开图,聊天记录尽收眼底。 【匿名:墙墙,捞个人,今天早上在停车场和老男人说说笑笑的女生。】 【匿名:咱们学校都是人才,结果混进来这么个人渣,咱就说穷人乍富的嘴脸真难看,什么男的都能吃下去。】 【匿名:我也不敢多说,只能说,她老公真可怜。】 配图是两张照片。 一张夏无锋凑近言欢,在错位的情况下,两人的距离看上去很暧昧。 一张是言欢转身,夏无锋笑容在讨好中带着些开心。 第一张照片,是夏无锋想看言欢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第二张,是夏无锋听到言欢需要他帮忙找人,对占卜的结果有了信心。 毕竟占卜不出来的话,一般人不会让人继续帮之后的忙。 别人不知道其中的内幕,两张照片凑在一起,再搭配投稿的言论,大众立刻怀疑起了言欢的爱好。 【不是吧,这种乱糟糟的邋遢老男人也能吃下去?姐妹你是真的饿了。】 【照片不是那个谁吗,听说她老公比她大挺多的,搞不好她就是喜欢这个类型的。】 【男的艳福不浅,少走几十年弯路,我想自荐,一个月给我五万就行。】 【找我吧,我一个月只要四万。】 【小姐姐很漂亮,我可以不要钱,嘿嘿嘿。】 前桌的学生,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老师的动向,一边担心地看着言欢。 身为同班同学,大家虽然没有深入了解过,可同学了三年多,基础认知还是有的。 在他们的了解中,以前的言欢埋头读书,偶尔兼职,从没有过奇怪传闻。 这次暑假结束,她从外貌到气质都变了很多,但依旧没有奇怪。 最多就是过于松弛了些而已。 “班长在联系辅导员,让辅导员联系校园墙,把动态删除。” 前桌用气声说:“要是能解释清楚,你和照片上那人的关系,就更好了。” “比如说,那是你叔叔伯伯之类的,反正大家不认识你的家庭成员,给个能让人相信的解释就行。” 言欢把照片看了两遍,终于知道,沈佑梦拍的照片用在了哪里。 原来是造谣。 呵,以为这种羞辱,她会放在心上吗? 言欢拿自己的手机拍下动态,图片发送给秦晏。 【言欢:沈佑梦做的,我记得有个法律,可以制裁这种行为。】 【言欢:帮个忙,送你一套聚财摆件。】 她会放进派出所。 消息发出去,言欢突然感觉自己亏了。 本来可以当做礼物送出去的东西,现在竟然成为了报酬。 啧,都怪夏无锋和沈佑梦! 校园墙的事,秦晏和虞世佑都知道了。 秦晏知道是因为,他让助理潜伏在言欢的班级群里,班级内的各种事情都能打听到。 所以他比言欢更早看到那条动态。 “让法务部出手,搜集证据,直接告龙大。”秦晏立刻下发了指令。 告账号和匿名的人,会有各种扯皮情况发生。 就算澄清,别人只会认为,是秦氏集团拿捏了账号拥有人这颗软柿子。 干脆直接捏硬的。 这样该处分的处分,该拘留的拘留,整整齐齐全部送进去。 虞世佑慢了一步。 他不看班级群里的闲聊,班长给他接连发了几条消息,他才放下被整治的厉鬼,空出手去拿手机。 当看清楚照片上的两个人,再搞清楚校园墙的事,虞世佑有些心梗。 要是戾气能具象化,他觉得,他应该会成为新的厉鬼。 “不是,干嘛?”虞世佑咬着牙控诉:“谁特么的这么闲,让我知道,抓来和色鬼关在一起!” 造谣谁不行,非要造谣这两个祖宗。 这是觉得大学生活太单调了,还是觉得自己过得太幸福了!? 虞世佑点开和校长的对话框,手指将屏幕戳得极响。 【虞世佑:你们学校的那个狗屁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造谣我上司和我表妹!??】 第101章 只有沈佑梦 从小到大,虞世佑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个正常人。 然而今天他突然发现。 比起那些奇奇怪怪装作人的家伙,他简直太是个正常人了! 这些都是什么奇葩! 被质问的校长直接懵了。 特异组要在龙大开展工作的事,身为校长不仅知道这件事,还尽全力配合。 现在虞世佑告诉他,有人在造谣,还是造特异组组长的谣…… “快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校长比谁都要害怕:“查不清楚,你们就等着完蛋吧!” 他还有几年就退休了,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了差错,被调去其他学校。 龙大是最好的大学啊! 为了自己的退休生活和退休金,必须要查清楚! 坐在教室里的言欢,还在思考自己和夏无锋,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面对前桌的担忧,她干脆笑笑说:“会解决的,不用担心。” 至于关系,还是别说了。 她和夏无锋之间,无非是买卖关系,还有互帮互助的关系。 说出来,会让同学更加误会。 言欢把手机推回去,摸了摸包里装签子的盒子,忍住了当场卜一卦的冲动。 还是等下课吧。 尽量尊重老师和课堂。 校园墙的动态,传播得比当事人想象中的要快。 桃色八卦本就吸引人注意,其中的主角,还在暑假的时候,上过几次热搜。 再加上豪门恩怨,更是让人好奇接下来的发展。 于是动态很快冲出龙大,进入了大众的视野。 【沈氏真千金私会邋遢男人,秦沈两家联姻是否还能继续?】 沈希瑞看着娱乐营销号写的标题,没忍住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快看看这个,言欢是不是准备和秦晏离婚了?” 他把手机举到沈希祥面前,示意自家弟弟看一眼。 沈希祥眼皮子抬都没抬一下,只是盯着烤盘里的肉。 他们的最小的弟弟沈希荣,则是勤勤恳恳地烤肉,刷酱,然后分肉。 “不是大哥你怎么回事,二哥是医生要护着手,你也要护着手是吧!” 沈希荣一边生气,一边清理烤盘:“我真的是受够了。” 两人都没心思看八卦,沈希瑞干脆打开电视,把手机画面投屏。 打开电视的时候,他还不忘回沈希荣一句:“你们娱乐圈不是常说嘛,兄弟团里最小的是忙累,我这是照顾你的人设。” 谢谢,晚出生是他的错对吧! 沈希荣也懒得说话了。 沈希瑞终于投屏出了照片,他指着电视问:“你们见过这个人没?” 这个时候,沈希祥终于抬起了他的眸。 然后他看了两眼,摘下眼镜,擦了又擦,再戴上,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重复几次,照片也在。 “到底是谁在胡说八道啊。”沈希荣一眼看穿这低劣的舆论手段:“拿这个男的比秦晏,就是这个男的在登月碰瓷。” “沈佑梦。” 沈希祥突然开口,把亲哥和亲弟都吓了一跳。 主要是他说出来的名字,让他们害怕。 沈希荣抖了抖手,他语气忐忑的说:“二哥,虽然说佑梦选择和沈吉乐同一战线,我挺讨厌的,可是这种事……” 沈希瑞没说话,他害怕破财。 他不知道沈佑梦到底是怎么让他破财的,所以他要自动规避风险。 例如,不提,不聊,不看。 “这是停车场,普通学生就算是早上返校,也是会直接前往教室或宿舍,而不是待在停车场。” 沈希祥平静的分析:“想要在很近的位置,拍摄这种照片,需要满足的条件是——” “每天都会在停车场出现,所以秦家的保镖不阻拦对方的靠近。” “第二就是认识言欢,并且对言欢有一定的恶意。” “现在沈吉乐还在病床上躺着,排除掉他,只有沈佑梦了。” 沈希祥分析得很有条理,并在说完后,夹起一块烤肉,不给其他两个人提问的机会。 另外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吃了一块又一块。 最后沈希荣把手中的夹子拍到桌上:“咱们都是看着佑梦长大的,我不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伤害言欢对她有什么好处吗?” “现在言欢连沈家的门都不回了,就算是抢夺关爱什么的,两个人总要有冲突可言吧。” “但是你们看言欢那个样子……” 别说冲突了,言欢恨不得离沈佑梦八百米远。 这种情况下,沈希荣实在想不出来,两个妹妹有什么地方能有竞争。 沈希瑞懒散坐下,吃了几口肉,他突然怅然的说:“烤盘里的肉已经没了。” “没了你往里面加啊。”沈希荣骂骂咧咧地添肉:“和你们比我真的算劳模了!” 沈希瑞摇摇头:“肉的数量是有限的,而且有比我们更懒的人。” 吃完大部分肉的沈希祥擦了擦嘴:“别跟弟弟这么说话,他听不懂。” 出力又要被嫌蠢的沈希荣,很想把手里的油刷丢在沈希祥脸上。 既然知道他听不懂,那就说得更简单些啊! 沈希瑞叹气。 “行吧,总的来说就是,你们的希铭哥没本事,赚不到更多的肉,但是沈家吃肉的太多,言欢通过血缘关系,成为了能吃肉的一员。” “这种情况下,没有血缘关系的佑梦,很容易被挤出吃肉的餐桌。” “言欢不和她争,是因为言欢不需要沈家的这口肉,但别人,准确的来说是佑梦不这么认为。” “她享受了将近二十年的好处,她换位思考,认为不会有人放弃沈家这口肉。” “于是,她会为了保护自己嘴里的肉,想办法把言欢丢出沈家的餐桌。” 说到这里,沈希瑞眼疾手快,从沈希祥筷子底下,抢到了一块烤好五花肉。 他吹了吹肉,笑呵呵的说:“我的话语,建立在你二哥说的事情的基础上,不代表我的个人意见啊。” 虽说他们三个人也在沈家的餐桌上,实际上,他们都能自己养活自己,不用看沈希铭的眼色。 所以沈希瑞的免责声明,引起了沈希荣的不满。 “大哥你的个人意见是什么?”沈希荣问:“你们说清楚了,我才能知道该怎么选啊!” “我的个人意见是,离佑梦远远的,她会让我破财。” 第102章 很好解决的 沈希荣呆住:“大哥你……什么时候也信这个了?二哥也是,之前还说给我联系道士什么的……难道开始灵气复苏了?!” 他的问题,得到的是两个亲哥的嫌弃。 沈希瑞没急着解释,而是问沈希祥:“你给他找道士干什么,他都这个岁数了,脑子已经定型了,神仙也救不了。” “大哥,能不能别人身攻击?” 沈希祥出声解释:“言欢和他说,让我找云谦子帮他看看,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当然也有可能是觉得他缺心眼。” “二哥,我就在这里!” 沈希瑞看了看沈希荣的脸色:“看着比之前皮肤糙了,眼袋也大了,他不会在外面乱搞了吧?” “大哥你在想什么!!!” 沈希祥摇头:“听他助理说,他上个月还因为嫌一个女演员打游戏太菜,拒绝了对方的表白。” “二哥,她打游戏菜还不让我说吗!!!” 两个当哥的同时沉默一瞬。 这个弟弟……会不会是二婶不要的,丢他们家里了? 智商真的很像那两个啊…… 不过这不重要。 沈希瑞相信言欢不会无的放矢。 于是他继续问:“道士呢?” 沈希祥顿了顿:“联系不到了。” 要是能联系到的话,就不是在家里吃烤肉,而是把沈希荣串起来烤。 因为一些明显不科学的事,再加上最近忙得屁股着火的虞晋当前车之鉴,沈希祥同样信任言欢的建议。 在他看来,言欢的建议听了不一定有事,但不听一定会出事。 沈希瑞放下筷子,拿起手机给秦晏打电话。 言欢那边他就不打扰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沈希瑞开门见山的说:“之前言欢让我们给阿荣找道士,现在那个道士联系不上了,麻烦你帮忙介绍个新的。” “另外,上了热搜的动态,阿荣已经让他的团队着手去解决了,你们别着急上火。” 沈希荣差点被肉烫到。 他表情呲牙咧嘴,想喊疼,又想解释他还没行动。 但话到嘴边,被沈希祥用生菜塞了回去。 听到沈希瑞这么说,秦晏没觉得放松,他语气淡淡的说:“照片上的那个,是你们联系的道士的师叔祖,去找他吧。” 至于有没有其他团队插手舆论,秦晏看得很清楚。 毕竟秦氏集团的人,不是吃干饭的。 这次余莱没敢带着自家水军入场,热度很普通,还没有到火爆全网的地步。 到时候把传播转发的,拉名单告一遍,就能解决大部分麻烦。 “照片上那个也是道士?” 沈希荣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东西,终于有机会插话。 “他是道士,就好解决了啊。正好你们非要说给我请道士什么的,就说言欢在帮我联系道士不就好了。” “团队下场控热度,不如直接把话题转移到另一个热点上,我们圈里都是这么干的。” 提起自己的本职工作,沈希荣就长满了脑子。 他不等商量,果断自拍一张发到自己的账号里。 【沈希荣:最近总是倒霉,还休息不好,经过亲哥的诊断,认为我需要一位中式心理医生。 然后就不管我了。 只有可爱的妹妹,为了我的健康,上学时还不忘帮我沟通。 不像哥哥,什么都不干,还抢我的烤肉吃。 谁懂啊,有个贴心的妹妹真的是太幸福啦!】 一条简单的动态,让电话两头的三个人一齐沉默。 最终是沈希祥先问了出来:“你这是在帮着解释吗?” 从头到尾没有提任何人的名字,就算是解释了? “对啊,大家总是喜欢过多解读,就会把这个阅读理解做出来。”沈希荣信心满满的说:“用不了半个小时,他们就知道,我的妹妹是言欢,照片上的男人是道士。” “然后他们就会讨论,我为什么要找道士,就会忽视,为什么是言欢找道士。” 商业圈的秦晏,投资圈的沈希瑞,和医疗圈的沈希祥。 三个人加在一起,也不会有沈希荣了解娱乐圈。 这就是术业有专攻。 沈希瑞觉得这事他做不了决定。 于是他开口问:“秦晏,你觉得怎么样?” “如果成功,算我欠你们人情。”秦晏觉得可以一试。 反正不耽误集团法务部的工作。 听到还有人情往来,沈希荣再次不爽:“虽然你可能是我的甲方,可我还是要说,我帮我妹,不是图你那点人情。” 搭上秦氏集团,在娱乐圈赚钱能更轻松。 不搭上,也不耽误他赚钱。 他不会为了这点人情,就不要兄妹恋的感情。 “用我的人情,你不用在两个妹妹之间做选择。”秦晏语气中不带任何情绪:“已经查完了监控,拍照片的是沈佑梦。” 不论给照片墙投稿的事情。 照片从沈佑梦手里流传出去,就已经说明了很多事情。 这次不是推测,而是有切实的证据。 沈希荣抿着唇,没有说话。 沈希瑞瞥了一眼:“哈哈哈,舆论的事很快就能解决,当务之急还是给阿荣找道士。” “既然这样,我去找道士的联系方式,有机会再聊。” 家务事,家里谈。 是要理得清清楚楚,还是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不需要展示给秦晏看。 通话被沈希瑞挂断。 秦晏盯着屏幕上的动态评论,突然叹了一口气。 “老板需要咖啡吗?”助理适时出声:“还是休息?” 秦晏摇头:“注意舆论动向,我去龙大走一趟。” 沈希荣粉丝的推理能力很强。 没用半个小时,粉丝们就把两个动态联系在了一起。 连关键词条都没有的新闻,突然被他的粉丝顶上了热搜,评论区同时被粉丝占领。 【这就是妹妹吧,长得真漂亮,和荣荣好像啊!】 【垃圾营销号,妹妹在帮荣荣联系[中式心理医生],到你们嘴里就变成乱七八糟的事了!】 【这男的我见过,他在寄情街卖香烛纸人的,的确是道士……啊不,中式心理医生。】 【投稿的人是在说自己吧,心脏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抱走可爱妹妹,让酸鸡把自己酸死吧!】 【发墙的是龙大最大的一颗人渣,我说完了,谁赞同谁反对。】 第103章 请你吃大餐 没人反对。 大部分学生表示赞同。 上午的课还没结束,关于动态的结果就出来了。 “宋言欢,匿名投稿的那人给你道歉了!” 前方同学再次转述最新的情况。 言欢慢吞吞地坐好:“哦。” “校园墙说未经查证就发了照片,也给你道歉了。” “哦。” “校长在联系班长,让班长问你,想怎么处理这两个人。然后……好像是你老公准备告龙大,校长想让你劝劝。” 言欢重重点头:“干得好!” 简单的三个字,让前桌知道了她的态度。 于是前桌转回头去,把言欢的回复转述给了班长。 又过两分钟,前桌再次转头:“宋言欢,我法律系的一个朋友想问问,你们法务缺不缺人。” “告学校诶!而且绝对能胜诉!”他尽力克制自己的激动:“这事太难遇到了!” 其他人跟着点头。 也就是专业不符合,要不然他们也想问缺不缺人。 “咱们专业去法庭没用……缺证人的话,班上的人都愿意给你作证,你勇敢地告!” 任谁遇到这种无妄之灾,心态多多少少会有影响。 这件事里,言欢是完全的受害者。 如果不是各方反应够快,言欢的身上,会被贴上[荡妇]标签,并且很难摆脱。 他们才不会为加害者找借口。 他们只想让受害者不难过。 所有人都看向言欢,用无声的视线支持她。 看着那或眼熟或陌生,但都带着友善神情的脸,言欢歪了歪脑袋,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今天喜鹊叫得没错。 的确是幸运的一天。 这次下课,等在门口的是秦晏。 他接过言欢手里的包,递给她一杯芒果汁:“中午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身穿正装的秦晏,在衣着随意的学生里有些突兀。 不过他没有任何尴尬,拎着女士包,也像是拎着公文包一样随意。 这番姿态,唬得学生们一愣一愣的。 “屮,谁说她老公是个老男人啊,这能是老男人?!” “气质成熟稳重,长相英俊帅气,求求老天爷,让我变成这样的老男人吧!” “有一说一啊,那个道士也不丑,当然比起老公来说,的确差太多。” “话说,此情此景,我很想说,[老奴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少爷笑了]。” 玩梗破坏氛围的人,被众人怒视。 对于同学们的窃窃私语,言欢已经习惯了。 他们连辅导员虞世佑都能阴阳怪气,说出任何奇怪的话,她都不会觉得奇怪。 秦晏觉得有些奇怪,不过想想,他离开了学校生活已经有好几年时间,跟不上学生们的想法也正常。 所以他当什么也没听到。 “照片和校园墙的事,我已经和校方沟通过了。”秦晏放低声音笑着说:“校方问,你想不想保研。” 能在龙大当研究生,无疑是对自身学习能力的证明。 但言欢从来都不想证明自己。 她果断摇头。 秦晏又笑:“我委婉地拒绝了校方,说你毕业后要来秦氏集团当董事长,你不介意吧。” 很多专业面向的是就业。 要是一毕业就当董事长的话,校方实在没底气再说读研究生的事。 “董事长是什么?”言欢喝了口芒果汁:“算了,不重要。” 反正不会耽误她吃吃喝喝。 秦晏就知道,这个话题会以这句话为结束。 于是他自然地聊起另一件事:“这次的事情,沈希荣帮了忙,他没要我的人情。” “是他吗?没关系,只要不是沈吉乐就行。”言欢没有任何意见。 当然,沈吉乐也不会帮她。 “说起来,今天早上听到了喜鹊叫,还以为会有好事发生。结果遇到了这种事,也是没能预料到的。” 他还以为能幸运一整天。 “今天才过去一半,好事还在后面……” “你好。” 穿着冲锋衣,浑身脏兮兮的人拦住了言欢和秦晏的去路。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转弯绕路。 “别啊你们别走啊!”夏无锋慌慌张张去追言欢:“人我跟丢了,再帮帮我,再帮帮我吧!” 对于这个让自己险些承担网暴的家伙,言欢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她只是摸摸肚子说:“里面只有果汁,好饿。” “我请你吃!” 夏无锋很是坚定地说:“我能请你吃大餐!” 言欢给了夏无锋一点点信任。 然后她被带到了龙大食堂。 夏无锋拿出他的饭卡,十分豪爽:“你们校长送我的,我刷过了,有两千块,食堂里你随便买!” 龙大食堂有很多自营窗口,菜系很多,共同的特征是—— 很便宜。 言欢点了一份糖醋排骨,再加一份白灼菜心,夏无锋只付出了五块钱。 有荤有素,的确是大餐。 言欢端着餐盘和秦晏汇合,坐下的第一时间,夹走了秦晏餐盘里的一只大鸭腿。 “勉强能吃。”言欢看着盘子里剩下的,依旧是鸭腿:“你喜欢吃鸭腿吗?” “要计算热量摄入,否则会过劳肥。”秦晏解释完,起身去给言欢买鸡腿。 看夏无锋如此宝贝他的饭卡,两人都决定,尽量少消费他的余额。 夏无锋端着他的满盘子菜姗姗落座。 放下餐盘,他立刻疑惑开口:“刚才好多人在打量我,还说悄悄话。怎么,你们学校不允许只读了初中的来食堂消费吗?” “道士也要读初中?”秦晏不免惊讶。 夏无锋回答得顺理成章:“九年义务教育,道士也要遵守。” 这个答案,秦晏实在是没法吐槽。 言欢啃着新的鸡腿,声音含糊不清:“你不知道,早上发生的事吗?” “早上发生了啥?”夏无锋完全摸不着头脑:“我一直在追那个蜡笔小新,没时间看消息。” 更不要说他的手机早就关机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许多学生却是清楚的。 艺术系的人,围坐在虞世佑身边,小声议论:“正宫和绯闻对象在一桌吃饭,氛围还很和谐,现在我相信照片是误会了。” 虞世佑的对面,坐着的是沈佑梦。 她低头看着手机桌面,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虞世佑没有拆穿她的伪装。 他站了起来:“既然凑巧碰到了,邀请他们一起吃饭吧,你说呢,佑梦。” 第104章 你看不见啊 “你说的蓝色衣服,我还以为是什么人呢,怎么也没想到,会是个外卖小哥。” 夏无锋边吃边说:“要不是那根显眼的粗眉毛,我差点就把人错过了。” “虽然人是没错过,可是那外卖小哥死活不说他去哪里,我只好跟着他走,结果差点被车撞死,然后人也跟丢了。” 说到这里,他展示着自己裂开了一道口子的胳肢窝。 用来证明他话中的真实性。 身上的脏污,也是在那个时候沾上的。 言欢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是让你跟上他,又不是让你缠着他。” 缠着对方就暴露了自己的目的,自然不会成功。 “缠着他,就更方便跟上了啊!”夏无锋不觉得自己理解的有哪里不对。 他说完自己的事,接着问刚才提起的事。 “对了,早上发生了什么?”他掏出屏幕碎得像冰瓷的手机:“我开机看看。” 言欢只在乎自己餐盘里的食物。 至于早上发生了什么,一定会有人告诉他的。 啃鸡腿的时候,言欢视线无意间瞟过身旁,看到了熟悉的人。 虞世佑带着沈佑梦,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两人身边有其他的学生,互相推搡着不敢跟上来凑热闹。 言欢吐出鸡骨头,突然认真地说:“卖石头的,我帮你把你徒孙救了,你帮我挡个灾吧。” “你还能有灾?行行行,好商量。”夏无锋头也没抬得答应了。 他在忙着查看消息。 得到夏无锋的应允,言欢拉起秦晏的手腕,手掐白鹤诀指向夏无锋。 手机完全卡死的夏无锋终于抬起了头。 他见怪不怪地把手机丢到桌上,等着手机自己反应过来,然后问:“你往我身上转移了什么灾?” 言欢松手,继续啃鸡腿:“破财的灾。” “哦,只是破财的灾啊……破财,我?!” 得知真相的夏无锋,感觉嘴里的肉都不香了。 他本来就很穷,要是再破财…… 算了,破财总比回师门当吉祥物要好。 而且他很穷,破的财不会太多。 想到这里,夏无锋坦然了:“破财就破财吧,有件事我好像没跟你们说,最近特异组归我管,有空我查晚宴案子的时候,麻烦你们敷衍敷衍啊。” 只需要敷衍就够了。 总比不给面子的直接拒之门外要好。 言欢愣了愣。 然后不禁怀疑:“特异组组长这么没含金量吗,你连守护类的法诀都不会用,就能当组长?!” 这样的组织到底能守护什么啊? 简简单单的怀疑,在夏无锋的心里扎了好几刀。 他深吸一口气:“特异组全名是特殊异常调查组,不是特殊异常救人组,只会攻击类的法术就行。” 这根本不是他的问题,而是整个特异组的问题。 “而且,我只是因为辈分高,再加上实力不错,当个临时的。”夏无锋摆摆手:“等有人补上来,我还要回去卖纸钱的。” 关于自己的职务,夏无锋看得很开。 不过虞世佑看不开。 他的步伐很慢,一是让沈佑梦做好心理准备,二是想多观察观察情况。 这一观察就发现,言欢和夏无锋有说有笑,看上去关系不错。 至少比他们这些当哥的,关系要好很多。 “夏组长。”虞世佑终于走到了夏无锋的身前:“早上大家给您打电话,一直打不通,能在这里见到夏组长,真是太好了。” 听到虞世佑的声音,秦晏抽空抬了抬眼眸。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算是明白过来,刚才言欢为什么要转移破财的灾了。 因为沈佑梦离得太近了。 夏无锋对自己的新职位还不太熟悉。 他抬起头,和虞世佑对视一眼,反应了足足两秒钟才想起来—— “哦哦,对对对,夏组长是我。”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记得你是……是那个守鬼库的虞……” “虞三黑。”言欢帮着补充。 不过夏无锋的记性还是很好的。 他随即想到了名字:“虞世佑对吧。小虞你有什么事吗,这位又是……” 看清楚沈佑梦身边的煞气,夏无锋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食堂的桌椅,是连在一起的。 他没能退开,反而让自己摔了一跤,仰头倒在地上。 “哗啦——!” 夏无锋精心挑选的饭菜,喂了食堂的地板。 “啪!” 他那运转过热的手机,掉进了饭菜里,屏幕闪烁两下,彻底结束了做为电子产品的一生宿命。 夏无锋的反应,让虞世佑很是惊讶。 之后一连串的反应,又让他无语。 当组长的人,手脚这么笨吗? 秦晏看了看毫不关心的言欢,再看看面上担心实际纹丝不动的虞世佑。 至于沈佑梦,她满脸惊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所以只有他帮忙了。 秦晏从言欢的包里找出纸巾,然后递给夏无锋。 夏无锋伸长胳膊:“够不着,你能不能弯个腰,再往前一点儿?” “你可以坐起来再拿。”秦晏干脆把整包纸丢给他:“否则太暧昧了。” 夏无锋坐起来,抽了张纸,擦掉手上的油污。 他就用这个姿势询问:“小虞,你哪个门派的,开天眼没?” 提起专业话题,虞世佑脸上表情一滞。 对于玄门中的人来说,稍微修行些日子,便能看到鬼。 单一的魂或者魄,则是需要实力更进一步。 至于煞气阴气之类的,能感受到是一种实力,能清晰的看到又是另外一种实力。 不过这一切,还有条捷径,就是开天眼。 开了天眼,能看到所有东西。 “他还没开天眼。”言欢随口说道:“他连无常长什么样都看不清。” 要是能看清楚的话,虞世佑早就能发现,笔记是司君写的。 而不是听着虞晋说了半天,心里怀疑她做了什么手脚。 夏无锋拍拍屁股站起来:“哪个门派,这么不负责任,都这个岁数了,连天眼都不给开。” 这不是耽误人吗? 虞世佑抿了抿唇,尽力笑得温和:“我没有门派,是根据特异组资料自学的。我的确没有天眼,但我觉得……” “就算没有那东西,我也能走出属于自己的玄术之路。” 第105章 你快点道歉 夏无锋傻眼了:“啊?你攻击性这么强……我这是说到你痛处了?” 秦晏点头。 能有这种反应,显然是极其介意自己没有天眼。 只不过嘴必须要硬,不能输了场子而已。 言欢也跟着点头。 扎心话她就不说了,夏无锋会说的。 “问题是……没有天眼,你连你身边这小姑娘身上的煞气都看不到,怎么走属于自己的路。” “哪天死别人手上都不知道。” “这姑娘一来,我就被煞气冲到了,虽然……” 虽然是他承受了三倍的破财之灾,可这也太过分了。 可这种话还是别说了。 省得让这俩人误会了言欢。 “唉,你们原先那组长也真是,好苗子都不知道培养,天天也不知道在干嘛。” 夏无锋把话题随意带过:“这小姑娘的煞,我解决不了,你找那些专门给人解煞的门派试试吧。” 他以为虞世佑找他,是为了沈佑梦。 然而听明白夏无锋想表达的信息,虞世佑毫不犹豫地远离了沈佑梦。 “我不知道她的煞气。”他立刻解释:“我带她来,是想让她向您道歉。” 夏无锋此刻完全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要向他道歉? “早上她拍了我和你的照片,宣扬出去,说你是我婚姻中的第三者。”言欢淡然说出夏无锋错过的事。 手机已经成为电子垃圾,短时间不可能再看到消息了。 只能由别人来叙述。 这话听得夏无锋鸡皮疙瘩直冒。 他搓了搓胳膊:“不是你们怎么连道士的谣都造,什么人啊这都是!” “对,对不起!”沈佑梦连忙低头弯腰:“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到她们会把照片传出去!” 她的道歉十分没有诚意。 秦晏直接冷笑:“不是故意拍的照片,不是故意把照片拍得让人误会,不是故意把让人误会的照片发给别人。” “沈小姐,你也不用故意来道歉。” 他冷眼看着沈佑梦:“反正秦氏法务部,是故意收集证据的。” “到了法庭,大家应该也会故意让你败诉。” 对于这种道歉还想恶心人的做法,秦晏只觉得,是现代法律保护了他们。 不然的话,早就被容易生气的人打死了。 这番言论逗笑了言欢。 “你不需要说谎,大家都知道你是故意的。”她用油乎乎的手指向虞世佑:“他又不是沈吉乐。” 不是沈吉乐,所以不会相信沈佑梦毫无说服力的谎言。 沈佑梦被说得很是难堪。 她也明白,虞世佑不会帮她。 她做出这副姿态,只是想让围观的人感觉,是言欢在咄咄逼人而已。 虞世佑的手,突然搭在了沈佑梦的肩膀上。 他低声说:“如果不是诚心的道歉,我会派人把你送出龙京,让你在最穷最偏远的村子里生活。” 沈佑梦猛地一下推开虞世佑。 她手指颤抖着指向他:“你……你不能这么做!” 此刻的沈佑梦,完美的诠释了色厉内荏四个字。 她口中说着虞世佑不能这么做,心里清楚,虞世佑能做到。 如今沈仲康不在龙京,沈希铭和沈吉乐住在医院里,什么事情都管不了。 只要虞世佑动手,那么沈佑梦毫无抵抗之力。 “你以为只有这些吗?” 虞世佑笑得温柔,说出来的话却是一点也不顾人死活。 “我还要停掉你的卡,找到你的亲生父母,追回这些年虞家送给你的所有礼物和金钱。” “在你背上一身的债后,让你和你的父母住在一起,永远也不分离。” 这个世界上,虞世佑可以说是最恨沈佑梦的人。 只是他要维持着虞沈两家的和谐,不能轻举妄动。 在得知了运势相关的事情后,虞克难想办法各方求证,告诫他不要乱来。 虞世佑只能忍。 现在沈佑梦主动找事,他自然要想办法讨要一些利息。 夏无锋看出了两人间的不对劲。 现在的虞世佑,看上去更像是在报他的私仇。 “这是怎么回事?”夏无锋低声问着言欢:“不是道歉吗,感觉和咱们没关系啊。” 言欢吃饱了。 她把餐盘推开,抚着肚子说:“和你有没有关系不知道,反正和我没关系。” 说着是道歉,然而虞世佑和沈佑梦,谁也不把她放在眼里。 就算虞世佑真的想让沈佑梦道歉,她也是顺带的那个。 主要的角色,是夏无锋。 “我,我……” 沈佑梦吓得连装哭都忘了。 在沈家的日子,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她绝不想去过贫穷的日子。 “佑佑哥,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佑梦又流了泪,这次是悔恨的泪水。 她跌跌撞撞走到虞世佑身边,抓着他的胳膊:“佑佑哥,你原谅我好不好,我真的错了。” 秦晏也吃完了饭。 他把自己的手帕放到言欢手里,反手抓起言欢的衣领,把她整个人拎了起来。 言欢不确定发生了什么,她顺着秦晏的力道,远离了食堂桌椅。 夏无锋看不懂虞世佑和沈佑梦,也看不懂秦晏和言欢。 他只是孤单地坐在那里。 看戏。 “衣领有点紧。”言欢擦着手说:“拽我肩带吧。” 这样能更加的轻松。 秦晏沉默一瞬:“……别人会觉得我是变态。” 他只是想躲避危险,而不是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言欢“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他们前脚才离开,后脚沈佑梦就跌倒在了地上。 她哭得梨花带雨,又痛彻心扉:“如果不够诚心诚意,那是要我跪下磕头吗?” “好,我跪,只要你们愿意原谅我……” 沈佑梦扶着桌子站起来,刚准备对着言欢和夏无锋的方向跪下,抬头发现,其中一个人不见了。 目标丢失,沈佑梦愣在原地。 看到她的反应,言欢用手肘怼了怼秦晏:“说实话吧,其实你也会占卜是不是。” “不会。” 秦晏接过助理送来的湿巾,拿起言欢的手,帮她把手擦干净。 “只是对绿茶有着基础的防范意识。”他细心地擦拭着:“她段位太差,我七岁就不用这手段了。” 言欢眨巴眨巴眼睛:“你七岁那年发生了什么?” “当着我妈的面,茶我爸,被我爸揍了个屁股开花。” 第106章 三黑快乐了 原来如此! 言欢恍然大悟。 “不错。”她竖起拇指:“有贵人助你迷途知返。” 要是按照沈佑梦的路线发展下去,他还不知道要长成什么样子。 秦晏摇摇头,顿时哭笑不得。 比起他们的快乐,沈佑梦是欲哭无泪。 节奏中断,又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她这场戏不知道要怎么唱下去才好。 尤其是看戏的夏无锋,坐在原地稳如泰山,完全没有避让的想法。 见沈佑梦不动,他甚至很不理解:“跪啊,怎么不跪了?你自己说要跪的,别到了最后变成我逼你跪啊。” 在云灵门里辈分很高的夏无锋,习惯了别人的跪拜。 再加上沈佑梦传他谣言,他更是受之无愧。 既然虞世佑上赶着让沈佑梦道歉,他没道理不接受。 看夏无锋坦然到接近嚣张的态度,言欢不禁思考。 实力这么差,能当特异组组长,还能这么嚣张…… 她是不是该重新考虑一下,要对这个世界改变态度了? 周围人纷纷投来视线。 他们想知道,沈佑梦究竟会不会跪。 虞世佑脸上带着笑,语气温柔的说:“这是你自己说出来的,可不要再欺骗大家,让大家失望。” 他在威胁。 一旦沈佑梦再耍心机,他就会用出他的手段。 沈佑梦听出了虞世佑的意图。 她咬了咬牙,闭眼低头,顺着向下的力道跪在冰冷的瓷砖上。 膝盖很疼,但没有她的脸疼。 “对不起,我错了!”沈佑梦不敢再耍任何心机:“请这位先生,还有……” 再抬眼,连言欢的身影都看不到了。 沈佑梦不确定自己要不要道第二次歉,到了这个地步,她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 “这位先生能原谅我吗?” 沈佑梦低着头,等着着夏无锋的回答。 无论是原谅也好,不原谅也罢,她很需要一个回答,让她脱离现在的窘境。 食堂里的讨论声很嘈杂。 但总有一些说话声音大的人,能把自己的想法传到沈佑梦的耳朵里。 “吃瓜的时候就说,只有假千金能拍到照片,原来真的是她啊……” “真千金怪惨的,被这种人鸠占鹊巢,还要被各种造谣……” “我要是她,我这个月都不想再来上学了……” “我这辈子都不想。在食堂里给人下跪道歉,丢脸丢到整个学校里了……” 讨论声让沈佑梦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这是她这辈子最丢人的时刻。 可是夏无锋不说话,她还要继续丢人。 “梦梦,快起来!” 沈佑梦的朋友小跑过来,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快走快走,别被拍了照片!” 沈佑梦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她猛然站起来,只感觉头晕目眩,余光扫到的地方,根本没有夏无锋和虞世佑。 她这才明白,虞世佑把她丢在这里,自己走了。 这些人…… 不可饶恕! 最先离开食堂的言欢,没有走远,她蹲在路边,看着学生支起来的小摊。 摊位上是手工作品,艺术系的人制作,工商管理学院负责售卖。 “这位同学要买一件吗?”看管摊位的学生拿起仿制的玉如意:“根据文曲星手中的玉如意仿的,买了之后可以每天拜拜文曲星喔!” 秦晏听到后,只觉得,这不愧是龙大的学生。 不求桃花,不求财富,求的是文曲星。 不过他看得出来,言欢的视线在哪里。 摊位上有个人身蛇尾的艺术石雕,不到三十厘米高,雕刻的手法比较生硬。 当然还是能看出来,到底雕的是谁。 秦晏掏出钱夹:“这个玉如意,再加上那个女娲,都卖给我吧?” 钱货两清,秦晏把石雕放在言欢的手里,自己拿着玉如意。 他们在等夏无锋。 说好了要占卜云谦子的位置,所以要等夏无锋来。 结果先等到的是虞世佑。 他笑吟吟地走过来,挑眉看向言欢手里的石雕说:“喜欢这种东西的话,鬼库里有很多,明天我给你拿一些过来。” 言欢盘着女娲石雕,瞥了虞世佑一眼没说话。 “今天让沈佑梦道歉的事,算是我借了你的东风。”虞世佑这次是发自内心的开心:“鬼库里拿出来的东西,就当是谢礼了。” 这么多年来,需要顾及着两家之间的颜面,不能把氛围闹僵,虞世佑干脆连家也不回。 所以他很开心,今天能让沈佑梦付出代价。 哪怕只是一点点。 “不需要,里面要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反而会麻烦。”言欢直接拒绝。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 “不过……要是有特别奇怪的摆件,你可以送给他。” 言欢指向秦晏。 新入手了仿制玉如意的秦晏,正在研究其中的工艺。 意识到言欢在说自己,他欲盖弥彰地把玉如意放到身后。 而后他想起来—— 这是当着言欢的面买的,绝对不会被人动了手脚。 虞世佑眉头一跳:“你们这家庭地位好像有点问题。” 亏他还以为,秦晏会是个霸道总裁。 结果竟然毫无家庭地位。 这让他大跌眼镜。 “与你无关。”言欢说话的同时,不忘对着走出食堂的夏无锋招手。 夏无锋快步走来。 “我还以为你们跑了,我损失了一盘菜和一个手机,破了这么大的财,你们要是跑了,我真的会在你们学校哭死。” 夏无锋在三人身边站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视线落在虞世佑身上。 主要是这个柿子最软。 “小虞,你还不去鬼库值班吗,今天的任务完成了吗?” 临时顶头上司说起了任务,虞世佑的表情瞬间认真。 虽然他很不情愿。 “鬼库的任务……” “行了你去做任务吧,这里不需要你。”夏无锋连忙把虞世佑打发走。 虞世佑留在这里,会耽误他去找师徒孙。 虞世佑感觉很不对劲,可他没有正当的理由留下,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不相干的人走了,言欢终于站了起来。 她慢悠悠地朝着停车场的方向晃,边晃边说:“秦晏,你下午还有工作吗?” “有。”秦晏轻笑着回答:“那我先走了。” “别走,稍微耽误一下,陪我一起把他师徒孙救了。” 第107章 没命开好车 就这样,秦晏被迫上了贼车。 开车的人是夏无锋,言欢坐在副驾驶座,给他指引方向。 上车半小时,就算是身处横平竖直的龙京街道上,秦晏依旧出现了一种懵圈感。 因为—— 言欢总是改变方向。 “这边。” “现在是这边。” “又换了方向,要去那边。” 夏无锋调了好几次头,在言欢更改方向第九次的时候,直接踩下刹车。 急刹让秦晏险些冲到了前排。 他紧紧抓住上方的扶手,不知道第多少次,摸索着卡死的安全带。 同时在心里后悔,他应该开自己的车,而不是让夏无锋开车。 太折磨人了! 秦晏搞不懂。 为什么夏无锋都混成特异组组长了,单位不给他配一辆合适的车,还让他开着一辆破面包车。 这合适吗?! “先说好我不是在怀疑你。”夏无锋开口就是免责申明:“能确定个固定的方向吗?” 言欢把手里的签子转来转去:“不能,因为你师徒孙的位置一直在变化。” 她不是在折腾夏无锋。 而是把云谦子抓住的人,在运动中。 夏无锋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开车,不再想乱七八糟的事。 然而还不等他启动,穿着制服的人敲响他的车窗。 “这里不能停车。”对方递过来一张罚单:“把车开走。” 夏无锋的心,比寒冬的天还要冷。 破财的灾祸没结束吗? 坐在后座的秦晏,没忍住叹了一口气问:“那么我的作用是什么。” 难道是在后排加重压弯吗? 他真的很担心,自己会死在夏无锋的车上。 言欢在后视镜里与秦晏对视,然后咧嘴一笑。 “需要用你的脑子想一想,他的师徒孙为什么一直在动,然后再根据信息,推测出他的师徒孙在哪里。” 占卜有效,可要是对方的位置总是改变,效果就不太有用。 在综合信息的方面,她是比不过秦晏的。 夏无锋连她都比不过。 所以她很需要秦晏的脑子。 言欢继续说:“他的师徒孙,在一辆车上,红色,而且不停地动……” 秦晏打开了地图app。 他需要搞清楚,自己现在在哪里。 “红色的车,在龙京很常见,根据方向,应该能推断出,对方在哪条路上行驶。” 而且还能通过改变的方向,推断出对方的车,大致在什么区域。 秦晏把地图扩大缩小,对比了几次后问:“周围有什么明显的建筑吗?” 言欢抬头看天:“火吧,有很多红色的车。” 有很多红色的车…… 秦晏的视线,飘向路过的广告牌。 他顿时灵光一闪:“是广告宣传车!” 一辆整体为红色的车,车身上贴着沈希荣的宣传照,屏幕上是他的高光视频,匀速地在路上行驶。 车内云谦子倒在角落里,半闭着眼睛,等待着自己的最终宿命。 素馨捏死一只蝴蝶,丢进玻璃杯里,倒了些葡萄酒慢慢摇晃。 “你们云灵门,倒也有些本事。”她的语调缠绵暧昧:“只可惜,太过冲动。” 她本以为,没人能找到云谦子的。 结果竟然真的被摸到了线索。 要不是她发现了端倪,让余莱派人拦住夏无锋,搞不好这口肉,就吃不进嘴里了。 为了减少意外,干脆转移了地方。 这样云灵门的人,绝对不可能再找到她。 今天是沈希荣的粉丝们团建,像这样的宣传车有很多辆。 混在里面,很安全。 云谦子没有说话。 当然,他的嘴里被塞了颗球,也没法说话。 素馨喝了一口泡了蝴蝶的红酒:“如果今天你死了,也只能怪你倒霉。” “谁让龙京内外,实力足够,元阳未泄,并且名门正派的家伙,就你一个呢。” “如果再多几个人的话,你会很安全的。” “毕竟……” 云谦子长得太正派了,看上去绝对是门派里的那种老古板。 素馨不喜欢。 可是现在只有这一个选择,不喜欢也得用。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素馨笑着说:“如果我心情好,说不定能帮你实现。” 听到素馨这样说,云谦子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在素馨清凉的装扮上掠过,最后落在了自己的包上。 跟着云谦子的视线看去,素馨拿起了包,翻开看了看:“你们云灵门不富裕啊,被当作下一代掌门培养的弟子,只背个手缝的布包,实在有些掉价。” 云谦子眉头不自觉皱起。 如果能说话,他一定会问问素馨,搞这种采阳补阴的事,又算什么提价行为。 “存折,银行卡,各种证件……还有一些不值钱的符,然后呢?” 素馨晃晃手里的包:“有保命的东西?” 那是不可能的。 保命的东西,在交手的时候,已经用过了。 如果不是仪式要挑个日子和时间,云谦子早就死了,根本不可能活到现在。 素馨把布包丢到一边,弯下腰,拿出口球。 活动中宣传车的声音,能覆盖云谦子所有的求救声。 再加上他的手脚都被绑着,根本没有反抗和逃跑的可能。 “我死了,把我的遗物送去寄情街,我师叔祖的店里。” 他的语气很是平淡。 不像交待遗言,倒像是在吩咐素馨去做任务。 “所有东西丢在店门口就行,师叔祖捡回去之后,还能给师门的其他人用。” “尤其是那套黄袍,我花自己钱定制的,穿着客户会很满意和信任,不要浪费。” 这是正经的遗言。 在有限的时间,交代自己的财产分配。 云谦子的话,让素馨表情失控了一瞬。 “玄门之人混得这么穷,你们云灵门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同样的问题也在秦晏的嘴边打转。 不过他说出来,要含蓄很多。 “说起来,就算是特异组的临时组长,上面也该给你派一辆车用。” 秦晏拽出了另一条安全带,把自己绑在了后排。 “开这种车,与你的身价不符。” 夏无锋呵呵一笑:“开好车,那也得有好命才行啊。我们师门都是烂命穷鬼命,开好车会破财的。” 言欢斜睨夏无锋一眼,又抬头看了眼星象。 她可没看出来,这位是烂命穷鬼命。 第108章 没想撞上去 认真看的话,夏无锋的命很好。 当官能成为一方权贵,并且总能逢凶化吉,衣食无忧。 这样的命要是烂命,说出去谁都不服。 “像我师徒孙,接一次单要七位数,赚得还挺多的。但是赚的钱,要捐出去九成,剩下的钱,也不能全花。” “剩下的一成里,三分敬天地,三分敬师祖,三分敬生灵,最后剩下的那一点,才能我们自己花。” “违背了这种花钱方式的话,会厄运缠身,当街暴毙。” “我们门派啊,也就只能这么穷下去了。” 也就是说,云灵门的人,赚一百万,只能花一万块。 他们不是天天都能赚到一百万,可师门上下任何一处都需要花钱。 这导致,云灵门很穷。 不过夏无锋已经穷习惯了。 “我那金纸店,是和上面合作,镇压那里的阴气,顺便赚个钱。” “亏了有上面买单,平常我随便卖卖,只有我那师徒孙,觉得我们能发展成连锁店铺。” 夏无锋说得秦晏直抹汗。 还好言欢没有答应加入云灵门。 要不然他没法想象,自己的夫妻共同财产捐出去一半,外界要怎么想秦氏集团。 大概会认为他对时局不满,想打脸地方公益政策…… “哦,活该。” 言欢的这句话,让秦晏的心情瞬间凉爽。 还好,她一点也不想加入云灵门。 但是让夏无锋感到透心凉。 他考虑了自己和言欢之间的战斗力差距,再想想目前有求于人,只好闭嘴。 言欢没有闭嘴。 她继续补刀:“整个师门都这样,代表你们师门出了问题,需要向苍生神灵和祖先还债。” “也就是说明,你们师门出了一个欺师灭祖、祸害苍生和不敬神灵的弟子。” “师门教出了这样的弟子,又没能力解决,所以需要整个师门向天地苍生还债。” “你现在还在穷,就代表着,那个弟子还没死。” “有本事教,没本事管,你们穷死是活该。” 这事不是言欢占卜出来的。 而是她见过很多例子。 秦晏没见过例子,他见过云谦子送过来的资料。 云灵门的确有一个弟子,在十八年前叛出师门,匿迹潜形,云灵门再也没能找到他。 至于名姓…… 那是云谦子师伯收的弟子,据说身份特殊,其他弟子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唯一知道的人,已经被对方杀掉,魂魄都没能入轮回。 夏无锋被说得破防了。 他干脆摆烂:“对啊怎么了,资料给你们看了,随便你怎么嘲讽。” “反正这么多年穷日子都过下来了,继续过下去也没所谓的。” “我们这叫苦修!” 言欢不解:“什么资料?” 听到这个问题,夏无锋突然想起来,资料的事,是秦晏背着言欢说的。 所以秦晏很有可能,是想自己解决,不想被言欢知道。 这一瞬间,夏无锋尴尬地脚趾抠鞋。 “那个资料啊,哈哈,就是……” 尴尬的时候,人就会显得很忙。 忙起来,会错。 看到越来越近的红色车屁股,秦晏连忙出声:“刹车!” 夏无锋下意识踩下刹车。 但两辆车,还是有了亲密接触。 秦晏感受到,卡死的安全带不合时宜地松开,他整个人在开始不受控地往前倒去。 言欢一脚踹开车门,手从后车窗里伸进去,抓住了秦晏的手臂,让他不至于真的冲到手刹上。 然后开门,解开安全带,把有些懵圈的秦晏抱了出来。 “言欢,你……” 按照目前的状况,秦晏不知道是该头疼车祸,还是该头疼言欢把自己公主抱下了车。 不是,他怎么又变成了被救的那个?! 无人理会的夏无锋,脑袋磕在方向盘上,肿起了一个包。 他抬起头,扭了扭有些拉伤的脖子:“我感觉,在救师徒孙之前,我需要去医院看一看我的伤。” “不急,先把人救了。”言欢指着被撞停的广告宣传车:“到时候一起去医院。” 路口有交警在值守。 本来广告宣传车的司机,想装作没感觉到继续在路上兜圈子。 然而被交警拦下。 再跑,就是逃逸了。 司机只能老老实实停下车,通知车内:“被后车追尾了,需要处理。” 素馨看了一眼时间。 “尽快处理,不要让人发现里面的情况。” 这个时候,云谦子很有可能向外求救。 为了不节外生枝,素馨干脆给云谦子贴了个定身符。 用符纸的时候,她不忘在心里骂言欢。 要是她的摄魂蝴蝶还在,哪里还需要用这么麻烦的手段。 等她采阳补阴功力大涨之后,她一定要请神下来,把言欢挫骨扬灰! 言欢确定秦晏站稳了,摸了摸他的脉搏,放心地走到广告宣传车的轮胎旁。 借着衣服的遮挡,用手里的签子,再配合上她的手法,给轮胎放了气。 这样车子想跑也跑不了。 夏无锋从车上跌跌撞撞地走下来:“一起去医院?云谦在这辆车上?” 言欢点头。 秦晏大概明白了。 “你是故意诱导夏无锋撞车的?”他不免惊讶。 都用上了这种手段,看来言欢最近真的有在努力学习技巧…… “不是,碰巧。”言欢摇头,打碎秦晏的幻想:“只有他的车能找到目标,找到就行,不需要撞。” “我刚才想说,这辆车是正确的方向,没来得及。” 话题一个接一个,实在没机会开口。 她想着,反正从时辰上来看,云谦子没有危险,也就准备着,先聊完了再说。 结果夏无锋撞了车。 交警走过来,先放了警示牌,再查看车辆受损情况。 一辆皮糙肉厚的宣传车,一辆价值很低的面包车,协商起来应该会很快。 不过言欢说了,车内有自己的师徒孙。 夏无锋立刻胡搅蛮缠。 他抓了个口罩戴上,给自己留了最后的脸面,一屁股坐在广告宣传车前。 “我不接受,是他车里放了吸铁石,把我的车给吸过去了,是他的责任!” “要是他的车里没有吸铁石,我不可能撞上!” 看到夏无锋的所作所为,秦晏立刻用身形挡住言欢。 这样不会被别人拍到。 “他这么做……”言欢从秦晏的身后探出头:“特异组组长不需要面子吗?” 秦晏不知道。 “那我们要不要告诉他,不用司机配合,其实我可以直接打开后面的车锁。” 第109章 有个好办法 夏无锋不知道言欢做了什么,已经开始胡言乱语了。 吓得旁边的交警,连忙用传呼机叫同事来。 宣传车的司机也被吓到了。 此情此景,秦晏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别了吧,现在和他说话,大家会以为我们是一伙的。” “很……丢人。” 言欢眨巴眨巴眼睛。 然后点头。 舆论的威力有些麻烦,这个麻烦,就让夏无锋自己承受吧。 反正他有上面撑腰,而且戴了口罩。 车内的素馨,等了两分钟,没能等到司机的消息。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感觉心有些慌。 采阳补阴这种事不能耽误。 要是在静止的车上进行,很容易被人发现。 她倒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她担心的是,别人会干扰她的仪式顺利进行。 一旦仪式不成功的话,以她的实力…… “咚。” 车子被敲了一下。 素馨听到声音是从后面传来,颇有些不解。 难道是在给车子定损? 靠着车厢的云谦子突然“唔唔唔”了几声。 他的视线在素馨身上来回扫过,明显有话要说。 但这个时候,素馨是不可能让他说话的。 一道噤声符贴上,云谦子连唔声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长叹一声,为素馨感到惋惜。 因为他听到了夏无锋的声音,也听到了夏无锋在一反常态的耍无赖。 所以他想提醒素馨,把衣服穿好,有伤风化,别祸害别人的眼睛。 而素馨只觉得云谦子在无谓挣扎。 她拿起没喝完的酒,云淡风轻地说:“别着急,这一遭你不一定会死……” “砰!——” 车门向内凹了个坑。 看到如此巨力,再听着还在车前撒泼的夏无锋,云谦子眼中带了笑。 的确。 这一遭,他不会死了。 言欢收回了拳头,在秦晏的目瞪口呆中,握了握拳,准备使出更大的力气。 “那个……言欢……” 回过神来的秦晏连忙提醒:“这种车厢门,是朝外开的……” 向里砸,除非把整扇门砸坏,否则是打不开的。 言欢愣住。 “啊?” 原来不是向里开的吗,她说怎么锁开了门还没开。 秦晏无奈一笑:“能赤手空拳砸成这样,已经很帅气了,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不行。”言欢毫不犹豫地拒绝:“里面有其他人,会伤到你的眼睛。” 秦晏很想说,他知道里面有其他人。 不过他还是选择听劝,指了指开门的地方,告诉言欢怎么开门。 面包车和广告宣传车撞在一起,堵了很多人的去路,被堵的司机很是不耐烦,从车窗探出头大喊。 “怎么开车的,这都能撞,狗都比你会开车!” 言欢拉开了车厢的后门。 车厢内部的画面,一时间被所有人看得清清楚楚。 本来路怒的司机惊呆了。 衣服堪堪遮住重点部位的素馨,满脸错愕地看向言欢,那张满是风情的脸上,瞬间布满了生气的红晕。 她柳眉倒竖:“怎么又是你坏我好事!” 愠怒中的素馨更加诱人。 不过秦晏只是扫了一眼就移开视线,他不忘提醒言欢:“人太多了,不好用太过激烈的手段。” 也就是说,很多人看着,没法下死手。 言欢没准备下死手。 她只答应夏无锋卜卦救人,没答应夏无锋以绝后患。 “卖纸钱的!”言欢喊着还在撒泼的夏无锋:“门已经开了!” 听到言欢的话,夏无锋一骨碌地从地上爬起来,直接往车后跑。 同样听到这番话的素馨,狠狠地瞪了一眼言欢,抓起椅子上的衣服跳下了车。 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素馨咬牙切齿地放下狠话:“宋言欢,走着瞧!” “哦。”言欢挥了挥手:“欢迎你今晚来别墅区找我。” 要是不来直接找她,少说那些没用的废话。 素馨哑然,但她还是头也不回地跑了。 夏无锋只看到了素馨的背影,他疑惑地看了两眼,在司机反应过来之前跳上车解救云谦子。 “救命啊,绑架啊!”他继续哀嚎:“车里真的有东西啊!!!” 接下来的事,属于特异组的办事范畴。 言欢果断走人。 走到半路,沈希祥打来了电话。 “那个道士,在宣传阿荣的车前闹事,被人拍了。”他开门见山说出为何而打电话:“粉丝认出了道士,也认出了你。” 准备回公司办公的秦晏,调头去了沈希祥家。 虽说夏无锋戴着口罩。 可他的裤子没换,言欢也很容易辨认。 这就导致沈希荣的死忠粉们,一眼认出两人,并在网上传播讨论。 【妹妹这是什么意思,这是给荣荣宣传的物料啊!】 【我感觉那个道士更需要心理医生……不,他应该送去精神科。】 【在没有定论之前,我先不说话,我等荣荣说话。】 言欢也不想说话。 但是忍不住。 她看着网上传播的视频,指着仅仅露出来一个侧脸的自己问:“他们到底是怎么认出来的?” 秦晏已经把她整个人都挡住了。 只是她动手的时候,稍微露出来一点点,时间半秒都不到。 仅仅是这样,粉丝竟然能认出来…… 真是太离谱了。 “不要质疑粉丝对偶像的爱。”沈希荣笑嘻嘻的说:“我的粉丝们很关心我的!” “想解决办法,别说那些没用的。”沈希祥打断沈希荣的夸耀。 吃完烤肉,他们的大哥决定出国玩耍。 飞机已经起飞,所以只能由沈希祥来克制沈希荣。 沈希荣挑了挑眉:“两个办法。” “一个是把错全部推给那个道士,说言欢被他骗了,让他吸引全部的火力,我的粉丝还会怜惜言欢。” “反正他不靠网络过日子,等热度过去,找人把相关讨论删了,就没事了。” 他最推荐的就是这个办法,因为好用且便利。 而且只要夏无锋闭上嘴,永远也不会有后患。 “他现在是特异组的组长。”秦晏提醒:“公职人员,但是在公众面前见不了光。” 第一个办法没法用。 沈希荣没有可惜,他反而是满脸兴奋。 “第二个办法,让言欢陪我直播,我们一起直面粉丝的问题。” “到时候,粉丝们看到我的妹妹这么可爱,就一定不会再深究这件事啦!” 第110章 请你别介意 言欢直勾勾地盯着沈希荣,看得他整个人心里发慌。 “那个……如果说……言欢你不习惯的话,只要在我身边坐着就行了。” 话越说下去,沈希荣越没有底气。 因为他是有小小私心在的。 守着这么可爱的妹妹,不对外炫耀的话,和锦衣夜行有什么区别! 他就是要炫耀自己的妹妹! 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妹妹超级可爱! 言欢看不到沈希荣身上的恶意。 于是她收回视线,看向秦晏。 这个时候,就需要脑子好的人来动脑子。 “阿荣,这件事,可不是能胡闹的。”沈希祥认真的说:“言欢之后还需要正常的生活,你明白吗?” 要是解决不好,或者沈希荣只顾着炫耀妹妹。 之后的日子里,言欢绝对会受到沈希荣粉丝的骚扰。 看到沈希祥这么认真,沈希荣也跟着认真起来。 他扬起单纯的笑容:“放心,我用我的职业生涯担保,绝对能解决的!” 沈希荣在靠谱的时候,还是相当靠谱的。 见自家弟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沈希祥对秦晏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出去聊。 秦晏收到示意,拍拍言欢的脑袋,在她的视线中走出了房间。 言欢摸了摸自己脑袋,转头继续盯着沈希荣问:“直播的时候只能坐着吗,不能做其他的事情吗?” 沈希祥带着秦晏走到入户花园。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在下风处点燃。 “这件事,阿荣应该不太会强调沈佑梦,在其中做了什么,希望言欢和你不要介意。” 沈希祥语气惆怅的说:“有的时候,当哥哥的,希望弟弟妹妹能早点懂事,这样能少为他们操点心。” “有的时候,又希望,弟弟妹妹能一直单纯下去,始终是记忆里的那个小孩子,不会改变。”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竟然出现了意料之外的变化。” 秦晏往旁边走了两步,不想自己的衣服沾染上烟味。 言欢会嫌弃。 他拍拍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很是确定的回答:“在言欢出现在你们生活中的那一秒。” 如果没有真假千金一说,沈家能永远维持兄妹间的感情。 如果言欢深陷于自证,或者缺爱的陷阱中,沈家这些既忙又盲的人,不会将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只是他们不愿意承认而已。 秦晏能理解。 毕竟大部分人是感性的。 十九年的感情,从小到大的感情,能覆盖所有无伤大雅的玩闹。 单纯看他们的心偏在哪边。 听到秦晏的回答,沈希祥不由得轻笑一声。 笑声中全是自嘲。 “还好,我觉悟的不算晚。”沈希祥弹弹手里的烟灰:“至少言欢还愿意接我的电话,听一下我的意见。” 而不是像沈希铭和沈吉乐一样悲催。 哪怕在病床上躺了很多天,言欢连个眼神也没给。 “那是因为,你是个好人。”秦晏趁机给沈希祥发了张好人卡。 在沈家这些人里,沈希祥可以说是最早醒过来的那个。 无论是真心把言欢当成妹妹来呵护,还是商量着给言欢嫁妆。 他都是最早有反应的那个。 被发了好人卡,沈希祥反而又笑了:“我在言欢的心里,竟然还是个好人,那还不错。” 总比当个坏人要好。 至于亲人…… 看缘分吧。 秦晏瞥了沈希祥一眼,掏出手机给特助打电话。 下午的班还要上,不过要缩短时间。 同时还要告诉公关部门,接下来要看好沈希荣的直播讨论,随时带节奏。 “对了,看在你是好人的份上,给你提个醒。”打完电话,秦晏转头对沈希祥说:“接近沈佑梦的人,大概率会倒霉,你小心点儿。” 沈希祥推了推眼镜:“沈希瑞也是这么说的,他说沈佑梦会让他破财,所以他最近一直在远离沈佑梦。” “这种事……我会注意。” 当医生的,会相信一些玄学。 比如科室里不能出现芒果,工作时不能说自己很清闲。 要不然的话,接下来就会很忙。 只是玄学归玄学,不会到迷信的地步。 沈希荣知道秦晏的性格,他不会用这种事来乱说,也没必要用这种手段对付沈佑梦。 所以,他绝对会注意的。 “不过仔细想想,也不是很有必要提醒你。” 秦晏轻笑:“你都开始用[沈佑梦]这种称呼了,想来在你的心里,已经定性过这个人了。” [沈希瑞]是不靠谱,没个当大哥的样子,沈希祥叫不出[大哥]。 [佑梦]变成了[沈佑梦],代表着沈希祥的心里,已经和对方切割。 沈希祥先是一怔,接着也跟着笑了起来。 “秦晏,你这个人……实在是恐怖。” 沈希祥不知道,房子里还有更恐怖的人。 面对言欢的问题,沈希荣想了想说:“也可以唱歌,或者讲笑话聊天什么的……欢欢你有哪些擅长的事啊?” 沈希荣的称呼,让言欢有着一瞬间的呆愣。 这是什么见鬼的称呼…… “言,告知。欢,喜乐也。不要给我用奇怪的称呼,会影响我的人生。” 言欢郑重说明其中的严重性。 沈希荣从善如流地点头:“好的,言欢欢。” 加了一个字,而不是减了一个字,能接受。 言欢转回刚才的话题:“舞,吃。” 她的回答,让沈希荣心中升起了怀疑。 她所说的舞蹈,不会是六一儿童节表演的歌舞吧…… 不过在这个时候,当哥哥的要让妹妹感受到绝对的信任。 “哇,那真是太厉害了!”沈希荣鼓掌说:“我们可以轻松的聊聊天,讲讲笑话,言欢欢你会讲笑话吗?” 言欢摇头:“我只会看笑话。” 如此实诚的话语,让沈希荣一哽。 好巧,他也是。 可是澄清流言和热搜,是别人来看他们的笑话。 没法看别人的笑话。 “要不……我记得二哥说你会占卜,到时候连麦粉丝,给粉丝占卜一下吧。” 这也算个特长。 而且能证明,旧中式心理医生是管用的。 “占卜我只会一点点。”言欢再次摇头:“不如直播给你解桃淫煞吧!” 第111章 不按套路来 下午四点多,一场有预谋的突然直播开启。 之所以定在这个时间,是因为言欢晚上要回别墅,时间太晚她不配合。 不过正好符合,突发奇想开直播的设定。 直播开启,沈希荣不太熟练地调整各项参数,顺便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美颜,以及礼物关闭。 调整了十几分钟,观看直播的人数变多,沈希荣这才开口。 “言欢欢,我好不容易有个休假,你多陪我两天呗。” 言欢一颗接一颗地炫草莓,没有回应沈希荣。 他的粉丝们回应了他。 【我来陪你!!!我可以!!!】 【荣荣你好卑微。】 【是要炫耀妹妹了吗?我要看妹妹的高清正脸!!!】 网络上有关于言欢的照片和视频,有一定的数量。 不过那些画质一般,只能看清楚大概的样子。 入学的证件照,和言欢现在的形象有差距。 沈希荣的粉丝们只知道言欢很漂亮,但还不知道她具体有多漂亮。 “言欢欢,看在我给你买了这么多草莓的份上,和我的粉丝打声招呼吧。” 沈希荣拿着手机,用自拍模式,和言欢同处一个画面。 接着他对镜头招手:“大家下午好啊,我家言欢欢是不是特别可爱!” 少女坐在地毯上,慵懒地靠着沙发腿。 她的眼眸仿佛秋水中的碧石,清澈而又灵动,眼角微微上扬,透露着一股诱人的生命力。 只要看着她,每个人都会不自觉地跟着她一起笑。 看着屏幕,少女摆了摆手:“下午好。” 弹幕出现了一片省略号。 看到大家的反应,沈希荣心中一惊。 是哪里不对吗? 不可能,要稳住! 但他面色不变,笑嘻嘻地说:“我好不容易说服妹妹陪我,你们不要恶作剧哦!” 这时一个大粉的炫酷弹幕,出现在了屏幕上。 【看到自拍没觉得什么,站在妹妹身边……荣荣你突然显得丑了。】 【黑眼圈好重,是不是偷偷熬夜了?!】 【啊啊啊皮肤也变粗糙了!!!】 被粉丝嫌弃,沈希荣无语了。 合着省略号是给他的啊! 看到弹幕,言欢很是自然的回应:“他天天被艳鬼折腾,精气不足,这样很正常。” 言欢如此直接的话,让沈希荣手一抖。 他特别想捂住言欢的嘴。 又怕无声观察的沈希祥打他。 他只能欲哭无泪的说:“言欢欢,这个玩笑不好笑。” 主要是不要还没铺垫好,就说这些话题。 容易引起粉丝的反抗心理。 “哦。”言欢又吃了一颗草莓:“那你身上的煞,你还要解吗?” 【什么煞?】 【妹妹被骗了吧,那个道士已经进局子啦!】 “没人骗我,他身上有煞气,上次问他,他不愿意跟我说实话,然后我推荐了他医生哥的熟人。” 医生哥的眸光藏在眼镜后面,思考了一秒后,瞪了一眼沈希荣。 被瞪的小弟哭笑不得。 不是,到底为什么要瞪他啊! “言欢欢,给哥留个面子。”沈希荣小声劝说。 直播的目的,是为了消灭流言,而不是为了消灭他。 言欢想了想,继续吃草莓,不再说话。 既然沈希荣要面子,那还是让云谦子照顾他的命吧。 沈希祥及时出声:“阿荣,别闹,有情况和言欢说,她能帮你解决。” 熟人道士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空。 现在言欢愿意帮忙解决,对于沈希荣来说绝对是件好事。 在沈希祥看来,虽然云谦子的年龄更大一些。 可他就是感觉言欢要比云谦子厉害。 “二哥,这种事……”沈希荣不禁戴上了痛苦面具:“这种事要怎么说呢……” 言欢放下了装草莓的碗。 她竖起手指说;“很简单,只需要说三件事。” “有没有做醒不来的春梦,身边的女性有没有遭遇祸事,以及——” “有没有人偷偷拿了你的血。” 有些事,根本不需要沈希荣回答,他的粉丝比他还要清楚。 【上周演唱会女嘉宾,差点从升降台上掉下去算吗?】 【前几天录综艺的时候,女同事差点毁了容!】 【荣荣的经纪人出车祸住院了!】 【录综艺的时候,女助理被人群推进了湖里!】 看着粉丝揭底自己的事情,沈希荣脸有些热。 他有空在家里闲着,没有安排工作,就是因为经纪人在医院里顾不过来。 再加上周围总是有各种祸事,他不太理解,只能本能的停下来休假。 结果现在告诉他,是因为什么煞…… 这科学吗? 言欢扫了一眼弹幕,慢悠悠地说:“有人用他的血,对他动了手脚,所以只要靠近他的异性,都会倒霉。” “说实话,我不是很想自己来解决,我也是异性,接下来两天会倒霉的。” “结果事赶事,到了这一步,还是要我来解决。” 说到这里,言欢叹了口气。 都怪那个素馨。 要不是她绑架了云谦子,哪里会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啊?真有问题?】 【虽然我想说是凑巧,可事情总是在荣荣身边发生,这未免也太巧了……】 【还都是女同事出事……】 “如果不解决,最后出事的会是他本人。”言欢指着惊愕得说不出话的沈希荣。 到最后,艳鬼吸干沈希荣所有精气,这些恶果也会反噬他本身。 等待沈希荣的,只有死亡。 沈希祥不想看到自家弟弟出事:“要怎么解决,我需要做什么?” “这种事,需要他配合。”言欢再指当事人。 桃淫煞在沈希荣身上,他不配合,言欢最多遏制一下艳鬼。 再多的就做不了了。 沈希荣打了个哆嗦,猛地回神:“妹!亲妹!我要做什么!” 他不想毁容! 他这张帅气的脸,要是毁了,那多可惜啊! “之前是我说话太大声了,我跟你道歉。”沈希荣晃晃手机:“你们也跟我妹道歉,为怀疑我妹的居心道歉。” 他可没忘记,还有流言需要解决。 然而没人配合沈希荣。 虽然女同事的倒霉,让人感到惋惜。 可沈希荣的反应,实在像是在拙劣表演,为的是让言欢从舆论中心脱离。 【荣荣别演了,我们只当妹妹被假道士骗了好不好。】 【别的我都能忍,要是妹妹踩着荣荣来洗白,我没法忍。】 第112章 看不懂占卜 沈希荣低估了粉丝对他的爱。 言欢不觉得意外,毕竟沈希荣的桃花多到数不清。 她再次拿起碗,继续吃草莓。 反正到时候死的不是她,她一点也不着急。 吃完一碗,沈希祥又递来一碗,言欢继续嚼嚼嚼。 两人一起无视了沈希荣。 沈希荣在纠结。 看样子,他的澄清流言计划要失败了。 自家二哥不会揍他吧?! 沈希荣咬牙闭眼,直接关上了弹幕,这样当下就不会看到粉丝的任何言论。 “要不……咱们直接来!” 他把手机支好,拍拍自己的胸脯。 “我家言欢欢不会骗我,一定是我坏人害我!” 言欢想了想,纠正沈希荣的观点:“不是坏人,是爱你的人。” “啊?”沈希荣懵了。 “用这种手段,一般是要独占你,不希望你和其他人在一起,这是一种过于病态的桃花煞。” 桃花煞,自然是桃花招惹来的。 沈希荣的真爱粉很多,他的桃花也多得要命。 只能说他生在了好时候。 言欢完全能想象到,如果他生活在古代,绝对会被姑娘们示好的瓜果砸死。 “妹,我想活!”沈希荣双手捧起言欢拿碗的手:“妹,让我活!” 言欢抽出手,把碗推给了他,抽了张纸开始擦手。 “想想你的血哪天被人偷走了。” 看到言欢的反应,沈希荣脑袋瞬间耷拉下去:“言欢欢这么讨厌哥哥吗……呜呜呜,我最近没有体检,也没有受过伤……” 他哭得好像很伤心。 言欢歪了歪脑袋,看清楚他低垂脑袋的脸上,没有任何眼泪,这才明白了他是雷声大雨点小。 既然这样,就没必要解释,她不是嫌弃,而是避灾。 在几人看不到的地方,弹幕又开始刷了起来。 【荣荣你忘了你受过伤吗?!】 【对啊!演唱会上被一个姐妹戒指划伤了手你忘了吗!】 【大家还记得那个姐妹是谁吗,问问她戒指是不是送人了。】 沈希荣也想起了这件事。 “好几个星期前,我开演唱会的时候,和第一排粉丝互动,被她的戒指划到了手。” “这里伤到了,你看。” 他伸出手,展示着自己的手背。 过去了几个星期,伤口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再过一段时间就会消失。 这种小伤沈希荣当时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为了避免粉丝被网暴,他还开玩笑地把这件事圆过去,只当是自己不小心。 如果现在言欢告诉他,那个粉丝是奔着要他命来的,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应才好。 言欢没有下定论,她只是问:“什么时间,有那个粉丝的照片吗?” 一般来说,这种行程经纪人记得最清楚。 不过沈希荣选择相信万能的粉丝。 他切换屏幕,点开自己的超话,果然看到了被顶上来的动态。 里面有详细时间,以及当时的视频。 粉丝拍摄的视频很清晰,那人的脸清清楚楚。 言欢则是打开自己手机,对应上那一天的阴历时辰,再掏出自己的签子随手扔到地上。 “这是啥?”沈希荣完全看不懂。 观看直播的虞世佑同样没看懂。 在他的了解中,没有任何门派和手法的占卜,是这么随意的。 除了虞世佑,余莱和仇三策也在研究言欢的占卜手法。 “看出什么了吗?”仇三策问。 “没看出来。”余莱实话实说。 反正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装作很懂的样子。 “素馨,你看出来了吗?”仇三策继续问。 素馨在缝衣服。 听到仇三策的问题,她漫不经心的说:“把东西抛出去占卜,这不是牛角卦吗?” 牛角卦,是用切开的牛角进行抛掷,根据卦象来预测吉凶。 一般素馨会在请神的时候用,为的是问神,她能不能将神请出来。 “牛角卦有圣阴阳之分。”余莱顺着素馨的答案往下说:“她这满地的签子,能分辨出什么?” “那我不知道,我是神巫,擅长的是和神鬼妖灵沟通,不擅长占卜。” 素馨瞥了一眼屏幕:“这么粗犷的方式,看着像萨满的手段,再看看呗。” 相关的人员,看着满地的签子,什么也看不出来。 可言欢看着地上的签子认真思考了足足有半分钟。 “言欢欢?”沈希荣有些着急:“有结果了吗?” 言欢点头。 “结果是什么?”沈希荣小心翼翼地问。 他的态度,带动着粉丝们都开始担心起来。 【到底是什么结果,急急急!】 【私信了那天认领戒指的姐妹,一直都没回我,不会真的有事吧……】 【我们寻人,应该不算网暴吧?】 交错的签子在言欢眼中,显示出不同的样子。 就像被刻了文字的龟甲,烧裂后的每一条纹路,代表着不同的含义。 “能看出来一点点。”言欢有些苦恼:“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子已经死了,尸体在水里泡着,剩下的……” 不太方便说了。 她担心沈希荣的心理承受能力。 也担心自己说多了,搞出多余的事情来。 正巧这个时候,下班的秦晏返回,言欢连忙朝着他挥手。 秦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放到沙发靠背上,在言欢身边半蹲凑近。 言欢用手遮住嘴唇,和秦晏咬耳朵。 “给沈小三用桃淫煞的人死了,每天晚上缠着他的艳鬼,就是那个人。” 先前言欢还以为,对方是借助了鬼魂的力量。 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肯牺牲,宁肯和沈希荣做一对鬼夫妻。 听到言欢的话,秦晏没有在意称呼,他先是思索一下,同样用咬耳朵的方式问:“尸体入土了吗?” 贸然把这件事说出来,很容易被人误会成,言欢拉死人来给自己洗白。 到那个时候,在言欢身上的流言蜚语会更多。 “还在河里面漂流。”言欢手指在地上比划:“一个时辰后,在两条河交汇处能打捞到。” 【他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什么,那个姐妹死了?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 秦晏不禁深思。 这个时候应该用哪条人脉好呢? 言欢继续说:“问题是,我不知道夏无锋的联系方式,你有吗?” 第113章 送你支抚魂 沈希荣焦急地等待着言欢聊完。 因为偶尔会被沈希祥揍,所以他知道,在特殊时间不要打扰专业的人。 哪怕他比对方更专业也不行。 “特异组吗?” 秦晏认真考虑所有其中牵扯的所有环节。 这种超出常规认知的事情,让特异组出面再好不过。 他们有一套敷衍外界的手段,比起这几个人来说,绝对专业得多。 “有地图吗,我画一下位置。”言欢很自然地衔接了下一件事:“小心一点,别把我的卦象碰到。” 要是言欢不说,秦晏真不知道,地上这一摊是卦象。 好在他的动作一向很小心。 现在手头上没有纸质地图,他打开地图app,简单操作两下,给言欢示意要怎么用。 沈希荣还是凑了过来。 他很是小心地绕过卦象,不太确定地问:“结束了吗?” “在找对方的位置。”秦晏帮着回答。 言欢看着地图,对沈希荣随口问道:“你有喜欢的花吗?” “呃……桂花算吗?”沈希荣一时间想不出其他答案。 他说这个答案,还是因为,他在秦晏的身上,闻到了桂花的香气。 听到沈希荣这么说,秦晏抬眸瞟了沈希荣一眼。 内涵他是吧? 要不是身上沾了烟味,他会喷香水吗? 还不是沈家的问题! “你喜欢的花难道不是水仙吗?”秦晏微笑着反问:“和你的性格特质多么匹配的花啊。” 水仙代表着自恋。 沈希荣听出了秦晏的内涵,他一怒之下也只是怒了一下。 “水仙!水仙……水仙又怎么了?水仙……就水仙吧。” 水仙也是很好看的花啊! 言欢手指在屏幕上画来画去,继续道:“在你的想象中,你喜欢的人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这个问题很难。 因为沈希荣没有喜欢的人,只能临时想象。 他的营业表情都有些控制不住了。 “颜色……蓝色长裙吧,就是早上天空的那种蓝色……”沈希荣更加不确定了。 他完全能想象到,在回答了这个问题后,他的黑粉会有多么的快乐。 总之,他的确想不出更多了。 言欢终于搞懂了地图app究竟要怎么用。 她三两下找到位置:“在这个地方,一个……小时56分钟后,能打捞到一具女尸。” “穿着月白色的裙子,花纹是桂花,戴着那只沾了血的戒指。” “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在不耽误尸体打捞的情况下,去围观一下。” “验证后,就不要再说我骗人了。” 找到尸体和戒指,言欢只需要稍加操作一番,就能解除沈希荣身上的桃淫煞。 没有任何的后遗症。 也不需要禁欲。 虽然沈希荣最大的欲望是玩游戏。 秦晏接过手机,先把位置发送给沈希荣,然后离开房间去打电话。 云谦子已经没事了,他现在能接到电话。 现在只要把位置再发送给夏无锋,让特异组派人去打捞尸体就好了。 看到定位,沈希荣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卧槽,怎么在这里!” 【你们演得好像真的。】 【我把屏幕放大看了看,位置是荣荣说过想要定居的山城。】 【我家离这条河只有三百米,我先去给姐妹们打探情况了!】 【我半个小时就能赶到,我也去!】 沈希荣彻底傻眼了。 如果事情真像言欢说的那样,对方绝对是他的偏激真爱粉。 要不然干不出这种事情来。 “喜欢的花,喜欢的颜色,喜欢的城市……我都要现想的事情,她竟然比我清楚……” 言欢把地上的签子,一根根的捡起来。 她漫不经心的说:“因为她的意识在影响你,所以你的答案,只可能是她。” “不如你现在再想想,你可能喜欢的人,除去五官,会是怎样的。” 演唱会的视频里,只能拍到那个女人的五官。 更详细的事情,沈希荣不可能知道。 “是……很狂热,为了偶像可以舍弃生命的人。表面上是温和的老好人,背地里辱骂所有和我有接触的女人,就算是我妈也不行……” 说到这里,沈希荣摇了摇头。 他不可能会喜欢这样的人。 但是在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大脑里,隐约浮现出了这个答案。 【有姐妹扒出那妹子的账号了,大号和小号……判若两人。】 【不管这事真假,我现在都要告诫自己,不要成为这样的粉丝。】 【如果是假的,只能说剧本可怕。如果事真的……整个世界都好可怕!】 言欢收好了所有签子。 顺便擦拭,收盒。 只需要戒指到手,她就能解决沈希荣中的煞。 接下来的事……好像是要由沈希荣解释流言吧。 秦晏打完电话回来,他看着陷入沉思的沈家两兄弟,悠然坐在言欢身边。 “沈希荣今晚大概会睡不着。”他拿起湿巾,擦干净自己的手:“沈希祥,记得给你弟弟拿两片褪黑素。” 被提到名字的沈希祥抬起了头。 他认真的点点头:“必要的时候,会给他两片安眠药。” 言欢看着桌上的草莓碗。 她拍拍手:“睡不着而已,不需要吃什么药的,抚魂就够了。” 听到前面几个字,秦晏以为言欢要补刀。 听到后面几个字,他抬起手,下意识想要阻止。 但是看到言欢脸上真诚的笑意,他放下了自己的手。 算了。 现在秦氏集团赚这么多钱,大不了和父亲一样,多交些黄金来担保自由。 因为他爱的人,本来就该是自由的。 言欢往嘴里塞了两颗草莓,光脚踩上沙发的靠背。 就算是在不平衡的状态下,她的姿态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她哼着听不出曲子的小调,在只有巴掌大的地方上,跳着祝福的万物生灵的巫舞。 哼唱声和巫舞,通过网络,让许许多多的人感知到。 许多地方,不约而同地安静了下来。 虞世佑在一开始,紧盯着言欢的每一个动作,想要记住并复刻。 可是渐渐的,他的思绪变得放松,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抚摸。 他那紧张和拧巴的灵魂,在抚摸中舒展。 余莱和仇三策也安静了下来。 哪怕是敌对,可他们此刻依旧沉陷于此刻的温柔。 “这是舞祝!”素馨却是猛然尖叫出声:“她为什么会祝舞?!!” 第114章 她凭什么会 素馨一向自豪于自己的神巫身份。 巫觋是上古时期就存在的,不像那些僧啊道的,不过几千年的历史。 哪怕巫的传承百不存一,只靠着剩下的那一点点,素馨依旧能跻身于玄门高手之列。 而如今,她看到一个比她年轻的女人,拥有着比她完整的传承。 素馨不愿相信:“她从哪里得来的传承?不,这一定是障眼法,不是真的!” 余莱被尖叫声扰乱了内心的平静。 他不禁皱起眉头,很不满素馨的咋呼:“你在说什么?” “巫,祝也。女能事无形,以舞降神者也。”仇三策淡定的开口解释:“祝,祭主赞词者,用言语向鬼神祈祷求福。” “根据记载,正统的巫祝,是用舞蹈和言语来与神灵万物沟通,并让神灵万物为之效力。” “这些,素馨都不会。” “她的降神,用的方式是供奉献祭,求神附身于她。” “我看不出宋言欢能不能降神,但这段对我们都大有裨益的舞,对于她本人来说,只是简简单单的舞。” “不需要付出生命或者鲜血,就可以很轻松的达成了她的目的。” 余莱这下听明白了—— 素馨在嫉妒。 就像他嫉妒秦晏一样,素馨在嫉妒言欢。 她嫉妒言欢可以跳出她跳不出的舞,嫉妒言欢比身为神巫的她更厉害。 “绝不可能。”素馨摇着头说:“绝不可能!” 虽然她的嘴上不承认,可是她的心里的某个角落,正在悄无声息的崩塌。 巫舞抚魂不需要持续很长时间。 言欢在沙发靠背上转完最后一个圈,直接跳下来,重新拿起了草莓碗。 “好了,这样你晚上就能安心睡觉了。”言欢笑嘻嘻的说。 这次沈希荣没有怀疑。 他双手捧心,感受着自己内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知道自己今晚绝对能做一个好梦。 跳完巫舞,言欢突然想起来。 “对了,在直播。”她转头看向秦晏:“没关系吧?” 秦晏轻笑着摇头:“没关系的。” 有关系的话,他再去找人脉交涉好了, 实在不行,就去啃老,让长辈出面解决。 在钱和人脉的组合拳下,总能解决掉这些麻烦。 只有沈希祥始终在沉默。 作为现场看到巫舞的一员,他在思考,这段舞蹈,能不能当作治疗心理疾病的一种手段。 要知道,很多患有心理疾病的患者,同时有着睡眠障碍。 “言欢欢,你好厉害。”沈希荣扑了过来,噗通一声献出了自己的膝盖:“要不然以后你当姐姐我来当弟弟吧!” 反正他在家里是小弟。 再当次小弟,也没关系。 言欢往后退了退:“不要。另外,你还没有解释视频里的那些事。” 这句提醒,让沈希荣彻底回过神来。 他赶紧捧起手机,点开自己的超话。 “大家可能不相信,视频里的那个男人,真的是旧中式心理医生。在宣传车前闹事,是因为那辆车里绑架了一个人……” 【我相信旧中式心理医生的能力了,我去睡觉了。】 【呜呜呜看到妹妹的舞蹈我好想哭,有种自己孤身坚持多年,终于有人理解我的认同感。】 【我感觉像是有个温暖的怀抱,所有的难过和委屈,都被这个怀抱接纳了。】 【我们只看视频,都感受到了这些,完全想象不到荣荣现在有多幸福。】 【天杀的人贩子,我一眼就认出这是我家妹妹!】 【我为之前的怀疑道歉,对不起!】 【妹夫很帅,也很宠妹妹,出轨的事更是无稽之谈!!!】 前面那些讨论,让沈希荣心中安定了很多。 但看到和他抢妹妹的,则是被他直接删除掉了。 连同那条夸秦晏的一起删除。 “我来说吧。” 秦晏接过了话头。 “那个司机违法犯罪,绑架他人,言欢和视频上的道士在联手救人。” “道士负责吸引司机的注意力,言欢和我打开车门,不给司机逃跑和狡辩的机会。” “更详细的情况,之后可以看官方通报。” “这种乌龙,不是第一次,希望大家不要过多解读,伤了他人乐于助人的心。” 他口中乐于助人的人,指的是言欢。 只不过当事人又开始炫草莓,完全不在乎沈希荣和秦晏的解释。 “对对对,上次人贩子的事,也是误会,大家还记得吧!”沈希荣赶紧补充:“这次和上次差不多。” 观看直播的人,本就因为抚魂消除了心中的戾气。 现在听明白两个人的解释,认真思考后,接受了这个说法。 【不愧是荣荣最可爱的妹妹!】 【知道啦,妹妹是为了荣荣好!】 【话说,妹妹能不能别吃了,看着怪害怕的。】 直播开启的这段时间,言欢已经吃了三碗草莓。 每个碗都很大,所有的量加在一起,会让人担心撑坏言欢的胃。 经过粉丝的提醒,沈希荣终于发现了这个细节。 他拿起桌上的草莓碗,愣了愣:“不是,这是拿来当摆设的,你别全吃了啊……” 用食物来点缀直播画面,关键的时候还能遮挡画面。 这是他设想中的,草莓的用途。 “嗯?不能吃吗?”言欢把最后一颗草莓吃进肚子里:“明天赔给你。” “不是赔不赔的问题,是你会不会生病的问题啊妹妹!” 言欢下意识摸了摸鼻子。 还好,没有流鼻血,不会被秦管家喂苦瓜。 至于生病,那是不可能的。 对于言欢的胃容量,秦晏有着一定的认知。 他轻咳一声:“唉,这也算是报复性饮食了,不过有医生检查,会保证她的健康。” 总不能说,言欢时不时就会有这个吃法。 而且身形完全没有变化。 这种违反能量守恒的体质,会遭人嫉妒,从而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啊这……” 想想言欢以前的生活质量,沈希荣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 他放下手机:“二哥,健胃消食片在哪里?” 既然都吃进去了,而且本人没有难受的感觉,吃点促进消化的,早点进入五谷轮回就好了。 沈希祥指了指医药箱的位置。 沈希荣屁颠儿屁颠儿地跑了。 房间内突然安静下来。 接着,言欢摸向旁边的薯片袋子,“哗啦”一声拆开。 第115章 向神灵献祭 有些无聊,嚼一嚼。 “我们可以回家了吗?”言欢把薯片嚼得咔嚓咔嚓响:“秦叔说今天晚上的菜,都是我喜欢吃的。” 秦晏看了看时间:“应该可以吧,待在这里也没什么事。” 打捞尸体,是特异组的事。 他们离得远,唯一能做的事只有等待。 只要结果出来,有人见证,那么从根源上,就没人质疑这次的事件,是沈希荣和言欢联手炒作。 而戒指,今天是送不过来的。 没办法连夜加急解决沈希荣中的煞。 “那我们走吧!” 言欢站起来,没有忘记她手中的薯片袋。 “言欢。” 沈希祥终于开了口。 很多话在他的嘴边,很多的问题在他的心里。 最后说出来的,是最重要的。 “你的手臂受伤了吗,刚才你跳舞的时候……” 他注意到,言欢的左臂始终没有大动作。 言欢无所谓的说:“小伤,告辞。” 网络上最不缺的就是列文虎克。 有人把言欢的巫舞视频录制下来,逐帧分析,很轻易地就发现了她动作中的不协调。 同时也发现了她藏在袖子下的绷带。 然后沈希荣越看越愧疚。 “我好像一直想当然了。”他可怜兮兮地问着自家亲哥:“言欢会不会在自残?” 按照现有的情况来看,他想不到其他的可能性。 至少根据他所得知的消息,这些天言欢没有受伤的可能性。 “不知道,看她的情绪,不像是会做这些事的人,不过……” 有可能是微笑抑郁症。 暴饮暴食,也是抑郁症中的一种症状。 沈希祥给沈希荣科普了各种可能性,结果兄弟两人越聊越自闭。 最后两人完全无话可说,互道晚安后回自家房间继续思考。 回家美美吃了一顿的言欢,没有那么多的想法。 她坐在花园里,摸着肚子消食。 等消化掉一部分食物后,可以开始今天的断绝亲缘仪式。 “河里的尸体被打捞上来了。” 秦晏抱着电脑,找到了言欢。 他用电脑,播放着河两岸的拍摄视频。 一些人想要追这个热度,干脆在河边开启直播,特异组的人,反而比直播的人去的还要晚。 特异组的人在到达后,按照提示,提前五分钟撒下了渔网,之后真的在河里捞出了一具女尸。 女尸穿着月白色长裙,裙子贴在她的身上,看上去一点也不狼狈。 金色的桂花纹路,在灯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按照特异组找到的监控,女人在十五天前就跳下了河。 但被打捞上来的尸体,仿佛只是沉睡过去,随时都能睁开眼睛。 秦晏指着女尸手指上的戒指说:“这应该就是划伤了沈希荣的戒指。” 言欢随意看了一眼,接着视线停留在女尸身上。 看这个样子…… 她挠了挠脸说:“不对劲,看这个女人的死状,应该是被献祭了。” “献祭?”秦晏想起了自己学过的课文:“类似河伯娶亲吗?” 言欢没有翻记忆,她不知道哪个河伯想娶亲。 她只是认真的解释:“正经的神灵是不接受生祭的,不正经的会接受。” “而且当不正经的神灵,在接受了献祭之后,会渴求更多的生祭。” “为了满足欲望,以后这条河附近,会经常出意外。” 秦晏认真思考了几秒钟,然后叹了一口气。 自从玄学的大门,被言欢一脚踹开后,他就总是会听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 涉及生命的事,不管的话,心里过意不去。 看来一会儿要和虞世佑商量商量了。 把这件事处理好,对于虞世佑来说,绝对是升职的功劳。 “去这条河边,最快的交通工具,要多久抵达?”言欢突然问道。 出事的这条河,途经的地方有很多。 如果选一个交通最便利的城市,赶到河边,时间会短很多。 秦晏突然意识到什么:“你要去解决那条河周围的故障?” “那是别人的事。”言欢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土:“我要解决的,是那条河里堕落的神灵。” 从小到大,秦晏只在童话故事里,听说过河神的存在。 还是那种只会用金斧头银斧头,来考验人的河神。 真正的神灵,还有弑神之类的,他也是只听过没见过。 “我来安排行程。”秦晏收起电脑:“晚上出发,在车上休息,早上就能到河边。” 这样就可以两不耽误。 言欢察觉到了秦晏蓬勃的好奇心。 很明显,他会跟着一起前往。 她也有些好奇。 这人最近不喜欢上班了吗? 唔……算了,那是他的爱好,还是不问了。 言欢提起裙角,走进花丛中:“好的,我这里只需要十分钟,你去准备吧。” 在相思河两岸的人们,还不知道危险将近。 因为河内打捞出尸体的缘故,很多人甚至凑过去看热闹。 那些在上下游的河段,更是有人抱怨,为什么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边,自己没法开直播赚一笔快钱。 很多人想要追逐热度,为此不舍昼夜,恨不得自己跳进河里来吸引人的眼球。 云谦子只觉得头疼。 “师叔祖,打捞上来的尸体毫发无损,就算与桃淫煞有关,这件事也有古怪。” 夏无锋重播着言欢的巫舞,不甚在意的点头:“对啊,我让人加强戒备,让群众远离河流。” “不去探查一番吗?”云谦子问。 夏无锋把视频暂停。 他珍惜地放好自己的新手机,表情很为难:“怎么探查,咱们师门的人,会干这种活吗?” 降妖伏魔他们有一手。 去探查神灵万物,云灵门是七窍通了六窍—— 那是一窍不通! “还是说,你偷偷拜了别的山门,学了新的手段。”夏无锋摆摆手:“那你去吧,小心别死路上。” 他对自己的实力,相当有自知之明。 “或许……” 可以求助言欢。 这次的巫舞,只要是玄门之人都能看出来,言欢掌握着一般人不了解的力量。 “别或许了,你爱去就去,少说那些屁话。” 夏无锋打断了云谦子的话。 他很是嫌弃的说:“这事就是她抖搂出来的,她愿意管自己直接上,不用你多说一句话。” “你在那里说些有的没的,把小姑娘逆反心理激出来,到时候人家想管都不愿意管。” “闲着没事你就多画几张保命符,别耽误我研究巫祝!” 第116章 你该赎罪了 相思河是一条有着传说故事的河。 相传,一对有情人相爱却无法相守,在反抗无果后,男子投入井中,女子投入河中。 为纪念两人的爱情,河的名字就变成了相思河。 相思河的两岸,很少出现河水泛滥的情况,所有人都说这是河神保佑,才能有这么一条脾气温顺的河。 言欢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看着河里有些浑浊的水。 她刚召唤过万物生灵,不太想动。 “这里偏僻,没有人打扰。”秦晏递给她一个包子:“条件勉强,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言欢接过包子,咬了一口,再用手揪下一小块丢进了河里。 秦晏站在言欢身边,注视着丢下包子皮的地方:“这里会有河神吗?” 根据传说,河神应该是女的,那她要新娘做什么? “两岸的人觉得这条河有神,滋养出了一只河灵,不是神。” 只是简单的灵,言欢的兴致少了大半。 亏她还以为,真的有河神。 原来素馨的手段也不过如此。 她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掏出手机,拨通了余莱的电话号码。 早上七点,对于年轻人来说,是个不太能起得来的时间。 可余莱已经清醒了。 不仅如此,他还要给素馨开车,争取赶在言欢之前,抵达捞出女尸的地方。 听到手机在响,他立刻接通了电话:“喂,哪位?” “不重要的人。”言欢反客为主:“我只是想问问那个神巫,她到底能不能请个神出来。” “要是不能的话,以后就叫神流,别叫神巫,可以吗?” 她在很真诚的建议。 实力这么弱,还敢称神巫,既侮辱神,又侮辱巫。 所以不如早点改了名字,少闹笑话。 听着言欢的言论,秦晏差点笑出声来。 一旦涉及到她在意的事情,这攻击性……还是很可观的。 余莱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素馨的表情。 换在平常,会气得跳脚的素馨,今天却是超乎寻常的冷静。 她摸着自己滑嫩的脸说:“年纪不大,口气不小,我知道你在相思河边,有本事来和我斗一场。” 秦晏和言欢连夜离开龙京的事,不是秘密。 至于他们具体去了哪里,这才是秘密。 根据素馨的推测,河神会跟着女尸流动,只要赶到打捞尸体的地方,就能与河神沟通。 然后借河神的力量,来打败言欢。 为此,素馨特意穿了身鲜红的嫁衣。 这样的装扮,是以她自身为祭,激发河神最大的力量。 到时候借用河神的力量打败言欢,她就能压着言欢问清楚,言欢的巫舞到底从哪里学来的。 当然在打败言欢之后,她有自己的办法,可以摆脱河神的纠缠。 而现在,她只等着言欢自投罗网。 “不了吧,你太弱了,我怕收不住力把你一起弄死,犯法的。” 言欢说完这句话,把剩下的一块包子皮丢进河里。 本来停在秦晏脚边的香香,“汪呜”一声扑了出去。 言欢连忙伸手,抓住香香脖子上的皮,把这只狗灵体捞了回来。 她挂断通话,把手机丢到一边,戳着香香的脑袋说:“蠢狗,那不是给你吃的,那是拿来钓河灵的!” 言欢不说,别说狗不知道,秦晏也不知道。 眼前这湍急的河流,就算是鱼都钓不上来,还能钓河灵? 秦晏弯腰捞起猫,往后退了一步。 这样万一河灵突然冲出来,他能立刻跑远,不会给言欢增添任何负担。 “不用这么着急。”言欢拍拍狗头:“河灵还在上游没下来。” “那……你丢在下游的饵,上游能闻到吗?” 按照常识来说,是不能的。 但是河灵本就是超脱于常识的存在。 言欢点头:“能啊,包子上沾了我的气息,只要在这条河里,河灵就能感知到。” 说话的同时,她拿着手机站了起来。 “就是不知道,现在的河灵,知不知道巫是做什么的。” 要是不知道的话,就有点麻烦了。 不管河灵知不知道,总之秦晏是不知道的。 他果断问出了自己的疑惑:“河神或者河灵,要知道巫的作用吗?” 这种事情有些复杂。 不过问问题的是秦晏,言欢愿意给他解惑。 她提起裙角,轻巧地走到平坦处。 “是的,因为必要的时候,巫需要让神灵附身于自己,从而获得超出本身的力量。” “更必要的时候,比如说神灵开始祸乱众生时,巫可以把神杀掉。” “当然,神也可以杀巫。” “神和巫的关系,不是依附,而是互利互惠,互相监督。” 秦晏懂了。 原来降神的[降]是个多音字。 可以降临,也可以降服。 “一般来说,这种已经犯错的河灵,知道巫找上门会跑掉。” 言欢又往后退了两步。 “不过呢,这只河灵是新生的,脑子不太聪明,它应该会选择——” “让能够听懂它想法的我,为它献祭更多的生灵。” “哗啦!——” 突然间,河底跃出了一个怪物。 它有着蜘蛛的身体,两米多长,但本该是蜘蛛脚的地方,却是八条人的手臂。 蜘蛛的人脸朝向言欢,口中发出人类的声音:“巫,这是你给我的食物吗。” 被淋了个透心凉的秦晏,一把抹去脸上的水,然后深吸一口气。 明明他离河岸有两三米远,偏偏河灵出水的时候,把水扬得飞起。 他怀疑河灵是故意的。 只是他没有证据。 心里憋气,秦晏还是抱紧了有些应激的猫。 可不能让臭臭撞进河灵嘴里。 这次死了就真的死了。 “我不喜欢吃男人。”河灵抬起一只手去抓秦晏:“不过既然是你送的,我可以勉强吃掉。” “你这个河灵真的是,长得丑想得倒挺美。” 言欢没动,河灵抬起的胳膊被无形的风刃切断。 河灵有些呆滞地看了看自己的断臂。 它根本没有感知到,伤害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断臂掉在地上,就化成了一团黑烟。 言欢手指左右指了指,又是一阵风吹来,黑烟在风中消散。 “神灵万物是共生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言欢拿起温度合适的豆浆,小小喝了一口:“用生灵来献祭,在我面前,你该赎罪了。” 第117章 顺手救了吧 周围的风变得凌冽起来。 风卷着河水,在岸边汹涌嚎啕。 秦晏有些不适应的皱起了眉。 不过他突然发现,那些风到了他的身边,又变得轻柔起来,他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 河灵已经在缓缓往后退去,言欢还在喝豆浆。 “它好像要跑。”秦晏小声提醒:“会不会有问题?” 用饵钓上来的,就这么放走,好像有些不合适。 有糖在底层没有化开,甜得言欢呲牙咧嘴。 她无所谓地摆摆手:“跑了才好,能连同河一起解决。” 河灵,是从河水中诞生的灵体。 当河灵被污染,这条河相应的也会被污染。 平常人看不到,却是会因此而丢掉性命。 “我把它叫过来,就是让它跑的。” 言欢表情有些嫌弃。 说不清是嫌弃太甜的豆浆,还是嫌弃逃跑都小心翼翼的河灵。 “它感受到了生死危机,才会完全融入河水,到那个时候,只需要清理一次,省力气。” 言欢挥手。 河灵的另外七条手臂也被斩断。 这次河灵没再犹豫。 它来不及思考言欢究竟在说什么,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滚回了相思河。 “噗通”一声,河水重新归于平静。 风也归于平静。 素馨已经赶到了打捞出尸体的地方。 她点燃三支敬神香,等了足足十分钟,也没有等到之前见过的河灵。 余莱有些不耐烦的问:“什么时候能好,实在不行赶紧跑。” 反正他又不止这一次输给了言欢。 多跑一次并不会丢人。 “肃静!”素馨语气严厉:“不要惊扰河神!” 听到素馨的话,余莱撇撇嘴,没再开口。 他安静下来,可周围是安静不下来的。 经过了一个晚上的发酵,人类中的各路牛鬼蛇神,已经在河边聚集。 哪怕有警察巡逻,劝导所有人远离河岸。 可还是有不怕死的人,打开直播,口中喊着“家人们刷个穿云箭”,接着纵身一跃跳进了河中央。 这样的事,天亮后发生了很多起。 拦都拦不住。 警察十分无奈,可职责在身,他们还是穿上救生衣,摸下水去捞人。 “别下去了!” 有女人惊声尖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快跑,下游在往上漫水!!!”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下游。 正常情况下的水,是往低处流的。 可下游出现一道水墙,在朝着上游滚来。 所有人都因为这一幕,惊得合不拢嘴。 跳到河中央的男人,没时间张大嘴,他用尽全力朝着岸边游去。 无论是从上游来的水,还是从下游来的水。 只要水势发生变化,水里的人绝对会有危险。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隐约带着些黑色的水,卷住男人的腿,同时还扑向岸边的所有人。 “啊——!!” “快跑啊!!!” 在众人惊慌的时候,只有素馨,看着黑水中愤怒的河灵,缓缓绽开了笑容。 一通电话,打断了秦晏的思考。 他穿好最后一件衣服,这才接通电话:“怎么了,公司发生了什么事。” “总裁,是林海松想找您,请言欢小姐和您救救他的儿子。” 这出电话在秦晏的意料之外。 林海松儿子的事,龙京圈子里已经传开了。 曾经荤素不忌的公子哥,如今只能占口头上的便宜,除此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林海松也告诫其他人,要是谁带着他儿子乱搞,他会和对方不死不休。 林海松的态度很坚决,在秦晏看来,他的儿子短时间内是不会出问题的。 “说一下怎么回事。”秦晏调整着自己的衣服:“听完之后我再做决断。” 到底能不能答应,还要看言欢的态度。 他的任务,就是当一个,给皇帝传话的太监。 只要皇帝不开心,就背上所有的锅,让朝臣百姓大骂宦官。 “林海松的大儿子,在十分钟前吃饭时突然昏倒,有心跳,但是没了气息。” “林海松说,他给儿子求的符在发烫,想联系云道长联系不上,所以打扰言欢小姐,想让她帮忙救人。” 抚魂的巫舞,林海松看了。 云谦子对言欢的推崇,林海松也知道。 他很明白,言欢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为了儿子的安全,无论怎样,他都要舍下这张脸皮来求人。 特助说的话,言欢听得一清二楚。 她不免有些惊讶。 “怎么,给那个姓林的下煞的,也是那个神巫?” 虽说有些巧合,但仔细想想,也有一定的道理。 因为素馨的蝴蝶,给言欢留下了很多印象。 把蝴蝶用来促进繁衍,如此大材小用,言欢印象想不深都难。 秦晏捂住话筒:“要救吗?” 言欢抓了抓头发:“人贩子那次的舆论,他是不是帮忙来着?救吧,正好顺手。” 沈希荣中的煞在女尸身上,女尸在河里。 河名相思,与爱情有关。 十分钟前正好是河灵跳回相思河的时候。 那么林海松儿子中的煞,绝对也在河里,而且程序上比沈希荣的那个要简单很多。 言欢手指在空中勾了勾:“风,看看河灵找到那个神巫没。” “云,躲远点儿,别一会儿误伤了你,掉下来砸我一脑袋冰雹。” 风在言欢的耳边轻轻吹过。 周围乌云散开,太阳直射河面。 秦晏轻声告诉特助,让他转告林海松不用担心,然后面无表情地挂断电话。 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整个人会变得浮夸油腻,让言欢嫌弃。 “有谁在说话?”言欢突然认真起来。 秦晏什么也听不到。 不过他绝对不会认为言欢是神经病。 很快,秦晏感受到车子在微微晃动。 他看向远处的山,还有近处的电线杆,很冷静的问:“是大地在说话吗?” 还是说地震了? “大地一般不说话,造成的影响太大了。”言欢侧耳倾听:“是河岸边的山在说话。” 秦晏掏出手机,了然点头。 地震了。 预警已经发送到手机上,他们在震中。 轻微震感,传出去几公里就感受不到了。 “那边的山说,给河灵献祭的人,在山里藏了个棺材,问我需不需要它把棺材吐出来。” 第118章 没有观赏性 “……如果后果不是地震,我会说,这种方式还真方便。” 能与万物沟通,这种能力实在是太逆天了。 虽说不是每一座山都有灵。 秦晏的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个念头:“言欢,你的同行里,有没有转行去当整个天下主人的?” “嗯?你是问伏羲还是女娲?他们没转行,都是兼职。”言欢反问。 秦晏沉默了一瞬。 好像…… 的确是这样的。 为他人着想的巫觋是女娲伏羲,为自己谋私利的会被其他巫觋杀掉。 所以巫的能力再强,也不会做出过火的行为。 风再次拂过言欢耳畔。 她点点头,双臂上举。 相思河的河水,在此刻与河床分离,在空中流淌。 接着她双手一拧,河流如同布条般扭曲起来。 被卷进河水中的人们,原本呛了很多水。 可是突然间,水从他们的身边消失,漂浮在半空。 素馨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不跑吗?”余莱晃晃车钥匙:“我跑了,你自己打车吧。” 丢下这句话,余莱头也不回地逃离岸边。 素馨立刻向着河水张开怀抱:“河神,我愿供奉你,成为你的身体!” 这个时候,不正是趁火打劫的时候吗? 平常还需要求神赐福,现在河灵巴不得自己能赶紧离开相思河。 它带着河中的所有力量,钻进素馨的身体里。 河灵离开了相思河,河水缓缓回到原处。 河中的人,已经顺着没水的河床爬上了岸,现在河水回落,他们没有任何危险。 与之相对应的是,河灵没有进食到新的力量。 素馨瞥着两岸的人,心中暗道可惜,脚下则是飞快离开。 既然轻松得手,那完全可以再将河神养得更强,这样对上言欢,才能更有胜算。 只不过,现实总是比想象残酷。 素馨才迈出一步,就感到脚下一痛。 她还没分辨清楚攻击来自何方,另一只脚腕也痛了起来。 接着她整个人摔在地上,全身出现了密密麻麻的伤口,血和黑气同时从她的身体里溢出。 “吱——!” 素馨的脑海中,河灵在凄厉的惨叫。 她艰难地盘坐起来,五心朝天,想要留住正在消逝的河灵。 这纯粹是妄想。 她越想挽留,身体的伤口就越痛,黑气散开的速度也越快。 河灵的意识在逐渐消失,素馨的意志越来越弱。 到最后,素馨痛得整个人头脑发昏,一头栽倒地上晕了过去。 百公里开外,言欢已经在捡鹅卵石了。 她精挑细选了一枚白净的鹅卵石,在手里抛来抛去:“秦晏,你要一起去挖棺材吗?” “结束了?”秦晏左右看看:“发生了什么?” 他只看到河灵跳上来,被风切断八条腿,又跳下去。 然后言欢把河水抬起来,拧了拧。 之后……就没之后了。 这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 言欢同样不解:“你还想发生什么,这发生的已经够多了啊。” 要是她与正统的巫对决,别人也只能看到,她和那个巫在默默对视。 毕竟除了巫,别人不知道该如何和万物沟通。 而巫与巫之间的对决,比的是谁能让万物坚定的选择自己。 肉搏? 到那个时候,稍微分心,沟通好的天雷会直接劈死想肉搏的人。 秦晏坦然地面对了自己的内心:“的确,观赏性不强。” “因为我们是实用性。” 言欢把石头再次抛向空中,然后环住秦晏的腰。 “走啦,去挖棺材啦!” 想要安全爬上没有开发的山,需要大量的前期准备,充沛的体力,和很多时间。 但言欢不是用爬的。 风托起了两人的身体,石头留在原地成为了路标。 言欢空出来的手,指挥风吹向她想去的地方,口中不忘说:“往四周看,会很有观赏性哦!” 被风托举,秦晏有些害怕自己会摔下去。 他努力克服着心中的恐惧,环顾四周。 飞行,是很多人的幻想。 当人类像鸟一样,在山峦间自由穿梭,年少时的梦,会在刹那间得到满足。 风声很大。 秦晏鼓足力气喊:“言欢!” 言欢拍拍秦晏的腰,示意她能听到。 “谢谢你!” 感动的话刚刚说出口,失重感猛地传来。 秦晏一愣,接着整个人直直地往下坠去。 云谦子在相思河边摔了个跟头。 他明明已经看好了路,却还是摔跤了。 旁边的人群,围住了一个据说是突然晕过去的女人。 他把手里的桃木剑收进包里:“有人晕倒了吗,我可以……” “抱歉,这是我女朋友,我要送她去医院。” 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人路过云谦子,挤进了人群里。 他把地上的女人抱起,一步步远离云谦子。 既然对方有家属管,云谦子就不管了。 他松了口气,摸出布包里的罗盘,测算周围的磁场。 这里才打捞过尸体,并且还出现了怪异事件,罗盘上绝对能看出不对劲。 可罗盘很安静。 安静得像是夏无锋的进账流水。 河对岸走过来两个人,给云谦子出示了证件说:“你是夏组长派来的人吗,我们这里出现了一些问题,需要你的帮忙。” “怎么了?”云谦子立刻紧张起来。 “有几个人被吓到了,状态不太对,可能需要招魂,这个你应该会吧?” 这个……他会一点。 想解决乱象的云谦子,千里迢迢赶来,变成了特异组的打杂。 夏无锋很满意这个结果。 不到处乱跑,把自己的命当玩笑的师徒孙,才是顶顶好的师徒孙。 “看来事情已经被那个小丫头解决了。”夏无锋摇摇头:“也不知道哪里突然蹦出来的家伙,竟然有巫祝传承,而且想溯源都溯不了。” 近似于孤儿的出身,没有至交好友,唯一亲近的宋婆婆去世两三年。 根本调查不出来,言欢到底有没有接触玄门之人。 “咚咚咚。” 夏无锋抬头,拿起一旁的古籍:“进。” 走进来的是虞世佑。 他垂眸走进来,在办公桌前站定,等着夏无锋分配新的命令。 “小虞啊,你知道我找你来是什么事吗?”夏无锋委婉地展开话题。 虞世佑心中有猜测,他认为一定和言欢有关系。 不过他依旧摇头:“我不知道。” “是这样啊,我调查过,你大哥没谈过恋爱。你帮我问问他,能不能找个男朋友?” 第119章 请你看美景 虞世佑傻眼了。 听听夏无锋说的这是什么话,什么叫做给他大哥找个男朋友…… 这是人干的事吗?! “如果您能说服我大哥的话,请自便。”虞世佑尽量保持冷静:“如果您被我大哥揍一顿,到时候别说我没提醒。” 虞克难从小到大都很稳重,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揍人。 必要的时候,他揍人比虞晋还狠。 并且招招毙命。 “没关系,给个联系方式,两条腿长在我身上,我能跑的。” 这一点上夏无锋是不担心的。 另外他还有很多手段,没法解决言欢,单单是阻拦虞克难,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虞世佑感受到了夏无锋的决心。 他同时感受到,夏无锋口中的男朋友,大概率是夏无锋自己。 虞世佑表情变了又变,整理好措辞后才开口:“夏组长做这些,是为了……” 总不能说,他真的是为了虞克难吧? 根据虞世佑所知,云灵门的道士,都是孤寡一辈子的。 没听过例外。 以夏无锋的名望和实力,他难道想离开云灵门,攀上虞克难,过上新的生活? 夏无锋捧着手中古籍,很自然的说:“当你们的家人,能和宋言欢扯上因果关系啊。” 有着因果上的牵扯,他再想办法刻意讨好一番。 用不了多久,他绝对能从言欢那里学到一招半式。 到时候再教给云谦子,他们云灵门,也就能多赚些钱花花了。 “而且伴侣关系简单很多,不需要的时候能分开,不像义子那么麻烦。” 夏无锋想得很美好:“我当了你哥的男朋友,还能顺便教你一些手段,你不用拜入云灵门,也不用辛苦自学。”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两全其美。 只是在虞世佑看来,这更像是在胡闹。 “夏组长,这件事,您还是不要再想了。”虞世佑这次的态度很坚决:“亲人之间的关系,不是这样的。” 因为知道云灵门之间,大都是六亲缘浅的人,虞世佑的语气没有太重。 他不想刺激夏无锋,也不想被夏无锋当傻子耍。 听到他的话,夏无锋不禁疑惑:“你和宋言欢也是亲人啊,可是在我看来……你和她的关系,好像连陌生人都不如。” 至少陌生人之间,不会有试探和嫌弃。 虞世佑一哽。 夏无锋没有那么多的顾虑。 他继续说:“或者说,你口中的亲情,只是以血缘为基础,出现了一个小团体。” “来得晚了就进不去了,是这样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夏无锋可以去找沈家试试。 言欢的那几个堂哥,或许能商量商量。 虞世佑沉默下来。 他的眼中,有着很明显的迷茫。 夏无锋的嘴张了又张,最后还是放过了虞世佑:“今天这件事,就当我没说过,你回工作岗位吧。” 这位是公子哥,出身特殊,还是别说得太直接了。 要不然到时候,上头让他给虞世佑赔心理损失费,他可赔不起。 虞世佑沉默着走出了办公室,走的时候甚至忘了关门,足以看出来,他的心绪有多乱。 夏无锋目送虞世佑离开,从口袋小心翼翼掏出新手机,给言欢打了个电话。 当男嫂子之前,先问问言欢是怎么想的。 万一他运气爆棚,言欢愿意直接教给他,就不用这些步骤了!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秦晏看着手机上的[无信号]标志,踩了踩周围的枯枝烂叶,很担心自己会掉进哪个陷阱里。 刚才他被风丢了下来。 言欢还在天上。 这里没信号,电话打不通。 “这是挖棺材,还是要把我埋棺材里?”秦晏叹了口气,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等十分钟吧。” 要是十分钟后言欢没出现,他就连通卫星定位,用卫星电话来自救。 就算要死,好歹在死之前,交待清楚要执行哪份遗嘱。 周围很安静,安静的连虫鸣声都没有。 现在温度还没有降下去,正是虫子最后抖擞的时候,不该这么安静。 秦晏抱起臭臭,撸了两把香香,警惕得看着四周。 这种地方,就算突然出现一只老虎,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或许他该爬到树上去等。 “秦晏~” 高处传来了言欢的声音。 可隔着层层树冠,根本看不到她的人影。 “你在地上还好吗???” 秦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没有脏污,也没有受伤。 “还好。”秦晏大声回答:“我应该往哪个方向走,才能和你会合?” “不用走~~抬头看蝴蝶~~~” 蝴蝶? 还不等秦晏反应过来,他肩头的蝴蝶已经飞起来,绕着他转了个圈圈。 接着,风吹过树林,有各种颜色的“花瓣”从树冠落下。 那些“花瓣”没有完全落地,突然展翅翩跹。 整个山谷的树林中,霎时间充满了蝴蝶。 在这一刻,秦晏好像听到了蝴蝶飞舞的声音。 他在原地怔了足足半分钟,然后掏出手机,记录下这难得一见的场景。 有着蝴蝶的陪伴,秦晏忘记了十分钟的时限。 等他再想起来,言欢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言欢的长裙,被她自己撕掉一大截,那些布成了包裹拎在言欢的手里。 “我摘了些野果子。”言欢从包裹里抓出一把小指头大小的红色果子:“甜的。” 秦晏接过果子,犹豫着开口:“刚才……” “风灵比较调皮,它说你长得好看,特意让你看看同样好看的蝴蝶谷。” 言欢自己也摸了颗野果子,剥了壳边吃边说:“埋棺材的地方蚊虫太多,你待在这里也安全,我就没再劝风灵了。” 万物有灵,那也是对于言欢来说。 换成秦晏的话,他会被蚊虫咬出满身的包。 秦晏手中的野果子,是特意洗过的。 他捏起一颗,放在嘴里。 是酸的。 “也还好你没去,那个地方很克制男人,只要男人进去,就会失去理智。” “看来我们三个的脑子都很聪明啊!” 风吹过言欢和秦晏的衣角,轻柔的动作,像是在邀功。 言欢吐出满嘴的籽:“东西已经弄出来了,要再去山里的其他地方逛逛嘛?” 第120章 来当奴鬼吧 山林中的一角,一个棺材躺在了阳光下。 棺材上,是泥土和被泥土沾染的符纸。 棺材里堆满了森森白骨。 在棺材的附近,两具衣着古怪的女尸,还残留着些许的温度。 她们的手臂,不甘心地伸向远方,结果还是无力地垂落在地。 周遭空间出现一道裂缝,白无常从里面走出。 “嚯!这次死的竟然不是男人!”她没忍住拍了拍手:“妙啊,是哪个大佬替天行道了?” 以往每次来,收走的魂魄,都是被女人骗上山的男人。 棺材里的骨头,甚至不是全部的受害者。 收魂魄,对于白无常来说,是工作。 可是那些男人们死状很难看,对于白无常来说,是工伤,她早就忍不了了。 这次收的是罪魁祸首的魂魄,以后不用再来这片无人之地,也不用受工伤,白无常十分开心。 “让我看看,替天行道的大佬是哪里人,到时候给帮她收魂的无常送个礼。” 她这也算是承了一份情了。 和玄门有关的人,在地府享有特殊待遇,死后还有专门的无常收魂。 当然,主要是怕不要脸的搞夺舍那一套。 “宋言欢……死后没有无常指引?!” 言欢感觉鼻子有点痒。 她摸摸鼻尖:“要回去吗?” “受伤了吗?”秦晏反问。 要是他没有看错的话,言欢的右手袖子上沾了血。 左手的伤口,被他包扎得严严实实,血没有流出来的可能。 所以只能是言欢又碰到了其他的血。 “没有。” 言欢顺着秦晏的视线,看到了袖子上的血。 她抬起胳膊:“这是别人的血,有两个人守棺材,她们犯了很多杀孽,我就顺手把那两个人解决了。” 一向遵纪守法的秦晏,立刻反应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了打火机。 这东西,本来是拿来点香烛的。 现在被他用来烧掉了血迹,把好好的一件衣服,烧出了一个洞。 言欢的手指从洞里穿过:“啊?” “再去一趟棺材那里。”秦晏认真的说:“要毁尸灭迹。” 虽说这里人迹罕至,寻常人根本不来。 可总是有喜欢征服山川的驴友们,会来探险。 他不会留下任何危机,也不想发生任何意外。 “啊,这样啊。”言欢恍然大悟,然后敲了敲树。 紧跟着,山林深处传出了动物的吼叫声。 火烧同样会留下痕迹。 但被动物吃掉的话,连根骨头都不会留下。 秦晏欲言又止,最后收起了打火机。 现在看来,他能做的工作,就是当大内总管。 其他的…… 好像不太需要。 言欢对着蝴蝶招了招手,许多蝴蝶朝着她的方向飞来。 她的手指向秦晏,蝴蝶群落在秦晏的发顶,像是给他做了满头簪花。 “秦晏,你离杀戮很远,就千万不要靠近。” 言欢指着蝴蝶,示意它们调整位置。 要好看一些。 “位高权重的人,很容易模糊生与死之间的距离,要是我把你带坏,那可就是我的罪过了。” 白色的蝴蝶,在言欢的指挥下飞离。 绿色的也是。 言欢摸出自己的手机,对着镜头自拍了一张。 秦晏还在思考言欢话中的意思,没有意识到他如今是什么样子。 “可如果是这样,我会感觉……” 秦晏犹豫着说:“你的世界离我很远。” 没有很多共同的经历,只凭着曾经的惊鸿一瞥,还有那些薄弱的人情。 秦晏不知道,他还能和言欢共行多久。 “嗯?我的什么世界?”言欢眨巴眨巴眼睛,没听懂秦晏的担忧。 秦晏很少内耗。 如今两人能安静的坐在一起,聊这些话题,他就更没必要内耗。 想到这一点,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们玄门的人,和普通的人,像是在两个世界里。” “言欢,我想离你的世界更近一些。” 至少在某一天,言欢不再是现在的言欢,他还能知道,该去哪里找到自己想找的那个人。 言欢“哦”了一声:“你太聪明了,不适合当巫……这样吧,等你百年之后,我把你做成我的奴鬼。” “成了奴鬼,继承我一部分能力,你也能沟通万物,还能修行法术。” “这样就是一个世界了吧。” 说到这里,言欢不禁小声嘀咕。 “我运气还真好,早就想着这个干了,你自己主动凑上来的,可就不是我贪心了。” 在秦晏还是生魂状态的时候,言欢就想着给生魂变个身份。 可是当时秦晏没死,她不好下手。 “什么?” 秦晏没听清楚言欢的嘀咕。 “咳,奴鬼就是,奉我为主,听从我的调动,然后……平常也没什么好做的。” 言欢立刻解释起了神将的含义。 听上去还是有点让人反感的。 毕竟奴隶制消失很久,秦晏这种聪明的脑子,以及独立的思想,言欢觉得他不会认任何人为主人。 秦晏安静下来。 对于他的反应,言欢一点也不意外,她逗弄着他头上的蝴蝶说:“和我在一个世界,没什么好的。” “你拥有着很多人羡慕的生活,还有着许多人会嫉妒的命格。” “以你的所作所为,接下来几辈子的命,都是一样的好。” “和我在一个世界的话,很多唾手可得的幸福,就只能看别人得到了。” 反正她不太赞同,秦晏踏上这条路。 就像当初,她不想成为真正的巫。 “幸福是一个人的主观感受,不是比较出来的。”秦晏态度认真:“你从出生到现在,一共拥有过多少奴鬼?” 其实真正的当个大内总管,也不是不行。 反正这个皇帝心思简单,也好伺候。 关键的时候,甚至能发挥一下许久不用的绿茶本领,达成自己的目的。 问题在于—— 她究竟有几个大内总管。 听到这个问题,言欢仔细的回忆起来。 秦晏的心情突然变得复杂。 需要回忆的事情,看来她的大内总管有些多。 言欢恍然大悟:“对哦,我以前可以收个奴鬼,来给我打扫山洞的,我怎么现在才想到!” 那她以前睡山洞的日子,被狗拆家只能去朋友家打地铺的日子算什么…… 算她脑子不聪明吗? 第121章 死言欢手里 秦晏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因为他有一种,从大内总管变成宠物总管的感觉。 “也就是说,你以前没有奴鬼吗?”他再次确定信息。 避免是他领会错了意思。 言欢摇头:“以前忘了,以后记得了。” “以后?有我还不够吗,你到底想要几个奴鬼?” 秦晏站起来,头顶的蝴蝶惊得四散。 他伸手,把言欢从地上拉起来说,咬着牙说:“走吧!主人。” 听到关键的两个字,言欢终于想起,她以前为什么没有收奴鬼。 “不不不,等等等!” 不对劲不对劲,十分以及万分的不对劲! 看到言欢这么慌张,本来秦晏的心里还有些别扭。 现在气全都散了。 他轻笑:“主人为什么要拒绝,是我不够温柔,还是不够体贴?” “我不要奴鬼了,不要叫我主人!!!” 不想当主人的言欢,让风把自己和秦晏卷回车上,再用签子封住了秦晏的所有行动。 完事。 收工! 言欢从棺材里取出来的东西,是一个虫蛹。 以人的精血为营养,以人的魂魄为指引,可以孕育出夺人魂魄的蝴蝶。 不过这东西到了言欢的手里,只剩下一个结果—— 弄死了喂蚂蚁。 远在千里之外的龙京,在余莱的别墅里,有人在虫蛹死亡的时候,口中喷出大口的鲜血。 他抹去嘴边的血,忍着钻心的疼痛:“看来,还是小瞧了宋言欢的实力,她竟然连这个都能发现……” 要想个办法,绊住她的手脚。 否则照这个势头下去,他筹备了十几年的计划,将会功亏一篑。 现在这种情况,还有谁能阻止她呢…… 徳济医院里,沈希祥看完助理送来的资料,稍稍抬眼,发现自己办公室门口站了个人。 是沈佑梦。 她提着保温盒,怯生生地站在那里:“祥哥哥,我打扰到你的工作了吗?” 沈希祥扫了眼还需要签字的文件,点点头:“是的。找我有什么事吗,尽量快一点说。” 要是没事的话,还是让他把手里的工作做完吧。 又当医生又搞行政的,他很忙。 没时间思考沈佑梦因为什么来找他。 沈佑梦无措地咬了咬嘴唇:“两个哥哥都在医院里,爸爸妈妈也不在家里,我最近总是会莫名的害怕。” “我不知道该找谁,这个时候,好像哪个哥哥都找不到。” “你们……是不是在躲着我,你们不要我了吗?” 她的语气很可怜。 不过现在的沈希祥,和聋子没多大的区别。 听到沈佑梦的话,他拿起电话:“来个人,带沈小姐去做一下心理辅导。” 放下电话,沈希祥再次抬起头。 他看着沈佑梦微红的眼眶,还有苍白的脸颊,不禁叹了一口气。 “我真的很忙。”他的态度十分严肃:“现在最闲的,只有躺着养伤的沈吉乐。” 就连沈希铭,都要在病床上处理公务。 而沈吉乐车祸时受的伤,还没有好,又遭遇了一次意外,如今连学也不用上,只需要卧床静养。 如果沈佑梦去找沈吉乐,两人绝对能互相安慰。 可是她没有。 沈希祥看了一眼时间,确定自己能在沈佑梦身上,浪费三分钟。 于是他接着说:“有件事,我很早之前就想和你聊了。” “沈希铭和沈吉乐都在医院里,就算不需要你陪床照顾,你好歹把他们的病痛,往心上放一放吧。” “这些天二代圈子里的聚会,你少参与了几场?” “不是我们都在躲着你,而是你根本没有把我们放在心上。” 沈希祥语气冷了下来:“我们这些人,只是维持你光鲜亮丽人设的工具而已。” 沈希祥很少说难听的话。 因为工作需要,他时常保持着冷静和理性。 而现在他很忙。 平常的公务没有处理完,还要记挂没有解煞的沈希荣。 这个时候,他很难保持往日的冷静。 “最后,医院里空的套房很多,如果你真的害怕,可以和沈吉乐住在一起。” 助理急忙忙赶了过来。 沈希祥用眼神示意,助理立刻开口“沈小姐要做心理辅导对吗?请跟我往这边来。” 沈佑梦想把保温盒扔到沈希祥的脸上。 亏她特意带了饭菜,想着和乐融融的吃个家常饭,再聊聊自己的委屈。 委屈没聊成,还被怼了一通。 沈佑梦满肚子的怒气。 但她不能发火。 现在的情况对她很不利,她不能再把人往外推了。 跟着助理转了个弯,沈佑梦开了口:“谢谢你带路,不过我想先去看看我的哥哥。” “医院里的路我很熟悉,接下来就不用你带路了,拜拜。” 沈佑梦微笑着和助理告别,转身朝着沈吉乐病房的方向走去。 助理在原地等了一秒,确定沈佑梦的确不需要他,果断回院长办公室。 听到身后没了其他人的脚步声,沈佑梦脸上的笑容立刻垮了下去。 她嘴里无声骂了两句,拎起保温盒就想往垃圾桶里丢。 “我如果是你,我会带去给沈吉乐吃。”一道似男似女的声音响起:“再忠心的狗,也要喂饱肚子,不然狗是会伤心的。” 沈吉乐对沈佑梦,可以说得上是言听计从。 也因此,沈佑梦觉得,不需要特意消耗精力,来维护自己和沈吉乐之间的关系。 沈佑梦看向说话的人,他那一身黑色运动服实在是碍眼:“你不是说,今天不在龙京吗?” 沈佑梦能主动联系到仇三策。 有时候仇三策若是去了其他城市,会告知沈佑梦。 不为别的,为的是让沈佑梦在此期间慎重作死,否则他鞭长莫及。 听到沈佑梦的问题,对方很自然的回答:“出了些意外,就不去了。” “什么意外?” “沈言欢弄死了我养出来的桃花蝶。” 什么妖什么蝶的,沈佑梦没有听过。 她不耐烦的说:“直接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一般情况下,没有特殊事情,仇三策是不会找她的。 不过大家互为工具,沈佑梦并不会觉得心理不平衡。 她只是觉得仇三策神出鬼没,有点烦人。 “我在你家的信箱里,放了一颗疗伤药。” 男人慢吞吞的说:“你把药拿给沈吉乐吃,药能让他的伤加速恢复。” “等他伤好后,你想办法激怒他,让他找沈言欢的麻烦。” “然后——” “让他死在沈言欢手里。” 第122章 未来的小三 桃淫煞的问题,被言欢全部解决掉了。 不管是听说过的人,还是没听说过的人,在杀死那只蝴蝶后,全部都解决掉了。 “这个戒指……还需要吗?不需要的话扔了啊。” 沈希荣指着桌上的戒指,并且离戒指有好几米远。 要不是有墙挡着,他甚至想离开十米远。 仿佛这样就能与戒指完全撇开关系。 “这个是连接。”言欢歪了歪脑袋,很是无辜:“但是这次去,不小心解决了主体,所以就不需要了。” 旁听的云谦子心情有些复杂。 面对桃淫煞,他能做的,只有压制煞气,让那个人自己靠时间来化解。 可言欢能找到[连接]不说,还“不小心”解决了布煞的主体…… 听听这种话……他也想这样不小心! 沈希荣还是有些不放心:“目前看来,我是安全了,看来以后要离粉丝远一点了。” 那个死掉的粉丝,算是给他上了很重要的一堂课。 以后他一定要好好引导自己的粉丝。 就算不为了公众,也要为了他的安全啊! 沈希荣到底是什么想法,没人能看出来。 云谦子看着言欢心情很好的样子,试探性地问道:“有很多人中了桃淫煞吗?” 听言欢的说辞,仿佛不止这两例的样子。 言欢点头:“如果我没有感应错,应该是一百五十七个,还活着的是十六个。” 这个数字让云谦子感到很困惑。 对方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确定了这么多的目标。 而且…… 还成功了这么多次。 思考的事不由言欢负责,所以她很轻松。 她拿起戒指,看了看又丢进垃圾桶…:“因为沈小三的桃花很多,所以只有这个是献祭给河灵的。” 以沈希祥粉丝的数量和质量,桃花蝶吸收不了他的魂魄,反而会让他成为桃花蝶的主人。 一百多条人命的滋养,比不上成千上万粉丝的热爱。 但众人的热爱追捧,正对上河灵的胃口。 有了更多的声望,河灵的实力会更强。 于是素馨单独为他设置了陷阱,以求一箭双雕。 “现在河灵死了,桃花蝶也死了,沈小三你短时间内,是不会有这方面的困扰了。” 至于长时间? 那等到以后再说吧。 人是会变的。 沈希荣欲言又止。 此刻,他不知道是该先问称呼的事,还是该问“短时间内”到底是多短的时间。 一旁的云谦子若有所思:“我观沈先生的面相,桃花劫颇多,能否把八字给我一观?也许我能看出一些问题,得以提前避免。” 看过八字,他就能确定一些事情了。 沈希荣没有犹豫,他果断把自己的出生日期写下来交给云谦子。 言欢不看八字,她选择继续吃水果。 今天为了约言欢来家里,沈希荣准备了很多水果。 数量不多,但种类惊人。 当言欢看到荔枝后,毫不犹豫地抓了几颗,然后慢悠悠地剥起来。 沈希荣趁机凑了过来。 “言欢欢,如果你不想叫我哥哥,可以叫我沈三。” 他语重心长的说:“小三这个称呼,不太好,会让人误会的。” “哪怕你称呼我为沈老三,把我叫土了也没事,叫我小三什么的……” “宋小姐的意思,应该是在说明沈先生的命格。”云谦子突然打断沈希荣的话:“沈先生命中,会破坏他人婚姻。” 沈希荣表情有些失控,他皮笑肉不笑的问:“我有很多已婚的粉丝,这也算吗?” “那是被动的,我看出来的是,沈先生你会主动破坏他人婚姻。”云谦子继续解释。 这次沈希荣傻眼了。 言欢不是在说他的排行,而是在明着说他的未来?! 一想到这个可能,沈希荣连连摇头。 不不不,不会的。 他还有大好的职业前程,他是疯了才会去破坏别人的婚姻。 绝对不可能!!! “你从八字里还能看出其他的信息吗?”言欢有些好奇:“姻缘子女都能看出来吗?” 根据黑无常泽旭所说,八字是个大概的模板,保证的是大框架内没问题。 至于具体能有多详细的信息,言欢真的很好奇。 听到言欢的问题,云谦子突然感受到了压力。 这种像是被师长考核一样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擦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姻缘方面,能看出来沈先生未来的妻子,会比他大很多岁。” “子女有两个,老年有福,子女孝顺,没有任何坎坷。” 被讨论的沈希荣,此刻已经生无可恋了。 他看向言欢,希望言欢能说出,云谦子在胡说八道这种话。 但言欢只是说:“更具体的呢,比如多少岁结婚,孩子是男是女,是不是他亲生的。” “……我说言欢欢,你能不能放过我?”沈希荣快要崩溃了。 他不想知道的这么详细! 知道得太详细,以后的人生还有什么惊喜可言吗?! 问题是…… 他真的想知道更详细的。 云谦子仔细看了看沈希荣的脸说:“沈先生晚婚,应该会三十岁之后再结婚。具体的时间,我需要认真的算一算。” 沈希荣在心底给自己算了算。 挺好,至少还有八年。 现在婚恋大环境这么奇葩,他才不愿意进入婚姻的围城。 “就是说,有没有可能,我要是错过了你们口中的那个女人,我就可以单身自在一辈子?”沈希荣笑嘻嘻的问。 他有钱,而且能攒下来很多钱。 不担心养老的事。 要进入婚姻才是他最担心的事。 面对他的问题,云谦子毫不犹豫地摇头:“如果沈先生以后愿意错过,就不会去破坏别人的婚姻。” 沈希荣再次心梗。 擦! 八年后他脑子到底抽了什么风。 不仅想结婚,还要当小三…… 假的,一定是假的! “而且两个孩子都不是你亲生的。”言欢继续为沈希荣剖析他的未来:“当然,你们感情还是很好的。” 感情不好的话,也做不到晚年子女和顺。 本来欲哭无泪的沈希荣一秒回春。 “等一下,孩子是我未来老婆和她前夫生的?那感情好的,还省得我养了!” 第123章 你又要破财 人生,就是这么的不讲道理。 换作别人,听到沈希荣的这番言论,多少要表达自己的疑惑。 但在场的其余两个,都不是能有孩子的人,所以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 沈希荣突然对未来有了信心。 “孩子男的女的,多大啊,性格怎么样?听话吗?” “到我接手的时候懂事了没,以后我能带着孩子一起打游戏吗?” 他的问题已经不在意未来伴侣了。 而是直接跨越到了两个也许还没出生的孩子身上。 言欢想了想:“两个女孩……” “太好啦!”沈希荣举起双手欢呼:“不是七八岁就讨狗嫌的男孩子,真是太棒啦!” 言欢不理解他的激动,言欢只表示尊重。 云谦子也不太理解。 他小声提醒:“沈先生,你可能还要考虑一点,这种情况的话,你的血脉会断绝。” 对于大部分家庭来说,这是必须要考虑的事情。 而且…… 很可能会成为沈希荣未来婚姻的绊脚石。 沈希荣不屑一笑:“本来我也没打算结婚啊,血脉什么的,不是还有我大哥二哥嘛。” 实在不行还有二叔家。 当然,后面这句话,沈希荣不会在言欢面前说出来。 他还是有一定脑子的。 “可是你大哥今年三十五还没有结婚。”言欢稍稍提醒了一句:“他是真的不会结婚。” 和骆江文那种还有救的不一样。 沈希瑞是纯粹的克妻孤寡命,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只要结婚,喜事变丧事。 “哟,你们在这儿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 沈希瑞笑着走到门边,倚靠在门框旁问:“聊什么呢,楼下就能听到阿荣在欢呼。” “聊我未来的孩子。”沈希荣毫不遮掩,很干脆地把所有事说出来:“还有大哥你不结婚的事。” 听明白了话题,沈希瑞不禁笑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成色很好,没有打磨的蓝宝石原石,走进房间里,把原石放在言欢和沈希荣的手边。 “还是聊你未来的孩子吧,我克妻,不结婚。” “出国买了些小特产,一人一颗,不够下次再给你们买新的。” 蓝宝石对于言欢来说,只是颗长得好看的石头。 她用沾满果糖的手,拿起蓝宝石看了看,又随手放在了一边。 沈希荣有些看不过去,他起身找了个盒子。 “大哥,这话可不要乱说,咱家的香火还指望着你呢!”沈希荣边擦蓝宝石边说。 沈希瑞网沙发上随意一坐,拿了颗莲雾咬了口:“骗你做什么,言欢和这位道长都能看出来,我是克妻相啊。” 沈希瑞的长相没有沈希荣那样俊俏,但也算得上周正硬朗。 他的面相很好,一生多财,但山根和眼下的痣,显示了他夫妻关系上的薄弱。 这两处的痣,都是克妻相。 “啊这……” 沈希荣看看自家大哥,再看向言欢。 假的吧? 言欢点了点头:“是的,克妻相。” 云谦子没有点头,不过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以啊,你要是不结婚,咱家的香火就只能你二哥继承了。”沈希瑞哈哈笑道:“现在看来,你的孩子也能继承啊!” “不是亲生的。”沈希荣果断打破自家大哥的幻想。 沈希瑞拍拍他的肩膀:“别这么见外,不是亲生的也能继承。” 说完,他起身朝门外走去。 “才下飞机没多久,我去倒个时差,有事记得喊我。” 没事就不要喊他了。 言欢咽下口中的荔枝,轻飘飘的说:“有一件事,你要破大财了。” 看在特产石头的份上,她愿意提醒两句。 沈希瑞的背影僵住。 他像是定格画面,身子缓缓转过来,脸上像是见到鬼一样。 “多,多大的财?!” 上次的三百万减两块钱,已经让他很想吐血了。 他最近也没搭理沈佑梦啊,怎么还会破财? 言欢伸出五根手指。 “五……五百万?”沈希瑞在说话的同时,心中隐隐松了一口气。 还行,真没了这么多钱,他还是能扛得住的。 接下来半个月不去花花世界当蝴蝶就好了。 言欢咧嘴笑:“五千多万。” 她现在了解了金钱的实用性。 这个数目,绝对是很大的一笔财。 “我去,能亏五千多万,大哥你投资得还挺大啊。”沈希荣下意识问道:“能扛得住吗?扛不住我今年那笔钱就当给你拜年了。” 沈希荣知道自家大哥在搞炒股和投资。 他的钱,还会特意交给沈希瑞打理。 投资有盈亏,以前沈希瑞带着他赚,现在他给沈希瑞兜底,也不算什么大事。 沈希瑞深吸一口气:“先别提扛不扛得住的问题,咱就说这五千多万,是六千万减两块钱吗?” 如果是,能直接说六千万吗?! “我不知道。”言欢伸出手指点了点沈希瑞:“我只知道,你要是不放弃心爱的东西,未来很多天你会睡不着觉。” 亏钱太多,睡不着觉。 沈希瑞懵了。 什么叫放弃心爱的东西? 他心爱的是钱,难道要让他放弃钱吗?! “大哥心爱的只有钱,他放弃不了的,亏了就亏了,就这样吧。” 当弟弟的很了解自家弟弟哥哥。 沈希荣把擦干装好的蓝宝石,塞进言欢的口袋里:“一会儿水果挑喜欢的打包带走,我最近戒糖,不能吃,别客气。” 钱亏了就亏了吧,再赚就是了。 这几天他因为玄学事件,热度暴涨,找上门的工作多得要命。 他多接两个综艺就是了。 言欢看看口袋里的首饰盒子,再看看手上的荔枝。 沈家人真奇怪。 明明是同出一源,性格却完全不同。 她把桌上的荔枝皮随手洒在地上,观察两秒后得出结论。 “是一头鹿,让你破财的东西,和鹿有关系。黑色,属水。” “你的那些钱会被骗走,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流失掉。” 如果看到那样东西,她能一眼认出来。 单独描述,只能描述成这样。 云谦子看着满地的荔枝壳,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过沈希瑞还是立刻想到了言欢说的东西。 他先是呆了一秒,而后跑出房间:“我的个老天奶,老子真的是个大沙币啊啊啊啊!!!” 第124章 聊一聊初恋 这是沈家的家事,这是沈家的家事…… 云谦子催眠自己好几次,也没能催眠成功。 他不太有底气的开口问道:“那位先生到底想到了什么?” 占卜内容看不出来,发生了什么总要说一声吧。 “鹿?水?”沈希荣认真想了想:“不会是大哥的初恋吧?!” 嚯! 说着不结婚和克妻,转头给初恋投资,还要被初恋骗钱? 就算是言欢,此刻都支起了耳朵,等着细聊。 沈希荣不太确定:“应该是大哥高中时的女朋友,那时候我还小,没太多印象。” “谈着谈着她突然出国了,后来才知道是她家破产了,她爸妈提前把她送出了国。” “去年她回了龙京,说搞海运生意的,没过多久,大哥就想投资她,查证过没有问题后就投资了。” 虽说是初恋,可沈希瑞的脑子没有完全坏掉。 在商言商,他不会拿自己心爱的钱来开玩笑。 结果就是他的初恋,在拿他的钱开玩笑。 “他初恋公司的logo就是鹿,海运,这些都能对得上。” “如果真是被初恋背刺……” 沈希荣双手合十:“那我将会为他默哀整整三秒钟。” 他的话音落下,言欢和云谦子也跟着双手合十,同时为沈希瑞逝去的青春默哀。 毕竟这种事,谁也不想看到。 “对了,既然说起这种事,言欢欢的初恋是谁?”沈希荣突然开启了新的话题。 猝不及防到云谦子感觉自己十分多余。 不儿,他是来帮忙看桃淫煞的。 怎么变成了亲友茶话会? 他是不是该走了…… “没有。”言欢回答得很果断:“初婚倒是有一个。” 那就是秦晏。 沈希荣一脸惊讶:“诶?秦晏竟然不算初恋吗?” 这个答案对于沈希荣来说很惊讶。 不过他并没有在这里打转,转头看向另一人。 “云道长你呢,你的初恋是谁?” 问题才问出口,他顿时收获了言欢和云谦子的双重怀疑。 两人都在怀疑他可能是个傻子。 正常人不可能找道士问初恋。 对上两个人的怀疑,沈希荣说出了他的理由。 “你不会有规定不能结婚生孩子吧?”他振振有词:“可是没有规定,说你不能喜欢别人啊!” “感情的事,谁又能确定自己不会动心呢?” “道长你长这么大,难道完全没有遇到过让你有好感的人吗?” 沈希荣的问题很深刻。 深刻到云谦子低下了头,开始怀疑自己是否道心不稳。 言欢用签子插了块西瓜塞进嘴里:“有故事,聊一聊。” “不是……”云谦子顿了顿,改用更加强硬的语气:“没有故事,不要误会。” 看他的反应可不像没有故事的。 言欢轻笑一声:“说出来让我们听听,我教你怎么画护身符。” 沈希荣听到关键词,眼睛都亮了。 他舔着脸说:“要不我聊聊我的初恋,你教教我那个什么符。” 当歌手也能有个副业是不是! “不想听。”言欢直接拒绝:“你的初恋大概率只是幻想。” 他的红鸾星都没有动过,哪里来的初恋。 恋自己吗? 沈希荣顿时不服:“什么叫幻想,三玖天下第一好吗!?” 听不懂,但确定是幻想。 言欢抽出一张纸巾,随手折好,递给沈希荣:“你没有天赋,这个护身符送给你,你不用讲了。” 沈希荣看着像是有形状,又像是没形状的纸巾,陷入了沉默。 这……是护身符? 看着不像。 不过在言欢身上看着不像的事情太多了。 沈希荣把护身符放进口袋里:“我还是想努力一下,没有天赋还有勤奋。” 言欢不接他的话茬。 在玄门这一道,没有天赋的勤奋是最没用的。 因为越勤奋越容易产生心魔。 能学会画护身符,对于云谦子,乃至整个云灵门来说,是件大好事。 学会了之后,无论是自己用,还是拿出去卖都可以。 云谦子犹豫了许久:“关于动心的事……” “等一下。”言欢打断了他的话。 手机接通,虞晋的大嗓门传遍整个房间。 “在哪儿呢,最近有没有想我,我给你带了个好东西。”虞晋笑哈哈的说:“超级有意思的!” “在沈小三家里。”言欢回答。 沈希荣的眉头跳了跳,很礼貌的选择了安静。 “沈小三?哦,你回来一趟呗,我在青和湾等你。” “我现在不住青和湾。”言欢站了起来:“这样吧,我在别墅等你。” 她的确想知道,虞晋口中很有意思的好东西是什么。 所以关于初恋的话题到此结束。 沈希荣意识到言欢要回家,他也跟着站起来,把桌上的水果一一打包。 “后天我要飞去外地开工了,这些这些这些你都带走,有空再找你玩哦言欢欢~” 沈希荣本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人。 但云谦子意识到,自己和机会擦肩而过。 只是犹豫的时间长了一点。 本来可以学的护身符…… “跟你在一起还挺轻松的。”言欢摆摆手:“有空再约~” 于是言欢带着大包小包回了家。 除了那些水果,她还收获了沈希荣代言的一大堆护肤品和品牌面膜。 当然不是给言欢用的,是让她拿去送人用的。 虞晋早被秦管家请进了客厅。 他看着保镖佣人来来回回,有些惊讶:“这是怎么的,沈希荣把他家里的东西都送给你了?” “没有,他说他在清库存。”言欢抱着奶茶坐下。 虞晋能看出来,清库存完全是客套话。 但是他不需要帮沈希荣拉好感,也就没有说什么。 言欢上下打量着虞晋,好奇的问:“你说的东西呢,难道你也要送特产石头吗?” 口袋里的首饰盒被言欢取了出来。 她打开盒子,展示着那颗有拇指大小的蓝宝石原石。 虞晋不禁咋舌。 “这是哪里的特产啊,看着真吓人。”他摇摇头:“我没这么多钱,送出来的都是便宜货,言欢你不会嫌弃吧?” “分情况。”言欢不留情面。 如果虞晋是来送垃圾的,那她会十分嫌弃。 虞晋料到了会是这个答案,他伸出手,让言欢看他的黑色[手镯]。 “朋友送的蛇宠,特别听话,要吗?” 第125章 送你同命蛊 看到蛇的瞬间,秦管家立刻叫来了保镖。 他搞不清楚虞晋手里的蛇宠有没有毒,更不知道蛇宠会不会乱跑。 但是保镖是必不可少的。 关键的时刻有用的。 言欢看了看黑蛇,再看看虞晋,表情顿时变得奇怪:“你喜欢这种东西?” 看不出来啊。 虞晋竟然还是个为爱献身的人。 “不是啊,我以为你会喜欢。” 虞晋又从口袋里摸出两颗蛇蛋:“这个还能孵化哦。” 看得出来,在他的心里,这只是一条普通的,懂事的黑蛇。 言欢伸出了手。 那黑蛇却一改刚才的姿态。 它缩在虞晋的腕间,不肯再上前哪怕一丁点。 仿佛已经把虞晋当成主人,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虞晋有些惊讶,他拍了拍蛇脑袋:“刚才不是很听话吗,也不怕人,怎么突然羞涩了?” 言欢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她就说,有沈佑梦在的沈家,绝对要人丁衰落。 这些人还真是,一个个的把麻烦捡回了家。 再好的命,也禁不住这么折腾。 “这东西你不要送给我养。” 言欢说着自己的看法,手指毫不犹豫地捏住了黑蛇的七寸。 本来闪躲的黑蛇,现在只能老老实实地在言欢手上装死。 她抖了抖手:“送你蛇的朋友有没有说,不想养了的话,能吃吗?” “呃……这种品种不是拿来吃的。”虞晋犹豫着回答。 他感觉自己送礼送错了。 看来下次还是再找秦晏要个答案吧。 言欢“哦”了一声,把黑蛇塞进了水果打包盒里。 这一连串的动作,看得秦管家是心惊肉跳。 他很怕那条蛇会突然反咬言欢一口。 偏偏在离开虞晋后,黑蛇一动也不动,像是在水果盒里冬眠了。 扣上盒子,她把水果连同黑蛇还给虞晋:“不能吃的话,就还给你那个朋友吧。” “这是还没成型的蛊,我暂时把它封住了。” “另外,你们那个圈是有什么传统吗,为什么你和沈小三都会中这些招。” 要是她没记错,虞晋和沈希荣虽说工种不同,但行业是相同的。 两人一个不知道自己中了桃淫煞,一个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开始养同命蛊。 唔……乱乱的。 虞晋愣了愣:“等等,什么意思,蛊?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东西吗?!” 言欢不是虞晋肚子里的应声虫,她不知道虞晋在想什么。 所以她主动解释:“这是正在养育中的同命蛊,在一方手里养二十一天,另一方手里养二十一天。” “当蛇的身上有了两人的气息,再佐以两人的心头血炼化,稍微操作操作,就能成为同命蛊。” “养蛊双方,同命相连,同生同死,无法解除。” 确定了是传说中才能出现的东西,虞晋倒吸一口凉气。 他把水果盒子扔在地上,抬脚就要去踩。 “对方已经养育过了。” 言欢出声提醒:“蛇死了,先养育的人,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虞晋的身形顿了顿。 但也只是一瞬,他的马丁靴就狠狠地踩在了水果盒子上,黑蛇脑袋应声踩碎。 想起口袋里还有蛋,他掏出来一掌拍在桌上,两颗蛇蛋碎成了蛋花。 他做事一向干脆直接。 秦管家无奈摇头。 这些不好打扫,看来要给佣人加点奖金。 “算计我一次,我就踩一脚,多了不踩。” 虞晋在地毯上蹭了蹭自己的鞋底:“老秦,清洗费记得发给我。” 分寸他还是有的。 反正不可能让秦家看轻了言欢的亲戚。 秦管家微微一笑:“虞先生您直接转给言欢小姐就好了,毕竟这里是言欢小姐的房产。” 笑死。 以为他们先生会为了这仨瓜俩枣为难言欢小姐? 少做梦了。 他们先生又不姓沈。 “转给我?那不用了。”言欢果断拒绝:“如果你实在过意不去,可以去隔壁搬一块地毯过来。” 她昨天在阁楼看风景的时候,看到一个房间里的地毯很好看。 如果不是身份不合适,她就让秦管家去打听打听,那个房间里的地毯,是从哪里买的。 她也想买一块。 “隔壁?也行,你喜欢哪一块,我这就去搬。” 慷他人之慨的事,偶尔做做也不是不行。 得到虞晋的保证,言欢回忆着地毯的样式。 “底色是草绿色,上面有各种颜色的绣球,放地毯的房间南边和西边都有窗户。” 她把房间和地毯都说出来了,她相信虞晋绝对能找到那个地毯。 然而听清楚言欢说了什么之后,原本起身的虞晋又坐了回去。 他摇摇头:“要是我没记错,你看上的是小姑姑的嫁妆,我搬不了,等小姑姑回来你找她要吧。” 就算是小姑父的东西,虞晋想搬也是能搬的。 但小姑姑的嫁妆,搬了会被人戳脊梁骨。 还会被大哥揍。 “就这样吧,我觉得我挺过意的去的。”虞晋挠了挠脸:“或者说,你换个目标。” 言欢没有其他的目标。 她不禁有些惋惜:“那就这样吧,下次见。” “诶诶诶,不是,我说……” 秦管家瞬移般出现在虞晋的面前。 他笑得和蔼:“虞先生,需要我送您出去吗?” 这是态度和善地请人离开。 言欢没有再说什么,她上了楼,准备去观察观察星象。 当事情扎堆发生的时候,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想找出问题,再把问题解决掉。 这样才能放心大胆地吃吃喝喝睡大觉。 被请离别墅的虞晋,站在门口发了一会儿呆。 刚才言欢没问,他也没机会说,给他送黑蛇的人,是他和沈希荣共同的朋友。 不是从他电影里离开的那个演员。 但大家的关系都很不错。 这种情况下,对方给他下蛊…… 手机震动,虞晋看了一眼电话号码才接通。 “虞晋,看群消息没,周周在片场突然昏迷,现在已经送进抢救室了!” 虞晋冷冷地“嗯”了一声。 看来,这同命蛊的威力实在是大。 要是他中了招,未来的生死就真的要和别人绑定在一起了。 “他经纪人说是脑溢血,他平常生活挺健康的,怎么会得这种突发病啊!” 沈希荣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对好友的惋惜。 虞晋冷笑一声:“当然是因为,我踩碎了他的脑袋!” 第126章 他很重要的 在公司努力工作的秦晏,听到了新的乐子。 他觉得惊奇的同时,也在感慨沈家和虞家的倒霉。 还好他一直离沈佑梦远远的。 “看样子,在这件事里,谁都不能独善其身。”秦晏用手中的笔,点了点纸:“看来要加速进程了。” 那些玄学上的事,他没法解决。 普通人类能办的事,他还是有办法的。 点开助理新发来的文件,上面是突然离开别墅物业,不敢留下踪迹逃离龙京的夫妻。 秦晏在得知夫妻两人,有一个十八岁大的儿子后,让人盯紧了他们的银行卡流水。 官方不能直接用的手段,他是能用的。 毕竟他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然后就找到了那对夫妻,还有他们的儿子。 “赵大勇,赵光宗,这的确是会把亲生女儿扔掉的样子。” 秦晏敲敲键盘,给助理发消息,让他调查中赵大勇夫妻的经济状况。 尤其是—— 沈佑梦有没有给夫妻两人送过钱。 父母和当孩子的,都知道彼此的存在,没道理不进行更多的交流。 只要找到证据,再送给沈家和虞家看一看,把所有的事情掰扯清楚,就能把赵大勇夫妻送进局子里了。 两人身上至少背着遗弃罪,他不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就在这时,言欢发来了一条消息。 【言欢:雾有点大,星星有些看不清,有没有合适的地方能看星象?】 秦晏想说晚上就没有雾了。 不过言欢应该不想等到那个时候。 【秦晏:我帮你联系个人,借用一下专业的天文望远镜,应该能看得全面又清楚。】 【言欢:专业的?】 【言欢:我联系那个人情吧。】 她说的是曾南。 龙大的教授们,多多少少可以互相聊两句,再搭个人脉借些东西。 反正欠着的人情还没用,不用白不用。 过期了就不好了。 言欢放下手机,拿上包准备去学校找曾南。 车子才行到半路,秦晏发来了新的消息。 【秦晏:曾教授在忙,但联系好了龙京天文台的负责人。】 【秦晏:司机收到了位置,下车后跟着保镖走就行了。】 流程一下子就简化了。 言欢回了个表情包,趁着这个时间,思考接下来侧重看哪些内容。 她可不想住在观测星象的地方。 目前知道的,对她怀有恶意的人,是沈佑梦、余莱,外加被她挫了好几次锐气的素馨。 但这三个人里,没有一个配当她的敌人。 问题是,他们大规模搞桃淫煞,还有个同命蛊又是干什么的? “好久不见啊大姐。” 车子后排突然多了个路过的白无常。 司君看着小冰箱里的饮料直流口水:“最近白天死的人少,我去龙大找你,你又不在。” “难道你也开始晚上活动了吗?” 言欢瞥了司君一眼,按下了前后座的挡板。 这样她说话,前面只会认为她在打电话。 “好久没见到你们,生活很清静。”言欢一点也不想念司君:“我有事要忙,没时间带你去吃东西。” 司君吸溜起自己的口水,不再是一副丢人的样子。 他表情正常的问:“你们?大姐你还见到其他无常了?” “有个叫什么泽的,话很多,很烦人。”言欢指出了他同事的问题。 纯恨党要是把话放在心里说,就不会烦人了。 但旭泽做不到。 司君恍然大悟:“哦,旭泽是吧,他黑无常,专业上夜班的,长期见不到阳光大都是这种阴暗爬行的姿态。” 聊起同事,司君的话匣子即刻打开。 “我说旭泽天天恨谁呢,原来是恨大姐你啊。” “他前些天说遇到个命特别好的女人,还会做引魂灯,气得他找牛头马面约了好几架。” “不过后来他偷偷翻了生死簿,就开始幸灾乐祸,然后不生气了。” “听判官说,他看了你哥哥们的生死簿,他们劫难不少,每个人都挺惨的。” “为此这几天旭泽笑得工作都开始懈怠了。” 听到司君说的[无常小趣事],言欢沉默了。 看来龙京这片区域的亡者,要感谢沈家和虞家的付出,让他们能在生死间逃过一劫。 沉默之后,言欢不禁疑惑:“这种事你告诉我,不太好吧。” 事关人命和运势,无常就这么轻易的聊出来。 真的可以吗? 可千万不要是给她下的套。 搞什么她死了之后,让她去地府工作还人情之类的。 她可不想工作。 她最讨厌工作了。 司君笑笑:“那怎么了,是旭泽看的,判官说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大家都知道,我是实习无常,没资格看生死簿的。” 没资格看生死簿,但是可以偷偷的看生死簿。 地府的漏洞,多到言欢懒得吐槽。 “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梦话,不是真的。”司君又加了一条免责声明。 这样哪怕被人知道了,他也能通过层层免责声明,让自己脱离被惩罚的范围。 言欢没说话。 言欢只是给司君竖起了拇指。 不愧是虞三黑的双胞胎弟弟,这脑子就是好用。 用起阴损的招式,简直是一套一套的。 说完这些,司君紧盯着言欢的反应。 然而言欢的反应,是没有反应。 盯了半分钟,司君实在忍不住了。 “不是,大姐,你还没听明白什么意思嘛?”他特意强调:“你们家要出事了!” 言欢微微一笑:“纠正一下,是沈家和虞家,不是我家。” 她和沈家虞家才不是一家。 等割肉仪式结束,到时候连因果关系也没有。 那就更不是一家了! “……你表哥家和你堂哥家要出事了,真的没关系吗?”司君又问。 言欢想了想:“你得看是哪一个。” “比如?” “大傻我会救一下,二蛋至少现在不能死,三黑爱死不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就算都是表哥,表哥和表哥之间,也是有差距的。 “堂哥那边,医生可以救,另外两个看到了能帮一帮。” 至于亲哥? 无论是言欢还是司君,一人一鬼差,没有一个放在心上。 那两个家伙,出事就出事吧。 “别人的事可以往后放,救救你大表哥吧。”司君突然认真起来:“他很重要。” 第127章 后辈的动容 “还好吧。” 言欢知道司君在说什么:“龙国这地方,缺了谁都可以继续下去的。” 只是速度的快慢而已。 再不济,就是倒退。 言欢这么说,是不太确定,司君知道了什么。 毕竟从地府的章程来看,不想让司君影响到他生前的亲人。 无论是好是坏。 可要是万一他想起了什么,拼着不当无常,想救一救哥哥们,也是说不准的。 司君语气不禁低落下去:“我知道这个道理,但是……我不想看到衰退和死亡。” 每个人的死亡,是命中注定。 但如果是在国运的推动下,那么每个人的命运,都会产生变化。 就像是战争时期,平均寿命会下降,这便是国运的影响。 搞清楚司君在想什么,言欢看向车窗外的高楼大厦,沉默着没有开口。 这种话,很早之前有人和她说过。 那个人面对倾盆大雨,面对洪灾泛滥,面对一切的灾害挺身而出。 只给她留下了寥寥数语。 “言欢,死亡是不可避免的,但我不想看到这样的死亡。” “为拯救天地万物而死,不是我们的宿命。” “但我愿意奔赴这样的死亡。” “如果还有下辈子,我依旧会这样选择,一直到——” “世人不需要巫为止。” 言欢依旧在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突然一张纸凑到她的脸边。 “快接,我的法力撑不了太久。”司君有些急切:“我也没说什么大道理,你怎么还哭了。” 言欢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湿润的触觉,让她有些恍然。 她很少有这样的情绪。 准确些来说,对于只需要吃吃喝喝睡大觉,偶尔和朋友聊天的她来说,完全不需要那么多的情绪。 笑已经足够了。 司君小声碎碎念:“难道是我提到你的伤心事了吗?对不起啊,我不知道。” 要是知道,打死他也不会说这些话。 “我想起了一个巫。”言欢接过司君手里的纸:“她收养了很多人,教给了我们在世界中生存的法则。” “她是个很好的人,她是为了万物生灵赴死的。” 一开始司君以为言欢说的是宋婆婆。 听到后面,他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显然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伟大经历。 司君先是呆了一秒:“为万物生灵赴死……难道你说的是女娲?” 原谅他只死了十年,没有太多的时间精进自己的见识。 所以他第一反应只能是女娲。 言欢没有否认。 司君意识到自己猜对了,又想起言欢的能耐,惊得张大了嘴巴。 “我……你……你是女娲的徒弟?!不是吧,你来头这么大?!” 听上去很是不可思议,但万一呢。 许多圣人在梦里被授课,学会了先贤的能耐,也能算是徒弟…… 言欢摇头:“不是,我只算是她的后辈。” 而且永远仰望着优秀同行前辈。 “后辈啊……”司君刚松了一口气,又提到了心口:“不是,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这比徒弟还可怕好吗?!” 徒弟不一定能学会师父的所有手段。 但同行绝对能有优秀的方面,可以被称之为同行。 司君完全不敢想象,女娲[后辈]究竟会多少东西。 言欢擦去眼角的泪水,语气有些冷淡:“后辈有什么可怕的,我只是个半吊子。” “……你这语气很像是判官,有次对我说:我能力一般,阎王才是最强的,我怎么能和阎王相提并论呢?” 事实上,无论是阎王还是判官,司君都没有能力去对抗。 “哦。”言欢无话可说。 因为他说的对。 要不然她踩碎了那么多次星盘,死算命的也不会忍到现在,才把她扔出来寻找修补材料。 半吊子巫的能力也是很强的。 “不是,大姐,你能不能反驳一句,这样我心里能舒服一点。”司君有些接受不了。 他一开始竟然想着和这种大佬抢魂魄,他真的是瞎了眼了。 还好他的眼睛只是暂时性失明,现在抱上了大腿,要不然他怕是得时时刻刻后悔。 “我要去天文台看星象。” 言欢没有反驳,而是聊起正事。 “看一看,那些人到底在布什么局。” “然后再把虞克难从这个局里摘出来。” “他是个好人,我也不想让他死。” 虞克难神出鬼没,护身符根本续不上。 之前给他的护身符,被虞世佑用了,现在还不知道他要在哪里渡死劫。 把他从死劫的怪圈里拽出来,那些玄门手段就没法伤到他了。 两人的目的是相同的,司君很开心。 他立刻笑嘻嘻地说:“姐姐你人真好,要不要签个接引合同,等你死了我接你回地府。” “你不要恩将仇报。”言欢不满的说:“否则你以后休想再吃到巧克力。” 司君看出来了,言欢好像不喜欢这个话题。 尽管他不明白为什么,可他还是做出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不会再乱说。 眼看着快离开自己的值守区域,司君问出最后一个问题。 “大姐,你为啥说自己是半吊子巫?” 给他个关键的信息,这样他睡觉做梦的时候,能有素材给自己编一下。 比如当伏羲小弟什么的。 想想就很爽。 “因为……” “我讨厌万物生灵的阴暗面,我做不到拥抱世间一切,尤其是能伤害到万物生灵的人类,我最讨厌了。” 巫本该爱万物。 但她不爱。 她会欣赏花朵的盛开,但不会在意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被他人践踏。 她的善恶观,是最基础的。 对万物生灵有益为善,对万物生灵有害为恶。 出现在她眼前的为善恶,不在她眼前的为空气。 更精准的说,是她不在乎。 司君已经提前飘了起来。 他在言欢身边转了一个圈,接着笑了起来。 “也行,没人规定世界上不能有半吊子巫。” 超出值守范围,司君被规则定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车子远离。 他只能对着车尾气大喊:“你说的人,我也讨厌哈哈哈哈哈哈哈!” 言欢听到了司君的话。 她把纸巾在手里搓成团,表情中带着思索。 “我好像有些明白,死算命的为什么把我踢出山洞了。” 第128章 来搞个占星 言欢在天文台,可以说是一路畅行,没有任何阻碍。 曾南在学术界的人脉特别管用。 哪怕她是学园林的,负责人也没有质疑她,为什么要来这里看星星。 负责人把言欢带到了顶楼介绍:“这里夜间目视星空最好,旁边的仪器可以随意使用。” “但那边的,需要经过专业的调试,你要是需要的话,我可以让人来给你调。” 对于外行来说,根本不需要太过精密的仪器。 言欢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看了看地上的日晷,找了个椅子坐下,单手托着下巴抬头看天。 负责人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这位小姐,你……还需要其他的吗?” 哪有人跑来天文台,是纯看天的? 就算看星星,也要等到晚上。 难道……她想在这里呆坐到晚上? “不需要。”言欢极其干脆地反客为主:“麻烦你出去。” 如果有别人在这里,她做起事来会束手束脚。 既然对方问了,她当然要礼貌地将人请出去。 负责人愣了愣。 只不过还不等他说话,保镖已经用动作和手势,示意他离开这个地方。 对此负责人无话可说。 谁让曾南找的关系是业界大佬。 算了,忍忍就过去了。 保镖带着负责人走出大门,从外面关上,并守在了门口。 她是虞克难介绍来的,专业素质过硬,能保证连蚊子都没法通过这里。 宽广的观星台,只剩下言欢一个人。 她伸个懒腰,有些怅然。 “好久没干这种事了,希望能顺利一点。” 言欢嘟囔着从包里往外掏东西。 她掏出了虞晋送给她的那块江源石,又掏出陨铁,还有夏无锋拿来抵人情债的石头。 把石头在地上摆开,最远的两颗石头之间,甚至有着十米的距离。 这一切,都被负责人隔着玻璃门看得一清二楚。 “我们这里的仪器,价格且不说,有的是定做的,很麻烦。” 负责人不禁担心起来。 “她如果在里面乱来的话,我可是会报警的。” 保镖没有说话,她背对玻璃门,直勾勾盯着负责人,把负责人看得底气都变得不足了。 摆好石头,言欢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些化妆品。 她凭借着感觉,将额头涂红,再将脸上涂黑,把自己涂成了不像人样子的人。 不好看,但是足够怪异。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从包里抓出一把花瓣抛向空中。 “那个……” 负责人想说,言欢在随手乱丢垃圾。 可是下一刻他就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高窗外的天空,像是突然破开一条缝隙,露出了本该在夜间才能看清的星子。 言欢提起裙摆舞动,那些星子,也跟着迅速地转动起来。 “吉日,辰良。” 吟咏声随着调子,向漫天星辰致意。 “万象,归神。” 言欢的舞动越来越激烈,与之相反的是,星子开始逐渐归于稳定。 它们会指引言欢,知道她想要知道的一切。 “不是,有问题!”负责人指着言欢说:“你回头看看,这是不是我的幻觉……” 要是幻觉的话,这也太真了。 可要是真的…… 这不科学啊! 保镖没有回头,而是认真的问:“这位先生,你这两天有没有吃蘑菇?” “中午吃了金针菇……”负责人下意识的回答。 保镖态度坚决地认定:“是你食物中毒,出现了幻觉。” 啊? 不是…… 他还没说自己看到了什么,怎么就是幻觉了?! 这就更加不科学了!!! 与负责人追求科学的态度不同,另一伙人在研究玄学。 夏无锋提着裙子,手若莲花,力图复刻言欢的每一个动作。 “是这样吗?”他看着视频上的截图:“好像反了,我换个边。” 云谦子只是看着,他什么话也不想再说了。 错过学习护身符的机会,他现在的心里特别难受。 比第一次心动,然后心动失败了之后还难受。 夏无锋把视频倒回去重新看:“奇怪,跳的时候为什么一点感觉也没有?” 按照他的经验,应该会周身感觉到灵气,或者什么其他的气息。 但他一点也感觉不到。 这到底是他的问题,还是这支舞的问题? “谦啊,你有时间吗,有时间也学学,万一参悟了,你就能提前当掌门了。” 一无所获的夏无锋,试图让更多的人加入他的研究。 这下云谦子终于回了神。 他没有听夏无锋的话,而是掏出手机,点开了自己下载的视频。 [抚魂]在网络上,可以说是一经出现,就开始不受控制的爆火。 能通过视频让人感到平静的舞蹈,想复刻的也不止一个人。 那些舞蹈很厉害的博主,甚至专业人士,一比一还原了言欢的每一个动作。 甚至连言欢边跳边嚼草莓的动作都还原了。 然而一点用也没有。 能抚魂的,依旧只有言欢的视频。 “这个视频,从宋小姐放下碗,到宋小姐捧起来碗,全部还原了。” “动作没有分毫的偏差,服饰也是,连绷带都绑上了,可是没有用。” “我想,应该不是舞蹈的问题。” 根据云谦子的看法,他十分确定,是言欢跳了这支舞,这支舞才有用。 而不是这支舞本身的效用。 夏无锋觉得人生需要更多尝试:“也许是因为,他们都不是玄门中人。” 没有灵气,带动不了灵气,所以没用。 云谦子深深叹了一口气。 “我认识的一个萨满,也试过了,没用。”他语重心长的说:“关键确实在于宋小姐。” 他实在不想跟着一起穿裙子,跳奇怪的舞。 想了想,云谦子又点开了一张图片。 上面是被折成了奇形怪状的纸巾。 夏无锋瞥了一眼,立刻收回视线:“用过的纸巾也拍,师徒孙你的爱好挺特殊的。” “……这是宋小姐,送给沈希荣的护身符。” 如果夏无锋不是自己的师叔族,他高低要跟他斗个法。 说话真是越来越没谱了! 云灵门价值八百万的宝贝,也是一个护身符。 那是材质一般的白玉,虽说看上去不怎么样,但好歹还有个模样。 而这种像是用过的纸巾…… 夏无锋犹豫了。 然后他脱下裙子,丢在香烛堆里。 “这样吧,师徒孙,我把你逐出师门,你去认秦晏当爸爸怎么样?” 第129章 又是宋言欢 不怎么样。 这个提议的下场是,云谦子准备把夏无锋打包去了龙大。 长辈脑子不清楚怎么办? 多工作,自然会有牛马般的清澈。 他走到店门外,拿起接客的纸人,起身的瞬间,视线不经意瞥到了天空一角。 “天天天……” “天什么啊天,天啦噜?”夏无锋也从店里走了出来:“最近不赚钱,开始冲浪了……卧槽,这踏马的什么鬼!” 现在距离日落还有三个小时。 但天上出现了星空。 夏无锋揉揉眼睛,又看了看周围,再看了眼还挂在天边的太阳。 周围是亮的,不是日食。 这…… 见了鬼了! 路过的普通人,看到两人的反应,表情顿时变得诡异起来。 那种神情,就像是在看神经病。 “天上又没有下刀子,天什么天的。”路人小声吐槽:“生意不好做,只能靠装神弄鬼来骗人了吗?” 听到路人的话,夏无锋和云谦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难以置信。 这种天象,普通人看不到?! 那真的是离大谱了! 龙京的诡异天象,坐在路灯上等上班的司君也看到了。 他抬头观察着其中变化的星子,有些无奈:“要是有个老无常一起聊天就好了。” 因为占星术在刘伯温之后失传了。 像他这样的新无常,根本看不懂星象,只能看个热闹。 一道黑影在司君身边出现。 他侧头看了看:“旭泽,现在还不到你上班的时间,主动加班,可是没有加班费的。” 说起来,眼前这个算是个老无常。 反正活的年岁挺久的。 旭泽没有理会司君的话,他仰头看着天象变化,开始咬牙切齿。 “妈的,运势推衍,难道是李淳风和袁天罡重生了?!” “艹,真该死啊,失传了几百年的东西都能翻出来,这人走了什么狗屎运?” “推吧,推死你,老子绝对要以泄露天机为理由,把你扔进拔舌地狱里面!” 司君翻了个白眼。 还是他印象中阴暗爬行的纯恨同事。 就是这同事也不想想,如果真的是袁天罡转世,旭泽什么也做不了。 更不要说,那位是女娲的同行,比袁天罡都要高一层。 真的到了地府,把旭泽当坐骑,阎王都要担心旭泽弄脏了人家的衣服。 “不对劲。”旭泽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失传的东西怎么会一股脑的出现?” 从引魂灯到占星术,这一切都很不对劲。 司君“咳咳”两声,打断旭泽的思路,让他不要再继续联想。 “原来这就是占星术啊,这星象代表的都是什么,哥你能给我说说不?” 司君表情懵懂。 “哥你也知道,我什么都不懂,只能靠哥哥们平日里的照顾了。” “我一直听大家说,哥你懂得特别多,所以哥你一定知道这些代表什么吧!”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谁能拒绝一脸真诚询问的少年呢? 反正旭泽不能。 就算他是纯恨党,对于十六岁就因为家人横死的司君,他也是恨不起来的。 于是他收起了脸上的刻薄,认真观看星象。 “仔细看来,这和国运推衍不一样。” 旭泽皱着眉头说:“帝星不在主位,破军掩映,这不像是在推衍大的运势。” 关乎一个国家的运势,帝星是很重要的。 至少从旭泽知道的事情里,推衍都会围绕着帝星。 司君睁着大眼睛“嗯嗯”点头,一副大有脾益的样子,眼神中透露着隐隐的崇拜。 被后辈如此信任,旭泽的心情好了很多。 他根据自己知道的事情,看着主星附近的星子:“我知道的不多,只能看出这应该是一个人的运势,还有简单的吉凶。” “东南方那颗红色的是恶星,代表着会对主星产生威胁。” “恶星在张宿和轸宿之间游移,身份时常变动。” “张宿本是吉宿,故民间常有[开张大吉]一说,身份是坤之长女。” “轸宿为凶,身份是坤之少女。” “所以凶星为长女时,主星多吉;凶星为少女时……” 分析到这里,旭泽终于想起了哪里不对劲。 这种身份变动带来的吉凶,不就是沈佑梦本人吗?! “妈的!这是虞克难的运势!”旭泽磨了磨后槽牙:“是宋言欢,一定是宋言欢!!” 言欢还没有意识到,她搞了多大的阵仗。 毕竟这种东西,在她的认知中,不算特殊。 而且她只是开了一个角,没有推衍国运,算不上什么大事。 所以当下她的痛点是—— 要分析星象。 “大脑在发热。”言欢蹲在地上,抱膝看天:“我现在给虞大傻打电话,让他自己来分析,还来得及吗?” 她对虞克难的了解不多。 所以需要推测他的各种人际关系,从而找出对他有害的所有目标。 这对于她的脑子来说,是个很大的工程。 手机震动起来。 言欢慢悠悠接起。 “休息的时候往外看了一眼,很壮观。”秦晏笑着问:“有打扰到你吗?” “根据我现在的状态,打扰不打扰,都是一样的。”言欢幽幽叹了一口气。 早知道会有今天的话,当初她就不学占星了。 从源头遏止了事情的发生。 都怪另一个优秀同行,闲着没事教那么多占卜干嘛? 秦晏透过窗户,看着不真切的天空,语气温柔:“那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吗?” “嗯……说一说你认知中的虞大傻吧。” 按照在同一个大院长大的辈分来说,秦晏也能算得上是虞克难的弟弟。 虽然秦晏不是在大院里出生,可是他记性好,脑子也好。 哪怕虞克难比他大很多,他依旧能总结出各种情况。 “虞克难的父亲,在龙国的职位很高。” 言欢看着代表虞克难父亲的星子,没有说话。 是挺高的,但不是帝星,无视。 “虞家上一辈,现在活着的,只剩下他的父亲,还有你的母亲。” “虞晋的父亲为国捐躯,虞世佑的父母死于有预谋的飞机失事。” “所以从很早的时候,虞克难就在三个弟弟中,充当着哥哥和父亲的角色。” 言欢找到了代表那两个弟弟的星子。 在虞世佑星子的旁边,还有颗昏暗的伴星环绕左右。 那就是第三个弟弟了。 第130章 还是宋言欢 亲戚梳理结束。 好友也梳理完了。 秦晏的进程还在虞克难的高中经历上,说着对方高中时的英勇事迹。 “咦,大傻高中时也有初恋。”言欢发现了这一点:“也是失败告终。” 看来这些人的感情,都不太顺利。 不过…… 时代大趋势,失败了很正常。 只要不像沈希瑞那样克妻,就算到了六十,也有机会焕发新春。 关于虞克难的初恋,秦晏不是很有印象。 他只是问:“重要吗?” 如果重要的话,他就去了解一下。 “唔……” 言欢看着那些动来动去的星子,没法确定到底重不重要。 “大傻初恋的老公,和想要害他的人关系很好,但没有狼狈为奸一起害他。” “然后那个想要害大傻的人,和大傻的关系也算得上是不错。” “当然了,我说的不是沈佑梦,她在这个局势里,只是一颗棋子。” 这种很明显就能确定身份的凶星,言欢根本没有想过要分析。 听到言欢这么说,秦晏不禁开始回想。 虞克难初恋的老公是谁? 先确定了这个人选,才能搞清楚,两人之间交集的朋友有哪些。 “那个凶星,也是害你的人。” 言欢通过亲缘关系,确定了自己的位置,还有秦晏的位置。 她补充道:“你和那个凶星的关系……好像还不错。他在暗处害你,明处你俩相安无事。” 秦晏顿时懵了。 一秒后又迅速反应过来,这样范围更小,有利于更快地找到目标。 “让我看看啊,搞桃花蝶的是不是这个人。”言欢想把这件事搞清楚。 天边星象再次变化。 言欢也看到了桃花蝶出现的原因。 对方的目标,不是单纯地用血肉来培养一只蝴蝶,而是想借助明星的宣传力,让更多的人沾上桃淫煞。 明星不曾记住的粉丝,可以用偏激的方式,与明星捆绑在一起。 到那时,想要活命的明星,当然是要听之任之。 就像上次的商业晚宴。 仇三策将一部分商业巨鳄带进阳阴界,为的是抢夺那些人的魂魄,让他们成为傀儡。 言欢大概搞明白了。 同命蛊应该也是一种控制手段。 问题是—— 沈家和虞家真倒霉啊,所有的实验都是在他们身上做的。 秦晏听得眉头拧成了包子褶。 他有些疑惑:“那个人为什么只盯着沈家和虞家,是因为沈佑梦吗?” “不是,沈佑梦和他有关系,但是没接触过。”言欢一向是客观的实话实说。 要是沈佑梦和那个凶星有过接触,事情就没有这么复杂了。 想到这里,言欢抓了抓头发:“占星我真的只会一点点啊,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到底要怎么捋啊!” 要不她现在请个伏羲上身,帮着解一解? 可是现在哪里还有伏羲啊…… “不如这样吧。”秦晏想到了个好办法:“你把你看到的关系说出来,我来记录捋顺。” 他可以寻找其中的共通性,穷举过去就好了。 一个个的试,总比没有头绪要好。 秦晏的挺身而出,让言欢十分感动。 “秦晏,你真的是个大好人!” 好人卡再加一,秦晏面无表情。 必须要想个办法,让言欢知道除了发[好人卡]之外,还有其他的夸奖方式。 永远不会被发好人卡的仇三策,和永远不会被发好人卡的素馨面面相觑。 天上的异象,他们也看到了。 不过他们看不懂,而且并不感觉和自己有关系。 “养伤这些天,那支舞看明白了吗?”仇三策毫不客气地问。 他来这里,可不是和人叙旧的。 素馨摇了摇头:“我试着学了一段,没有任何用处。” “你不是神巫吗,连这种事都做不到?”仇三策表现出了自己的不满,还有怀疑。 既然是巫祝的传承,为什么神巫做不到。 难道素馨开始给他藏实力了? 想到这里,仇三策立刻严肃起来:“素馨,我们已经接连失败了好几次任务了。” “让你给沈家两兄弟下咒,结果人被沈言欢救走了。” “白虎死了,桃花蝶死了,河神也死了。” “你弄毁的那些东西,可都是主人辛辛苦苦养育出来的。” “要是你不想着将功补过,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杀掉素馨,对于仇三策来说,根本算不上难事。 毕竟素馨有命门在他手中。 面对仇三策的威胁,素馨面不改色:“说得轻巧,传承断了那么多年,是我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吗?” “你要是行你来,少说些有的没的。” 想压力她? 门都没有! “另外,少说我的那些失败,说说你自己的失败吧。” “秦晏没死,晚宴你死了,到现在你还没调查出宋言欢的底细,还有流派。” “做了这么多失败的事,就有本事指责我是吧?!” 两人互相对视,都在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杀气。 站在病房门口的余莱,突然有些不敢进去了。 在玄术这一道,他只沾了点皮毛,能力根本比不上面前的这两位。 所以很有可能变成,两人打架,他这个小鬼遭殃。 可是最新的消息,还是要说的。 “有一件事需要你们听一下。” 余莱鼓起勇气,打断了两人的剑拔弩张。 “针对虞晋的同命蛊没了,你们看看接下来要怎么办吧。” 反正他只是个能过明路的跑腿,负责的任务,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听到这个消息,素馨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是那个宋言欢?!” 相同的问题,也从沈希荣口中问了出来。 “言欢欢发现的?” 虞晋把烟塞进嘴里嚼了又嚼,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他“呸地”一声吐出嘴里的烟。 “不然呢,好歹是朋友送的蛇宠,没问题的话,我吃饱了撑得把蛇的脑壳踩碎。” 沈希荣无奈叹了一口气。 “那你早说啊。”他点着自己的手机:“我慰问红包都转过去了。” 大家平常关系不错,红包是必须要发的。 但是早知道的话,就不用发那么大。 “现在说也不晚。看现在的势头,最近圈子会乱,你注意安全。”虞晋难得好心提醒。 他的话,得到的是沈希荣夸张的炫耀。 “啊?你怎么知道言欢欢送了我护身符。哇,难道你没有吗?” 第131章 虞女士回京 沈希荣的炫耀实在是太贱了。 虞晋忍了又忍,才没给沈希荣的屁股踹上一脚。 搞他心态是吧? 看他直播采访的时候“口误”多少次吧! “哎呀,虞晋你这个反应,是真的没有护身符啊!” 沈希荣笑得更开心了:“看来在言欢欢的心里,你这个表哥可有可无嘛!” 那他就是言欢欢第一好的哥哥啦~ 虞晋不禁冷笑一声:“说得好像你这个堂哥很重要一样。” “她都给我护身符了,我还不重要吗?”沈希荣不信。 “她心情好的时候,护身符随便给。但就凭你和沈佑梦的关系,她绝不可能把你当成亲堂哥来看待。” 虞晋很清楚这一点。 毕竟家里这些人之间的关系,有没有改善,他还是放在心上的。 然而结果很明显,关系没有任何的改善。 好在也没有恶化就是了。 沈希荣看着护身符,摇了摇头:“我才不听你胡说八道,你这是收不到护身符,嫉妒我有。” 对于这种牵扯上亲人就降智的人,虞晋无话可说。 他现在也算是,大概清楚了言欢的行为逻辑。 不凑到她眼前的人,全部可以当做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能凑到她眼前的人,则是分为三个部分—— 第一部分,讨厌的人。 对于这些人,她会看着对方自取灭亡,或者踩一脚。 第二部分,好人。 这些人的待遇是能救便救。 第三部分,不讨厌且对她好的人,她会视当时的心情做出行动。 笑容很热情,态度很淡漠。 “那你就维持这种想法,趁早和沈佑梦切割。”虞晋提醒:“总之,万事小心。” 如今有了玄门和玄术的掺合,任何习以为常的事情,都有可能变成索命的条件。 沈希荣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他的表情认真起来:“行,我让经纪人少给我安排工作,空出来的时间去做做公益。” 多行善事,总不会有问题。 再有问题的话,他就回家躲起来。 虞晋“嗯”了一声,挥挥手上了自己的车。 “我去盯一眼ost的demo,有空再聊。” 事情再复杂,电影也要继续做。 这是他的梦想。 告别沈希荣,虞晋启动车子后,轻轻叹了一口气。 总是被人盯着迫害,实在是有些不爽。 他得想个办法反击了。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了虞克难发来的几个字。 很简短,只有五个字,却对虞晋的内心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虞克难:姑姑回来了。】 当言欢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才在花园里做完今天的断亲仪式。 秦晏熟练地重新包扎伤口,语气带着小心:“隔壁的女主人,也就是你的亲生母亲回来了。” “根据我知道的线索,她和虞克难的父亲一起,暂时住在大院里。” 言欢逗着身边的粉色球形灵体,不甚在意的说:“很快就不是了。” 重点好像不是这些…… “有件事,你需要了解。”秦晏勉强笑笑:“虞月清女士,在虞沈两家,都是说一不二的存在。” 比起沈佑梦那样的假团宠。 身为长辈的虞月清,拿的才是真团宠剧本。 她出身将门,上面的三个哥哥,对她向来是宠爱无比。 属于她想要杀人,三个哥哥会在她行动前,一个杀人,一个放火,一个灭迹。 最后根本不需要她动手,以及背负任何的罪恶。 难得的是,有这样的待遇,虞月清不仅没有变成废物,反而取得了不输哥哥们的成就。 “以前我妈说过,虞女士从小就是孩子王,虞世佑的父亲比她大两岁,依旧是被虞女士按在地上。” “虞女士极其护短,当然虞家人都这样。” “我妈说,她以前被男孩子欺负,是虞女士把人揍得屁滚尿流,揍得那些男孩子再也不敢欺负人。” “她……虞晋的性格,多多少少有些像她……” 听到这句话,言欢眼前一亮。 她很是期待地问:“那超雄哥是不是又要挨揍了?!” 关于刚和虞晋见面的时候,他直接给了沈吉乐两巴掌的事。 言欢记得清清楚楚。 既然姑侄俩的性格很像,那她是不是能看好戏了? 秦晏的表情为难起来。 仔细说起来,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虞月清,不确定她的性格有没有发生变化。 另外,按照虞家的护短理论…… 很可能是沈吉乐和沈佑梦被护住。 毕竟虞月清这么多年,跟着自家哥哥养病,为的就是弥补沈佑梦犯下的错。 “嗯?”言欢盯着秦晏的表情看来看去:“来者不善?” 秦晏摇头:“这种事,我没法下定论。” 人是很复杂且多变的。 没人能肯定,虞月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 就连身为丈夫的沈仲康都没法确定。 熟悉的大院,专属于虞永德的卧室里,沈仲康有些手足无措。 他好不容易把自家老婆接回来了,可是得知儿女们的情况后,他的心里有些没底。 “给我纱布。”虞月清伸出手:“别愣着。” 沈仲康连忙把带着包装的纱布递给虞月清。 请假归家的虞克难匆匆走进房间,看到半躺在床上的父亲,眼眶瞬间红了。 记忆中的高大男人,如今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颧骨高高耸起,像是一具活动的骷髅。 和身形相反的是,他的脖子比腰还要粗。 一个穿透的伤口在脖子上,虞月清夹着纱布,能从前面穿到正后面。 听到另外一道脚步声,躺在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深邃沉稳,慈祥的视线落在虞克难脸上。 接着虞永德笑了笑,表情安抚。 脖子的伤口,却是突然流出了恶臭的脓水。 臭味像是腐烂了很久的肉,沈仲康立刻屏住了呼吸。 虞克难连忙清洗双手,拿起干净的毛巾擦拭。 虞月清见侄子接手,转身走出了房间。 沈仲康连忙跟上。 走出房间,虞月清点燃了一支烟,她站在窗边,怅然地看着窗外的月亮。 “医生们都说,大哥的身体到了极限。再这样下去,他应该只有几个月的寿命了。” “在大哥离世之前,我应该不会再离开龙京了。” 第132章 讨债沈佑梦 这对于沈仲康来说是个好消息。 但他很清楚,这个前提是虞永德的死期,他不能开心。 “过两天我带孩子们来看看大哥。”沈仲康态度认真地安排:“大家分开这么久,聚一聚有人气。” 曾经的虞沈两家很热闹。 几个孩子凑在一起,感情很好,长辈们看着心里也开心。 然而一次又一次的意外,让大家一次又一次地面对分离。 热闹自然也不复存在。 虞月清吐出一口烟,表情有些烦躁,把没吸尽的烟按在窗台上熄灭。 “沈仲康,别在这种时候装蠢,很烦。” 准备通知大家吃晚饭的虞晋,立刻僵在了房子的转角处。 然后快速闪到门边,不惊扰任何人。 他的经验告诉他,在小姑姑生气的时候,不要出现在小姑姑的面前。 否则会被无差别地扫射到。 走到门边,虞晋和提着礼品上门的沈希祥对视。 沈希祥动作一顿,刚要开口解释,说他收到了通知,之后虞永德的护理工作由他的医院接手。 话还没出口,虞晋立刻用动作示意沈希祥闭嘴。 这种时候来小辈客人是没用的。 “这个时候还装蠢,你是稀泥和多了,脑子也变成稀泥了是吗?” “我说我不会离开龙京,意思是——” “你,把那个假货,给我丢出龙京。” 熟悉的声音,让沈希祥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许久没有听到虞女士如此发火。 再次听到,还是会让他想起曾经被恶毒女人支配的童年。 他放下手里的礼品盒子,思考着现在离开算不算失礼。 也许可以当作自己根本没有来过。 虞月清把要求说得很清楚,清楚到沈仲康有些呆滞。 “月月,孩子被换的事,梦梦她出生时不知情,而且还当了我们这么多年的女儿……” “沈仲康,在给假货求情之前,先把你脑子里的水倒一倒。” 虞月清的掌心重重地贴在沈仲康的额头上。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沈仲康,她出的会是拳头。 她的力气不大。 但沈仲康不禁打了个颤,身上的鸡皮疙瘩不停地往外冒。 再看自家妻子,脸上嗜血的笑容毫不克制。 “十年前,出了那件事的时候,我就在想,比起女儿这个身份,她更像是借着我肚皮托生的讨债鬼。” “只是大哥拦着我,我才忍着,没有毁了沈家的和谐。” “养了这么多年的女儿?这话别对我说。” “大哥是我多少年的大哥,思君又是我多少年的侄子,她除了是我女儿之外,她还是个什么东西?” “老天爷开眼,现在她不是我的女儿了。” 虞月清把唇凑到沈仲康的耳边,语气多情地呢喃着最恐怖的话。 “你不愿把她扔出龙京,那就让她死在龙京。” “康哥,你会杀了她吧。” 她如少女般娇俏一笑,在沈仲康的胸口画了个圈,接着将人推开。 “滚吧。”虞月清笑得灿烂,语调暧昧,语句无情:“今天不想再看到你。” 站在门口的两个年轻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他们听到了前面的话,没听到后面的低声呢喃。 但以他们的经验,完全能想出来,虞女士绝对又说了很多游走在法律边缘的话语。 沈希祥赶紧掏出手机,在沉寂了多年的兄弟群里发了通知消息。 【沈希祥:我正在虞家,无意间到一些事情。】 【沈希祥:虞女士很讨厌沈佑梦。】 【沈希祥:大家把皮绷紧了,等着挨揍吧。】 【沈希荣:啊???】 【沈希瑞:不是我做什么了要揍我,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要挨揍,我不要面子的吗我?】 【沈希祥:就是什么也没有做。】 【虞世佑:……】 【沈希荣:别怕,还有沈吉乐那个沙币拉仇恨。】 【沈希荣:趁着这个时间差,咱们就多健身,练习一下扛揍能力,挨得住的。】 【虞世佑:挨揍没什么,我主要是怕小姑姑阴死我。】 【沈希铭:?】 【沈希瑞:@沈希铭完咯,你要当徳济医院的忠实客户咯!】 【虞世佑:我和小姑姑战线相同,她应该不会阴死我吧?】 自己的苦痛固然伤心,但兄弟的热闹更显快乐。 虞晋感觉到自己的手机在疯狂震动。 他瞥了眼沈希祥的聊天界面,狠狠地瞪了一眼。 搞什么,不是说了要安静吗! 沈仲康失魂落魄地走到门边。 看到门口的两个小辈,他点了点头,也不管两人有没有打招呼,就像游魂般似的出了门。 虞晋的潜意识感觉很不妙。 他掏出手机调成静音,还不等他抬脚,恶魔的声音就从窗边传来。 “虞二蛋,别躲了,我知道你在门口。” 虞月清缓缓走近。 “和我聊聊,我那个亲生女儿的性格如何。哦?沈小二也在啊。那正好——” “一起聊。” 早上起来,言欢给自己卜了一卦。 问的是今天的运势怎么样。 要是出门不吉的话,她就不出门了。 秦晏在查看资料。 他让人简单调查了虞克难初恋,又简单调查了虞克难初恋的老公,现在正在比对自己和对方的朋友圈。 “结果是什么?”秦晏问。 今天他们的计划是去莫老家探望。 上次商业晚宴,言欢抵押秦晏,秦晏借用了莫老这个人脉,压制了吴增增的气焰。 之后秦晏和莫老约好,要带着言欢去他家中做客。 探望的事,是一周前就约好了的。 昨天虞永德和虞月清突然回龙京,也住在了大院里,很可能会对这次的探望造成影响。 所以言欢特意占卜了出行运势。 “结果,唔……挺好的。”言欢仔细看了看:“还有意外之喜。” 既然是好的,那就可以放心出门了。 至于意外之喜是什么,言欢不是很在意。 要意外了才有喜悦,提前了解过,喜悦会大打折扣。 不过最让言欢意外的,是进入大院的流程有些复杂。 “我的证件有什么问题吗?”言欢不理解:“还是我看上去很像是坏人。” 为什么要在外面等着? 秦晏递出了自己的户口本,还有结婚证。 做完这些他不紧不慢地解释:“第一次来是这样的,登记上你的名字,下一次就不会这么麻烦了。” 第133章 来监视我的 言欢以为青和湾的安保,已经够麻烦了。 结果这里更麻烦。 还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挨枪子的麻烦。 “一定要登记吗?”她再次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是莫老邀请来的,访客需要登记这么久吗? 秦晏从冰箱里取出一盒酸奶:“因为这里有我们的房子,你作为住户之一,才要这么仔细的登记。” 啊? 言欢整张脸皱了起来。 秦晏的房子也太多了吧! “可是这种地方,一看就没法进入外卖,很不方便。”言欢认真的分析:“我不想住在这里。” 离开了便利的城市条件,住这里和住山洞有什么区别吗? 虽说持枪警卫,看上去很有安全感。 可是她住在山洞里,也没有任何的危险。 秦晏点点头:“的确不方便,所以这里只是备选项。” “如果以后有人拿你的身份做文章,就可以住在这里面。” 关键时刻,特权还是很管用的。 言欢摇头晃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听进去,还是没听进去。 晃了几秒钟,言欢发现了坐在岗亭里的余莱。 她立刻戳戳秦晏的手臂:“那个假脸也住在这里吗?” 靠化妆和整容,来改变自己运势,然而效果微乎其微。 在言欢看来,这和假脸没区别。 秦晏顺着言欢的视线看去,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他先是摇头:“余家没人住在这里,我问问警卫是怎么回事。” 余莱是跟着他爸余宏业来的。 余宏业和虞永德,关系从学校延续到了工作,两人是能聊得上的朋友。 得知虞永德回了龙京,余宏业特意上门探望。 “这位小同学得到了进入的资格,不过他说他不想进去,所以坐在岗亭里等余先生出来。” 警卫说清了前因后果。 “哇偶。”言欢没有感情的惊叹:“都快要死了的老头子,还能来探望朋友,这感情真深厚啊。” 听完言欢的话,秦晏对着警卫尴尬笑笑,关上了车窗。 余宏业的确已经六十多岁了,可秦晏从没听说过,余宏业的身体有什么问题。 “总是卧病在床的,是余莱的母亲。余宏业先生这些年,一直在为公益奔走。” 秦晏低声解释:“他是余老的长子,也算是根正苗红了。” 好人爷爷,和根正苗红的爸爸,养出了一个用邪术害人,并且试图破坏龙国运势的余莱。 这正常吗? 要不是亲眼见过余乔,言欢高低要质疑两句。 所以她没质疑,她只是语气平静的说:“哦,那他爸有大问题。” 在戳穿余莱嫉妒秦晏的时候,言欢评价过余莱的命格。 余莱父母双方,有一人常年身体不好。 从言欢看出来的信息里,余莱日角下陷,父亲必定身体不佳。 哪怕余莱往日角里填充了脂肪,那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如今秦晏说,余莱他爸身体很好。 那么只有两个可能—— 一个是余莱不是余家亲生的,他也被人换了。 另一个就是,余宏业给自己改过命。 秦晏不禁沉默。 他从不怀疑言欢的话,他是想用全部的思绪,客观辩证地思考其中的关系。 “咚咚。” 车窗被余莱敲响。 他在车外咧嘴笑道:“哟,学姐早上好啊,来认亲了?” “以后学姐是打算姓沈啊,还是打算姓虞啊?” 有外人在,余莱没有表现出全部的恶意,只能阴阳怪气的恶心言欢。 言欢降下了车窗。 余莱笑意更甚,身体凑近:“学姐,这种地方可不能胡闹啊……啊!” 车门突然打开了,在余莱的身上重重地撞了一下。 这道巨力,疼得余莱抱着肩膀蹲在地上。 言欢笑着收回了自己腿。 秦晏注意到言欢的动作,连忙开口:“这车很久没检修了,车门竟然出了问题,余同学你没事吧?” 前排司机礼貌微笑。 昨天里检修过的豪华座驾,当然是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 余莱有事。 如果他不是学了些法术,身体稍微结实一点,这一下绝对要把他的胳膊撞骨折。 “咔嚓!” 这种时候还有人添乱。 拎着超市购物袋返回的虞晋,用手机拍摄了余莱的惨状。 “抱歉啊,忘关声音了。”他无赖一笑:“我纯路人,告辞。” 拍摄的照片,被他顺手发给了言欢。 在场四个人里,只有余莱不会住在这里。 经过专业训练的警卫,站姿标准的目视前方,没有管。 因为虞晋知道什么能拍,什么不能拍。 “对了,你们既然来了,顺便回家一趟呗。” 虞晋也凑到车门边,一脚踹开了独自痛苦的余莱。 “我给小姑姑买的零食分你一半。” 来到这里已经很长时间,言欢不再是一袋零食就能收买的人了。 她转过视线,打开酸奶吱溜溜地吃了起来。 “我们要去拜访莫老。”秦晏委婉拒绝:“接下来可能还有其他的事。” 他们的反应在虞晋的预料之中。 他无所谓地摆手:“行吧,要是来了打电话,我给你们开门。” 晚两天也好,至少还有小姑父拉仇恨,他不用担心小姑姑突然发疯。 就算是虞二蛋,也有害怕的人。 警卫放心了一车一人。 当汽车启动的时候,言欢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把吃空的酸奶盒丢到余莱头上:“你在这里,是不想让我见到你爸的真面目,对不对。” 余莱侧躺在地上,金黄色的头发遮住他的全部表情。 言欢也不需要他的表情。 “开车吧。”她不在意的说:“我垃圾丢完了。” 言欢的说辞,让秦晏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了余宏业的照片。 这张照片,拍摄于一个月前,是媒体采访余宏业的公益事业,流出来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看上去才四十出头,气质儒雅,长相俊朗,宛若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人。 “这面相是好人,运势也好。” 言欢客观评价。 “但如果他像余莱一样改动过脸,我要当面才能看出来。” 余莱脸上的改动,不同于言欢看得明星艺人。 那些艺人为了好看,不在乎面相,所以能轻松地从整体中,看出曾经的样子。 而余莱改变的就是整体。 如果余宏业也是这样,言欢只能当面确定。 秦晏收起手机:“那简单。司机,绕一圈去虞家。” 第134章 没有假脸爹 车子在虞晋的身边驶过。 他看着车子即将前往的方向,摇了摇头,然后摸了根烟。 回了家,可就不能抽了。 所以他才用两条腿走出来,这样能在路上多抽两根。 虞永德的房间里,余宏业眼中含泪,表情哀伤。 “大哥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他抹了抹眼角的泪:“月清,这事你应该早点儿告诉我的。” “我这些年认识了一些厉害的人,也许他们能把大哥的伤治好。” “再试试吧,大哥这么好的人,怎么能这样……” 余宏业捂住了脸,眼泪顺着指缝滑落。 虞月清没有说什么。 这些年,她试过了很多次。 无论是哪种医生,无论科学还是不科学,她都试了。 可是虞永德的伤没有任何改变。 伤口从不愈合,只要虞永德的心情产生大的变化,还会流出恶臭的脓水。 不仅如此,这么多年来,虞永德只能控制自己的脑袋,但是连话也说不出来。 这道伤,让他成为了这世上一坨腐烂的肉。 等到他的精气被耗尽,也就是他入土为安的时候。 余宏业突然站了起来。 “不行,大哥绝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目光希冀地望向虞永德:“大哥,让我带你去治病好吗?” 虞永德说不出话来,他只能半阖眼眸,表示自己的拒绝。 十年来的求医问药,每个人都在饱受折磨。 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只想安安静静的等待死亡。 “大哥……” 虞月清按住余宏业的肩膀。 两人差不多高,虞月清能毫不费力地把余宏业按回椅子里。 “都要当爷爷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 虞月清数落他:“有这个心,就陪大哥多聊聊天。” “哦,你受欺负的事不用和大哥说,和我说就行了。” 这番话可以说是相当的不客气。 不过余宏业没有任何不满,他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我现在很厉害,没人敢欺负我。” 听到余宏业这么说,虞永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脓水的恶臭味,再次弥漫。 余宏业没有嫌弃,他又哭了起来。 “大哥你受委屈了,这么多年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啊大哥。” 对于他总是哭哭啼啼的情况,虞月清早就习惯了。 因为从小就是这样的。 余宏业比虞永德小一岁,上学的时候,两人是同个年级。 那时候因为余乔的身份有问题,余宏业总是被欺负。 虞永德看着实在不忍心,就把他当弟弟保护。 后来虞永德入伍,余宏业成为了虞月清的挂件。 虽然他比虞月清大四岁,可是实际上,他一点当哥哥的自觉都没有。 “别总是哭,到时候福气都被你哭没了。”虞月清无奈摇头。 然后动手清理虞永德脖子上的脓水。 余宏业忍了忍,然而实在忍不住,依旧哭啼。 伴随着余宏业的哭声,虞月清擦干净了脓水。 再看虞永德,他脸上的笑意温和中带着歉意。 温和是因为这持续多年的情谊。 歉意是觉得自己又麻烦了虞月清。 “这些年,我攒了不少护身符。”余宏业哭得有些喘不过气:“我,我到时候让人给大哥送过来。” 虞月清点点头:“随便你吧。” 只要不折腾虞永德,他送什么都行。 就在这时,余宏业的手机震了震。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对了,你怎么没带儿子来。” 虞月清突然想起了余莱。 “话说你儿子,小时候和你一样瘦瘦小小的,现在没长成你这样子吧?” 提起这些事,余宏业有些不好意思。 他笑了笑:“我儿子比我强多了,不过……他好像遇到一点事。” 说话的同时,他将手机屏幕翻转给虞月清看。 【爹地,没带钱,来结一下账呗~】 看清楚屏幕上的内容,虞月清不由得沉默。 这是强多了吗? 这分明是如出一辙吧。 算了。 “大哥,我送他去外面,一会儿就回来。” 虞永德笑了笑,示意自己清楚。 两人离开后,房间一下子安静起来。 虞永德身份重要,没有虞月清的陪伴,其他护工很少打扰虞永德。 所有人都认为他需要安静。 虞永德看着墙上的时钟,看着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 宛若他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流逝。 要是能说话就好了,这样还能说清楚,他的葬礼要怎样来办。 可不要伤心,也不要严肃,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两件事。 “吱——!” 一只蝉从窗户飞了进来。 虞永德看着那只蝉,心中觉得有些奇怪。 到了这个季节,蝉还能叫得这么起劲,看来外面的确是一年比一年热了。 这蝉也真是会选房间,竟然…… 不对。 他房间的窗户有纱窗啊。 蝉是怎么飞进来的?! 接着虞永德听到窗户被推拉的声音。 然后是女孩子的抱怨。 “这房子的戒备可真森严,二蛋也真是的,说好了给开门,结果根本不在。” “咚!” 在这种紧急情况下,虞永德应该咬住嘴里的警报器。 不过他懒得动了。 对方既然能突破重重警卫,从他的窗户翻进来。 那么想要取走他的性命,自然是轻而易举。 其实就这么死了,对于他来说是一种解脱,还能让大家提高警惕。 “好了,闭嘴。” 蝉鸣消失。 “我说了要找有病人的房间,这个房间有人吗?……哦,还真有个人,不过是活死人?” 虞永德还没反应过来,一张人脸就凑了过来。 那是满身青春洋溢的少女。 她的肩膀上有几只蝴蝶,头顶还有一只喜鹊。 动物们像是黏在她的身上一样,哪怕她动作幅度很大,动物也不曾离开。 粉色和金色的球,不知道从哪里出现,挤在了她的脸边。 虞永德感觉眼睛有些拥挤。 “这位病人你好,你有见过假脸……啊不,余莱的父亲吗?” 少女脸上的笑容明朗且诚挚。 恍惚间,虞永德看到了许久未见的弟弟。 他抿了抿唇,眼眶不由得湿润。 言欢一惊。 “你……你这是要哭了?” 不是她就打听个人,怎么还把病人给惹哭了? “你就算不知道的话,也不用哭吧。” 言欢抓起粉色的球,一把塞到虞永德的怀里。 她的举动,让虞永德更加的难过。 因为他最小的弟弟,也是这样的性格。 “好了好了别哭了,这个送给你……都这样了,你再哭就真的不礼貌了!” 第135章 外甥像舅舅 言欢为了效率,和不打草惊蛇,是偷摸溜进来的。 要是突然有人进来,误会她欺负病人,那会特别的麻烦。 还会影响接下来的行程。 “你……” 言欢抓下头顶的灵体喜鹊,放在了虞永德的脖子上。 “说说吧,你为什么要哭。”她戳戳喜鹊:“这东西能帮你说话。” 喜鹊经过训练之后,是可以说人类语言的。 毕竟这家伙,和八哥一样是鸦科。 也算是喜鹊灵体,微不足道的用处。 “你很像我的弟弟。” 虞永德原本在心里默念,声音却在他的喉咙里发了出来。 音色则是鸦科惯有的深沉。 虞永德没有惊讶。 这些年虞月清走投无路下求神问佛,他已经见过了很多不科学的事情。 那些玄术手段,他也见过了不少。 所以他只是叹了一口气:“仔细想想,好像是二十年没有见过了。” 因为是飞机失事,虞永德连三弟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找到的尸体,也只是三两根骨头。 他倒宁愿没有找到,这样还能欺骗自己,他们只是失踪了。 “也不知道,他们在地下过得好不好。” 言欢终于明白了虞永德为什么会伤心。 老人触景生情,是常有的事。 所以她很耿直的回答:“按照你家积的德,绝对是早早的投胎,享下一辈子的好福气了。” “至于我像你弟弟的事……” “大家都说外甥像舅舅,有血缘关系,外表上相似也很正常。” 这可没什么好疑惑的。 言欢抽了张纸,给虞永德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该死的邪道,把好好的战士,竟然折腾成了这个样子。 真过分啊! 虞永德一开始只顾着欣慰,自家弟弟能有个幸福的下辈子。 等他反应过来后面的话,整个人都惊了。 什么? 眼前的少女,就是他的亲外甥女?! “你是……” “大哥,余宏业他跟着儿子回家了,说要过两天再来看你,你……你是谁?” 虞晋看着停在自家旁边的车,有些不相信自己地揉了揉眼睛。 出现幻觉了吗? 他走到车边,敲了敲车窗:“你们不是要去拜访莫老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对,言欢呢?” 最关键的人物,不在这辆车上,让虞晋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她不会像上次晚宴一样,又跳到不知名的地方了吧? 这里的枪,可都不是开玩笑的啊! “刚才给你打电话,让你开门,你没接。”秦晏先说出了原因。 虞晋哽了一下:“昨天调成静音,没改回来。” “所以她自己进去了。”秦晏微笑着告知结果。 这一刻,虞晋心如死灰。 不过他还是死灰复燃,鼓起勇气又问了个问题:“她的目标是……” 秦晏继续微笑:“不出意外的话,是虞大伯伯的房间。” 余宏业是来探望病人的。 直接去病人房间,见到余宏业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虞晋阿巴阿巴两句,把手里的购物袋往车窗里一塞。 “快快快跟上我。”他有些着急:“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以小姑姑对大舅舅的看重。 虞晋想象不到,当小姑姑发现大舅舅的房间里,多了个陌生人时,会是怎样的反应。 应该不会背中十八枪,自杀而亡吧?! 房间里没有起任何的冲突。 在和言欢对视的时候,虞月清认出了眼前的少女。 她得到的照片,版本有些落后,可她不是蠢人,也长了眼睛。 虽说搞不懂,言欢为什么能绕过警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间里。 但虞月清没有让人抓她的打算。 “月清,她应该是言欢。”虞永德出面解释。 虞月清愣了下:“大哥,你……” 她看不到那只喜鹊,但她很熟悉虞永德的语气,不禁感到惊讶。 这种手段,就算是特异组那边,也是没有记载的。 被人抓了个正着,言欢没有慌张。 她正大光明地走到窗边:“既然假脸爹不在这里,那我先走了。” “喜鹊和粉粉先借给你几天,不用急着还我,告辞。” 按照原路返回咯~ “言欢。” 虞月清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爬上窗台的言欢回头,不解地望着她。 “这里是你的家,下次进来走正门。” 就这样爬窗户,实在很容易发生意外。 言欢摆摆手:“不了不了,我和你们不是一家人,下次的事,下次再说吧。” 丢下这句话,她直接跳下窗台,顺手关上窗户。 接着瞬间消失在虞月清的视野内。 虞永德什么也看不见。 他听着言欢撇清关系的话语,幽幽叹了一口气:“看来这孩子受了不少苦。” “根据我所了解到的……是这样的。” 虞月清也跟着叹了口气。 “那些混小子,在言欢回家后,不知道爱护,抽个时间,我把他们都抽一顿!” 从虞克难到沈吉乐,哪个都别想跑! 不过这些事,现在不重要。 虞月清的视线,落回虞永德的脸上:“大哥,你怎么……” 突然能说话了? 问题还没有问出口,她看到虞永德脸上还没擦干的泪水,下意识拿起了纱布。 紧接着她意识到—— 明明虞永德的情绪改变了,可是伤口处并没有流出脓水。 “因为你的女儿送给我一只喜鹊……” “姑姑姑姑姑姑姑姑!!!” 虞晋一路冲了进来,在门口紧急停住。 再往前,带进来的风会冲撞到病人。 虞月清瞥了一眼虞晋:“什么意思,被鸽子附身了?我让你买的东西呢?” “买的东西在后面……” 虞晋转身,身后根本没有秦晏的身影。 他只能往前迈了一步,勇敢的说:“我听说言欢突然上门……诶,言欢呢?” “啊!姑姑!你不会真的大义灭亲了吧!!!” 房子里传出的哀嚎声,让言欢侧目。 听着声音有些耳熟。 她淡然坐下,看着车上多出来的购物袋,感觉更加眼熟了。 “这里面难道还有超市吗?”言欢疑惑。 如果有超市,那刚才虞晋为什么要从外面购物。 秦晏摇头:“不是,虞晋丢的,我看没人要,就捡起来了。” 他只字不提,虞晋想让他跟着一起进家门。 “哦。”言欢伸出两只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第136章 再来一碗吧 抵达莫老家的时候,莫老还在吃早饭。 九点钟的早饭,对于老年人来说,有些太晚了。 秦晏把手里的礼品放在桌下,语气好奇:“莫爷爷怎么这个时间吃早饭?” 他口中的莫爷爷,穿着寻常的衬衫,下身一条作战裤和老布鞋。 衣着搭配全是随意,没有任何多余的考虑。 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莫老哈哈一笑:“昨夜找老天爷偷了几个小时,今早就起晚了。” 起晚了,早饭自然也就吃得晚了。 莫老已经九十多岁,到了他这个年纪,做任何事都像是找老天爷偷来的。 也没人敢说他熬夜不对,只能在下次提醒他早点休息。 秦晏笑得无奈:“莫爷爷,您别把护士和警卫吓到。” “这有什么,年轻的时候,急行军三天三夜都没事。”莫老摆摆手:“也就现在老了,只能偶尔偷几个小时。” 言欢插不上话。 睡大觉对于她来说,比天还要重要。 所以她不理解,也不加入。 “这就是言欢吧,来来来,让爷爷看看。” 莫老没有再聊过去的事,他亲切地对着言欢招招手,示意言欢坐在他的身边。 对于帮过自己的人,言欢向来报以善意。 她乖乖地在莫老旁边坐下。 秦晏则是坐在了莫老的另一边。 莫老看着言欢,高兴地点了点头。 “说起来,以前月清怀孩子的时候,我还说新时代了,再搞指腹为婚那一套,实在是太迂腐。” “没想到啊,你俩结果还是在一起了。” “言欢丫头有本事,像虞家的种!” 来之前言欢已经被美食封过口。 今天无论莫老怎么提沈家和虞家,她都会当做耳旁风。 对于莫老的别样夸奖,她只是笑。 “你们俩孩子好好处,哪里不得意了,就找爷爷。” 莫老拍拍秦晏的肩膀,有些怅然:“要是老童和老虞,能看到这么优秀的孙辈,怕是会笑成傻子。” “莫爷爷的眼睛,就是他们的眼睛。”秦晏语气真诚的说:“莫爷爷能看到,他们也能看到的。” “好,好,好!” 如此舒心的话语,让莫老笑弯了眼睛。 他把桌上的水果推给言欢,转头看向秦晏。 “小晏啊,吃过早饭了没,陪着老头子我吃两口?” 老人看小辈,图的就是个热闹。 “吃过了。”言欢代替秦晏回答:“他说他最近不吃精制碳水,要不我陪你吃吧。” 她没想着帮秦晏挡饭。 主要是莫老桌上的早餐,看上去和她平常吃的不一样,她想试一试。 莫老表情赞许:“还是言欢丫头有意思,小晏你也学学,这不论男女的,都要吃饱了有力气才行。” 秦晏笑得有些僵硬。 他吃得很饱,只是最近有个小小的健身计划而已。 另外莫老的餐桌上,也没多少精制碳水,他陪着吃一些也是可以的。 他的名声啊…… 言欢自来熟地拿起一块红薯,没有加入时事评论,接过警卫送来的一碗粥,扒拉着喝了两口。 刚一进口,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莫老把咸菜碟推到言欢面前:“这是炒米,我牙不好,所以都是用热水泡着吃。” “你别看这东西味道一般,当年苦的时候,想吃都吃不到的。” 莫老感慨完,言欢已经炫了一整碗。 她把碗还给警卫:“我还要一碗!” 莫老懵了。 这年轻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味道很好,以前我也吃不到的。”言欢终于有时间回应莫老的话:“谢谢你的款待。” 对于言欢的感谢,莫老更懵了。 这已经是二十一世纪,竟然还有年轻人,说以前吃不到热水泡炒米…… 莫老认真反思了一下自身。 自从身居高位后,他感觉以前的苦难理所当然,忽视了很多东西。 如今亲眼见到,苦难就在年轻人的身上,他突然又有些不忍。 “言欢丫头你……走的时候,我让人给你多装一些,日子已经好起来了。” 莫老站起身,走到厨房让保姆再加两个鸡蛋。 秦晏意识到了什么,不过他不打算说。 从贫穷山村里走出来,和从贫瘠山洞里走出来,在物质上面,差别算不上多大。 就让他们误会着吧。 对言欢有好处。 盯着保姆摊好两个荷包蛋,莫老端着盘子走出厨房,再把鸡蛋夹给了言欢。 莫老身居高位,一般人被这样照顾,很难不诚惶诚恐地接受。 而言欢的态度十分自然,甚至还把剩下的荷包蛋推给莫老。 “鸡蛋会破坏米的本味,我只要一个。” 说完,她接着开炫。 秦晏赶忙出声:“莫爷爷,关于那个吴增增的事,现在有眉目了吗?” 他实在是怕,两人再互动下去,他给的封口费就不管用了。 莫老岁数这么大了,太激动对身体不好。 “你说你来看我,还谈这些事。”莫老有些不悦。 这么聊天,就显得太有目的性。 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不知轻重了? 心里虽然疑惑,莫老还是回应了他:“经过调查,吴增增没有联合别人制造意外的证据。” “不过他这些年的渎职行为很多。” “再加上宴会上死的人,对各行业意义非凡,上头决定撤了他的职,将他暂时关押起来。” 至于关押的期限。 自然是在下一任特异组组长上任后,完全掌控了特异组,才会把吴增增放出来。 “还要一碗!” “莫爷爷,有件事我也不瞒你。”秦晏低下头,用认错的态度说:“我调查了沈佑梦亲生父母的银行流水。” “从十年前开始,他们的账户,时不时会有来自于吴增增的打款,备注是[特异组采购]。” 沈佑梦被换进沈家,是为了破坏运势。 吴增增在私下里,和沈佑梦的亲生父母有金钱往来,还不止一次。 这件事透露出来的信息,就相当微妙了。 莫老的表情顿时严肃起来:“你不仅调查了公民的隐私,还查看了特异组的账目。” 仔细算起来,错的可不止一点。 只要莫老想上纲上线,现在就能让人把秦晏关起来。 秦晏抬头对着莫老笑了笑:“莫爷爷,有些事按照正常途径来调查,进度会很慢。” 他不想等那么久。 “但是你……” “再来一碗!” 第137章 封得太多了 莫老批评的话说不下去了。 他转头看着大快朵颐的言欢,很怀疑秦晏是不是私下里虐待了她,导致她能连吃四碗热水泡炒米。 还不加糖加菜。 就算是年轻,这种吃法也实在是吓人。 “言欢丫头你还要吃吗?”莫老不免担忧起来。 这么吃下去,胃会撑坏的吧? 言欢炫完了第四碗,摸摸肚子,摇了摇头:“一会儿去美食街买小吃,就先吃这些吧。” 先吃四碗。 要不然被秦管家知道,她这么吃东西,接下来的三餐,又要多上一堆苦瓜。 反正可以打包带走。 “还要吃?”莫老惊了。 这四碗的热量不算大,却是实打实的四碗。 装进胃里,能把胃撑成球。 他真的很怕言欢当场死在这里。 莫老不知道的是,言欢还怕他太过吃惊,当场吓死在这里。 她笑着说:“对啊,不过现在重要的事,不是我吃不吃。” 不是在聊吴增增和沈佑梦吗? 在乎她吃不吃干什么。 言欢说完这句话,在果篮里摸了颗苹果。 没吃,单纯只是拿着。 秦晏稍稍低下头,忍住情绪,没笑出声来。 不得不说,言欢绝对是心思复杂的人的克星。 当了一辈子政客,质疑人性深入骨髓的莫老,头一次被人给整不会了。 他的大脑重新响应了足足半分钟,然后问秦晏:“刚才我们聊到了哪儿?” “吴增增和沈佑梦亲生父母有私下交易。”秦晏回答。 以及莫老训斥他,不该用不合理的手段。 后面的事,被言欢的第四碗打断。 现在莫老的情绪接不上,提起来也没有任何用处。 “这件事我会让人重新去调查。”莫老若有所思的说。 说话的同时,他下意识看向言欢,确定她没有偷偷吃苹果之后,才放心地收回了视线。 看到眼前这一幕,秦晏觉得很多事情,他可以直接说了。 “莫爷爷,关于吴增增的事情,可能还需要考虑一些事情。” 他抬眸直视莫老的眼睛:“我都能查出来特异组的账目有问题,专门调查吴增增的,却没有查出来。” “这件事,是否有人在其中插手,保证吴增增的平安。” 秦晏不怀疑莫老的决断。 他了解莫老,只要说出了调查,就一定会得出个结果。 而不是明面上说着调查,背地里让人把吴增增保下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所以吴增增的背后,还有强大的保护伞。 莫老听出了这些话的意思,但他还是更担心,言欢会突然吃苹果。 秦晏干脆翻起旧账:“不久之前,虞克难休假时意外受伤,错过了一次任务。” “那次任务中,凡是出任务的全都死了,如果虞克难不是因为受伤,也会成为阵亡的一员。” 这件事莫老有所耳闻。 战士阵亡,不是对方的实力太强,而是仪器失灵暴露了目标。 为此上上下下动荡两下,莫老还因此熬了几夜。 但他不知道,虞克难原本也被牵扯在内。 “莫爷爷您可能不会相信。”秦晏低声说:“那次意外,本来是奔着让虞克难阵亡去的。” 此话一出,莫老瞬间皱起了眉头。 要是别人对他说,有人分配突发任务,为的是让虞克难死在战场上,莫老是绝对不信的。 可说这种话的人是秦晏。 就像秦晏了解莫老的脾性,莫老也了解秦晏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有资格做局让虞克难去送死的人,绝对不会是小人物。 “这种事……” “咔嚓。” 言欢咬了一口苹果。 莫老悬着的心,还是撞上了嗓子眼。 言欢才不管那么多,她啃着苹果慢悠悠地说:“敌人渗透进了内部,你们做起事来不会觉得束手束脚吗?” 束手束脚本来就是常态。 在华夏的优秀政客,玩弄的是敌人的心态,本就是戴着镣铐跳舞。 所以莫老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秦晏紧接着说:“我昏睡三个月的事情,是中了别人的招数。” “很多线索调查到最后,就会有很多的阻力,我没法顺利往下查证。” 能让他调查不到的,只可能是涉及到更高阶层的人。 “原来还有这么复杂的事情啊。”言欢边啃苹果边说:“怪不得你们脑子好呢,原来闲着没事干,都在考虑这种事。” 比起这些聪明人,她还是蠢一点吧。 实在太麻烦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让本就有些反应不过来的莫老,脑子的运转速度更慢了。 各种事情夹杂在一起,莫老第一次感觉脑子不太够用。 “你们先不要说话。” 莫老提出了暂停。 事情是要分轻重缓急的。 他先把言欢手中剩下的半个苹果拿过来,丢进了垃圾桶里。 “拿个助消化的山楂丸,给小丫头吃着当零嘴吃。” 这是要优先解决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言欢把自己吃出问题来。 “另外小晏你昏睡的事,是有人做了手脚的话,把目前能调查到的信息给我。” “谁敢阻拦,我就一路调查下去。” 其次当然是面前晚辈的安危。 “克难的事我会重新调查,敌人潜伏在我身边的话,麻烦会数不尽,我绝对会解决的。” 莫老可不想到了这个岁数,还要死不瞑目。 最后一件事,则是吴增增和沈佑梦的父母。 “关于吴增增那边,过两天我找个人,和小晏你对接。再有什么不好办的,你交给那人去办。” 这样安排,大部分的事情都能解决。 莫老示意保姆把山楂丸直接递给言欢。 在言欢接过山楂丸后,莫老皮笑肉不笑的说:“最后,你俩可以走了。” 这俩孩子再继续待下去,他感觉他该吃速效救心丸了。 尤其是言欢。 爱吃的孩子,的确是爷爷奶奶喜欢的孩子。 可要是饭量超出体型太多,爷爷奶奶只会害怕。 于是言欢和秦晏两个人,被警卫“请”出了门外。 言欢闻了闻山楂丸,确定里面没有奇怪的药材,这才丢了一颗进嘴里。 “事情都聊完了吗?”言欢问。 秦晏点点头:“差不多吧。” 事情不光聊完了,还省了一堆时间,并且没有被训。 “那我们走吧。” 秦晏看着警卫又送来一大盒山楂丸,还有一大袋炒米,突然感觉自己封口封得太过了。 希望没有给莫老留下心理阴影。 第138章 我只想工作 虞晋花了整整半个小时,终于搞清楚,言欢没有死在虞月清的手里。 而是偷偷地跑了。 另外她还给虞永德装了个喉咙。 “大伯,姑姑,这……” “先不要和别人说这件事。”虞永德十分冷静:“暂时保密。” 这十年来,想害虞家的人始终没能完全找出来。 在可以说出话后,虞永德想多交代些事情,再将事情宣扬出去,吸引敌人的火力。 现在,先让他交代。 “克难什么时候能回来?”虞永德问。 昨晚虞克难回了家,早上又赶了回去。 他想要多在家里待几天,必须要找上级正式请假。 这是职业原因,虞永德能理解,因为以前他也是这样的。 虞月清认真想了想:“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下午就能回来。” 虞永德“嗯”了声继续说:“让世佑也回来,大家先聚一聚。” 仔细说起来,他们有十年没有真正的同处一室过了。 如果可以的话,虞永德想找更多的人来。 尤其是言欢,他想尽快当面道谢。 不过以现在的情况,他让虞月清把言欢找来,只可能把人推得更远。 所以他没有提。 他没提,虞晋却是想到了。 看起来好像没有自己的事,他退出房间,给言欢发消息,好奇她究竟是怎样做到的。 当然他更好奇的是,言欢能不能治好虞永德。 只是后面那个问题他藏在了心里。 等了很久,虞晋才等到言欢的回信。 【言欢:你又学不会,问了也没用,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事实的确是这样的。 可是当实话说出来的时候,虞晋感觉自己受到了伤害。 秦晏看到了言欢回复的消息,他不禁轻笑着说:“他应该更想问,你能不能救他的大伯。” “能,不过现在不行。”言欢语气淡淡地说:“等我仪式举行过九九八十一天后,才会出手救他。” 听到这个天数,秦晏表情浮现出一些担心。 要是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是言欢在沈家别墅举行仪式,就能彻底断亲的时限。 “会对你的身体有影响吧,这件事……” 言欢打断了秦晏的话:“有小粉和喜鹊陪着那个活死人,他两三年内是死不了的。” “等我仪式到了后半阶段,再救他,因果便不是亲人内的循环了。” 说到这里,言欢笑容得意。 “首先要给钱,其次我让那些家伙一人割一块肉,当药引子,还点儿利息,嘿嘿!” 她口中的那种家伙,从虞大傻到超雄哥,一个都别想跑。 除非他们想让虞永德死。 在这种道德绑架下,她就不信那些家伙们不割肉! 说到这里,言欢稍稍压低了声音:“活死人要恢复六觉,我预计的手段,就是让他的血亲用血肉来复苏他的血肉。” 六觉,即为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和下意识的知觉。 以言欢的能力,她能用更简单的办法来解决。 不过当下是没有这个必要的。 “到时候我断了亲,超雄哥作为龙凤胎,就要割两块肉。” 言欢竖起两根手指。 割了沈吉乐两块肉的话,新伤加旧伤,至少一年内,他别想从床上下来。 秦晏顺着言欢的话想了想:“如果虞女士说,她身为妹妹,也可以割一块肉呢?” 听到这个问题,言欢没有说话。 她只是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秦晏的肩膀。 最终解释权在她这里,到时候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晏瞬间明白了言欢的意思。 他扯了扯唇角:“行,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你都告诉我。” 大内总管一定会尽力辅佐陛下。 “出行占卜是真的可以。”言欢满意地点点头:“以后这样的惊喜多来几份吧!” 她完全可以接受! 从鬼库离开的虞世佑,还不知道他的肉已经被人盯上了。 他看着工作群里的通知,只觉得难过。 【临时组长夏无锋:这七天里,不能有任何工作上的事,打扰小虞同志,大家请牢记!】 他想为工作献身,去龙京外出差七天避避风头。 可夏无锋特意给虞世佑放了七天的假,让他放下工作,安心和家人相聚一堂。 “我想出差,我不想……” “你不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虞世佑接下来的话。 虞世佑身形一顿,抬眸看向来人。 身形高挑的女人站在大学门口,她脚下踩着一双黑色马丁靴,修身的牛仔裤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 上半身稍显宽大的皮衣,让她有种别样的帅气。 来来的学生,都目光发亮地看着这位御气十足的姐姐。 尤其是女生,一点也不掩饰脸上惊艳的神情。 虞世佑一眼认出,那是虞晋的皮衣。 他认出来,这个容颜姣好,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的女人,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的小姑姑本人。 “不想见我还是不想见你大伯?”虞月清脚尖不耐烦地点了点路面:“行,满足你的心愿。” 啊? 他要被小姑姑解决掉了吗?! “不不不不不不不!” 虞世佑疯狂摇头,再也顾不上自己往日里的人设。 他连忙跑到虞月清身边,笑得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有点……近乡情怯。” 挨打的确是次要的。 他在虞晋那里,稍微了解到虞永德的情况,心里还没有做好准备。 就像十年前,他没有准备好迎接弟弟的死亡。 在十年后,他也没法准备好,看着记忆里健硕的大伯,如枯骨般躺在病床上。 虞月清伸出了手。 虞世佑下意识低下头。 他准备好了被拍一巴掌。 可是落在他脑袋上的巴掌并不重。 虞月清的动作很轻柔,她的语气却是淡淡的:“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这种熟悉的对话,让虞世佑当场僵在原地。 按照经验,不回答的结果,是没有好消息和两个坏消息。 虞世佑咽了咽口水,有些紧张的说:“好消息吧,现在最需要的是好消息……” 这么多年没有见过了,能不能不说坏消息啊小姑姑??? “好消息是,根据我的了解,言欢应该能治好你大伯的病。” 虞世佑的心脏猛地跳了起来。 如果言欢真的可以…… “坏消息是,你们已经把人得罪死了。” 第139章 都怪沈吉乐 虞家的氛围,此刻很是诡异。 虞永德靠坐在沙发上,粉球停在他的怀里,喜鹊停在他的肩膀上。 这一切虞世佑都看得真切,可是他现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主要是因为虞月清。 把虞世佑从龙大抓回来的虞月清,长腿支坐在扶手旁,双腿交叠,双手环胸,看上去很是嚣张。 她的视线在兄弟三人身上飘来飘去,最后落在虞克难身上。 “老大先说,为什么亲妹妹认回来了,却没有好好照顾,任由她被欺负,还护着个假货。” 这件事必须要问清楚。 如果心里还向着假货的话,那她不介意直接把人赶出虞家。 就算她爹现在活着,虞家也是她虞月清做主! 虞克难站得笔直,他极其严肃的回答:“言欢带回沈家的时候,是我准备海上演习的第一天。” 当虞克难出任务的时候,别说是沈家的电话。 就算是虞永德想找他,也要通过一层又一层的审查。 演习持续了多长时间,虞克难就失联了多长时间。 在任务结束后,虞克难第一时间返回龙京。 可那个时候,沈吉乐已经出了车祸,他甚至还误会了言欢在和余莱玩奇怪游戏。 “保护沈佑梦的事……” 说起来,他没怎么保护到沈佑梦。 主要是他没那么多时间。 但这不是理由。 虞克难深吸一口气说:“是我的错,我愿意受罚。” 虽说现在的惩罚,已经挽回不了言欢了。 “跪下吧。”虞月清冷嗤道。 虞永德没有意见。 识人不清,虞克难的确有错。 “噗通”一声,虞晋跪得比虞克难还要快。 他张嘴就是哭:“小姑姑我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言欢,我太想当然了,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虞克难是因为职业原因,没法赶回龙京看亲表妹过得怎么样。 可虞晋完全能在拍摄的间隙,抽出两天时间,查看亲表妹过得好不好。 或者让朋友帮着照顾照顾。 偏偏他什么也没做。 虞晋疼得是呲牙咧嘴,可他也不敢起来:“我这不是想着,赶紧把电影拍完,就能心无旁骛地带着表妹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了嘛。” “我还想着,沈希铭那么大个活人,还有小姑父也在家里,怎么都不可能有问题的。” “我怎么也没想到……” 这沈家的男人是一个也靠不住啊! 就算不喜欢,安排人带出去旅游逛街不好吗,怎么还一个个地往死里折腾。 沈家缺那点儿钱吗? 他们虞家都不缺那点儿钱啊! “关于……假货,我想着一家人,大家和谐相处,多个亲人也更热闹。” “但是!但是我绝对绝对没有偏心!!!” 听到虞晋的解释,虞世佑不忍心地偏过了头。 虞克难则是挪了挪膝盖,省得一会儿波及到自己。 虞月清走过来,绕到虞晋身后,一脚“砰”地踹上他的后背,把虞晋踹得整个人趴在地上。 虞晋的膝盖有些疼,他立刻分开双腿,立刻变成了一只死不瞑目的蛤蟆。 看到侄子当下的惨状,虞永德叹了口气:“那是你姑姑亲生的孩子,你怎么能不偏心呢?” “不偏心,就是最大的偏心。” 就像是他们什么也没做,就是做了最大的恶。 虞晋安静地趴在地上,他不想起来了。 就这样吧,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也是件好事。 接下来轮到虞世佑了。 他看着两个哥哥的下场,果断跪下。 “言欢回家的事……” “他知道。” 还剩一口气的蛤蟆发出了叹息。 虞世佑低头瞪了一眼虞晋。 自己不活也不让弟弟活是吧?! 他整理好情绪继续说:“我的工作……” “不忙。”虞月清站在虞世佑的身后:“我找你们现在的临时组长,要了你的考勤表。” 尽管她不清楚,临时组长为什么有些过于配合。 可是她的确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也就不在意夏无锋的殷勤。 虞世佑咬了咬后槽牙:“我没有保护假货,也没有偏心……” 没有人打断虞世佑的话,而是他说到一半,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虞晋没有偏心,是最大的偏心。 而虞世佑的无视行为,甚至还不如虞晋的[没有偏心]。 账算下来,没有一个人不无辜。 不过虞晋还是想挣扎一下。 他抬起脑袋:“小姑姑,我觉得这件事里,责任最大的是小姑父。” 当爹的不保护好孩子,才是最大的过错! 而且根据他所知,小姑父还瞒着小姑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正在诚心拜佛的小姑姑。 一直到言欢和秦晏结婚后,小姑姑才从别人那里,得知了情况。 也因此,虞永德坚定地表示不再挣扎,要回龙京解决家事。 虞晋把事情从头到尾想一遍,怎么都觉得沈仲康的问题最大。 “怎么,你小姑父脑子有问题的事,你是第一天知道?”虞月清问他。 “咳咳咳。”虞永德连忙出声:“月清,别在小辈面前说这些话。” 好歹给沈仲康留个面子。 虞晋重新趴了回去:“小姑姑,您说得对,的确不该对小姑父的脑子报以希望。” 是他太天真了,以为沈仲康作为长辈和父亲,脑子好歹能二次发育一下。 没想到啊,真就一直如此啊! “那就只能怪小姑姑你了。”虞晋小声嘟囔:“把小姑父保护得太好,这么多年连个脑子也不长。” 但凡长一点,早该发现女儿有问题了。 锅到了自己身上,虞月清沉默了足足有三秒钟,然后发现…… 的确有道理。 虞世佑现在想给虞晋磕一个。 敢说出这种话来,不愧是二蛋哥! 眼看着锅快要在虞月清身上焊死,虞永德立刻开口:“这种事不怪那些心思恶劣的歹人,怪自家人干什么。” 虞晋再次抬起头,看向关键时刻偏心的大伯。 不是,刚才小姑姑问他们的时候,大伯为什么不说这种话?! “你们小姑姑这些年,全部的心思,都在想着怎么治好我。” “要怪的话,别怪你们小姑姑,你们怪我吧。” 虞晋在原地打了个滚。 要不是虞克难提前挪开,绝对会踹到旁边的人。 虞晋坐起来,很是坚定的表示:“我来确定一个人吧——怪沈吉乐!” 第140章 不要再努力 虞克难伸手推了虞晋一下,示意他闭嘴。 小的时候总是犯浑就算了。 现在这么大年纪,为了甩锅再犯浑,就实在太不合适了! “还是我来确定一下吧。”虞月清表情认真,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这是所有人的错。” “无论是我们这些当长辈的,还是你们这些当哥的。” 谁都别想说自己是无辜的。 包括她自己。 虞永德已经数不清第多少次叹气:“如果一定要说谁的错最大,那也是把言欢换走的人。” “现在你们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就找机会去给妹妹道歉……” “大哥,已经晚了。”虞月清打断虞永德的话:“直接准备补偿吧,亲缘就不用想了。” 在找虞晋和沈希祥,询问情况的时候,虞月清还没有太多的感受。 她只感受到了,在一个表哥,和一个堂哥的侧面描述下,言欢受到了许多的委屈。 今早见了面,虞月清从表情中看出来—— 言欢对她这个母亲,没有任何的期待。 不期待母爱,也不期待任何亲情。 对于虞永德的帮助,也是随手为之,并不是要借此事,得到亲人的任何关注。 错失了最好的机会,之后他们能做的最大努力,就是不打扰。 虞晋没有彻底闭上嘴:“小姑姑,我觉得这种事,还是可以努力努力的……” “二哥的确很努力。”虞世佑借机补刀:“努力保护了沈佑梦。” 让二哥刚才说他不忙! 虞晋呆住。 下一刻,他立刻趴在地上,表示投降。 虞月清突然觉得有些心累:“不要再努力了,这件事我来负责,你们都不要再管了。” 再管下去,只能把人越推越远。 很多人还没有意识到,龙京的天快要变了。 言欢意识到了。 她跳完今日抚魂,仰起头看着天空。 “天象在变。”她有些困惑:“出现了变数,斗宿的运势也在改变。” 虞晋身上拥有着斗宿之力,当斗宿的运势变了,他的命运也会跟着发生变化。 秦晏顺着言欢的视线看去。 他只能看到点点星子,其他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秦晏没有任何挣扎的意思,他紧跟着出手给言欢包扎伤口。 “是好的变化还是坏的变化?”他随口问道。 从目前的部署,还有他对资源的整合上来推测,事情大概率不会往坏的方向发展。 如果他做了这么多,还是坏结局,那他也只能认命等死。 言欢低下头,看着秦晏修长的手指说:“现在看不出来,因为我也在这运势中。” 自身在局,星象会更复杂。 她的占星术真的只会一点点。 在时局变化的初期,她是看不出来的。 除非她再用巫舞与星辰沟通,不然只能再等一段时间,等到局势稍微明朗一点,她才能看出来。 “不过无所谓的。” 言欢抬起另一只手,拍了拍秦晏的脑袋。 “以我的能力,保住你和你的东西,还是很简单的。” 秦晏不禁笑了起来:“你的话我很感动,可是我还没有那么废物。” 只要敌人的手段,不和玄术沾边,他占据上风,同样很简单。 否则这么多年的努力和学习,就相当于是白干了。 “哦。”言欢点点头:“那就更好了。” 从她口中说出更动听的话? 不太可能。 当然,秦晏没指望过这个可能。 他系好蝴蝶结,收起医药箱:“听说沈佑梦想给超雄哥,吃一种中药,吃完只需要三天,超雄哥就能出院。” “三天后,记得万事有保镖,别脏了自己的手。” 根据沈吉乐的脑子,就算沈佑梦给他喂的毒药,他也是会吃完的。 更不要说,还是[据说很有效]的伤药。 如果这种药,沈佑梦在车祸第二天就能拿出来,秦晏也只会怀疑一下。 可是药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他就不仅仅是怀疑了。 要防范,必须要防范! “我明白了,超雄哥要碰瓷是吗?”言欢好奇的问。 秦晏点头:“不排除有这个可能。” 意识到有这个可能,言欢立刻笑了起来。 “那可真是太好了,他自己作死,就不能说是我为他对吧!” 碰瓷? 她才不担心有人来碰瓷。 在附近值守的无常,白天是司君,晚上是旭泽。 无论哪一个,她都有把握将魂魄抢回来,让人没法死在她的面前。 死在她身后就和她无关了。 另外不管死不死的,碰瓷想达到效果,罪是一定要受的。 死亡,从来都不是终点。 意识到言欢对碰瓷的期待,秦晏突然感觉自己还是想少了。 他沉默半晌:“我想个办法,把超雄哥的药偷出来一部分,到时候研究研究。” 如果沈吉乐在碰瓷的时候,再把自己搞得满身伤,就再给他喂一次药。 这样他能多受几次罪。 言欢觉得不是很有这个必要。 让沈佑梦背后的人,去准备新的药,才是最简单的。 不过…… 秦晏喜欢做的话,就让他做吧。 别打消了他的积极性。 新一天,要上课。 言欢出门前又给自己占卜了一卦。 结果是平。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 “超雄哥出院了吗?”言欢下意识问。 如果沈吉乐出院,那么她要再占一卦。 秦晏摇头:“还没有。” “好,那我去上课了!” 因为现在是大四,结完最后的几门课,就可以准备结业论文。 其实现在也可以筹备,不过言欢还不知道要写什么,干脆拖着再看看。 反正她还有曾南这个人脉。 然而言欢没能走进校门。 大儿子被救的林海松,在校门口摆了个摊子。 来往的学生,只要在纸上写下对言欢的祝福话语,就能领精美小礼品。 阵仗之大,让言欢有些尴尬。 “言欢小姐,要换个门进入吗?”司机询问。 这个时候进校门,说不定会被林海松缠上。 言欢点点头:“换个门,再找人把这家伙弄走。” 这么高调,是想道德绑架她吗? 没门! 车子迅速调转了车,没有惊动任何人。 然而就在这时,言欢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熟悉的电话号码,回想起对方的身份,才接通了电话。 “宋小姐,我们是京郊派出所的工作人员,请问您有时间来我们派出所一趟吗?” 第141章 不擅长阵法 从人贩子手里解救出来的孩子出事了。 其实这一切早有征兆,只是现在才联系言欢。 “在一周前,有个人贩子吃饭时突然晕倒,大约五六秒后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然后那个人亢奋地袭击看守人员,口中还喊着要杀了宋小姐。” “看守人员将其制服,他又突然晕倒,十分钟后醒来,对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没有任何印象。” “接下来的每一天,该犯人都会重复这样的行为。” 听着工作人员的介绍,言欢开始思考。 一周前…… 是她杀了河灵和桃花蝶之后。 看来她随手做的事,对一些人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让他们不择手段了啊。 “然后是三天前,有个被解救的孩子,突然从正在上课的教室冲了出去,站在了窗台上。” “孩子没有任何沟通意向,同样说要杀死宋小姐。” “后来孩子体力不支晕了过去,再醒来对这件事同样没有印象。” “但前天和昨天,孩子在家里出现了同样的行为,家长经过精神科医生的建议,这才来请求宋小姐帮忙。” 介绍完所有的情况,工作人员不再开口。 他要留给言欢思考的空间。 人贩子和被解救的孩子,出现了同样的症状,这显然不是巧合。 可要是让他来说,他想不出究竟是怎么回事。 穿着寻常衣服的云谦子,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先是亮出工作证,然后站在言欢身边。 “师叔祖这两天回师门祭拜,他知道这件事,让我来协助你。” 其实换做正式的特异组组员,效果应该会更好。 可是夏无锋更担心,那些组员会帮倒忙,让言欢束手束脚。 所以派了个最有用且最配合的云谦子。 “协助什么?”言欢嚼着韭菜盒子,很是自然地说:“这显然是爽灵魂被影响了,不用协助。” 爽灵魂是三魂之一,也被称为地魂、阳神。 爽灵魂主智识,代表一个人的智力水平和精神状态,是沟通天地鬼神的功能,也就是人们的直觉和第六感。 “查一查,他们最近接触了谁,就能大概确定是谁动了手脚。” 在上学的孩子不好调查,被关起来的人贩子,能接触到的人,查证起来十分简单。 云谦子点了一下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宋小姐,我的手机没有信号,可以用你的,给师叔祖打个电话吗?” 什么破手机,他还是多赚钱换个新的吧。 言欢随手递出了自己的手机。 剩下的工作人员看着言欢,表情为难:“宋小姐,这件事最重要的不是调查……” 而是解决。 关起来的人贩子好解决。 他的罪证收集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无论是判死刑,还是关起来,都没有人为他申冤。 问题是受害者。 因为当时言欢上了热搜,有很多媒体在关注着孩子们的后续。 现在只是一个孩子出了问题,别人意识不到问题。 一旦再有同样的孩子出问题,言欢又会被舆论推上风口浪尖,从而被一些犯罪分子盯上。 到时候言欢会更加危险。 “别急。”言欢单手托着下巴:“有些地方不太对劲,我在思考。” 用出这样的手段,受害者天南地北的,算得上是大张旗鼓了。 难道最后就是想送她上热搜吗? 这有什么用处? 言欢看向窗边的天空。 “现在外面是星宿,结合时间……不对,这个时辰怎么都不可能是星宿。” 言欢愣了下。 她望向满脸担忧的工作人员:“现在几点了?” “早上九点五十……” “快到子时了。” 一道声音加入了言欢和工作人员的对话。 工作人员还没有反应过来,屋外的天暗了下来,房间内瞬间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敞开的门窗旁,多了一双双发着光的眼睛。 眼睛们盯着房间内的所有人,仿佛只要有异动,它们就会扑上来,将人撕成碎片。 “你们还活着吗?”言欢抬高了声音:“我想起来哪里不对劲了。” 她今天出门的运势是平。 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的运势是可以的。 但是根据她的实力来说,算不上坏,已经算是最大的坏了。 “在三天前的晚上,他们还活着。” 回答了时间的声音再次出声。 那道不是男人也不是女人的声音,在所有的方向出现。 “这些日子,我稍微研究了一下,巫善于沟通天地万物,但不擅长术法。” 言欢搓了搓手指。 她的指间燃起一缕粉色的火。 在火光的照射下,屋外的眼睛们也露出了真容。 断了尾巴的蛇,缺了眼睛的猫,三条腿的狗…… 这些不是真正的动物,而是饱受折磨,堕煞的灵体。 那些工作人员,完全失去了踪影。 “宋言欢,对上完全无法沟通的,只剩下进食和攻击本能的灵体,你还能做什么?” 那道声音出现在言欢的身后。 按照常人的反应,言欢应该迅速转身,攻击声音的方向。 到那时,仇三策会调转方向,嘲笑言欢的愚蠢。 但言欢没有动。 她把指尖的火往空中一抛,慢悠悠地说:“传统意义上的巫,的确不擅长术法,因为没有战斗的必要。” 这个时候,她看出了第二个不对劲。 天不是凭空黑的,而是有人在这里设置了阵法。 她在别人的阵法里,一切的感官都会被欺骗。 一旦轻举妄动,就可能陷入更深的陷阱。 “这可是比术法更厉害的东西。” 仇三策见言欢不上钩,不禁冷笑一声:“你应该认出了这是阵法,但是你绝对想不到,这是什么阵法。” “我可以稍微透露一点信息给你。” 仇三策好整以暇地,等待着言欢无能为力的崩溃。 但言欢只感觉自己被歧视了。 “这是上古大能创造的阵法,虽然流传到现在,残缺了很多,但对付你,已经是绰绰有余。” 上古时期大能遍地走,那时的阵法,对付如今末法时代的巫,绝对很轻松。 只是阵法布置起来太麻烦,而且需要的材料也多。 空中的火,幻化成一朵莲花。 言欢四下打量:“看不出来,但如果是血河阵,我会把你们门派从上到下,杀得连细菌都不留。” 第142章 没必要说谎 血河阵乃是冥河老祖所创下的阵法,内部有四亿八千万血子,能吞噬世间万物。 血河阵本身是个杀伤力很强的阵法,但流传到后面,逐渐变成了吸血池。 每次阵启都要付出数以万计的生命,成为了极其邪恶的阵法。 听到言欢的话,仇三策冷笑一声:“我的阵法,可比血河阵要精妙得多。” “听说过混元河洛大阵吗,那可是伏羲从河图洛书中悟得。” “此阵能演化出上古情景的威力,即便只有残阵,对付你也是轻而易举。” 仇三策的话,没有让言欢感到任何的威胁。 她反而是挠了挠头,一脸不可思议:“你说这东西是伏羲研究出来的……混元河洛大阵……的残阵?” 看样子,玄门的确是没落了。 这种竟然能称得上是残阵? 如果仇三策不说出名字,言欢完全看不出来,这东西究竟哪里和混元河洛大阵沾边。 仇三策依旧冷笑:“怕了?我告诉你,晚了。” “从你打乱我们的计划开始,我们就已经不死不休了!” 粉色的莲花,在空中自由旋转。 莲花透出的火光,将言欢的脸映照得有些神秘。 她轻嗤一声,破坏了这份神秘感。 “如果你说是血河阵,我还要费些力气解决。可你说这是伏羲钻研出来的阵法,那就不好玩了。” 寻常的巫的确不研究阵法。 可伏羲不走寻常路。 按照常理来说,言欢也不懂阵法。 实际上她的确不懂,那些玄之又玄的布置,但优秀同行告诉过她,这世上有着万能的破阵方法。 第一种,是将整个大阵连同空间一起破坏。 这样阵点被毁,大阵自然消失。 第二种,用超出大阵能承受的力量,攻击大阵。 大阵没法处理这些能量,便会自行崩坏。 当初请教的时候,言欢用来做实验的阵法,就是优秀同行布置的。 “给你一个留遗言的机会。” 言欢五指灿若莲花,空中的莲花散成点点火,又聚成朵朵花。 一眼望去,言欢像是花海中诞生的精灵。 “哦?你要用你的手段了吗?” 仇三策躲在最安全的地方,嗤笑道:“宋言欢,我劝你为大局着想,这些失去灵智的灵体,如果跑出去,会有很多人死的。” 为大局着想,死在这里,他也能轻松交差。 “今天不会有人死。” 言欢双手抬起,莲花四散而飞。 “今天要死的,只有你这个不是人的家伙。” 在仇三策看来,言欢完全是在虚张声势。 那些炫目的莲花,不过是障眼法罢了。 既然言欢没有害怕,那么他—— 也该动手了。 仇三策拿起阵石,调整大阵内的一切。 上古时期龙凤满地走,如今的人却是无法亲眼得见。 “你能死在龙的攻击下,想来也是一种荣幸。”仇三策双手结印,手指挥出一道凌风。 一条龙出现在言欢身前,对着她大声嘶吼。 言欢提起了裙角。 她不紧不慢地踩上一朵莲花,笑吟吟地说:“龙?我最熟悉龙了,尤其是应龙。” “大话说多了,可是会闪着舌头的。”仇三策可不相信这种话。 应龙,龙之始祖。 如今的人,连龙都没有见过,又怎么可能见过应龙? “如果这就是大话,那我还见过伏羲布阵。” 言欢步步生莲,走到高处。 本该被屋顶限制住的她,却是出现在室外。 周围的一切,突然变成了虚无。 仇三策看着言欢离自己越来越远,心中只觉得搞笑。 话说得很狂,实际上也只是话说得狂罢了。 “伏羲曾经说过,他的大阵,绝对会留一道生门。” 言欢对着虚空伸出一只手。 原本在言欢身后,等着看她笑话的仇三策,笑容还没有完全扬起来,就感觉到了头皮一紧。 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言欢竟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抓住了他的脑袋。 “上次你跑得快,让你活了下来,这次就不要想了。” 莲花落在仇三策的胸口,开始迅速燃烧,连同衣服一起,从内而外地烧毁。 傀儡的精魄,在火焰中现身。 言欢抓住又想逃跑的傀儡精魄,捏在手里看了又看。 失控的龙,也在此刻袭向言欢。 “对你这种东西,说假话干什么,熟悉应龙怎么了,见过伏羲又怎么了,这很稀奇吗?” 言欢头也没有回,狂舞的龙一头撞上了血色的莲花。 龙角断裂,龙的血也流了出来。 可是龙像是迷了心魂,锲而不舍地撞向血色莲花。 仇三策的身体和衣服被焚烧殆尽,阵石掉落,言欢随手接过,放在傀儡精魄旁边。 “在你死之前,多看两眼。”言欢把傀儡精魄对着撞莲花的龙:“看看它是怎么死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 到了这个时候,仇三策终于意识到,言欢的确没有说大话。 她对大阵的了解,比他这个布阵的还要多。 对龙的态度,也不像是普通玄门中人那样热衷。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别人不了解宋言欢的过去。 可他了解。 因为当初是他亲手将宋言欢抱出的产房,也知道宋言欢在山村里,只可能接触到寻常的骗术,接触不到正统的玄术。 现在的言欢,做出来的事,已经远远超出了骗术的范畴。 “看,龙死了。”言欢语气淡定。 自己把自己撞死的龙,血洒在整个残缺的大阵内。 也洒在了所有堕煞的灵体上。 如果是真正的龙血,现在灵体们绝对恢复了灵智。 可惜是假的。 被欺骗的灵体们只会暴动,再也不克制自己的本能,疯了一样涌向言欢。 “龙死了,你能解决这些灵体吗?能和你一换一,我也算是完成了任务。”仇三策还能嘴硬。 言欢把傀儡精魄抛到空中。 她轻笑着说:“本来还担心你们害怕我,有漏网之鱼,现在大家都这么热情,应该就不会躲了。” “万灵,转。” 空中飘浮的所有莲花,一一落在灵体的头顶。 在仇三策难以置信地见证中,蛇长出了尾巴,猫长出了眼睛,狗长出了腿。 还有一部分做过恶的堕煞灵体,和粉色莲花一起燃烧。 “阵——” 言欢唇角微勾。 “破。” 第143章 我叫仇三策 言欢安然飘落回原处。 黑掉的天重新亮了起来,代表着阵法破除,仇三策期待中的事情,一件也没有发生。 没有危险的上古情景,也没有堕煞的灵体四散伤人。 只有一颗闪烁着血色的傀儡精魄,表达着生命中最后的不解和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仇三策完全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明明宋言欢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颗棋子。 她究竟是什么时候,长成了一棵无法撼动的参天大树!?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言欢把傀儡精魄丢到地上:“只是因为你们太弱了。” 要是他们强,她都不知道死多少遍了。 说完,言欢一脚踩了上去。 “等等!宋言欢!我告诉你,指使我的人究竟是谁,我们合作一次,你饶我一命怎么样?” 在生死关头,仇三策选择求饶。 他还不想死在这个时候。 “哦,你别说,我不听。”言欢无所谓的回应。 她很清楚,眼前这家伙,作为傀儡和式神的集合体,是不可能背叛主人的。 说这些话不过是想拖延时间,或者把她骗进坑里。 言欢才不上这个当。 “那你不想知道,是谁把你和沈佑梦进行了交换,让你过得这么惨吗?!” 仇三策还在努力。 言欢更加淡然:“很明显,是你啊。” “你主人弱得只能搞出你这一个傀儡,哪里还有其他的帮手。” “另外不管是那个神巫,还是那个假脸,先不计较年龄问题,单单是脑子,他们也完不成这么复杂的操作。” 那些家伙挑唆别人干坏事还行。 亲自动手的话,言欢实在是瞧不上他们的脑子。 比狗还蠢。 当然不是他也没关系。 当做是他就好了。 “把你换走的人……” “不过有一个问题,我的确想问问你。”言欢稍稍弯腰:“你有名字吗?” 仇三策话语顿了顿:“我的名字是仇三策。” “哦,这个名字真该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言欢的鞋底也落在了傀儡精魄上。 只听“咔嚓”一声,傀儡精魄碎成了粉末。 解决了这个节外生枝。 云谦子猛地从门口冲了进来。 他手持罗盘,满脸严肃。 “宋小姐,有人在这里设置了阵法,跟着我走,我能带你走出去!” 言欢的脚在地上碾了碾,抬手指向窗户。 云谦子没有接收到信号,他快速地解释道:“刚才工作人员突然失了魂般走出来,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是混元河洛大阵的残阵,世上已经鲜少有玄门研究阵法。” “不过还好云灵门有传承,我得以知晓离开大阵的路径……” “所以这个大阵,是你们云灵门的叛徒设置的。”言欢突然打断了云谦子的话。 云谦子一哽,没有反驳。 从发现大阵很熟悉时,他心里就已经确定,此事和云灵门的叛徒脱不开关系。 看明白他的反应,言欢笑了。 “看来那个欺师灭祖的,还有些天赋和本事,估计把你们压箱底的术法,都学去了吧。” “该说你们云灵门是强呢,还是弱呢?” 说弱的话,压箱底的东西一大堆,能教出个搞了很多事的前弟子。 说强的话,到现在都没能把那人抓住。 就离谱。 云谦子垂下眼眸:“现在最要紧的,是离开这个大阵。如果大阵持续下去,我也没有把握离开。” 嘲讽的话,可以留到以后再说。 “喵~” 一只白色的猫灵体,凑到云谦子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裤腿。 云谦子动作迅速,立刻退开两步,远离了猫灵体。 “宋小姐,不要掉以轻心,这很可能是大阵的障眼法……” “阵已经解决了。”言欢蹲下,抬手推倒白猫:“有喜欢的灵体吗,送你一只养。” 阵……破了? 云谦子下意识看向门外。 太阳挂在应该出现的位置,没有任何偏差。 看上去不是幻象。 办公桌上还有角落里,躲着各式各样的灵体。 从它们周身的灵力来看,应该是刚凝聚出的灵体。 “这里为什么会有……” 这么多灵体?! 云谦子的问题还没有问完,就被言欢打断。 “你不要?” 错过护身符教程的云谦子,下意识抱起了在地上撒娇的白猫。 “我要这个。”他连忙确认选项:“带回去可以给师叔祖的店里捉老鼠。” 机会失不再来。 一旦话题偏移的话,到手的好处又要飞了。 言欢瞥了一眼白猫,没有说话。 希望云谦子以后不要后悔。 因为这只猫死得早,成为灵体后又被残害,性格极其的不稳定。 现在的表现,完全是假象。 比起抓老鼠来说,它更有可能,把夏无锋当成老鼠抓。 “不支持退换。”言欢微笑:“祝你好运。” 云谦子一愣:“呃……” 刚才无意识离开的工作人员们,陆续返回了他们的办公桌。 “刚才怎么了,大家好像昏了头一样,都在往外面跑?” “不知道啊……话说你们有没有感觉,这个屋子空气清新了很多?” “别说,还真是,我熬了个大夜的脑子都清醒了。” 云谦子扫了一眼屋内的灵体。 别说清醒了。 有这么多灵体在,只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这个派出所就能成为福地。 言欢没在意别人的讨论,她直接把话题拉回正轨:“你给夏无锋打的电话,他说了什么?” “呃……没有信号……” 不止是他的手机没有信号,言欢的手机同样没有信号。 所以不是手机的问题,而是周围的信号被屏蔽了。 听到云谦子的话,有个工作人员掏出了自己的手机。 “不对啊,咱们这地方,怎么可能没有信号?” 他们这里可是派出所。 没有信号,会耽误很多的事。 言欢一点也不意外。 既然仇三策准备好了大阵,当然也准备好了,让她没法向外求救的手段。 准备得倒是充足。 只可惜,她真的会破阵。 “叮铃铃铃——” 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仇三策屏蔽了信号,但没有剪断电话线。 所以其他人依旧能有办法,联系到派出所里的人。 一个工作人员接起电话。 “喂,你好……什么!好的,我这就把事情告诉宋小姐!” 第144章 又救了一命 李静英出事了。 今天是玲玲去看心理医生,做心理疏导的日子。 曾南在学校上课,李静英自己带着保镖,以及孩子去了医院。 就在玲玲做心理测试的时候,李静英突然发狂,差点伤到了玲玲和医生。 “注射过镇定剂,但没多久她醒了过来,只能再注射镇定剂,将人绑起来。” 发狂的人,不仅会伤害别人,还会伤害自己。 可镇定剂用多了,会损伤到神经。 于是李静英被绑在床上,手脚单独束缚,嘴巴里也塞了东西,防止她咬到自己的舌头。 已经有特异组的人,赶去医院查看情况。 打电话找言欢求救的,是本该在上课的曾南。 “昨天玲玲说,小金不见了,让我有时间问问你,小金是不是回家了。” 小金是言欢借给玲玲的金色球形灵体。 当初把金球借出去,为的是治愈李静英的魂魄。 现在金球消失,李静英出事…… “小金不在我这里,玲玲应该更清楚它在哪里。”言欢回答。 看来无论仇三策有没有成功,藏在暗处的敌人,是铁了心的想要搞坏她的名声。 但事情只是这么简单吗? 云谦子顺着曾南的话思考了几秒:“今天贵夫人在出门的时候,有什么不正常的行为吗?” “我不知道。”曾南叹了一口气:“我昨天在外统计数据,没有回家。” 没有回家,家里的那些细节,他一概不清楚。 云谦子又陷入了深思。 关于魂魄方面,他的治疗手段很一般,所以需要对症下药。 要是找不到症状的话,后续的恢复治疗,他就没办法有更好的建议。 言欢抓了抓头发。 她总觉得自己需要做些什么。 “暂时没有危险吧,那让我再想一想。” 想一想暗处的敌人,搞出这一系列的事情来,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先是犯人,再是被解救的孩子,接着是孩子的家属…… 不管她再怎么想,也想不出相应的玄术手段。 不是玄术的话…… “等我一个小时啊。”言欢放下电话,朝着门外走去:“你们做你们的事,我去借个脑子来继续想。” 坐在卧室里的余莱,此刻也想给自己找个脑子。 他看着房间中央的瘦高个男人,再看看瘦男人身边上百只厉鬼,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你搞这种事的时候,能不能换个房间啊鬼童?” 鬼童,就是瘦高个男人的名字。 他没有名姓。 他是母亲死后,被他师父从腹中剖出来的孩子,因为出生不吉,于是有了这个名字。 实际上他不是鬼,也不是童。 余莱继续说:“你弄得屋子里全都是鬼气,这让我怎么睡觉?去之前我住的房间不行吗?” 但凡换个房间,他都没有这么生气。 每次都在他正在住的房间养鬼,真的很讨厌啊! 鬼童收起施法的手,语气淡漠:“我养的鬼,都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它们不愿意去别的房间。” 换句话说就是,余莱的烂命,很招鬼的青睐。 这番话,引得余莱不禁在心里骂了两句。 当然他只敢在心里骂,不敢真正的骂出声来。 表面上他笑呵呵的,心平气和的问:“宋言欢都要死了,还要搞这些,真的有必要吗?” 搞得太过分,引起了上面的关注,可就不好了。 本来这段时间,他们损失了吴增增这个帮手,为了不暴露,行事必须要低调。 现在这么高调,很像是在挑衅。 鬼童无所谓的回答:“整个玄门,都以为我在东南亚,不会有人想起我来的。” 至于他们会不会想起余莱? 那就和他无关了。 要是余莱没有隐藏好自己的身份,惹得别人怀疑,那也是余莱自己没有本事。 他是合作搞事的,不是给余莱捡烂摊子的。 “你……”余莱深吸一口气:“我是问说没有必要。” 鬼童表情冷漠:“凡事不要想必要,凡事要想我开心。我开心做这种事,管你必要不必要。” 他的表情,看上去一点也不开心。 而且他能让余莱,和他的表情一样不开心。 “就是因为总是想这些,你的实力,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精进。” 说到这里,鬼童眼眸向下,斜睨余莱一眼。 “还好我不是你的师父,要不然收了你这样的徒弟,真的会在玄门中抬不起头。” 余莱脸上的笑容凝固,渐渐变成了阴冷。 尽管他知道自己的实力很弱,但他讨厌别人说他实力不行。 鬼童没有把余莱的表情放在心上。 区区余莱,还不值得他重视。 鬼童看向百鬼中央的金色球体,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东西才是他想要的,只是太难得手了。 一只厉鬼在鬼童的注视下,突然烟消云散。 他冷漠的神情,随之跟着严肃起来:“仇三策死了。” 这可不是鬼童愿意看到的。 仇三策死了,那也就代表着—— 混元河洛大阵对言欢无效。 想到这一点,鬼童抓起身边的厉鬼,手下用力,被他豢养的厉鬼凄厉地哀嚎起来。 与此同时,虞永德的伤口流出了暗红色的血液。 他眉头皱了皱,还没来得及开口喊人,粉球从他怀中跳起,堵在了伤口处。 喜鹊则是喳喳叫着:“坤位,二十三里,中年男人,恶鬼伤人!” “坤位!二十三里!中年男人!恶鬼伤人!” 虞晋听到喜鹊的声音,率先从门外冲了进来。 他一眼看到虞永德脖子上的血,瞳孔一缩:“医生,医生快来!” 比医生更早到的,是虞世佑。 他掏出口袋里的符纸,贴在虞永德胸口。 这是他花大价钱淘来的,可以一定程度上护佑魂魄和身体。 符纸刚触碰到虞永德的身体,就自行燃烧起来。 喜鹊扑棱棱地飞了起来,在虞永德头顶绕了一圈,最后落在符灰上面。 “震位,半尺,青年男人,护佑恶鬼!” “震位!半尺!青年男人!护佑恶鬼!” 粉球迅速膨胀变大,直径展开有两米,把虞世佑挤开,将虞永德和喜鹊都包裹在了自己内部。 到了这个时候,虞世佑终于意识到,虞永德再一次被言欢救了。 而喜鹊口中的方位…… 有想害虞永德的人! 第145章 你害了你妈 言欢有些忧愁。 见到李静英之后,她就更忧愁了。 云谦子不懂言欢的忧愁。 他根据自己所知道的知识,往李静英的身上一一对应,试图确定李静英的问题。 “宋小姐,有没有可能是野狗的魂魄,占据了这个身体?”云谦子态度谦虚的问。 言欢摇头:“有这个可能,但她不是。” 她现在这个消极的态度,倒不是不想帮李静英,而是在等着[借用大脑]的反馈。 云谦子不知道,他虚心请教:“请问宋小姐看出了什么?” “她的一魂一魄被人给弄走了,这种效果,是对方操控她的一魂一魄导致的……” 说到这里,言欢想起了一件事。 “哦!这次动手的家伙,就是害秦晏生魂离体三个多月的那个人吧!” 竟然还能报之前的仇,好耶! 言欢伸出手,手指落在李静英的眉心。 原本不停疯狂挣扎的李静英瞬间安静下来。 言欢又点了点,李静英闭上双眼睡去。 看到言欢秀的这一手,云谦子欲言又止。 想学。 然而偷学不来。 这一刻,云谦子心中升起了给言欢当男嫂子的冲动。 他终于理解了夏无锋对[抚魂]的积极,也理解了夏无锋失败后的颓靡。 言欢不知道云谦子心中所想,她转身对着特异组的人说:“把另外两个犯病的搞过来,如果有其他犯病的,一起搞过来。” 这次的事情,不是抚魂能搞定的。 得招魂。 招魂比抚魂要麻烦,把人凑在一起再招魂,要简单很多。 特异组的组员得到命令,立刻去联系相关人员。 夏无锋交代过,他们要听言欢的话,否则他们就要被调去鬼库养老。 一颗小脑袋从门口冒了出来。 “姐姐……” 玲玲满脸担忧的说:“妈妈她……不会有事吧?” 她又想起自己为了不挨打,说的那些生离死别的谎话。 玲玲不想谎话成真。 言欢顺着声音看到玲玲。 “发现的及时,不会有事。”言欢没多少情绪的安慰:“不过下次就说不定了。” 玲玲的眼泪瞬间涌出眼眶:“妈妈……” 云谦子见不得小孩子哭。 于是他转过头去,摸着新到手的白猫,思考着要怎样做,言欢才会愿意教他术法。 房间里的人都很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这种非科学事宜,能出现在这里的,不是特异组的人,就是和特异组有关的人。 他们的心里只有解决事情,没有安慰孩子。 言欢也没有。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剥开糖纸塞到自己嘴里:“哭什么,你自己把金球送给了别的家伙,现在哭未免太傻了。” 真以为她的灵体是随便借的啊? 有特异组抓灵体,自然也有其他的歪门邪道抓灵体。 她不是灵贩子,吃饱了撑得把灵体往火坑里推。 每个借出去的灵体,她都有添加保护措施。 也就是说,她借出去的灵体,别人是抓不走的。 除非被灵体保护的那个人,配合别人一起抓。 “如果你不送,你妈妈是不会出事的。”言欢嚼了嚼奶糖,笑嘻嘻地说:“所以,是你害了你妈妈。” 玲玲的动作一顿。 接着她开始嚎啕大哭,眼泪颗颗落地,脸上是完全藏不住的后悔。 不忍心的云谦子转过头来,说出的话却是补刀:“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喜欢你的父母吗?” 玲玲连连摇头:“我没有,我不想妈妈受伤的!” “是那个叔叔说,如果我不听他的话,他会把我带走,让我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 “我不想离开爸爸妈妈,我一点也不想……” 玲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特异组成员觉得心烦,喊来护士把人抱走。 想不想的,都已经这个样子了。 发泄情绪是小孩子的想法,成熟的人要想办法解决事情。 总不能什么事,都让特异组之外的人解决,这样他们特异组的面子要往哪里放? 特异组之外的言欢和云谦子,两人一来没有发泄情绪,二来没有解决事情。 言欢又剥了颗奶糖:“今天之内能集齐所有受害者吗,不能的话,我走了。” 人不齐,待在这里只会浪费时间。 有这个时间,她睡一觉不好吗? 特异组成员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摇头。 “哦,告辞。” 言欢挥手,没带云谦子。 她坐上了车,脱下踩碎傀儡精魄的那只鞋,用袋子装起来。 “找个人送去余莱住的地方。”言欢根本不管保镖的想法:“这是他朋友的骨灰盒。” 虽说仇三策连灰也没有留下。 但她是个好心人,愿意给余莱一个缅怀的道具。 保镖很有职业素养的接过鞋,接着安排人去送鞋。 司机紧跟着开口问:“要回家吗,言欢小姐。” “去寄情街。”言欢掏出她的签子:“开稳一些,注意来往的车。” 秦晏没有回她的消息。 估计秦晏的脑子,也想不明白对方的脑回路。 想不明白,那她干脆主动出击,给对方添些麻烦,省得他们总是闲着没事干。 秦晏说过在寄情街见过仇三策。 再加上有家金纸店里被困的巨蛇,这两者很轻易地就能联想到一起。 当然,如果巨蛇和仇三策没有关系,也是无所谓的。 就当她日行一善了。 言欢摸出笔纸,撕下一张纸,开始写写画画。 她不懂别人用的那些符篆,不过她懂得怎么和天地万物沟通,借用天地万物的力量。 写了一堆别人看不懂的甲骨文,车子停在了寄情街外。 言欢拿起她的另类符咒丢出窗外。 天边飘过一朵乌云,遮住了所有的阳光。 路人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同时急匆匆地找躲避的地方。 摊贩们则是抓紧时间收拾露天的商品。 言欢等了两分钟,手掐飞桥诀。 “上下颠倒,左右互换,前后不分,万象归一!” 有巨蛇的店里,布置的也有简单的困阵,和招财的风水。 当四面八方全部改变之后,困阵自然会随之失效。 言欢看到那家豪华金纸店的楼顶,昂起了巨蛇的头颅。 巨蛇隔着很远的距离,目不转睛地盯着言欢。 它在预估言欢的实力。 如果言欢奈何不了它的话,它将会在此处大开杀戒。 第146章 下面的赌局 对上巨蛇的视线,言欢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 躲了就是怕了。 她拍拍手边的小蛇灵体,让它代为传话。 冤有头债有主,别祸害无辜。 巨蛇在这里被困多年,心中一定有很多的怨气。 言欢不会拦着它发泄怨气,但是言欢会引导。 小蛇很快抵达巨蛇身边。 心中一腔怒火的巨蛇,拒绝听同类的废话,张口便将小蛇吞进了肚子里。 言欢不禁嫌弃出声:“啧,当蛇的不读书,不知道什么叫不斩来使。” 虽然她读得也不多,但她有底气这么说。 言欢 的话还没说完,被吞下去的小蛇,慢悠悠地从巨蛇的下巴钻了出来。 巨蛇吃小蛇,小蛇反过来也能吃巨蛇。 这就是言欢给小蛇的保障。 意识到自己杀不死小蛇,巨蛇浑浊的眼睛瞬间清澈。 “嘶嘶——” 巨蛇吐出蛇信子,终于愿意同小蛇聊天。 小蛇则是按照言欢的示意,让巨蛇去找把它困在这里的人。 “吾,找不到。”巨蛇语气中还残留着些许的愤怒:“那人藏住了他的气息。” 巨蛇也有复仇的想法,只不过实力不足,没法实施。 小蛇把余莱别墅的位置,告知了巨蛇。 位置是言欢特意找秦晏要的。 巨蛇沉吟半晌,用不大的脑仁,思考着其中的真实性。 思考过后,它担心起自己的未来。 “汝乃巫,维护万物生灵之秩序。”巨蛇晃了晃脑袋:“汝会杀了吾。” 巨蛇多年来被困在金纸店,报复了很多个店主。 那些店主因它而横死,它的身上也就背上了相应的因果。 “吾不会相信巫说的话!” 要是打不过,它会跑。 可要是被言欢杀了,它还不如在金纸店里苟活着。 “我想杀你,不需要把你骗走。”言欢有些无奈:“你想得太多了。” 而且她暂时没有杀巨蛇的打算。 死在巨蛇报复中的店长,全都是和邪道配合着坑蒙拐骗。 他们蛇鼠一窝,死得罪有应得。 他们的死,不值得任何同情。 只要巨蛇的脑子没问题,不抽风去伤害无辜的人,言欢就不会杀它。 “哇哦,好大一条蛇,俺可以拾走嘛!” 司君突然出现在车的后座上。 他死死抓住双头蛇,避免自家宠物激动之下蹿出去和巨蛇拼命。 就双头蛇这小体格子,怕是给巨蛇塞牙缝都不够。 言欢回眸斜了他一眼:“一条还不够吗?” 养那么多蛇,要在地下开蛇咖吗? “我有小双就够了。”司君把双头蛇编成麻花:“那条捡走送给牛头。” 这么大一条蛇,很适合放在油锅地狱看门。 遇到不听话的鬼,还能让它吃进肚子里消化一遍。 要是蛇不听话,放在油锅里炸一遍,可以拿来给大家下酒。 对于司君的脑回路,言欢不理解但尊重。 “吾,不会成为卑贱之蛇,当汝的宠……” 双头蛇漆黑的眼眸盯准巨蛇。 巨蛇吐在外面的舌头,立刻缩了回去。 这次它连话都没说,抬起身子,头也没回地朝着余莱家飞去。 那落荒而逃的样子,活生生像是见到了天敌。 司君拍拍双头蛇的脑袋:“哎嗨,那条蛇跑了,我先去把魂魄勾过来。” 巨蛇离开困阵的第一时间,就把金纸店的老板杀了。 没留任何余地。 双头蛇留在车子里,言欢拍拍它的脑袋,招手唤回当使者的小蛇。 司君比小蛇回来的要快。 “刚才[无意间]看到了那家店的账本,我不记得账本在二楼的保险箱里,密码在一楼的天花板上。” 他抱起双头蛇摸了摸:“而且魂魄失去意识前,也没有告诉我,他的老板叫仇三策。” 有白无常这个外挂,言欢不需要再算多余的东西。 而且根据玄门中的常识,所有人都认为,生者是无法和无常沟通的。 所以绝对不会有人防范黑白无常。 “仇三策是傀儡加式神,刚才被我灭掉了。”言欢对司君勾了勾手指:“把刚才勾走的魂魄借我用用。” 她想知道,金纸店老板有没有见过,除了仇三策之外的人。 司君掏出勾魂锁:“大姐,动静搞小点儿哈,上次占星的事,你已经上了很多无常的关注名单。” 也因此,很多无常想和司君更换工作地点。 现在工作地点换不了,可他们有别的办法监视言欢。 比如通过大数据查看生死簿,找出言欢在一部分人生命中路过的数据,确定她的动向。 这只魂魄是要送回地府的。 动了手脚,留下痕迹,别的无常绝对能发现。 言欢把魂魄从勾魂锁里掏出来,很是不解的问:“关注我干什么?” “占星术消失六七百年了,他们想知道,是哪位大佬绕过了地府的轮回系统,占据了普通人的人生。” 夺舍是罪过。 一个本该死掉的人,占了别人正常的人生。 这种事情,一旦被地府发现,是要当场杀了,丢进十八层地狱里赎罪的。 可是无常们找了很久。 尤其是旭泽,快要把龙京附近的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第二个宋言欢。 所以他只能捏着鼻子,寻找言欢的下一个把柄。 “现在我同事们,都在押你的来历。” 司君从口袋里掏了又掏,最终掏出一张皱巴巴的黄纸。 “赌你是坤道的两成,赌你修佛的有三成,赌你精怪转世的两成。剩下的赌你是梦中授课,天生如此。” “赌你在历史上有名气的六成,没名气的三成,还有一成觉得你是徐福。” “旭泽怀疑你是鬼谷子,这个跟注的不多。” “此外提名还有很多,你想全都听听吗?” 言欢翻了个白眼。 看得出来,这些地下工作人员都很闲。 动不动开赌局,绝对不是忙碌的人,会做出来的事。 “不过我没参与赌局。”司君抖了抖手里的黄纸:“里面没有正确选项,我就不送钱了。” 当然,他不会告诉言欢,这个赌局就是他开的。 谁也没猜对,那就是他这个庄家通杀! 纯赚! 言欢对赌局不感兴趣。 她把魂魄团成球,对着太阳看球内的记忆。 一个个问题问过去,很耽误时间,不如直接看。 第147章 去睡个大觉 金纸店老板的记忆里,接触的全都是仇三策。 无论是查账,还是配合着喊魂捉鬼之类的,出面的只有仇三策。 金纸店的收益,则是每个月打到固定的账户上,除此之外,金纸店老板什么也不知道。 言欢看完相关的记忆,把魂魄抖开,重新塞回勾魂锁里。 看完了,没东西。 “实习的,你偷看沈佑梦生死簿的时候,有没有顺便看看她父母的生死簿?”言欢决定问问身边的家伙。 既然地下有人脉,该用的时候还是要用的。 反正司君的报酬仅需两块巧克力。 司君摇摇头:“没看,下班了我去[无意间]瞥两眼,明天告诉你。” “好,明天我在甜品店等你。”言欢点头:“看看有谁指使了他们。要是看不到,你再去看看那个……余莱的。” 司君比了个“ok”的手势。 这种事对于他来说,还是很简单的。 反正判官会定时去[上厕所],给无常们留下偷看的时机。 言欢抬高声音,让司机开车去秦氏集团的办公大楼。 虽说她现在想去余莱的别墅,看看别墅会被巨蛇祸害成什么样子,但她更好奇秦晏究竟想出了哪些。 结果还没赶到,言欢知道了秦晏新的想法。 “言欢,你先不要回家。”秦晏语气严肃:“直接去大院。” “找虞永德还是找莫老?”言欢不解。 “谁也不用找,去我们家里休息几个小时,下午五点我再接你回别墅。” 秦晏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字样,表情冷然,语气却是渐渐柔和。 “学校那边的假请好了,秦叔会带着好吃的去找你,要是有讨厌的人敲门或者打电话,让秦叔去处理。” 他操控着鼠标,点开一张照片:“下午见。” “嗯?”言欢想了想:“那好吧,下午见。” 能在秋高气爽的日子里,在一个安静的白天,睡个大觉,实在是一种享受。 言欢没有拒绝秦晏的好意。 看样子,绝对是发生了会伤害到她心情的事,导致秦晏不希望她出面解决。 那她更没道理拒绝了。 实在不行,等她睡醒之后,再去捞秦晏。 如果事情到了没法挽救的地步,那她就带秦晏去睡山洞。 日子怎样都是能过的。 挂断和言欢的通话,秦晏拨通了好友的手机号码。 手机响了很久,最后被系统挂断。 秦晏没有急着再拨一次,而是等待了两分钟,对方把电话拨了回来。 “怎么了,我早课还没做完,有事抓紧时间说。” 骆江文语气懒散:“感情出问题了,要哥给你支个招?” 秦晏开门见山地反问:“六个小时之内能不能回龙京?” “这……”骆江文有些为难:“我下山就要两个多小时……” 六个小时实在是有够勉强。 但秦晏就是要勉强。 “有人说言欢克你,让你感情不顺和女朋友分手,并且看破红尘去出家了。” 听到这番话,骆江文愣了愣。 接着他破防了:“不是,谁在胡说八道,我对外的说辞,明明是去国外酒庄度假去了啊!” 要是这种事情被整个圈子知道,那所有人都要认为,他分手后从风流浪子变成了京圈佛子。 很丢人的好不好! 不丢人的话,他也没必要悄悄的跑到山上来啊! 秦晏没时间讨论这些。 他声音很冷:“借你个直升机,六个小时之内赶回龙京。” 电话那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骆江文脱去身上的道袍:“你这么生气,是要打架吗?打谁,我提前热个身。” 要说被克,该生气的也应该是他。 圈子里的人,怎么敢传这种奇怪的言论。 也不知道这件事,打一架能不能解决。 “不知道。”秦晏冷笑着说:“要是打架,你别拦着我揍人。” 骆江文哪敢拦啊。 虽说他总是自诩为秦晏的哥哥。 但在打架肉搏上,他绝对是个弟弟。 “行了,既然你有动手的想法,那我找我爸,让他时刻准备着平事。” 骆江文接过助理拿来的外套,笑了笑:“敢造弟妹的谣,我预支一条腿。” 要是有选择的话,秦晏想直接预支对方的脑袋。 砸碎那颗愚蠢的脑袋,绝对不会有这么多事。 今天沈吉乐出院了。 他吃了沈佑梦给的药,像是从没有受过伤那样健康,然后第一时间去了二代们的聚会。 在聚会上,有一些消息灵通的,聊起了言欢的事。 发疯的犯人,和发疯的孩子,都在没意识的状态下,嚷嚷着要杀了言欢。 这显然是件值得讨论的怪事。 沈吉乐听到后很是不屑。 “这有什么奇怪的,因为她就是个不吉利的人。” “她没回我家,我和我哥哪里受过这么严重的伤,我一家还都出了车祸。” “远的不说秦晏昏迷的事,就说我大舅舅,他回了龙京,可是身体很不好了。” “这显然都是沈言欢克的。” “她到哪里,就会给谁带来不幸。” “我劝你们还是少聊她,不然到时候你们也倒霉了,别说我没提醒你们。” 在这种二代的无聊聚会里,流言是散播得最快的。 那些人深入思考,发现最近倒霉的不只是沈家和秦晏。 那些和言欢有过接触的人,多多少少都倒霉了。 沈希瑞最先得到消息,他很清楚让他倒霉的究竟是谁。 见了言欢不一定倒霉,这次还挽回了五千多万的损失。 见到沈佑梦,那是必定会破财。 所以连考虑都不用,沈希瑞直接把消息告知给秦晏。 “管一管。”沈希瑞笑得很客气:“虞女士在,我不敢轻举妄动。” 这么大年纪了,再被长辈揍,传出去属实不好看。 “我在精神上支持你,并且想办法堵住我二叔的耳朵,让他赶不到现场帮忙。” 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当然对于秦晏来说,只要长辈不在现场,同辈任何人的面子,他都不需要给。 秦晏谢过沈希瑞,打算背地里给沈吉乐一个教训。 然而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教训,特助送上了新的网络讨论。 犯人和孩子都想杀言欢的事,被媒体报导了。 第148章 余家的家教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报导的目标是言欢。 于是特助先行压下报导的所有热度,并让人监控所有关键词,再将事情汇报给了秦晏。 沈吉乐的[克人]言论在前,报导紧跟着来了。 秦晏不相信有这么巧的事情。 所以他要把事情从头到尾都梳理一遍。 “今天的行程往后推,派人去机场接骆江文。” 秦晏站起来,整理好身上的衣服。 “叫五十个保镖,和我走。” 在父母的教导下,秦晏不喜欢斤斤计较。 他喜欢直接从源头上,解决麻烦。 带好资料,秦晏走进了余家的老宅。 余家的祖上出过官员,近代行了两代的商,后来将家产全数交到了余乔的手上。 当时国运动荡,余乔年纪不大,投资目光很超前,赌对了整个余家接下来几十年的运势。 所以余乔得到了很多人的尊敬。 换成以前,秦晏也是尊重的。 今天他没法尊重了。 五十个保镖推开了余家老宅的大门,将赶来阻拦的人挡住,护送秦晏走进正厅。 “发生了什么事?” 听到动静,余乔感觉心脏有些难受。 他站在安全的地方,看清了秦晏的脸,顿时松了一口气。 接着他语气带怒:“原来是小秦啊,你带了这么多人冲进来,是想把我这个老头子弄死在我的家里吗?” “余老言重了。”秦晏说的话很客气。 但他的举动不客气。 保镖牢牢把守住所有出入口,不让余家的人靠近。 余宏业从楼上走下来,他扶住身体有些颤抖的余乔,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么意思?”余宏业掏出手机:“年轻人太冲动了,我来报个警,让年轻人冷静一下。” 秦晏举起手中的牛皮袋,随手丢在桌子上。 牛皮纸袋“啪”地一声,让所有人大脑都警醒了。 “报警吧,最好把媒体也喊来,让大家看看,余老是怎么对待救命恩人的。” 他神态自若地坐到沙发上。 特助找到厨房,泡了一壶茶,给秦晏端上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秦晏回了自己的家。 他的举动让余乔更加生气:“我这些天在家休养,的确没能亲自去拜访救命恩人,可我让余莱先替我感谢了一番,这事你不知道吗?” 余乔也明白过来,秦晏是在为谁出头。 被救的时候,他不认识言欢。 在医院里,他已经得知了言欢和秦晏的关系。 “如果你和沈家那小丫头想挟恩以报……” “感谢的意思,是动用你们娱乐公司旗下养得水军,污蔑救命恩人的名声?”秦晏挑眉问。 看到余乔脸上的惊讶,秦晏嗤笑:“这种感谢方式,就算是对于年轻人来说,也未免太超前了些。” 关于这些事,余乔根本不知道。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余宏业。 余宏业轻声开口:“爸,小莱根据你的意思,给沈家介绍了很多订单。” 订单的事,秦晏也知道。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宋言欢和沈医生救了余老,给沈家订单,也是在感谢救命恩人吗?” [宋]字被秦晏着重强调。 “明面上给订单,背地里抹黑,余老的手段,晚辈很佩服。” “既然如此不喜欢救命恩人,我的建议是,找根面条把自己吊死,这样就不会有救命恩人了。” 余乔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他的脾气一向很好,但身居高位久了,再好的脾气,也不能忍受晚辈如此嘲讽。 余宏业冷声道:“秦晏,对长辈说这种无礼的话,这是秦家的家教,还是童家的家教?!” “把救命恩人赶尽杀绝,这是你们余家的家教?”秦晏反问。 “你……” “宏业,把文件拿上来。”余乔打断了余宏业的愤怒。 他听出了秦晏的强调,也听出了其中的怪异之处。 无论如何,他要先看完证据,再决定接下来该怎么做。 不需要余宏业下楼,保镖直接把牛皮袋拿上了楼。 放下牛皮袋,保镖跑下楼,绝对不给老头儿碰瓷他的可能。 牛皮袋里的证据,秦晏搜集了很久。 主要是拿来打官司用的。 自从第一批水军下场,每天都有很多营销号带节奏黑言欢。 不过无论是黑热搜,还是红热搜,秦晏一个不落的让手下砸钱降热度,再派人警告或者发律师函。 言欢不是公众人物,也没有往娱乐圈发展的想法。 无论什么热搜,对于她来说,都是伤害。 “这些营销号都是余氏,或者说余莱养的。” 秦晏观察着余乔的反应。 “如果不是余老在背后指示,我倒是不知道,两个学生之间能有什么仇,要让余莱干这种事。” 秦晏知道,不过他现在可以装作不知道。 他需要的是余乔自己知道。 余宏业站在余乔身边,看着所有证据。 余乔的脸上出现了惊疑,困惑,还有各种表情。 但余宏业除了皱眉,整张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 秦晏微微眯眼。 这个反应可不对。 看到最后,余乔把所有纸狠狠地扔在地上。 “宏业,叫小莱回老宅!”余乔捂着胸口,喘着粗气说:“我要问问他,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余乔不想包庇余莱。 这种事,该道歉道歉,该解决解决,包庇是没用的。 余宏业没有打电话。 他低头看着悠悠喝茶的秦晏:“爸,不如问问他,来老宅说这件事到底想干什么。” 比起解决问题,他更想解决提出问题的人。 秦晏放下手中茶杯,笑容温和,尽管坐着,气势也不落下风。 他的坚定又认真地说:“总是被打扰好日子,很烦。” “你们的日子不好,命也不好,那是你们的事,和我无关。” “可是你们非要来打扰我们的好日子,和我们的好命,那就是你们的不对了。” “我想达成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你们安安静静地——” “滚出龙京。” 总是待在眼皮子底下,这堆人绝对还要犯贱。 秦晏才不会拿自己的好日子,去碰衰鬼。 提起命格,余宏业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秦晏,你这番话我可以当做没有听到……” “不好了不好了!” 余家的管家冲进保镖的怀抱大喊。 “莱少爷的别墅突然塌了,莱少爷被埋了!!!” 第149章 真是六极了 余莱出事,在秦晏的预料之外。 而且有些不合适。 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现在出事。 在生死关头,有些账没法算,毕竟在大众眼里,死者为大。 秦晏挥手,示意保镖们放开一条通道,让余家的佣人们能自由进出。 他的视线落在余宏业的脸上,看着余宏业依旧没有任何多余情绪的脸,愈发觉得不对劲。 难道是整容伤到了神经,导致没法做出表情来? 可如果是这样的话,刚才余宏业皱眉的时候,绝对能看出上半张脸的整容痕迹。 秦晏没看到痕迹。 “遇到这种事,真是让人惋惜。”秦晏说着客气话:“余老,快些派人去救援吧。” 余莱别墅塌了,自然有消防员去救。 在场的人,提供不了多少帮助,只能焦急等待结果。 余乔扶住余宏业的胳膊,深吸一口气:“管家,送客。” 发生了这种事,一般来说,客人会主动告辞。 不过秦晏的得体识趣,如今完全不见了。 他双手交叉,放在膝头,姿态惬意:“余老,别担心,余莱同学命大得很,我能再等等。” 那些会着玄术的人,一个比一个不科学。 秦晏才不会认为,余莱真的会被塌掉的别墅砸死。 “我在这里等着余莱同学过来,也能顺便问清楚,余莱同学到底是怎样的想法。” 秦晏的话,让余乔生气也不是,开心也不是。 他一个上门讨说法的,竟然坚定认为余莱会安然无恙。 最后余乔被气笑了:“这件事结束,我倒是真的要去找秦家讨教一下家教。” “秦家随时欢迎余老。”秦晏微笑:“要是看到不顺眼的,该骂就骂,不需要留情。” “再不解气,杀几个也行,不过别说是我指使啊。” 反正秦家的那一大家子亲戚,秦晏也不怎么待见。 只是看在那是自家父亲的亲人的份上,给点儿钱养着。 之前把他们的心思养大了,秦晏还没想好要怎么妥善解决。 现在余乔愿意帮他解决一部分,他求之不得。 余乔也想起了秦家的情况,他手指颤抖地指了指秦晏。 结果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秦晏不是奔着把余乔气死来的。 如果把余乔气死,余家会被余宏业继承,到时候余莱的气焰会更盛。 所以秦晏态度诚恳了些:“余老,别累着了,还是找个地方坐下吧。” 不知道的,会以为这是秦晏家里。 余宏业目光深沉地看着秦晏。 秦晏脸上带着笑回视。 在秦晏的印象中,余宏业醉心于公益事业,性情和善,是个值得尊敬的长辈。 然而今天余宏业的表现,太怪了。 “说起来,上次见到余叔叔,好像还是……四五个月前,一次公益晚会。” 秦晏摩挲着杯子的边沿:“自那之后没多久,我就病了……” 余乔厉声打断秦晏的话:“小秦,你总不会要说,你生病的事,也和我余家有关系吧?!” 孙子和儿子都被质疑,余乔的愤怒情绪根本压不住。 这未免太过分了。 真以为他的脾气是一团棉花吗! 秦晏观察到,余宏业的眸中闪过了杀意。 于是秦晏轻笑着说:“余老误会了,我只是回忆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他敢这么说,余乔却不会就这么信。 “爸,别生气。”余宏业开口安慰。 “这孩子也算是咱们看着长大的,没必要和孩子生气。” “现在重要的是小莱的安全。” 余宏业不想总是被秦晏带节奏。 因为他不确定秦晏的目的,也不确定节奏前往何方。 秦晏今天大张旗鼓地找上余家,只为了水军抹黑言欢的事情吗? 余宏业不信。 他展开了新的话题,秦晏把茶杯放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新茶。 秦晏在等。 等余莱回来,等事情闹大,等着大家齐聚一堂。 余宏业和虞永德的私交很好,虞永德还是沈吉乐的亲舅舅。 事情不闹大一些,到最后又变成了家长里短,随便一个人和稀泥,事情又要掀过去。 这次秦晏要当个恶人。 言欢用仪式在因果上和沈家断亲,他要用是非在舆论上和沈家断亲。 他要让整个龙京都知道,沈家和余莱对言欢的恶意,是摆在明面上无法消退的。 以后言欢身上再发生任何坏事,别人会下意识认为,沈家和余莱在其中动了手脚。 秦晏的手机在疯狂震动。 是沈希瑞,在问他发什么疯。 没有得到回信,沈希瑞只好在兄弟群里发言。 【沈希瑞:沈吉乐那死出,造谣言欢是扫把星转世。】 【沈希荣:6。】 【沈希荣:沙币吧你?脑子被驴踢了?@沈吉乐。】 【沈希瑞:然后秦晏带了一大堆保镖,找上了余家老宅,把余老和余先生堵在了家里。】 【沈希荣:……6死了。】 【沈希铭:???】 【虞晋:卧槽秦晏那小子想干嘛?】 【虞晋: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虞世佑也有这种感觉。 他抬起头,看着从身边缓缓驶过的车子,眼睛立刻睁大。 车窗敞开着,后排坐着的人正是言欢。 但车子前往的方向不是虞家。 【虞克难:吉乐和言欢两个人,现在都在哪里?】 虞克难离开父亲的房间,发了这条消息。 他准备出手解决这件事。 最好别惊动长辈。 【沈希铭:吉乐喝醉了,在家里。】 【虞世佑:……我在路上看到了咱们那位妹妹。】 路上? 虞克难很清楚,虞世佑被虞晋指使去买东西了。 所以虞世佑说在路上看到了言欢,那就代表着,言欢到了大院。 思考着秦晏的人脉关系,虞克难边打字边往外走。 【虞克难:我去莫老那里看看,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虞克难:希铭你去余家,不要激化矛盾。】 【虞克难:希瑞你去帮希铭。】 【虞克难:阿晋,你去给吉乐醒酒,一个小时之内让他绝对清醒。】 大哥安排好了事情,弟弟们要做的是执行。 只是出门的大哥,没注意他父亲房间的窗户被打开。 言欢这次轻车熟路地走到病床前,敲敲应激状态的小粉。 小粉“噗噜”一声,把虞永德吐了出来。 第150章 祖传恋爱脑 虞永德被这个声音惊醒。 他心先是提起,看清楚是言欢后,才放下心来。 “言欢你……” “小粉心理受伤了,要休息。”言欢没有和虞永德多交流的想法:“我把它收回了哈。” 虞永德闭上了嘴。 他承了言欢的恩情,没有资格说反对的话。 “这个小黑,还有这个小蛇,借给你。” 言欢从口袋里掏出巴掌大小的黑球,放在虞永德的脑袋上。 小蛇则是当成了围脖。 做完这些,言欢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这样就不怕球应激。 当然她还不忘给虞永德交代。 “小黑的攻击性有些强,你有空的时候,记得祈祷一下。” 虞永德微愣:“祈祷什么?” “祈祷你的敌人,不会想不开再对你动手。”言欢抱好小粉,摆了摆手:“告辞。” 车子路过的时候,离得近,她感应到了小粉的应激,才特意过来一趟。 事情结束,当然要去看看新的家,然后吃吃喝喝睡大觉。 虞克难扑了个空。 莫老家门口没有别的车,显然言欢没有停在这里。 给言欢打电话,结果是打不通。 他只能让虞世佑去找门口的警卫,询问言欢是否离开了大院。 得到的答案是—— “宋小姐是回家的。” 回家? 回哪个家? 总不可能是虞家吧? 虞世佑的脑子转了转:“秦晏他……还有资格住在这里?” 警卫点了点头。 有没有资格那是秦晏的事,反正警卫不会质疑秦晏的资格。 虞世佑连忙给虞克难打电话:“大哥,言欢好像是在童教授原本的家里。” “嗯,我知道了。”虞克难语气平静。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修剪花枝的秦管家。 在秦晏还住在大院里的时候,虞克难和弟弟们,没少来秦家蹭饭,当时也受了秦管家很多照顾。 “秦叔。”虞克难站在院子门边,朝着里面问:“言欢在这里吗?” 他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但秦管家的答案,代表着言欢和秦晏的态度。 秦管家剪去桂花的残枝,微笑着回应:“虞先生,言欢小姐现在心情不错。” 他的潜台词是,不要扰乱言欢的心情。 在房间里探险的言欢,心情可以说是好极了。 房子有很多年没有住过人,可秦管家会让人定期打扫,房间里没有那些扰人的尘土。 只有上了锁不能轻易进入的房间,和没上锁可以随意翻动的房间。 言欢找到了书房。 不是办公书房,而是书架顶着天花板,只有书山的书房。 书架上的书,大多是专业书籍,言欢看不懂。 小部分是相册。 能放满一个相册的书架,足以看出,这个家中绝对有个拍照狂魔。 言欢翻开尺寸最小的相册,第一张是黑白婴儿照,照片看上去很旧。 婴儿包裹在襁褓里睡得正香。 照片下方是一行寄语。 【孩子,做个人,不要学你爹,还有,少把媳妇儿的话当成天。】 再往后翻,婴儿变成了孩子,穿着小西装,戴着一顶瓜皮帽,黑白照片糊得什么也看不出来。 又翻了几页,言欢终于意识到,照片上的人,所处年代有些老。 言欢对秦家的先祖不感兴趣。 她放下手里的相册,抽出一本新的。 依旧是婴儿照在第一张。 这次的照片有了一点不真实的色彩,照片下方依旧有寄语。 【孩子,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不要学你爸和你爷爷,为了老婆掏空所有家产。】 照片上的婴儿在长大后,穿上了海军衬衫,眉眼间尽是对世界的不屑。 “这难道是秦晏的父亲吗?” 言欢翻到相册最后面,看到了褪色的青年照片。 “根据面相来看,婚姻难成,会为婚事破财,应该就是秦晏的父亲了。” 她还记得好多黄金呢! 话说这寄语,有种一语成谶的感觉。 想到这里,言欢眼睛倏地亮起,找到了秦晏的婴儿照。 根据秦家的[优秀]传统,照片上的婴儿睡得很香,头戴老虎帽,身穿纸尿裤。 照片下方同样是寄语。 【孩子,做个正直善良的人,反正你家祖传恋爱脑,感情上的事,随便你。】 言欢咂摸咂摸,然后摸出手机。 无视掉那些未接来电,把相册的这一页拍了下来。 再研究研究。 虞克难根本想不到,言欢在研究秦家的祖传恋爱脑。 他态度诚恳的说:“秦叔,我找言欢有要紧的事。” “虞先生,就算是天塌下来,那也是个子高的先顶上。”秦管家不理他这茬:“要紧的事,为什么要来找言欢小姐呢?” 反正秦晏提前说过了。 今天无论是谁,都不能打扰到言欢。 虞克难不禁皱起眉头:“秦叔,秦晏带着保镖,去了余老家里,他的这种行为……” 要是上纲上线,倒霉的只会是秦晏本人。 秦管家依旧微笑:“我家先生做的任何决定,自然有他的考量。” “再者来说,我家先生若是出了事,言欢小姐会去捞他的。” “我家先生和言欢小姐之间,是互相了解的,不需要不相干的人来通知。” 在秦管家的话语中,虞克难变成了不相干的人。 不是亲人,也不是朋友。 小时候大家是玩伴,可感情是需要维系的。 只凭沈家和虞家的偏心,秦管家就很想把当年的饮食,拉个账单,让这些家伙十倍来还。 什么东西。 和稀泥上瘾了? 区区余家,真以为他家先生得罪不起? 就算是虞家,他家先生照样能得罪! 虞克难明白了秦管家的态度。 他沉默了几秒,弯腰点头:“打扰了。” 看来这件事是没法善了了。 那他要想个办法,让事情的影响尽可能地最小化。 只不过有些事情,不是虞克难想瞒就能瞒住的。 虞月清看着朋友发来的消息,不由得笑出声,她走到虞永德房间,把屏幕怼到虞永德的脸上。 “大哥快看,童童她儿子干了啥。” 虞永德眯了眯眼睛:“太近了。” 虞月清把手机稍稍拿远:“他把余宏业和他爸,堵在了家里,据说要给言欢讨个公道。” 第151章 秦晏黑历史 言欢刚才爬窗进来的事,虞永德还没来得及说。 他回想了一下,完全没有回想到,言欢有任何受了委屈的样子。 “据说,余宏业他儿子,让水军和营销号,在网上诽谤或者爆料言欢,搞了不少事情。” 虞月清笑得开心:“童童她儿子不错,给老婆出头的事上,像他爹。” 虞永德大概听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不禁有些疑惑:“宏业的儿子真的做了这种事吗……” 虞月清摆摆手:“这俩小辈,上次见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鬼知道他们现在什么脾性。” “不过按照我对秦家的了解,问题绝对是出在余莱身上。” “秦晏那小子,小时候做事就喜欢谋定而后动,咱家的这些孩子,没一个在他手上讨到过便宜。” “没法一锤子钉死人的事,他没干过。” 虞永德没有反驳。 别人家的孩子,的确是这样的。 他只是语气担忧的说:“这件事,我们不好出面。” 虽说余宏业是他相处多年的朋友,可秦晏也是相熟的晚辈。 再加上牵扯到亲外甥女,虞永德出面的话,只能和稀泥。 除非他想和其中任何一方,彻底断绝所有关系。 但要是和稀泥的话,言欢就白受委屈了。 “的确不好出面。”虞月清回了朋友的消息:“看戏吧。” “……月清,这可不是戏。” “大哥,信我。这就是一出逼你我给余宏业出头,然后撕破脸皮的戏。” 因为秦晏的态度,根本不是要解决问题。 而是铁了心的要闹大事情,把所有人的脸面撕下来,丢到地上踩。 沈家和余家的脸面,都快要不保了。 “我们?”虞永德仔细地想了想:“难道他……不想让言欢认回我们这些亲人?” 听到自家大哥的问题,虞月清又笑了起来。 “大哥,有没有可能,是言欢根本不需要我们这些亲人。” 什么认不认的。 就从目前的状况来看。 无论是沈家,还是虞家,都不能给到言欢任何助益,反而会让言欢陷入困境。 对于言欢来说,他们不是亲人,是吸血虫。 这样的亲人,让虞月清扪心自问,她会选择把所有人都杀了。 还好女儿没有遗传到她的性格。 虞永德垂眸看着在胸口爬来爬去的小蛇。 “如果言欢不需要,那送我去宏业那里。” 虞永德叹了一口气:“如果我们不出面的话,只凭克难,这件事牵扯不到虞家。” 踩过沈家和余家的脸面,再踩下虞家的脸面,对于秦晏来说,才算是完全的成功。 否则,还要再找机会重来一次,会很麻烦。 虞月清看着虞永德的脸,确定他是真心想这样做之后,掏出了手机。 “大哥,视频电话就行了。”她拨通了沈希铭的电话:“现在的科技,不需要亲临现场。” 以虞永德的身体情况,还是呆在大院里更安全。 虞月清支好手机,摄像头对着天花板。 做好这些,她继续说:“你跟希铭配合,我去童童家一趟。” “什么?”虞永德不理解。 “言欢在那里。”虞月清已经走出了房门:“我和她聊两句。”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虞月清也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她早就想和言欢聊一聊了。 在得知自己怀的是龙凤胎时,她很期待自己的女儿。 虞家和沈家一样,男孩子多得不值钱,大家都很期待这个孩子。 预产期的每一天里,虞月清都在翻看辞典,最后给孩子起名为[沈幼梦]。 她不需要急切的长大,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成长就好。 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激素褪去,虞月清觉得很心烦。 女儿没有遗传到她的智慧,也没有遗传到沈仲康的温和,整个人像是父母的缺点集大成者,还带着改不掉的自私。 虞月清很相信天性。 就像她觉得,她的天性很冷漠,除了个别的人,就算是孩子,都没法住进她的心里。 于是在她期待中出生的孩子,成为了她的不期待。 “秦叔!” 言欢拿着相册从房间里跑出来。 “这上面的……鬼,是秦晏?!” 照片上的少年,在厚重的刘海下,只露出了一只眼睛和半张脸。 少年的头发是紫色,发丝朝天,宛若一朵紫色的蒲公英。 看到照片,哪怕秦管家经过严格的训练,也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哈哈哈哈,这是先生不懂事的时候……噗哈哈,搞抽象的那些年哈哈哈哈哈哈哈!” 言欢仔细看了看照片。 五官的确是秦晏的五官。 “他当时的运气一定不好。”言欢指着厚刘海:“印堂被遮着不见天日,容易倒霉。” “咳咳,运气……的确不太好,腿差点被大先生打断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管家口中的大先生,是秦晏的父亲。 当爹的,实在看不懂孩子的时尚。 秦管家笑够了,立刻解释:“先生也不是故意的,读书时很多小女生喜欢他,为了断桃花……”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为了让桃花们死心,年轻的秦晏搞起了抽象。 追求者们,总不会追个看上去脑子有病的家伙。 哪怕他的脸再好看,学生时代也容不下那么多抽象。 “然后,童女士拍下了照片,说……说给先生当黑历史留存……” 现在黑历史被言欢翻了出来,秦管家笑得肚子疼。 言欢没有辜负童女士的深谋远虑。 她果断掏出手机,电子留存一份。 秦管家笑够了。 他拿过相册,直接果断地翻到另一张黑历史:“言欢小姐,这里还有。” 如果黑历史不拿来分享,那将毫无意义。 “哇,这个好漂亮……”言欢的感叹还没说完,余光瞥到了虞月清。 她偏过头,和虞月清对上视线。 秦管家察觉到不对劲,也跟着转头。 看清楚是谁,秦管家表情一凛。 完了,王炸来了! 虞月清深深地看着言欢:“我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能进你家的门吗?” 言欢没有急着回应。 她先是拍了新的照片,然后才说:“秦晏不在家,应该不可以。” “怎么。”虞月清好奇:“在你心里,我会吃了你,所以需要秦晏来保护你吗?” 第152章 超雄哥是谁 虞月清的问题有些诛心。 不过言欢没有心,诛不到。 她理所当然的回答:“我和秦晏有夫妻共同财产,我当然要维护他的利益。如果你有什么话要说,在这里聊就可以了。” 言欢把花盆搬到旁边,再搬起木板凳。 她把板凳搬出门外,随意拍了拍上面的土:“坐吧。” 进家门是绝对不能进的。 坐在家门外面,还是可以的。 言欢给虞月清搬完板凳,自己走进了院门:“你想坐到什么时候就坐到什么时候,我不招待。” 要不是秦管家表情怪异,言欢是绝对不会多余做这些的。 “我找你,是想和你聊一聊。”虞月清坦然坐下,根本不在乎板凳上的土和灰:“不谈血缘,只是单纯的聊一聊。” 不谈血缘? 言欢观察着虞月清的脸,思考她说这话究竟有什么目的。 虞月清看上去一点也不显年纪,仅仅从样貌上来看的话,很像是沈希铭的姐姐。 她长得漂亮,嘴唇很薄,面无表情的时候,带着让人难望之生畏的高冷。 就算是笑起来,别人也感受不到她的开心。 只让人觉得她在审视一切。 坐在灰扑扑的板凳上,她却是像坐在了王座上,冷艳地旁观着所有人。 “和你……好像也聊不来血缘。”言欢没忍住说了句大实话。 虞月清的面相,看上去就是没有把世俗和秩序放在心里的人。 谈血缘? 她自己都很难把血缘放在心里,又怎么会和别人聊血缘。 虞月清一点也不生气:“哦?看来你了解了我这个人的内在。” “既然了解,那应该就能明白,我是放下了沈家和虞家,来和你聊天的。” “至于要聊什么……” 虞月清看了一眼言欢身后的房子。 “你喜欢秦晏吗?” 这个问题,的确脱离了沈家和虞家,只专注于言欢的感受。 同时让秦管家感觉紧张。 这些日子他可是看出来了,自家先生的确是有谈恋爱的样子。 但言欢始终没有变过,什么也看不出来。 感情上的事,总不会是自家先生一头热吧?! 言欢歪了歪脑袋:“你问这个问题,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有啊。”虞月清点点头:“至少证明我没有做错决定。” 她翘起二郎腿,下巴微点:“当初知道怀了个女孩,我就想着给女儿铺条好路。” “秦家几代掌权人,都很听老婆的话,和秦家认结婚,至少不会吃感情的苦。” “再加上我很信任童童的教育方式,特意定下了秦晏这门婚事。” “如果以后两小无猜,结为夫妻,这也算是先人一步。” “如果没有感情,也算是给女儿找了个没血缘,但是有实力的哥哥。” “你要是喜欢秦晏,虽说不是两小无猜,可好在是我没有乱点鸳鸯谱。” 原来亲事还有这种缘由。 怪不得很多人觉得是在开玩笑,又觉得也还不错。 言欢垂眸看了看秦晏的照片:“这种事,我要怎么和你说呢……” 虽然她接替了原身的一切,包括因果。 可当初虞月清想保护的那个女儿,不是她。 “怎么说都一样。”虞月清苦笑着说:“实际上,我的幼幼,不可能再成为我的女儿了。” 看着言欢脸上的顾虑,还有不解,虞月清心中五味杂陈。 看来宋婆婆把孩子教育得很好。 经历了苦难,却依旧拥有着爱与善意。 她的女儿,原来是这样的天性。 言欢愣了愣:“如果你想聊沈佑梦的事情……” “那个假货我已经让人处理了,没必要聊她的事。”虞月清打断了言欢的话。 相较于言欢,虞月清更加厌恶沈佑梦。 身为长辈,有些话她不好说出口,又怕自己如祥林嫂般烦人。 所以她选择不聊。 然而虞月清不了解言欢。 如果她像是沈吉乐,口口声声为沈佑梦做主,言欢是绝对不会聊的。 但当虞月清一脸厌烦,嫌弃到不想细聊的时候,言欢就来了兴致。 于是言欢把相册塞给秦管家,拖了条新的板凳,和虞月清隔着门对坐。 “你让谁处理的,怎么处理的,超雄哥挨了几个巴掌?” 对上说一不二的母亲,超雄哥想护住沈佑梦,绝对要挨巴掌吧! 言欢的反应,让虞月清有些错愕。 也让秦管家转身叹气。 完咯。 他就说王炸来了。 虞月清放下了自己翘起的二郎腿。 她双手放在膝头,稍微蜷缩:“我让你……沈仲康把人丢出龙京,和她父母团聚。” “如果沈仲康不做,我会把人弄去国外,找人做掉她。” 这种话对自己女儿说,不太好。 要不是看秦晏铁了心的,想让言欢和虞沈两家断亲,虞月清多少还是要装一装慈母的样子。 现在不需要装,那就有什么说什么。 言欢惊得睁大了眼睛:“这难道不是犯法的吗?” “咳咳咳!”秦管家差点把肺咳出来:“虞女士,您别把言欢小姐教坏了。” 这可不兴学啊! 本来虞月清还有些纠结。 经过秦管家的这一句,她的反骨瞬间长了出来。 “教坏什么,只说了结果,又没说经过。” 虞月清冷笑一声:“不过确实要教教,万一哪天秦晏出轨了,还能用类似的手段弄死他!” 秦管家顿时哑口无言。 他怕他再多说一句,虞月清真的会把她的百般手段,全部教给言欢。 到时候头疼的,绝对是秦晏。 言欢很想说,她杀一个人的顾虑,只有因果。 不过还是不要说了,省得被怀疑。 眼前的虞月清,显然不是善茬。 “还有……超雄哥是谁?”虞月清让话题重回正轨。 秦管家立刻回答:“是虞女士您的小儿子。” 虞月清把这个答案在脑子里转了转,怎么也没把当初愚蠢但善良的沈吉乐,和[超雄]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为了作证外号的真实性,秦管家继续说道:“您的小儿子,每次见到言欢小姐,就像得了疯牛病一样。” “言欢小姐为此受了很多的伤。” “经过种种对比,我们先生为您的小儿子起了个一针见血的外号。” “就是您所听到的[超雄哥]了。” 第153章 外号他取的 这外号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很直接。 虞月清依旧没有生气,而是不由得思考起来。 “超雄哥,疯牛病,还有……” 背后造谣言欢是扫把星。 她的儿子,这些年变得超出了她的想象。 秦管家小心提防着虞月清。 万一虞月清暴怒,他还能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给言欢当个垫背的,拖延个逃离时间。 出乎秦管家意料的是,虞月清坐得很安稳。 甚至有些安逸。 “我的计划是,在他病好后和他算账。”她语气认真:“既然病好得这么快,看来明天就能算账了。” 言欢一点也不怀疑虞月清的话。 从面相上能看出来,虞月清的子女缘分薄,但晚年安乐。 显然她的快乐,从来都不是子女。 那也就能狠下心来,真心实意地教训沈吉乐。 “另外,要是有机会,告诉秦晏,别再起些奇怪的外号。”虞月清话锋一转,聊到了秦晏头上。 秦管家没有忍住,再次咳嗽起来。 看来今天对自家先生不利,黑历史接连被扒。 言欢不解:“再?” “大傻二蛋三黑四憨,还有铁手旺旺周八点的,这大院里小辈都有他喊出来的外号。” 言欢恍然大悟。 怪不得秦晏说过,叫虞晋[二蛋]就会红温。 面对起外号的始作俑者,又被叫出了自己的外号,平常人很难不红温。 想到这里,言欢转头看向秦管家,好奇地问:“秦叔秦叔,我有外号吗?” 秦管家连连摇头:“没有没有,先生怎么可能给言欢小姐起外号呢。” “是没来得及有吧。”虞月清冷笑着说:“要是我没记错,他有段时间管那个假货叫[小绿茶],让假货哭了好长一段时间。” “这个外号没怎么传开,不过他那个好朋友,就总是背地里喊假货小绿茶。” 言欢阿巴阿巴两句,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想笑,但好像有些不道德。 算了还是笑吧。 秦管家小声吐槽:“难道不是因为虞女士找到了家长,害得我们先生跑了五十圈操场,才没人敢喊这个外号吗。” 当家长出面时,对于孩子来说,就是降维打击。 “是我,没错,但是你想想,他给假货起外号的时候,假货多大。” 虞月清竖起手指:“六岁,对孩子心理健康不好。当然,我现在很赞成这个外号。” 时至今日,虞月清都不得不佩服秦晏。 他竟然能精准地,直击所有人的性格特点,而且从没翻车。 听着虞月清说的这些,言欢单手托腮:“这么看来,你和沈佑梦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 要不然秦晏的起外号行为,在大傻就该是结局了。 虞月清淡淡地瞥了一眼言欢:“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那些行为,只是父母的责任。” “如果连这些都做不到,那也就不要当父母了。” “感情方面,从假货三岁起,她就在搞些奇怪的套路,让我实在没法喜欢她。” 聊起从前,虞月清的脸色稍微沉了沉。 她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冷声说:“她自己在儿童乐园摔倒了,说妈妈坏,妈妈在推她。” “吃饭呛到了,说妈妈坏,妈妈给她喂辣椒。” “后来动不动就是妈妈坏,妈妈怎么怎么伤害她。” “可是那时候我人在国外谈订单,偶尔回家还要和高考完的老大,聊聊他的人生迷茫,哪里有时间去害她。” “沈仲康和她解释了一遍又一遍,也教了一次又一次,她终于改了,不再说妈妈坏。” “然而在我忙完,她独自面对我时,就会突然大哭,好像我对她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言欢听着都觉得离谱。 三四岁的孩子,就有了这样的心机…… 也怪不得虞月清子女缘分浅了。 听到这里,言欢好奇追问:“那接下来,是不是你和你老公吵架,然后你……” “谁敢吵虞女士啊。”秦管家再次小声吐槽:“是身子长得太结实了吗?” 秦管家的吐槽,在虞月清的视线杀到来时停止。 不过他说的是真的。 虞月清摇头:“沈仲康请了幼儿教育专家,把假货那根苗重新教育了一遍,没和我吵架。” “啊?他不是挺喜欢沈佑梦的吗?竟然不怀疑你?”言欢有些惊讶。 在她扒拉出来的记忆里,沈仲康面对沈佑梦,可以说得上是慈父了。 父母因为子女的教育而吵架,这再正常不过了。 “沈仲康脑子不好用,不过他对我还是足够真心。”虞月清十分自然的说:“否则我也不会在一众追求者里选择他。” “假货以为她能影响我的夫妻感情,结果就是她把所有的挑唆,藏到了暗处。” “后来她再长大一些,发现无论是沈仲康,还是我大哥,都会坚定地站在我这边,也就歇了心思,开始扮柔弱,获取所有人的同情。” 不得不说,沈佑梦的这一招很管用。 虞沈两家的女性亲戚很少,那些孩子和半大孩子,常年被虞月清荼毒。 他们面对楚楚可怜的妹妹,自然而然地就会生出保护欲。 “我记得她七八岁,偷用我的化妆品,问小晋,我和她谁更漂亮。” 这个问题让言欢深吸一口气。 有可比性吗? 但凡虞晋犹豫一下,言欢都要怀疑他的xp。 因为就算是现在,沈佑梦也比不过虞月清。 “小晋说她脑子有问题,让我注意她不要和奇怪的人学坏了。” “后来我多打听两句,发现她在背地里,没少和我比美。” 讲到这里虞月清不禁嗤笑一声。 接着,她用手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我那时就想,生出这种又蠢又坏的孩子,也算是我罪有应得了。” “结果她不是我亲生的,那看来我还罪不至此。” 不然的话,她实在是怀疑自己究竟造了多少孽,才会有如此报应。 言欢眨巴眨巴眼睛:“你……又好又坏,功过相抵,没有罪的。” “听小晋说你算命的很准。”虞月清笑容真诚了很多:“谢谢你的劝诫。” “啊,不用谢。虽然你没有罪,但是你今天会很生气,记得备一份降压药哦~” 第154章 常备降压药 现在的虞晋,很需要一份降压药。 赶到沈家别墅,他找到了睡在房间里的沈吉乐,手伸进被子,想把人倒姿态下床,结果摸到了满手的滑腻。 “屮,搞什么东西?”虞晋在被子上擦了擦:“来个人,把沈吉乐给我挖出来!” 佣人们站在门外,脸上全都是欲言又止。 卫生间的门被人从里打开。 一个身穿浴袍的女人缓缓走出:“沈少你醒了?你要是醒了……” 走出来的女人,和虞晋碰上了面。 一般情况下,这是很尴尬的。 可女人没有任何躲闪,她挤了挤自己的丰满,对着虞晋抛了个媚眼。 “虞导也来了,是要一起玩儿吗?” 一起……玩儿? 虞晋的脑子瞬间反应过来,他抓起被子一角,用力把被子掀了起来。 盖在里面的另外两条白花花的身体,就这样显露出来。 “你……太奶奶的!” 被子落回原处,可虞晋已经看清楚了沈吉乐的位置。 他在床边绕了一圈,直接薅住沈吉乐的头发,硬生生将人拽了起来。 “行啊,沈吉乐你主意也是正了,敢搞这种花活儿了。咱们两家三代人,终于出了你这种稀罕物了啊!” 发根被拉扯,沈吉乐人还没有清醒,潜意识已经醒来。 他闭着眼睛捂住脑袋:“疼疼疼,谁敢对小爷动手?” 话音未落,他的肚子就挨了一拳。 实打实的“砰”地一声,让身穿浴袍的女人抖了抖。 她看情况有些不妙,赶紧拿起地上的风衣,带好自己的包,挤出人群跑了。 再不跑,她怕虞晋会揍她。 更大的疼痛,让沈吉乐的意识逐渐归笼。 他睁开眼睛看清楚虞晋的脸,瞳孔不由得一缩:“晋……晋哥,你怎么……” “哗啦啦——” 在沈吉乐下意识的挣扎间,床上的瓶瓶罐罐摔在了地上。 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手上拿着个铁皮罐子,被子下声音发闷又雀跃。 “沈少,接着玩儿啊,好快乐的~” 还有一道迷糊的声音附和。 “不要再来了,不要了,我喝饱了……” 罐子到了虞晋的手里。 他一手拽着沈吉乐的头发,让沈吉乐难受得仰着头。 另一只手拿着罐子,看清楚了罐体的各种符号。 最后,他狠狠地把罐子砸在沈吉乐的脑袋上,罐体边缘将沈吉乐的额头砸出一道豁口。 “笑气?太奶奶的,沈吉乐,老子今天就把你打死在这里!” 在余家老宅外待机的沈希瑞,现在很想把沈吉乐揍一顿。 死孩子闲着没事干,尽搞这些作死的事。 得罪了秦晏,沈家有什么好果子吃吗? 现在沈家没有虞月清掌控,年年都在走下坡路。 而虞家没有虞永德出面,同样在深坑里待着。 可秦家不一样。 秦家始终在巅峰,除了秦晏昏睡的那几个月,无论什么时候,秦家都不能得罪啊! 看着虞克难打来的电话,沈希瑞立刻接通:“怎么着,你还有多久?” “十分钟。吉乐到了吗?”虞克难反问。 沈希瑞苦笑:“虞二那边连个动静都没有,我怀疑他是不是把吉乐给打死了。” 醒酒实在醒不过来,就干脆别醒了。 这种思路,很符合虞晋的思维模式。 不过这只是个笑话。 虞克难没有接这句笑话:“希铭呢,他那里怎么样。” “还在里面受夹板气,余老不搭理他,秦晏也不搭理他。”沈希瑞觉得很头疼:“我感觉,秦晏像是要整一出大的。” 余宏业也有了这种感觉。 不在意任何解决方法,只是要把事情搞大,这对于秦晏来说有什么好处吗? 反正余宏业想象不到任何好处。 “恭喜余老,我的人说,别墅里没有挖到人。”秦晏突然开口。 这句话,让余乔的心猛地一抽。 他咬了咬牙,想用愤怒来发泄心中的悲伤。 但是秦晏根本不给他发泄的机会。 “然后我的人还说,已经在别墅区的门口,看到了余莱同学本人。” 秦晏举起手机,让余乔看抓拍图片。 图片上,余莱坐在驾驶座,神色慌张。 副驾驶座有个穿着黑袍的男人,看不清脸和神态。 余乔一口气憋在心里,上不来也下不去,哽得很是难受。 既然余莱还活着,为什么不打电话回家说一句安全? 秦晏收回手,轻笑着说:“余莱同学好像遇到了一些事,已经七过家门而不入了。” 层层递进,最折磨人。 “余先生,我看你口袋亮了很多次,你真的不接电话吗?” 话音刚刚落下,余宏业的口袋又亮了。 他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口袋,依旧没有接电话的想法。 而电话时刻保持畅通的沈希铭,此刻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开口。 “宏业,是小莱给你打的电话吗?”余乔很是着急:“快接啊,问问小莱到底怎么了。” 别墅为什么塌了,他为什么在家门口不回家? 秦晏余光瞥到窗外飞过的一只蛇,大概明白了余莱的处境。 那条蛇很眼熟,他没记错的话,是寄情街金纸店里困住的那一只。 而他给言欢打电话的时候,言欢刚从寄情街返回…… 咳,他什么也不知道。 真正什么也不知道的余乔,颤抖着手,拿出自己的手机给余莱打电话。 电话一秒接通。 余乔的问题接二连三砸过去:“小莱,你还安全吗,现在在哪里,怎么不回家?” “爷爷!我爸在爷爷身边吗?!”余莱的语气比余乔还要焦急:“爷爷,快让我爸接电话!” 秦晏立刻移开了视线,表情认真地看着手里的文件,不再盯着余宏业。 他在给余宏业一个假象,就是他不知道余莱到底被什么东西追着。 但是秦晏很怀疑。 有黑蛇索命,余莱向余宏业打电话求救。 这也就代表着,余宏业绝对也和玄门有着匪浅的关系。 或者说…… “哎哎,你爸就在我身边,我直接把电话给你爸。宏业,小莱的电话,你快接。” 老人的耳朵,大都不灵光。 所以哪怕不用扩音模式,打电话的声音依旧能大到所有人都能听到。 电话另一头的余莱,早就慌得忘了细节。 他急冲冲地说:“爸,仇三策死了,鬼童被反噬了,我在被黑蛇追,救命啊爸!” 第155章 踩了好多坑 鬼童是谁? 黑蛇又是什么? 手机放出来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听清了余莱说了什么。 就连视频电话的另一头,虞永德同样听清楚了余莱的话,也陷入了迷惑。 秦晏抬起头来:“余先生,黑蛇是什么,龙京这么开阔,总不可能出现伤人的蛇吧。” 这个时候他不方便装傻,否则会被余宏业怀疑。 万一余宏业为求自保,把余莱当成弃子,就看不到余宏业会做什么了。 同样,余宏业也不方便装傻。 不过可以无视。 他面不改色地挂断电话:“爸,我去看看小莱,搞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 余乔很担心余莱的安危。 他没有再问,而是连忙催促:“快去看看小莱,要是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来解决。” 玄术上的事情,余乔管不了,他也不知道事关于玄术。 他只是单纯的认为,他可以给余莱撑腰。 余宏业微微点头,没有理会秦晏的话,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秦晏不在乎他回不回答。 到了这个时候,余宏业回答是有问题,不回答是掩饰问题。 他只需要把这件事告诉言欢,确定余宏业的确与玄门有关就可以了。 只是…… “余先生,不如我给夏无锋打个电话。”秦晏笑容很有礼貌:“我想他应该愿意多解决一件事。” 夏无锋不在龙京。 这件事,只有特异组的成员知道。 上次的商业晚宴,余宏业没有参加,他和特异组没有任何接触,自然不会了解夏无锋到底是谁。 秦晏的这句话里埋了好几个坑。 夏无锋的身份,夏无锋的动向,以及…… [多解决一件事]指的是哪件事。 余宏业脚步顿住。 他侧眸盯着秦晏,眼神像刀似的飞了过来。 “小秦,作为年轻人,不要多管闲事……” 话没说完,余宏业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秦晏脸上的笑容,从礼貌变得愉悦,最后定格在微妙之间。 这句话里所有的坑,余宏业都踩了。 只能说,余莱遗传了他父亲的各种特质。 秦晏眉梢一挑:“余先生,我给自己报仇,怎么也算不上多管闲事。” 当余宏业间接承认,他是需要夏无锋[解决]的麻烦时,他的身份已经不言而喻。 败家随意的夏无锋,始终想要解决的,只有一个麻烦—— 那个隐姓埋名,叛出师门的弟子。 也是害得秦晏本人,生魂离体三个多月,险些魂飞魄散的罪魁祸首。 “当然这些事,我们稍后再聊。”秦晏轻笑:“现在还是去救余同学吧。” 今日的重点,是给言欢在舆论上断亲。 发现余宏业的特殊身份,的确算得上是惊喜一件。 只是无论再如何惊喜,也不能忘记原本的目的。 余宏业抿了抿唇,随后继续走向门外。 仇三策死了,代表着混元河洛大阵计划失败。 鬼童被反噬了,还有人放出了寄情街的黑蛇。 这些事情凑在一起,让余宏业失去了平日的冷静,这才让秦晏得逞。 然而他什么挽救措施也不能做。 老宅里有沈希铭和余乔,老宅外有沈希瑞和虞克难。 再加上随时都会出现在余家老宅的沈家人,或者虞家的人,都导致了他无法轻举妄动。 否则,不用秦晏拆穿,他的身份会暴露得更快。 余宏业走出了大厅,低头数了数手上的珠串。 他感觉突然眼前飘过去了什么东西 抬眼一看,是黑白无常坐在房顶上,看着飞来飞去的巨蛇。 “这条蛇是宋言欢放出来的吧。”旭泽很肯定的说:“那么伤亡因果算在宋言欢头上。” 他绝对要让言欢尽早地进入地府! “白天是我值班。”司君再次强调一遍。 他抖了抖肩膀上的双头蛇说:“你再抢我的班,我让小双咬你。” 双头蛇配合地高昂起脑袋,对着旭泽吐了吐蛇信子。 旭泽立刻退后两步,拉开和双头蛇的距离。 被双头蛇咬一口,判官也得睡两宿。 他只是个无常,实力不够,还是免了吧。 “那个余宏业在看我们。”旭泽直接转移话题:“他应该是想知道,我们在聊什么。” 余宏业的确想知道,旭泽和司君在聊什么。 有人死亡才会出现的白无常,出现在余家老宅外面,身边还跟着个晚上才出来的黑无常。 这样的组合,让余宏业不得不思考,他是不是大限已至。 好在黑无常和白无常,都是只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让他明白无常对他本人不感兴趣。 余宏业不觉松了一口气。 旭泽冷笑:“怎么不把他吓死,这老不死的纯活该。” “说得好像他死了,我们就打得过一样……”司君小声碎碎念。 然后在旭泽的怒视中,司君咽下了所有的声音。 余宏业没再关心两个无常的交流,他扔出手中的珠串,那些珠子立刻变大,悬停在了空中。 普通人看不见,天空在珠串的加持下变成了金色。 飞舞的黑蛇经过这片区域,连反应都没能反应过来,就一头撞上了金光。 “嘶嘶——!” 巨蛇痛苦地摇晃脑袋,企图甩去身上的疼痛。 然而金光像是活了一般,开始向中间挤压,将巨蛇死死地困在原地。 司君看得直咋舌。 “杀了苦修的和尚,抢了和尚的法宝。”旭泽也跟着咋舌:“这老不死的罪越来越多了。” “啊?哥你不嫉妒了?”司君有些惊讶。 旭泽很是不屑:“要嫉妒也是嫉妒好人,我嫉妒烂人干什么,和他比烂?” 有那么一瞬间,司君觉得旭泽在说至理名言。 也是在这个瞬间,余宏业又从口袋里掏出巴掌大小的十字架,狠狠地丢向空中。 银色的十字架猛地钉在巨蛇的七寸上。 各种各样的法宝,在余宏业的手中出现又消失。 司君很淡然地观察着,准备晚上去翻翻余宏业的生死簿,再把所有事情一起告诉言欢。 余宏业控制住了巨蛇,余莱终于可以停下车子。 他手脚发软地从驾驶座爬出,边爬边哭:“爸,还好你在,不然我真的以为我要死在今天了爸……” “啪!” 第156章 不是亲生的 父子情深的煽情,在余宏业的巴掌里终结。 余宏业收回手,睨了一眼余莱:“滚回房间,换件衣服,然后闭上你的嘴。” 如果不是余莱多嘴,他又怎么会让秦晏抓住把柄。 这么多年都藏下来了,如今要因为余莱失败,这让余宏业没法冷静。 余莱捂住红通通的脸,抿着唇低头点了点,然后跑进老宅。 看戏的司君也没法冷静了。 “哇偶,对儿子这么凶,按照他的年纪,儿子算得上是老来得子啊,再怎么说应该是爱护有加……” “又不是亲生的。”旭泽打断了司君的碎碎念。 这句话蕴含的信息量,让司君的大脑当场罢工。 “等等等,不不不不……” “这是余宏业年轻时候的照片?那他为什么会有余莱那个儿子啊。” 因为秦家的相册,虞月清提出虞家也有一些秦晏的照片。 然后她在秦管家的眼皮子底下,把言欢忽悠去了虞家。 照片的确是有的。 只不过虞家没人整理,各种照片无序地摆放着,能看到什么全凭运气。 于是言欢看到了虞永德和余宏业的合影。 “他年轻时的面相,是典型的……” 话到嘴边,言欢看了一眼虞永德,然后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等晚上问过秦晏后,再决定要不要和虞家人说这件事。 虞月清还等着言欢后面的话:“典型的什么?” “典型的……个性偏执,福薄无子,婚事难成,万事难成。” 仔细看下去的话,余宏业的命格,比余莱好不到哪里去。 不对,余宏业的祖业,比余莱的祖业要好。 毕竟从面相上来看,余莱很有可能不是余宏业的儿子。 虞永德咳了两声:“宏业快四十岁才结婚,的确算是婚事难成。至于余莱那个孩子……” “他的妻子在国外也是有头有脸的人,随时都能和他离婚,没必要给他戴绿帽子。” 仗着视频通话关闭了麦克风,一些事想说就不需要掖着。 “但是从照片来看,他这辈子都不会成婚的。”言欢指着余宏业的夫妻宫说:“而且不管成不成婚,他都会杀妻的。” 除非三十年前的照片被修改过。 要不然,言欢还是更相信自己看到的面相。 虞月清见怪不怪:“是不是因为没办婚礼啊,所以不算夫妻。” 言欢闭嘴不言。 她不想说谎话骗人。 “不聊余宏业。”虞月清误会了言欢的表情:“正好你也在这里,那就一起看戏吧。” 看看秦晏这戏台子怎么搭,又准备怎么唱下去。 虞永德再次出声:“月清,别这样。” 哪有当着孩子的面,坚决支持断亲的? 就算言欢心里是赞成的,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可以配合,表面上却不能积极。 否则会让言欢误会,他们已经迫不及待想摆脱她这个亲人。 “别哪样?”虞月清拍拍言欢的脑袋:“你知不知道秦晏今天想干什么?” 反正大家心知肚明了,何必装得互相不了解的样子。 坦诚一些,亲人做不成,以后还能当朋友。 言欢翻着相册,摇了摇头:“不知道,他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反正失败了我能给他兜底。” 虞月清的表情顿时僵住。 这…… 不知道…… 言欢的手机响了一下。 她看了两眼,收起手机,在虞永德担忧的目光中认真思考两秒。 然后她抓起喜鹊晃了晃:“让小粉应激的方向和距离。” 虞永德记得。 他先于喜鹊回答:“坤位,二十三里。” “哦。”言欢点头:“有地图吗,看看余莱塌掉的别墅,是不是在你们家西南方二十三里处。” 很多事情是没有那么巧合的。 当秦晏发来他得到的最新消息,言欢很轻易地就将前后联系在了一起。 反噬的鬼童,和应激的小粉。 虞永德下意识皱起眉,虞月清则是迅速打开了地图,将西南方二十三公里处的范围圈了起来。 然后她打电话询问,余莱塌了的别墅在哪个位置。 言欢把喜鹊放回原位,慢吞吞地说:“这件事,应该可以先和你说说。” “害你变成现在这样的人,动手的应该是那个鬼童,主谋应该是余宏业。” 这句话,惊得虞永德睁大了双眼。 言欢继续说道:“在你看来,你们的感情还是挺好的,可是吧,有些事吧……” “怎么说呢,我不太好说,说出来总感觉怪怪的。” “我还没见过余宏业本人,对他没有任何偏见,这种事……” 她没法说。 言欢深深叹了一口气。 “相册不看了,你们忙你们的。” 言欢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熟练地跳了出去。 “我回去睡觉了,告辞。” 她的含糊其辞,搞得兄妹二人满头雾水。 两人不禁对视一眼,期望对方听明白了言欢究竟想表达什么。 然而两人眼中都是同样的茫然。 茫然片刻,虞月清有些不忍:“按照言欢的说法,无论什么缘由,害了大哥的人,是余宏业。” 这种没有证据的事,就这样说出来,很像是在污蔑。 虞月清倒是愿意相信言欢的话,问题在于…… 也只能相信,做不了更多。 虞永德沉吟片刻:“害了我,对宏业有什么好处吗?” 他想不出来。 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先怀疑着,然后各方面求证。 要是偏听偏信,很容易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秦晏没能得到言欢的回信。 他摆弄着手里的茶具,看着臭臭扑向悄咪咪上楼的余莱,也看到了香香对着角落里的黑袍男人大喊。 没多久,他身边坐了个白花花的无常。 “姐夫啊,那边那个一身黑,又不是黑无常的家伙,叫鬼童,是个玩儿鬼的。” 司君小声说着:“他喜欢折磨生魂,炼制厉鬼,姐夫你注意点儿,别沾上他的臭气啊。” “沾上了晚上会做噩梦的。” 秦晏装作不经意的样子,视线在司君的脸上扫过。 他要不要告诉司君,辈分有点儿乱? 司君以为秦晏的表情是不信。 他连忙补充:“特异组总是跟我们抢鬼,就是偷偷给这家伙补货,姐夫你可不能阴沟里翻船啊!” 第157章 我这是通知 秦晏自己翻了无所谓。 司君担心的是,这种翻船会丢言欢的脸。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秦晏说不了话,他只能用手机和司君沟通。 【我明白了,你去工作吧。】 “没工作。”司君笑得很是无奈:“工作都被鬼童抢走了。” 现在鬼童在这片区域,司君想加班也加不了。 只能懒散待机。 “我过来是告诉姐夫一件事,这件事我实在忍不到明天告诉言欢姐。” 司君压低声音,避免被旭泽发现:“余莱是余宏业偷了别人的运,收养的儿子,不是亲生的。” “那个余宏业,杀了好多小门派的玄门弟子,抢了人家的传承,增强自己的实力。” “你出门的时候,还是要小心点儿,别给我言欢姐添麻烦,明白没?” 好心的提醒,为的是不麻烦言欢。 人和巫身份上的差异,秦晏第一次感受到,竟然是在司君这里。 秦晏扯了扯唇角,突然站了起来。 “余老,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您的孙子上了楼,就没再下来了。” 他的笑容不达眼底:“怎么,难道余老今天不想给我个交代吗?” 时间差不多了。 该到的基本上能到齐了,不到的再等下去也不会到。 所以他该发难了。 秦晏的举动,吓得司君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他伸出手刚想吐槽两句,余光瞥到余宏业走了回来,赶忙在原位置坐好,继续看戏。 司君不知道秦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他很清楚,如果他把事情搞砸,以后就没法找言欢伸手要巧克力了。 余乔知道余莱上楼的事。 这件事还是他默许的。 面对秦晏的质疑,余乔开口解释:“小莱换件衣服就下来,既然小秦先生等了这么久,想来应该有耐心再多等几分钟。” 从称呼中可以听出来,余乔对秦晏很不满。 不再是对小辈的称呼,而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寻常小辈,会因为余乔的态度转变,心情也会随之改变。 秦晏也是寻常的一员。 只不过他是变得更加嚣张。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在等,倒也没什么。我想余老能看出来,这里里外外的,等的人可太多了。” 里面的这个沈希铭,背后是虞月清。 外面的虞克难,背后是虞永德。 再加上沈希瑞和正在路上的骆江文,以及没机会加入,等着最后结果的各个家族。 大家都在等。 余乔的面皮抖了抖:“怎么,你这是要用你的权势来压我?”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厉害,连尊重前辈……” 秦晏笑着打断了余乔的训话。 “余老,我称呼您为余老,并不是认为您真的有凌驾于我之上的资本。” 说他用权势来压人? 那他就真的来抖抖权势,省得背上了奇怪的名声。 “另外,今日我来寻余老,为的是余老亲孙子,残害余老救命恩人的事。” “难不成,没有权势,就没有资格过问这件事吗?” “如果真是这个样子,看来我也不必要问,因为余老的确没有把救命恩人放在心里。” “以前宣扬的那些言论,看来也是在胡说八道了。” 随着秦晏的话说出口,周围瞬间安静下去。 只有手机另一头的虞月清,仗着麦克风静音开始吐槽。 “啧,挑着余老这个老好人欺负,秦晏有些不地道。” 虞永德叹了一口气:“但是也只有老好人,会把救命之恩放在心上。” 换成坏人,只会是惺惺作态的伪君子各种推诿,最后变成东郭先生和狼。 余宏业站在余乔身前,语气冷肃:“秦晏,你这作态,不像是要讨个说法,更像是要把我余家逼死。” 他不是好人,他忍受不了这一道又一道的气。 但是余宏业和虞永德都不知道,秦晏等的就是恶人。 “这个笑话挺好笑的。逼死余家?难道不是你们家余莱,联手沈家,想要逼死我的妻子吗?!” 秦晏的话掷地有声。 突然被点名的沈希铭一脸懵。 不是,他什么时候和余莱联手逼死言欢了? 他做梦都没这么梦过啊! 秦晏抬眸,看向刚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当事人。 “余莱在网络上散布谣言,沈吉乐在圈子里散布谣言。” “两人的配合很巧妙,足以让一个人社会性死亡。” “别人总是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害得言欢这么多天里,只能待在家里,完全不敢和陌生人交流。” 虞月清听得眉头越来越紧。 好像…… 言欢的确太过于喜欢待在家里了。 “长此以往,就算是个健康的人,都要出现心理问题。” “更何况,他们一直在摧残言欢的心灵,言欢的心理早就受到了伤害。” “余先生觉得我今日讨个说法,是逼死余家,反正你绝对不会去想,他们逼死了言欢多少次。” “我无所谓你们在乎不在乎,反正单纯的道歉是没用的。” 秦晏冷笑:“今天,余莱去给言欢磕头道歉,要一百个。” “不然的话——” “那就真的逼死你们吧。” 他口中的后果,被他说得十分轻松。 轻松到没人怀疑他说的真假。 “秦晏,你到底想干什么!”沈希铭没忍住出声制止:“你真这么做的话,你要别人怎么看待言欢?!” 那还不得说,怒发冲冠为红颜之类的话? 秦晏稍稍侧头,神情冷然:“活着的人才有资格看待,你说这种话,是觉得我没法对沈家下手吗?” 沈家的背后是虞家,一般没人愿意对沈家下手。 但秦晏可以。 沈希铭欲言又止:“言欢她……你……” 他想打一套亲情牌。 然而这些天的经历,让他不知道该怎么打。 打亲情牌的前提,是有亲情可言。 余宏业捏住了腕间的珠串。 被秦晏几次三番的挑衅,他忍得相当辛苦。 可他没有把握,能在一瞬间解决在场的所有人。 更重要的是…… 秦晏身边有宠物守护灵不说,最近肩膀上还多了三只蝴蝶。 余宏业根本没把握杀死五只守护灵,然后再杀死秦晏。 “各位,让余莱和沈吉乐磕头的事,我不是在征求你们的意见。” 秦晏和余宏业对视,表情冷傲。 “我是在通知你们,尽快执行。” 第158章 秦晏疯了吧 沈希铭目瞪口呆。 不是,秦晏这是终于疯了? 相伴走进来的虞克难和沈希瑞也惊了。 在事情发生在眼前之前,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秦晏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以后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虞克难很是困惑地开口:“这到底是怎么了,一定要把事情搞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吗?” 因为他的话,秦晏回头看了他一眼。 发现没有预期中的沈吉乐,心中有着些许的失望。 如果沈吉乐在这里,那么他能借题发挥得更好。 毕竟沈吉乐和超雄相差的,只有基因方面。 那是稍微刺激一下,就会愤怒,从而真正发疯的人。 “让事情变得无法挽回的不是我。”秦晏收回视线:“而是总想着和气的你们。” 和稀泥和得人心烦。 “谁谁谁,谁造谣我遁入佛门了?!” 在这种关键时刻,骆江文拿着扩音器,从门口一路喊过来,为当下的局势火上浇油。 他身后跟着的二十个保镖,学着秦氏保镖的样子,大摇大摆得像是回了家。 骆江文走进来,环视四周,看清楚了基本的人员分布。 也确定了当下得基本情况。 然后他仍旧举着喇叭说:“沈吉乐那个二百五呢,还有余莱呢,这俩小子躲哪儿去了?” 楼上的余莱,被骆江文有意的无视了。 骆江文冷哼一声:“余老,您家里的家教,实在是让我佩服啊。” 换做平常,这种话像是在夸奖。 可骆江文生怕余乔误会,腔调阴阳怪气,所有人都能听出来他对余家的不满意。 余乔气得从胸口掏出药来,想要吃一颗来缓解自己的难受。 秦晏心中有着些许担忧。 要是余乔突然一头晕倒过去,今天的事又要不了了之。 “姐夫,勇敢上,不要怕!”司君拍拍手里勾魂锁:“我在这里,那个鬼童和余宏业,不敢让这老头晕的。” 只要余乔气晕过去,司君就能把他的魂魄勾走。 到时候余乔魂魄因勾魂锁离体,就算鬼童把魂魄抢走,也没法把余乔的魂魄安稳地放回身体。 要是真的离体,无常可以随便勾不说。 就是无常不动手,平常有个魂啊鬼的,都能抢余乔的身体,并把他的魂魄挤出体外。 余宏业不敢赌。 为了让余宏业更加警觉,司君飘到余乔的身后,举起了勾魂锁。 看到这一幕,余宏业立刻从袖子里取出一颗蜜丸,用最快的速度塞到余乔的嘴里。 “爸,你消消气。”余宏业拍着余乔的后背,帮他顺下那颗药:“爸你回房间吧,这件事我来解决。” 吃了药,余乔脸上的病色消失了。 再也没有了刚才那副快被气死的样子。 司君收起勾魂锁,整张脸耷拉下来,看上去很无奈。 实际上心里乐开了花。 “余家的家教,我也很佩服。”秦晏接上了骆江文的话,给好友增强信心。 不用担心把余老头气到! 接收到秦晏的暗示,骆江文紧跟着说:“人呢?不出面的话,下次遇见,可别说我让他们出事了!” 在龙京的二代圈子里,骆江文是不学无术的二代代表。 他甚至比沈希瑞更能代表。 因为骆家比沈家强。 不学无术的二代犯浑,可是不需要给任何人留脸面的。 虞克难一口气堵在心里,他连忙给虞晋发消息,问他什么时候能把沈吉乐带过来。 沈希铭已经不想说话了。 现在这种情况,他恨不得自己立刻从世界上消失。 这样才能不被卷进暴风雨里。 但是他的手机震动两下。 是虞月清发来消息,示意他把手机的音量调大,确保在场的人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骆江文将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底。 他直接往沙发上一躺,语气嘲讽地说:“怎么,以为宋言欢和秦晏结婚了,你们就是秦氏的亲戚了?” “真就一点儿脸也不要了是吧?” 秦晏背对着骆江文,他悄悄背过手去,给骆江文竖起了大拇指。 很好! 接收到赞许,骆江文更加嚣张。 “我说你们沈家也真是的,娶个好老婆,再生个好女儿,就保整个沈家几十年的荣华富贵。” “全都靠女人,你们怎么不改姓虞啊?!” 骆江文的话,让沈希铭的脸上布满了屈辱。 沈希瑞没有多余反应,他才不在乎这点人身攻击。 “嗤——” 沈希铭的手机发出了嗤笑声。 接着就是虞月清的不满。 “生个好女儿?还没认回来,就算是我家的了?” “秦晏,你不想和虞家沈家当亲戚,难道我虞月清缺你这个女婿?” “不想当亲戚?都他妈的给我滚蛋!” 龙京的天,突然就变了。 所有人都惊讶于事情的发展。 “秦晏去余家找茬,然后断了虞家和沈家的亲戚关系?” “不是他……怎么想的,和虞将军打好关系不好吗?” “问题不在于这个,那余老算什么?” “别说了,我也在思考……” 余乔算踏板。 而骆江文这个催化剂,在事情里没有太多的存在感,之后更是完美隐身。 虽然骆江文不理解,秦晏到底想做什么。 可这不耽误他回到自己的家里,上下打点关系,去找沈吉乐和余莱的麻烦。 放过? 那是不可能的。 秦晏搅浑了整个龙京的水,安然返回大院。 言欢早早地睡上了大觉。 她没有在主卧,而是睡在秦晏少年时的小床上,身上盖了张薄毯。 不过那是在秦管家的视角。 在秦晏的视角,他看到的是小床堆满了很多颜色的球,以及许多动物。 言欢枕着一只花豹,脚下是幼虎,猫猫趴在她的身上,引得臭臭“喵呜”一声也跳上了床。 孔雀用翅膀盖住言欢的手,八哥蹲在了手腕上。 而体型最大的狮子,可怜巴巴地缩在角落里,完全不像是威风凛凛的动物之王。 秦晏愣在了原地。 不是。 只是一个白天没见,家里怎么变成动物园了? 也许是听到了陌生的声音,言欢的腰动了两下,一个大大的蛇脑袋钻出来。 巨蟒用豆豆眼疑惑地看着秦晏。 秦晏犹豫了两秒,最后还是鼓足勇气,在各种动物的视线中,敲了敲床头的柜子。 第159章 超雄也缺爱 “言欢,天快黑了。” 言欢睡得很香,他不是很想打扰。 可是该回别墅,进行今天的断亲仪式了。 一旦中断,需要重新打卡,那就更难受了。 “嗯?已经五点了吗?” 言欢从动物堆里,举起两只手,把在身上趴窝的动物,全部推到了床下。 那些灵体掉在地上,像是冰进入水中,转瞬间消失在各个角落。 只有臭臭在地毯上打了个滚,又跳回言欢的手边。 “喵~喵~” 臭臭夹着嗓子,脑袋蹭着言欢的掌心,试图和那些没名没姓的灵体们争宠。 言欢随手撸了两把臭臭的脑袋:“好了听到了,走吧!” 她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然后整理身上的衣服。 秦晏找了个椅子坐下,随手翻起桌上的相册:“今天的事情很顺利。” “有多顺利?” “顺利到像是大家都在配合我。” 在沈吉乐没有抵达余家老宅的时候,秦晏做好了今天会不顺利的准备。 并且要为下一次的顺利,铺垫好全新的理由。 然而虞月清跳出来,和他有来有回的对峙,最后还说出了言欢和虞家没有任何关系的话。 就这样,直接确定下来,言欢和虞沈两家没感情了。 当时秦晏甚至都有些怀疑,他能写出人生的剧本。 所以事情在后半段,突然变得顺利起来。 言欢抓了抓有些凌乱的头发:“如果你说的是虞女士,那她的确在配合你。” 秦晏懵了。 言欢没有遮掩,她很干脆地,把自己今天干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从杀仇三策开始,到看完秦晏的黑历史照片,然后上床睡觉为止。 恰巧这时,秦晏翻到了自己的[忘了爱]。 他脚趾抠了又抠,怀着侥幸心理问:“桌上的这个相册,你也看过了吗?” 言欢点头。 “看过了,我觉得那件蓝色裙子的特别好看。” 她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电子存档的照片。 “秦叔说,这是你们在排话剧,你在里面演什么公主……忘了。” 言欢的记忆比较有限。 她记住的全都是重点。 看到那张无法销毁的小学舞台剧剧照,秦晏咬着后槽牙说:“麻烦你,这件事,也一起忘掉。” 那是不可能的。 言欢不仅没忘,她甚至在回别墅的路上,把照片当成了自己的新壁纸。 秦晏郁闷了。 他觉得,还是上一张蝴蝶谷的合影更好看一些。 可是言欢的审美,向来是她自己做决定,别人的话,她只听不在乎。 秦晏认为,他们需要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等到言欢完成今日仪式,秦晏按住她的两只胳膊:“言欢,如果你有些什么特殊的喜好……” “砰!——” “哗啦啦——” 隔壁巨大的声响,打断了秦晏的谈心。 言欢眼睛一亮,连忙抽出一条胳膊,捏起地上的黑球丢到隔壁花园里。 黑球自行滚啊滚,穿过墙壁,滚进了建筑内。 “隔壁……” “嘘!”言欢示意秦晏静音:“先听。” 隔壁是沈家。 先前言欢从虞月清眉眼的细纹里,看出她今日要生气。 没想到哇,竟然是在沈家生气。 那可真是太好啦! 言欢又抓起另一颗黑球,捏了捏,捏出一面镜子。 很快,镜子里出现了沈家别墅内的景象。 水晶灯的灯光,投射到虞月清的脸上,眼眶藏在影子里,让人看不清她眸中的情绪。 房间里没有佣人,只有沈家人和虞家人。 虞世佑站在楼梯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所有人,面色冷得像是一块冰。 沈希铭看看虞月清,又看看跪在地上的沈吉乐,表情很是为难。 沈佑梦坐在沙发上,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 而本该是一家之主的沈仲康,脸色比死了还要难看。 “说吧。”虞月清冷冷开口:“你做的好事。” 沈吉乐低垂着脑袋,有些不服气:“圈子里这么玩儿的人多了,我不觉得我有哪里错了。” 他的话说出口,沈希铭的脸也白了。 这个时候是赌气的时候吗? 虞世佑冷嗤一声:“沈吉乐,从小到大没把你跟好孩子比,怎么你还无师自通学会比烂了?” “我怎么就比烂了?”沈吉乐仰起了脸:“我和谁比了,我能和谁比?!” “别人俩就算父母貌合神离,可父母还是在身边的。” “我呢?我出车祸伤成那个样子,都快要死了,你在哪儿呢?” “我这么多年需要你的时候,你不回来,现在一回来就教训我,以前怎么不教?” “我都这么大了,你再教,晚了!” 沈吉乐扶着地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愤怒地看着虞月清。 他大声指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回来就给沈言欢撑腰,沈言欢比我重要对吧?” “那你去管沈言欢啊,你管我干什么?!” 寻常父母,听到这句话,心里一定很不是滋味。 言欢不是父母,她不禁啧啧称奇:“原来超雄哥也缺爱啊。” 该怎么说呢? 只能说,不愧是龙凤胎? 虞月清不是寻常父母。 她语气冷静:“我这么多年不在龙京,为的是谁,难道你不清楚吗?” “你为的是大舅舅,为的是表哥,反正不是因为我!”沈吉乐依旧愤怒。 这么一想,他更加认为虞月清这个母亲,十分不合格。 虞月清继续问:“那你大舅舅因为什么受伤,你表哥又因为什么而死?” “我说了,反正不是因为我!”沈吉乐一把推倒桌上的摆件,大声叫喊:“你从来都没有为我想过!” “沈吉乐,你再好好想想。”虞月清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撒泼打滚的沈吉乐,听到虞月清用这种语气说话,动作立刻顿住。 他很清楚,虞月清是真的生气了。 可是…… 明明他才是被亏欠的那个人! “你就算让我再想一百遍……” “沈吉乐,那年小姑姑给了你们沈家两个选择的。”虞世佑出声打断了沈吉乐的发疯。 他的视线飘向生不如死的沈仲康:“第一个选择,让小姑父带着大伯去治病,沈佑梦陪着照顾。” “你选的是,不想和妹妹分开,要和妹妹一起上下学。” 第160章 一起来看戏 儿子舍不得女儿,虞月清干脆抛下手上的项目,带着沈仲康去求医问药。 那段时间,沈希铭匆匆接手沈家,又给弟弟妹妹当家长,咬牙支撑。 只不过他的能力,没有遗传到虞月清,撑了两个月就大病了一场。 最后不得不把作用较小的沈仲康送回龙京,来主持沈家的大局。 “小姑姑给你的第二个选择,是全家一起上阵,反正你们脑子也就这个样子,走不了学习的路子,在哪里上学都是一样的。” 这段话,让旁听者有些懵圈。 言欢挠了挠脸:“可是……他们不是也在龙大吗?” 在龙大不都是学习好的吗? “他们用钱堆出各种履历,然后通过自主招生降了很多分数,进入了龙大艺术系。”秦晏轻声解释。 至于履历里面的水分,和沈家付出的金钱成正比。 稍微有点天赋的,在这种资源加持下,早就能在行业里小有名气了。 而沈吉乐和沈佑梦现在是普通学生。 也就代表着,他们不仅没有学习上的天赋,也没有艺术上的天赋。 “你的选择是留在龙京,过好日子,而不是和父母在一起。” 虞世佑眼神中全是蔑视:“既然什么好处都想占,当初就不要吵着吃那个糖人。” “害得大伯缠绵病榻,害得我和我弟弟阴阳两隔,你现在说你过得不如意?” “那你去死啊,当初你为什么躲在思君身后,而不是去死啊!” 虞世佑的质问振聋发聩。 虞月清眼眸低垂。 这件事,始终是虞家心头的一道伤。 死在战场上,死在敌人算计中的虞家人,会被人用另一种方式铭记。 可是死在自家人配合中的虞家人,就算是死了,也不会瞑目。 “沈吉乐,最没资格怪小姑姑的就是你。”虞世佑冷笑:“如果你非要怪谁,应该怪你的好妹妹。” 在场所有姓沈的人,全部一惊。 虞世佑可不管沈家人的反应。 他有理有据的说:“如果没有那件事,大伯不会受伤,思君不会死,小姑姑也不会多年来没时间回龙京。” “你脑子实在是有大问题,怪来怪去,根本没有找到最主要的原因。” “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言欢顺着虞世佑的逻辑深思,觉得没任何毛病。 单单说这件事,主要原因就是在沈佑梦身上,不管怪谁,也绕不过沈佑梦。 “你觉得呢?”言欢问秦晏。 秦晏竖起了拇指。 “虞世佑这一招……不愧是三黑啊。” 啊? 言欢不理解。 不过沈吉乐在努力理解。 他想了想,同样觉得虞世佑的话没毛病。 这件事归根结底,的确怪不到虞月清的头上,反而怪他自己既要又要…… “可是。”沈吉乐张了张嘴:“可是梦梦她……” 沈佑梦死死地抓着裤腿,保持着表情上完美的委屈神色。 对于沈吉乐的欲言又止,她没有任何开心,只觉得沈吉乐过于愚蠢。 这个时候还提她,不就是上赶着让虞世佑骂她吗?! “可是什么?”虞世佑在原地换了个更轻松的动作:“可是不该怪她?” “世佑,今天月清要教训的,是吉乐做的错事,不要提别的。”沈仲康没忍住出了声。 他有一种预感。 如果现在还不开口,他的幸福家庭,会变得四分五散。 “呵,不敢。”虞月清语气嘲讽:“圈子里都这么玩,怎么能算是错事,这明明是潮流。” “呵,你们沈家的人,我也没资格教训。” 虞月清对着楼梯上的虞世佑招了招手。 不等沈家其他人的反应,她直接走出房间。 虞月清感觉头有些晕。 总归是年纪大了,面上看着不显,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她自己还是很清楚的。 走到花园里,虞月清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降压药,丢进嘴里,直接咽了下去。 还好她听人劝,没有气晕过去。 花园远离了房间,不用看到那些烦人精。 她准备在花园里安静十几分钟,之后就回大院。 “吉乐,你怎么能这么和妈妈说话?!” 沈仲康的声音,没有从身后传来,而是从隔壁传来。 虞月清很是困惑。 她记得,隔壁的买家是…… 秦晏! 想到这一点,虞月清毫不犹豫地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被栅栏拦住。 十几米外,没有投影设备,但有影像出现在半空中。 影像旁坐着两个人。 青年男人边包扎伤口边看影像,年轻女人用空闲的手拿零食。 “言欢。”虞月清轻唤出声。 言欢转过头,看到栅栏外的虞月清,然后咧嘴一笑。 她放下手里的薯片,抓住黑球:“秦晏,你拿上零食,我们去那边看,带虞女士一起。” 秦晏傻眼了。 不是! 这是在看沈家的热闹啊! 戴上虞月清一起看热闹什么的…… 栅栏另一边的虞月清,根本不需要言欢换地方。 她三两下翻过栅栏,跳到这边的花园,拍拍身上的土,在言欢身边坐下。 沈家父子还在争执。 “爸,我觉得这不公平,凭什么妈一回来,就给沈言欢撑腰?” “吉乐,你自己做的事就很不公平!” 言欢递给虞月清一包没拆封的薯片。 “送你,不用还。”她又递了瓶可乐:“喝些甜的,心情会好。” 虞月清的心情的确不好。 一味指责的儿子,一心看戏的女儿,乱糟糟的家庭,还有刚才吃下去的降压药…… 然而看着自己手边的东西,她不禁叹了一口气。 忘了,她已经和女儿断绝关系了,怪谁也怪不到女儿的头上。 毕竟谁也不能拒绝,看自己仇人的热闹。 “谢谢,我喜欢青柠味的。”虞月清很自然的说。 秦晏赶忙拿过她想要的味道。 看别人热闹,被当事人发现,虽然不犯法,可是有些不道德。 要是被超雄哥知道这件事,估计他要狗叫好几天。 那样会极其影响睡眠。 还好虞女士反应不大。 虞月清低头看了一眼薯片,同时看到了言欢胳膊的伤。 她随即开口:“怎么受伤了,有看过医生吗?” “小伤而已。”言欢把薯片嚼得咔吱咔吱响:“反正之后你儿子会伤得更深。” 第161章 快处理绿茶 虞月清感觉这话有些不吉利,而且也像是一个提前通知。 就好像言欢之前说,让她提前备好降压药一样的通知。 言欢才不管虞月清到底怎么想。 她指着影像上的沈佑梦:“不是说,会有人处理她吗?怎么还没有处理掉?” 说了处理,却还是出现在眼前。 难道沈佑梦是可回收垃圾吗? “当爹的舍不得,还要再纠结几天。”虞月清见怪不怪:“反正他不处理,我也是会处理的。” 言欢“哦”了一声:“我还以为像你这样性格的人,都会强强联合。” 结果找的老公,办起事来黏黏糊糊,什么都不想失去。 最后的结局,大概就是什么也得不到。 这个问题,虞月清面对了很多次。 如今言欢说出来,她不禁轻笑。 “像我这样的人,要是再找个我这样的,在一起只会是相互算计,盼着对方早点死。” “沈仲康他办事不利索,过于感情用事,可是我看上的,就是他的感情用事。” “以及,他很听我的话。” 如果对方是个理智到,连感情都能够拿来衡量的,虞月清只会把对方当作对手。 日子过成这个样子,结婚生子干什么? 还是自己单身吧。 言欢看着沈仲康没有气势的,说沈吉乐不懂事。 之后又稍显强硬的,说虞月清很难,说虞月清的不得已。 然后言欢摇了摇头:“不懂。” 秦晏想说两句,但对上虞月清警告的视线,咽下了想说的话。 算了,等虞月清说出不合适的内容时,他再打断吧。 虞家能得罪死,虞月清不能得罪死。 老妈的闺蜜,可是留着他不少黑历史。 虞月清学着言欢的样子,没有任何风度地嚼着薯片,边嚼边问:“你觉得超雄哥,对小绿茶来说,算不算是好哥哥。” 从世人的眼里看来,沈吉乐对沈佑梦特别好。 要星星不给月亮,指他向南不向北。 “可是除了是个好哥哥之外,他不算是个好人。” “所以这会是个隐患。” 虞月清摇了摇头:“刚才三黑,把锅推到了小绿茶的身上。” “现在超雄哥是好哥哥,没有想着做什么,妹妹暂时比妈妈重要。” “但只要有一天,他和小绿茶之间关系破裂,现在的好,都会是未来的恶。” “换个身份角色的话,一个男人对妻子特别好,对别人特别差。” “这样的男人,也就是个另类的超雄哥罢了。” 虞月清在解释着,她为什么选择了沈仲康。 只不过言欢听偏了重点。 听到后面,言欢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刚才秦晏说三黑这一招很黑,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把沈佑梦和虞月清放在了对立面,还埋了一颗雷。 在渴望母亲关爱的沈吉乐心里,最后选择的绝对是虞月清。 这只能说—— 不愧是三黑! 虞月清的唇角抽了抽:“我的重点……好像不是这个。” “啊?”言欢回过神来,摆了摆手:“无所谓啦,那是你老公,又不是我夫君。” 对于别人的姻缘,她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只是偶尔会提些建议而已。 “不,我的意思是,当你选男人的时候,要选一个好人。” 虞月清语气极其认真地说:“而不是选一个,只对你好,对其他人很超雄的人。” 她的话音落下,旁边秦晏就直勾勾地看着她。 如果情绪能化为实质,现在的虞月清,会被秦晏的怨气包围。 言欢则是皱眉:“好人?好人还是留给天地万物吧,我选个能给我留遗产的就好了。” 大家的需求不同,没有必要照抄作业。 话题进展到这一步,秦晏再也忍不住了。 他幽幽出声:“我可是不同意离婚的。” 说什么选男人之前,能不能看一眼他? 他是对别人坏?还是没钱?还是突然间变了性? 怎么这俩人直接把他绕开了?! “对哦。”言欢笑容灿烂:“咱俩说的条件,秦晏都满足的。” 所以就更没有必要抄作业了。 虞月清淡淡地瞥了眼秦晏:“其实,我不太喜欢秦家的人。” 这句话,让秦晏的手举起又放下,想说话又觉得没必要说。 不是! 不喜欢秦家人,当初定什么娃娃亲啊?! 自己打自己的脸很有意思吗虞女士? “不过,秦晏充其量的确能算个好人。”虞月清补充道:“和他爸不一样。” 最后一句话,让秦晏的心落了地。 还好,讨厌的是他爸,不是他。 闺蜜讨厌闺蜜男朋友什么的,很正常。 自家父亲被讨厌这么多年,再多这么几句嘲讽也是无所谓的。 “那还挺巧的。”言欢笑嘻嘻的说:“我挺讨厌沈家人,在我目前知道的人里,沈家没一个好人。” “哦,不包括沈希祥。” 救死扶伤并且很有医德的医生,绝对是个好人。 虞月清感觉,她和言欢衡量好人的标准不一样。 不过无所谓了。 两个人能坐在这里,心平气和的聊天,也算是关系上的一种进步了。 当然,沈家是没办法心平气和的。 在虞世佑的火上浇油中,沈希铭也怒了。 “沈吉乐,怪来怪去,我看就是爸惯得你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一把抓住沈吉乐的衣领,将人狠狠地摔在地上。 “就一天的时间,你是黄赌毒全沾了。这些东西,是我们让你沾的吗?!” “你要是觉得大家都欠你的,今晚就收拾东西滚出龙国,随便找个地方烂死你算了!” 虞世佑挑眉。 这件事二哥可没说。 怪不得大哥让他来接手,把二哥喊回家了,原来是怕二哥把沈吉乐打死啊。 旁听的言欢拽拽秦晏的袖子:“那个……” “慢性死刑。”秦晏言简意赅。 言欢扒拉扒拉脑海中的记忆,再对比现在的情况,又问出一个问题:“他哪里来的毒?” 这里可是龙京。 沈吉乐可是虞永德的小外甥。 难道真的有人会不知死活,拼了命也要让沈吉乐黄赌毒俱全? 言欢可不觉得,人会违背自己的求生本能。 “你别说,我也想知道。”虞月清冷笑:“是谁这么不长眼,敢带着我儿子搞这种东西!” “是沈……小绿茶。” 第162章 有血光之灾 秦晏跟随虞月清的说法,用了外号。 他神情自若地说:“为了防止一些意外发生,从小绿茶说有特效药的那天起,我就在派人盯着小绿茶和超雄哥。” “聚会是小绿茶朋友办的,聚会散了之后,接走超雄哥的人,也是小绿茶叫的。” “赌场,还有女人,以及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是小绿茶安排的。” “如果今天二蛋没有发现这件事,等你们再发现,超雄哥应该会背上巨额欠款,并且被笑气控制了脑子。” “之后小绿茶再想做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反正从这个发展来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目前沈吉乐陷进去的不深,随时都能抽身离开,已经破坏了沈佑梦原有的计划。 至于之后的事,那就是沈家内部自己协调了。 和他没关系。 听明白前因后果,虞月清愣了愣,她下意识想问,秦晏为什么不把这件事告诉她。 转头看到鼓掌叫好的言欢,虞月清收起了所有的疑问。 这种时候,言欢和秦晏不去踩上一脚,已经算是好人了。 “那我来算算吧。”言欢伸手薅了些叶子,往地上随手一洒:“说不定能看到新的热闹。” 就在这个时候,虞月清站了起来。 她拿起没吃完的薯片,按照原路返回。 “我就不看了,省得忍不住开口,问你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 虞月清叼着薯片袋子,十分利落地从栅栏处翻了回去。 期间没有任何薯片伤亡。 翻完,她拿好薯片继续说:“提前说句晚安,祝你今晚有个好梦。” 言欢挥了挥手,当作是对虞月清的回应。 现在她的注意力,在卦象上。 解卦还是需要消耗精力和时间的。 “根据卦象的显示,沈吉乐应该没有死劫,但是很快会有血光之灾……” “啊——!” 影像里传出了沈吉乐的哀嚎。 回到沈家别墅的虞月清,手里举着椅子,硬生生砸断了沈吉乐的右腿。 她的举动,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本来还想着再浇些油的虞世佑,立刻闭上了嘴。 沈吉乐又疼又懵。 “妈?” 断了一条腿,他只能忍着疼坐在地上,全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 虞月清放下了椅子,微微一笑。 “刚才我想了想,咱们家从来都没有民主。” 她拍了拍沈吉乐的脑袋,宛若逗弄一只吉娃娃。 “这次不学好,打断你一条腿。” “不改,还有下次,两条腿都打断。” “如果还有什么疗伤特效药,治一次我打一次。” “这次是打成两截,下次就是给你断成四截,再下次就是八截。” 虞月清放完了狠话。 她转头看向楼上的侄子:“世佑,走了。” “还有,沈仲康,你也过来,和我一起回去见大哥。老大,送弟弟去医院。” 沈吉乐的血光之灾,来得比言欢想象中的快了太多。 看着影像中,懵得完全忘了疼痛的沈吉乐,言欢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 “她……是故意的吧?” 知道沈吉乐接下来,可能会遇到更加危险的事情。 所以虞月清选择,亲自把沈吉乐的腿打断,让沈吉乐没法参与那些作死的事。 秦晏没有犹豫,果断点头。 是故意的。 而且是一般人想不出来的解决方法。 秦晏有些犹豫:“这种事……” “我也搞一颗疗伤药吧。”言欢突发奇想:“这样虞女士就会再打断他的腿了!” 秦晏的话停在了嘴边。 他还以为,这两人好不容易搭建的友谊桥梁,会因为这件事而崩塌。 结果言欢想的是借力打力,让沈吉乐受更多的罪。 “这样的话……你先把药准备好,我去看看,虞女士那边的态度。” 虞月清的态度,没几个人能摸得准。 先遭殃的,是龙京的二代圈子。 那些脏的臭的,第一时间翻出来,晾在太阳底下晒得清清楚楚。 大家隐约猜出来,应该是沈吉乐犯了什么错。 可虞月清的无差别扫荡,让很多人猜不准,沈吉乐究竟犯了哪个错。 那些吃喝玩乐的富二代们,只有夹紧尾巴做人,不敢再在聚会上说些有的没的。 连骆江文遁入空门的谣言,都在这次的事件中平息了。 只有人贩子,和解救出来的孩子,还在发疯。 “这都过了多长时间了,还没结束,你都不在意的吗?很影响你名声啊……” 夏无锋有些头疼。 他从师门回来,没有得到好消息,全都是工作。 早知道会这个样子,当初上面把工资待遇吹上天,他也不会接的。 言欢把课本放在夏无锋的办公桌上:“我说过啊,把所有人聚在一起,再来找我。” 是特异组的人没有做到,为什么要问她管不管。 距离她知道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七八天。 虞世佑的假期都结束了,特异组还没能把这件事解决。 这可不是她的责任。 “啊?你说过这个吗,什么时候说的?”夏无锋表情茫然,并且没有任何伪装。 “很早之前。”言欢回答。 夏无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我问问组员,到底是怎么回事。” 言欢没有意见。 关键的消息没有向上传递。 看样子,夏无锋被他的组员们架空了。 不过这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言欢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坐在了夏无锋的老板椅上。 她学着夏无锋的样子,试图把脚翘上桌子,最后因为腿的长度而失败。 “你那小体格子,别摔着了再。”夏无锋边发消息边说:“我让虞世佑给你拿个脚凳来,正好他在鬼库,离仓库近。” 看守鬼库的人,干的就是打杂的工作。 “不用,如果没什么事,我要走的。”言欢才不想在这里多待。 万一又被人误会了她在出轨,从而误会她的审美,那就坏了。 她的审美可是很好的。 夏无锋看出了言欢脸上的嫌弃。 他也有些无奈,但也只能暂且放下手机。 “除了那些发了疯的,想杀你的人之外,的确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夏无锋拨通了一个电话:“最近有没有看到我师徒孙,他在憋什么坏屁呢?” 第163章 因果变淡了 电话很快接通,云谦子的声音随之传出。 “在忙,有空聊——嘟嘟嘟……” 从接通到挂断的时间很短,短到根本没有聊天的机会。 这让夏无锋很心塞。 言欢摇头:“不知道,没见过,可能又遭绑架了吧。” “……这个玩笑不好笑啊妹妹,谁家绑架还能打电话的?”夏无锋有些无语。 现在能联系上,只是没法交流,他根本不认为云谦子身处危险之中。 按照他对云谦子的了解,很可能是云谦子在偷摸筹谋什么。 言欢再次摇头:“不知道,没见过,你问秦晏吧,他看到你们云灵门的叛徒了,应该找你师徒孙聊过。” “云谦子不会和秦晏联系的……等一下,你刚才说什么?”夏无锋以为自己幻听了。 “叛徒。”言欢重复:“秦晏看到了。” 说完这几个字,夏无锋像是风一般冲出了办公室。 什么人贩子小孩子,什么师徒孙,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叛徒的线索才是最重要的! 言欢安然坐在老板椅上,在原地转了个圈,思考中午要吃什么。 看到虞世佑走进来,她指了指脚边:“放在这里,我要用。” 既然是夏无锋让人送过来的,她必须要试用一下,看好不好用。 要是好用的话,今晚她就把秦晏的椅子征用掉。 虞世佑环视房间,只找到了言欢:“夏组长呢?” “找秦晏去了。”言欢仍旧指着脚边。 听到这个回答,虞世佑表情立刻沉了下去。 “他为什么要找秦晏,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 不存在的人,话还挺多的。 言欢没有等到脚凳,表情同样沉了下去。 她在计算,现在距离她第一次举行断亲仪式,究竟过去多久了。 见言欢没有再回答的意思,虞世佑声音冷了下去:“沈言欢,你这是什么态度,你是真的不想回虞家了?” 难道她就这么信任秦晏会一辈子护着她? 虞世佑心里有些不舒服。 “什么叫回,我和你们虞家又没关系。” 言欢十分怀疑的问:“现在整个龙京都知道的事,你是耳朵聋了还是心盲了?现在还在问这种事!” 早干嘛去了? 平常遇不到所以不聊天吗? 那不如现在也不要聊天。 想到这里,言欢对着空中招了招手,一团粉色的雾气出现在她手中。 在虞世佑意识到不对前,言欢把雾气扔了出去。 粉色雾气有意识地靠近虞世佑,顺着他的鼻息进入他的身体。 意识到自己可能中了招,虞世佑立刻捂住了嘴, 然而晚了。 他张了张嘴,想问言欢究竟做了什么,可是嘴巴连气声都发不出来。 一切的声音都在他的身边消失了。 言欢拿起手机,给虞世佑发了条消息,然后晃了晃。 察觉到手机震动,虞世佑拿出手机看了最新的消息。 【脑子被沈吉乐打坏了的表妹:我想你好像不需要耳朵和嘴巴,那就暂时给它们放个假吧。】 【脑子被沈吉乐打坏了的表妹:不用谢我哦~】 言欢没有看到奇怪的备注。 不然的话,她会让虞世佑的脑子也放个假。 瞬间变成聋哑人的虞世佑,没有听到言欢的欢呼。 “好耶,伤害亲人的因果快要消失啦!” 看来她的断亲仪式还是很有用的。 想到这里,言欢踮起脚,拍了拍虞世佑的肩膀。 除了一开始的慌张,虞世佑很快冷静下来。 对于言欢的举动,他十分淡然的转身,眉梢微挑,微笑看着言欢。 表情中,多多少少有一些挑衅。 不过言欢不在意。 她同样微笑:“既然已经试验了一次,那就再来试验一次吧,谢谢你哦不存在的人。” 言欢的话还没有说完,她的拳头已经落在了虞世佑的眼眶。 在虞世佑还手前,给他另外一个眼眶再来一拳。 虞世佑的身形,在原地僵了半秒,然后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地一声,办公室里堆积了半个月的灰尘扬起,之后慢悠悠落在虞世佑的身上。 “言欢,我听保镖说你来了这里……” 秦晏拿着手机走进房间,余光瞥到了一坨人,脚步在门口顿住。 他站在那里思考了足足有一秒钟,动作极其迅速地关上了门。 又是“砰”地一声,门内和门外成了两个世界。 秦晏走到窗边,“唰唰”两下拉上窗帘,接着打开了灯。 “死了吗?死了我制作正当防卫的伪证。” 总之现在不方便让别人看到。 周围没有无常,看着不像是死了的样子。 那他同样要做伪证,然后他要成为这个证据中的关键人证。 “没有,只是晕过去了,我有控制力道。”言欢蹭了蹭手背:“虽然有点开心,多补了一拳。” 试验很成功,这么打也没有多少因果。 真是太棒啦! “只是晕了过去?”秦晏疑惑了一下。 然后他选择相信言欢的判断,重新打开屋门,让保镖把人带走。 没多大的事,那就放进沈希祥的医院里治一治。 不要耽误他接下来的行程。 秦晏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言欢擦手:“骆江文请我们吃饭,你要去吗?” “不去也可以。龙大附近有一家餐厅今天开业,我们去那家餐厅吃午餐。” 言欢很好哄,有好吃的,她的心情会持续愉悦。 所以中午的行程,都有关于吃。 “和骆江文一起去新开的餐厅吃一顿,他请客!”言欢选择二合一。 上次醉酒,言欢很确定,骆江文是个不扫兴的人。 说着考虑五年禁欲,他醒来便跑去道观考察其中的可实施性,并列了一堆计划。 以及备用计划。 备用计划为:不小心坏菜了,要怎样快速解决完遗留问题,再重新开始五年打卡计划。 现在骆江文打卡了两个月,五年计划完成了三十分之一。 “你别说,在山上道观里吃了几天的豆角炒豆橛子,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 骆江文把自己逗笑了:“再想想以前和那么多美女谈过恋爱,一段姻缘都没成,我可真不是个人啊。” 言欢点头:“对,你是磨刀石。” 骆江文哽了一下:“还是别聊磨刀石了,聊聊小绿茶吧,我听说她亲生爸妈已经送到龙京了?” 第164章 不要接触她 “不想听,和我无关。”言欢很是干脆地说:“点菜,吃饭!” 要是有选择的话,沈佑梦也不想听这些事。 可是不行。 事情已经临近眼前。 沈仲康叹着气说着:“你回到亲生父母身边,无论如何……总归是亲人。” 赵大勇夫妻,是虞月清将人送过来的。 至于人是谁找到的,那夫妻两人为什么要躲,沈仲康不愿意去想。 再多想,耽误了时间,没在期限内把沈佑梦送出龙京…… 虞月清真的会杀了她的。 “爸爸,他们根本不会像爸爸哥哥那样爱我,我不想和他们在一起。” 沈佑梦眼泪说流就流:“是妈妈让爸爸这么做的吗?如果爸爸妈妈不想看到我,我可以自己走。” “那两个人不是我的父母,只有爸爸妈妈才是我的父母!” 沈佑梦的话,让沈仲康眼眶有些热。 但他没有真的哭出来。 他别过脸去,不经意间对上了沈希祥的视线。 沈希祥用中指推了推眼镜:“二叔,这世界还挺公平的,人总要有取舍。” 他在劝沈仲康,别到了这种时候,还黏黏糊糊的不肯松手。 要不然二婶就没了。 “好,好,我知道。”沈仲康叹了一口气:“梦梦,去做亲子鉴定吧,这件事要过个明路。” “爸爸……” 沈仲康偏过头,不忍心地离开了房间。 最大的靠山走了,沈佑梦眼中依旧噙着泪:“希祥哥,这件事……我哥知道吗?” “你问的是哪件事。”沈希祥的态度很冷漠:“如果是你亲弟弟,很早就知道你是他亲姐姐的事,这件事他们的确还不知道。” 把人找回来,稍微对一下口供,很多事就没法再瞒。 沈希祥转过身去:“另外他们很快就要知道,吉乐前些天踩的那些坑,都是你的功劳。” 想带着所有人的怜惜离开? 那是不可能的。 反正沈希祥不会允许。 他没有发现,沈佑梦脸上突然出现的狠厉。 今天虞家和沈家的小辈,全部在徳济医院里等着。 就连有通告的沈希荣,都让虞晋借了回来。 上次给亲妹妹做亲子鉴定,他们各有各的忙碌,没几个人在龙京。 这次给假妹妹送走,在虞晋的要求下,所有人都要在场。 只有沈吉乐,在病床上孤单的躺着。 沈希祥把沈佑梦送去做检测的地方,又不紧不慢地折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六个大男人坐在办公室里,没人开窗户,空气在压抑的同时,还有些浑浊。 沈希荣看二哥回来,顿时有了底气:“叫我回来干嘛,给梦梦办一个欢送聚会?以后又不是见不到,不用这么正式吧。” “见不到了。”虞晋冷冷的说。 听到虞晋的话,沈希铭一惊:“你到底想干什么,长辈现在都在家里,你可别胡闹。” 说话的同时,沈希铭不忘看向虞克难。 他希望这位大表哥,可以发挥镇场子的作用。 沈希祥推开窗户,外面的冷空气吹进来,吹得所有人都清醒了。 “虞晋的意思是,让你们离沈佑梦远远的。”他不紧不慢的说:“永远也不要接触。” 沈希瑞从椅子上弹起来,把窗户关小:“说话就说话,别拿我这把老骨头开玩笑。” 他最近根本没有和沈佑梦见面,不要折腾他。 折腾别人吧! “还是破财的事?”沈希荣毫不在意:“那一年还是能见几面啊。” 比起沈家的开朗,虞家三兄弟的表情,各有各的表现。 虞克难一如既往地板着脸,让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虞世佑却是没有再笑得和善,脸上全都是讥讽。 “沈吉乐那傻子,去赌场被人下了套的事,你们知道不?” 对于沈吉乐这种有资本的大鱼,赌场不会第一时间就宰。 第一次进赌场,沈吉乐赢了几百万,整个人飘飘然,忘了东南西北,才有了后面的事情。 只要虞沈两家没有发现,接下来拉扯几次,赌场就会安排沈吉乐狂输。 然后彻底掉进赌场的陷阱里。 沈希荣摇摇头,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沈希瑞一知半解:“这件事,你现在说……难道是和沈佑梦有关系?” “不可能,梦梦没有理由做这种事!”沈希铭下意识反驳。 单纯的反驳是没有用的。 沈希祥往兄弟群里发了个文件:“点开看看吧,花大价钱买来的。” 全套的资料,只有秦晏有。 这份文件,是虞月清从秦晏手里买到的。 虞月清为什么不处理,沈希祥猜不出来。 因为虞月清同意他们使用这份文件,沈希祥没必要考虑背后的深层逻辑。 文件里面包含了很多。 有照片,有音频,也有视频。 虽说是偷拍的,但这种时候,没人在意这些东西到底是怎么来的。 沈家的人只在意,沈佑梦为什么要做这些。 “她……”沈希铭突然发现了黑衣人:“这个人,是上次晚宴杀了很多人的那个家伙!” “是不是他胁迫梦梦……” 虞晋冷脸点开一条音频。 “只让沈吉乐欠钱,可能不太够,你找点东西,让他从根本上,合理的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到那个时候,我们的计划会更加顺利。” 是沈佑梦的声音。 从语气中能听出来,她没有任何恐惧,反而期待着沈吉乐彻底堕入深渊。 仇三策被逗笑了:“听上去,你对他很不满意啊。” “当然了。”沈佑梦冷笑着回应:“他又蠢又坏,只是投了个好胎而已,天天趾高气昂的不知道在得意什么!” 音频结束。 虞晋点开了下一条音频。 “虞月清那个老女人真烦人,她一回来,我爸都不着家了,你能不能想个办法,把她解决掉?” 依旧是沈佑梦的声音。 这次仇三策没有那么开心:“不行,她住的地方安保有多严,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就像上次针对秦晏一样。你把害人的东西给我,我借着送病人的名义,把东西送给她!”沈佑梦恶狠狠的说。 “不行。”仇三策再次拒绝:“到时候虞月清没死,把虞永德害死,这条命你来赔啊?” “为什么不行,我九岁那年,哄着我害死了虞思君的不也是你们吗?!” 第165章 巧克力蘸馕 陈年往事翻出来,沈希铭再也没时间伤心了。 他瞬间坐直,表情又怒又悲。 爱护了多年的妹妹,在背后觉得当哥的又坏又蠢,还想着要害他。 如今又得知,她小小年纪,就已经在害人了…… “那个不是我,他早就连魂魄都没有了。”仇三策冷哼一声:“而且什么叫哄骗,是你自己找上门的啊。” “你还给了仇余一千块钱,让他一定要杀了虞世佑,这事你不记得了?” 音频再次结束。 被提及姓名的虞世佑低垂着眼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在事情发生的那一天,他就知道,自己能活下来,完全是因为弟弟的舍命相救。 否则的话,死的应该是他。 房间里年纪最小的沈希荣忍不住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报警!是她害了思君哥,把她抓起来!让她给思君哥偿命!!!” 虞思君比沈希荣大四岁。 在年幼的时候,沈希荣很喜欢和这个亲戚家的哥哥一起玩。 毕竟虞思君长得好看,开朗活泼,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着所有人。 完全不像虞世佑,只是长得好看,内里则是烂成了一滩泥。 这个时候,沈希荣再也不记得什么[梦梦]了。 “没有证据。”沈希祥依旧冷静:“这些东西,当不了证据。” 沈希瑞听呆了。 他看看左边,再看看右边,想打趣自家弟弟两句,又想安慰。 最后所有的话,只化作一声叹息。 唉,这到底是造的什么孽啊。 沈希铭彻底沉默了。 说起来,比起沈吉乐这个亲弟弟,他更喜欢虞思君这个表弟。 在沈佑梦和虞思君之间做选择的话…… 他依旧选虞思君。 这些话题太沉重了,虞世佑也不想说话。 然而他看到一团白色从门口飘过,下意识提醒:“沈希祥,你们医院要死人了。” “你说什么?” 沈希祥没有料到,话题会跳转的这么快。 “我们医院一般不接急救,而且最近的病人都是一些常规病。” 死什么人? 做个常规检查也会死人吗? 虞世佑“哦”了一声:“那白无常应该只是路过……等等,周围没别的建筑……” 作为私人医院,隐私和环境都是很好的。 这也就代表,想找到邻居,要先走出特别大的医院。 无常不是路过。 虞世佑回想着白无常肩膀上的双头蛇,猛地站了起来。 “不好,沈吉乐要出事!” 他看不清具体是哪个无常,但他看清了双头蛇。 那条双头蛇,分明是他在课堂上,见过被言欢打劫的双头蛇! 司君飘到沈吉乐的病房门口,勾了一团雾气。 “嘿嘿,俺在门口捡嘞个地魂,带走带走。” 他把雾气团吧团吧,塞进双头蛇的嘴里。 然后他拍拍双头蛇的脑袋:“小双,闻闻大姐在哪儿。超雄哥丢了地魂,这次是要彻底超雄了。” “咱们赶紧给咱大姐报个信,别让超雄哥脏了她的眼。” 维护榜一大姐,实习白无常义不容辞! 虞世佑赶过来的时候,连根毛都没看到。 他往病房里看去,沈吉乐只剩下了一根毛。 “人呢?”虞世佑看向门口的摄像头:“沈希祥,快调监控。” 言欢在十分钟前,已经得到了消息。 因为秦晏在徳济医院的安保室,还有病房同楼层的护士里,找了几个眼线。 “超雄哥腿好了,自己用手掰开了固定石膏,跑出了病房。” 秦晏把照片展示给言欢和骆江文:“司机说,他在前往龙大的路上。” 骆江文只看了一眼,立刻竖起了大拇指:“牛啊,连他现在在哪里都知道,秦晏你当总裁实在是屈才了。” “因为他打的车,是我的人伪装的。”秦晏无奈摇头。 安插眼线,如果只安插在医院里面,是没法得到所有消息的。 “对啊。”骆江文点头:“搁明朝,西厂提督都得给你让路。” 秦晏有些无语。 不过还好,不是东厂厂公。 言欢从食物堆里抬起头来:“告诉虞女士,让虞女士打断他的腿。” 虞月清动的手,不加她的因果。 秦晏在手机上回了条消息:“司机说,超雄哥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感觉整个人疯癫了。” “在离开病房前,好像是小绿茶给超雄哥打了个电话。” “电话内容是什么不清楚,护士说,地上有小药瓶,上次超雄哥吃的药,就是用那样的小药瓶装的。” 目前可以推测出来,沈佑梦给了沈吉乐新的药。 这次的药效,和上次的药效不一样。 至于药效对言欢有没有害处…… 秦晏觉得一定是有的。 空气中出现了淡淡的波纹,先是两头蛇凭空出现,接着司君拽着蛇尾巴走了出来。 “哇,小双你真厉害,一下子就到了!” 司君捧起双头蛇,开始拍马屁:“小双啊,以后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这么厉害可一定要罩着我啊!” 如此卑微的白无常,彻底打碎了秦晏对地府工作人员的畅想。 所以秦晏选择转过头去,不看司君。 言欢抽空抬头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吃东西。 两人的举动,让骆江文很是怀疑,他看向司君所在的位置:“什么东西,鬼吗?” 经历过好友变成鬼,而且在道观吃了一个月的豆撅子,骆江文此刻很淡定。 他不忘抬手打招呼说:“嗨,新来的朋友,有什么想吃的吗,随便点,我买单。” 司君眼睛瞬间亮起:“真的吗?你真是个好人啊大哥!” 有人请客,司君毫不犹豫地坐下,眼巴巴地看着言欢,等待言欢发饭。 没有言欢的话,再多的食物,他也是只能看不能吃。 眼看着话题偏到没边了,秦晏摇摇头:“来一大份红烧肉,再来抹茶味蛋糕,还有……巧克力蘸馕?” 司君猛猛点头。 “姐夫你也是好人,十分迅速精准地掌握了我的爱好!” “从今天起,你们将被我列为龙京感动实习白无常三大人物!” ……倒是没有这个必要。 听清楚秦晏点的菜,骆江文的脸瞬间皱了起来。 “这鬼的爱好怎么这么奇怪,你们总不能是把虞思君的魂魄挖出来了吧。” 第166章 又要加因果 从骆江文口中说出的人名,司君一个字也听不到。 他凑近问:“这位大哥在说啥?” 言欢同样问:“你怎么知道虞思君喜欢这些?你也和虞家沾亲带故吗?” 这次司君疑惑地看向言欢。 为什么他还是听不到。 “以前找秦晏玩儿的时候,经常遇到他。”骆江文稍稍回忆:“那小子吃的第一块抹茶巧克力,还是我给他的。” 这话秦晏不知道该怎么接。 骆江文继续回忆:“你是不知道,我爸从国外带回来的,那时候还算是稀罕东西,我装了一书包,想带给秦晏吃的。” “结果全让那小子吃了。” “偏偏那小子嘴甜,搞得后来我爸那段时间,每次出国都要带几大盒抹茶巧克力回来。” “最后全进了那小子的肚子,秦晏一口都没吃到。” 回忆往昔,骆江文有些怅然。 秦晏扯了扯唇角,实在笑不出来:“谢谢你啊,一颗也没给我留,次次都想着我。” “不用谢。”骆江文用拳头捶自己的胸口:“做兄弟,在心中。” 等到对话告一段落,司君再次开口问:“所以你们在聊什么,为什么我听不到了?” 其他的声音还是能听到的,只有骆江文说话的声音,他听不到了。 自从当上无常后,这种事还是第一次见。 司君百思不得其解。 言欢把餐厅赠送的甜点推到司君面前:“聊你生前的事。” 司君听到了。 然后惊了。 “我活着的时候,认识这位大哥?!”司君瞬间反应过来:“那我岂不是还认识姐夫?” 言欢点头:“是的,虞世佑是你亲哥。” 司君下意识反驳:“那是你哥,别往我头上推,特异组的垃圾……大姐你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吗?” 话问出口的瞬间,司君石化了。 认识这么多天,他没见过言欢开玩笑。 所以…… 虞世佑真的是他活着的时候的亲哥…… 俺滴个娘嘞!真倒霉! 言欢说的话,骆江文同样听得清楚。 他悄悄坐直了身子,缓缓凑到秦晏身边。 “我只是开玩笑,你们搞真的?这一招是啥,用亡者让小绿茶无翻身之地?” 秦晏面无表情地推开了骆江文。 距离太近,很不舒服。 做完这些他才说:“他只是来蹭饭的,言欢和我,没有把他卷进这件事的打算。” 司君当了白无常,算是和虞沈两家彻底没了关系。 再把人卷进来的话,那就太不当人了。 “稍等一下,我生前的事之后再说。” 司君往后仰着头,远离甜品,防止自己光顾着吃忘了说正事。 他拍拍双头蛇的一个脑袋,双头蛇随即吐出了沈吉乐的地魂。 “大姐,超雄哥被鬼童搞丢了一魂,是冲着你来的。” “你最好联系下特异组,把那些同样丢了魂的人控制起来,不然的话,会对你造成很大的影响。” 看着那团阴郁的雾气,司君不说,言欢还真认不出来,这是沈吉乐的地魂。 她歪着脑袋看了看:“针对我的?他们不怕把超雄哥搞死吗?” “大姐,有没有可能,他们就是想把超雄哥搞死,最重要的是……让超雄哥死在你的手里。” 手刃同胞兄弟,在玄门里,是极大的罪过。 无论谁这么做,日后都要面临着心魔的制裁。 再加上,要是沈吉乐死在言欢手里,虞家绝不可能出面保言欢。 所以这是很多个方面的针对。 骆江文掏了掏耳朵:“你们聊天能不能带上我,我不想总是猜你们的表情。” “这些我做不到。”秦晏站起来说:“我去打个电话。” 他要通知司机,把沈吉乐直接送去大院。 既然想找言欢的麻烦,那就让他们直接魔法对轰。 通过偷听到沈佑梦和仇三策的对话,秦晏知道,余宏业不会轻易让虞永德死掉。 那么虞女士正好给沈吉乐收场。 言欢“啧”了一声。 “说实话,我不太想管这些麻烦事,因为稍微沾上点因果,我就要多打一份工。” “死算命的真讨嫌,这些什么鬼啊什么童的也讨嫌。” 都讨嫌! 言欢也站了起来,她举起手,蝴蝶飞到她的手背上,微微扇动翅膀。 接着蝴蝶又迅速飞起,落在骆江文的头顶。 只是眨眼间的功夫,骆江文发现自己身边多了个白无常。 “这这这……” 言欢直接上手比划。 “这是实习白无常,一会儿饭菜上来,你这样再这样,他就能吃了。” “我有事,去解决一下,很快回来,这几道菜给我留着。” 说完,她薅起双头蛇的一个脑袋,走进了包厢的洗手间里。 常人察觉不到的空间波动中,言欢一脚踏出去,随即看到了熟悉的金球。 这是一间暗到看不清五指的房间。 窗户封得死死的,整个空间里弥漫着鬼气,唯一的光源就是房间中央的金球。 金色球状灵体,被困在灰蒙蒙的雾气里一动不动。 感受到言欢的气息,装死的小金瞬间复活,上蹿下跳猛地撞击着周围的雾气。 “那个能治愈魂魄的灵体在动,我终于等到它动了!” 房间外传来激动的声音,房门随之打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人冲了进来。 “只要它精疲力竭,我就能尝试收服它,到那个时候……我就会是鬼道第一人!” 能伤人不算本事,能伤人也能救人,在玄门中才是最大的本事。 有了金球,他就不止能操控厉鬼了! 鬼童幻想着美好的未来。 因为太过激动,他脸上的蛇毒在缓缓游走,让他整个人显得更加恐怖。 小金不知道什么叫恐怖。 有言欢在,它很放心大胆地吞噬周围鬼气,完全不担心鬼气反噬。 双头蛇从昏暗的角落里,缓缓爬上鬼童的后背,一点点勒紧他的脖子。 “梦做得挺好,但是别忘了,你的蛇毒还没解。” 门外素馨翻了个白眼。 “还没搞清楚黑蛇的蛇毒从何而来,我劝你少用术法,小心蛇毒入体,当场暴毙。” 但凡查不出来的东西,都不能掉以轻心。 而且素馨最担心的是,蛇毒来源于言欢。 她走进房间,摸到开关打开灯:“现在最要紧的是……宋言欢?!” 第167章 直接弄死了 言欢的出现,超出了鬼童和素馨的想象。 两人根本想不到,她究竟是怎么来的这里。 这是当代术法能办到的事吗?! 但显然现在不是想她怎么来的时候,而是要思考,她到底因为什么而来。 素馨很警惕地退到门边:“宋言欢,我最近没有得罪你吧?” 她的伤好了没多久,还没来得及进行下一步计划。 当然,也没有实力进行下一步计划。 白虎河灵接连消灭,素馨现在的实力大打折扣。 没有实力累积的素馨,现在完全不敢和言欢硬碰硬。 “不知道。”言欢摇头:“你有没有得罪我,你自己应该最清楚。” 怎么还有加害人,问被害者这个问题? 看来这个神巫的脑子也不好用啊。 鬼童第一次和言欢碰面,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轻举妄动。 之前所有的消息,都是他从别人那里听来的。 现在和言欢面对面,他根本看不出,言欢到底用的什么术法。 最重要的是,言欢的身上,没有他熟悉的一切气息,同样看不出任何的弱点。 难道巫祝和神巫,没有半点相似之处吗? 素馨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那个,我没有干得罪你的事……得罪秦晏的事也没干。” 虽然她有这个想法,但总归是想法。 言欢接着点点头:“今天的事,和你没关系。” 鬼童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现在这个新别墅里,只有他和素馨两个人在。 不是找素馨,那就只能是找他的。 鬼童阴着一张脸开口:“你……” 究竟是来做什么的? 然而话停在了嘴边。 因为他根本发不出声音! 另外,他现在一动也没法动! 双头蛇绕了一圈,和鬼童脸贴脸,另一个脑袋雀跃地左摇右摆。 鬼童感觉手指又冷又麻,他眼睛用力向下看去,余光瞥到蛇毒蔓延到自己的手上。 这…… 不可能! “我是来找这个的。”言欢指着鬼童:“他偷了很多人的魂魄,对吧。” 如果鬼童不是队友,素馨绝对会猛猛点头。 因为是队友,现在她必须狡辩:“那个……你看,他能操控的鬼,都在这里。” “房间里全都是鬼,哪里有魂魄啊,偷魂魄什么的……哈哈,不存在的。” 她的狡辩很苍白。 不过就算丰满的话,言欢也是不信的。 双头蛇在沈吉乐的地魂上,闻到了鬼童的气息,才来了这里。 不然的话,言欢不会找到这里来。 “哦,你还是不要说了。”言欢视线移到鬼童身上:“你偷走的魂魄,都丢掉了吗?” 沈吉乐的地魂丢了。 人贩子,和解救出来的孩子们,同样是丢了地魂。 别人是换汤不换药,这一招是连汤也没换,一招用到老。 要是言欢想不出,鬼童是对孩子和李静英下手的人,她这些日子的脑子就白长了。 鬼童没话可说。 言欢也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蛇毒在身体内蔓延,他觉得身上既冷又热,而且很疼很痒。 痒没法挠,疼没法缓解,鬼童的脸,因为没法控制的表情,变得更加难看。 “宋,宋言欢,你说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他还在东南亚旅游……” 素馨决定最后努力一次拯救队友。 她连忙掏出手机,点开特意准备的证据:“这是视频,这是照片,那时候他不在国内。” 所谓的证据,言欢没有给任何眼色。 她只是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听说那个方向,有一些很阴邪的手段,你应该参与了吧。” 言欢上下打量鬼童。 这一身的怨气,显然是害死过很多条命。 他把别人的地魂偷走,没有妥善保管,而是随意扔掉,显然只是把人当成了一次性的工具。 嗯…… 死有余辜。 言欢很肯定的点头:“杀了吧。” 有双头蛇的蛇毒,保证鬼童能清醒的,痛苦的死去。 说起来,蛇毒还是双头蛇送给巨蛇,解决仇人的。 结果用到了鬼童身上。 只能说多行不义必自毙。 素馨一惊:“宋言欢,你是不是忘了,杀人犯法的?!” 不是大概的观测中,宋言欢是接受九年义务长大的吗? 这杀人不眨眼的姿态,怎么比正统玄门长大的都要熟练啊! “哦,那你让你的老大来抓我吧。”言欢笑嘻嘻的说:“如果他敢来的话。” 素馨抿了抿唇。 不敢。 现在她站在这里,没有跑路,就已经花光了所有的勇气。 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而且按照他们做的坏事,真的把事情闹大,特异组反而要给言欢发奖金。 素馨握紧拳头,又往后退了一步:“第一次交手,你没杀我,我还以为你是玄门中难得的良善之人。” 没法用法律,那只能戴高帽,试试把人捧上道德高地。 “我不杀你,是因为你没有杀人。”言欢很自然的说:“还有,我不想沾太多因果。” 听到言欢的解释,素馨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突然就笑了起来。 “哈哈,因果?入了玄门之后,我还是第一次知道,竟然有人担心因果。” 她笑得很嘲讽:“怎么,你还想着给下辈子积德,让自己下辈子过得更好一些?” “下辈子的事下辈子才知道,因为下辈子,让这辈子活得委屈,原来你的思想境界,也不过如此!” 说这些的时候,素馨背后的冷汗都要淌下来了。 希望嘴遁有些用处,能延缓鬼童的死期…… “我和你们的情况不一样。” 言欢招招手,唤回还在跳舞的双头蛇。 小金吞噬完所有鬼气,跑进言欢的怀里,懒懒地打了个饱嗝。 鬼童还站在原地,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在一点点的腐烂。 “神巫,给自己准备个棺材。”言欢歪头笑着说:“下次再见,就是你的死期。” 上次见到的素馨,手上没有人命。 这次有了。 再过一段时间,素馨身上堆积了足够多的怨气,也就是言欢弄死她的时候。 通过空间裂缝,言欢顺利返回餐厅包厢的洗手间。 她把小金丢到地上,而后叹了一口气。 “下辈子啊?问题是我死不了,没有下辈子。因果欠多了,要照顾你们八辈子,多亏啊!” 第168章 什么都要做 这种亏,不能吃。 很耽误她吃吃喝喝,以及睡大觉。 走出洗手间,言欢坐回原本的位置,她的饭菜还是热的。 好! 没耽误吃! 骆江文不禁笑了起来:“刚才说得那么认真,我以为出了大事,心里还提心吊胆呢!” 双头蛇游回司君的肩膀上,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脸。 司君瞬间了解,榜一大姐去做什么了。 鬼童要死了……好大的工作量啊…… 他计算了一下距离,然后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不是我的工作范围。” “什么范围?”骆江文随口接了句。 鬼童控制着很多厉鬼。 他死后,那些厉鬼势必要被无常或者特异组带走。 算算时间,鬼童要晚上才会死,而且鬼童所在的别墅,不在司君的管辖范围内。 所以就算是同事求救,也找不到他。 “一点小小的工作。”司君含糊其辞:“能再来一份红烧狮子头吗?” 骆江文没有在话题上纠结,他拍拍司君的肩膀:“想吃什么就点,我这个当哥哥的,这点儿愿望还是能满足你的。” “谢谢骆哥,骆哥你真好,那再来道松鼠鳜鱼吧!” 两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一人一鬼差,兄友弟恭好不和谐。 秦晏打完电话走进来,看到这一幕,心情有些复杂。 普通人和鬼差如此友好,真的合适吗? “秦晏你回来了?”骆江文没有忘记自己的好朋友:“你还要加菜吗?” 加菜是加不了一点的。 秦晏走到言欢身后,小声说:“司机把超雄哥送到大院门口,他突然傻了。” “不再是那种要找人打架的样子,阿巴阿巴的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反正把这件事说给言欢听,绝对会更稳妥一些。 言欢看了看旁边模糊的雾气团。 “我把幕后的那个解决了。”言欢边吃边说:“他现在没精力使用术法,被他操控的人也就不受他控制了。” 只不过沈吉乐的地魂还在别处,他没法彻底恢复正常。 她把雾气推到司君手边:“你捡的,你负责。” 她是不可能把沈吉乐的地魂还回去的。 不搞事就算是沈吉乐积八辈子的福气了。 司君一头雾水:“啥?俺没捡啊嚼嚼嚼,这是别人丢的垃圾嚼嚼嚼,丢垃圾桶吧。” 现役实习白无常,随手一挥,把雾气挥到了不知名的地方。 骆江文猜出了他们大概在聊些什么。 不过…… 他是秦晏的好友。 一丘之貉,自然要狼狈为奸。 鬼童的一丘之貉余宏业,在得到消息后,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别墅内。 这里处于龙京的郊区,闹出大动静来,不会有多少人听到。 但余宏业现在开始后悔,竟然选在了这个地方。 “没人看到沈言欢来这里吗?”余宏业完全没想到会这样。 鬼童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黑色斗篷下,暗红色的脓水流淌,他全身的血肉都在腐烂。 额头露出了白骨,可鬼童还活着。 素馨不忍地转过头去:“宋言欢不是走进来的……余总,合作到此为止吧。” 言欢临走前的威胁,让素馨很害怕。 如果哪一天,她变成了鬼童这个丑样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宁肯自己现在就死了。 她不想到死的时候再后悔。 她想现在就走。 余宏业没有回应素馨。 他走到鬼童面前,仔细观察着鬼童身上的血肉,是怎样化为脓水的。 “这样一定很痛苦。”余宏业表情悲悯:“你要痛快的死吗?” 鬼童的眼皮早已化脓。 他的脸上,只剩下扭曲恐怖的血管和神经,传达不了任何的情绪。 更传达不了任何的遗言。 面对恶臭的脓水,余宏业没有任何的嫌弃。 他张开双臂,隔着斗篷拥抱鬼童。 “我们互相陪伴了这么多年,死在我的手里,你可以瞑目了。” 鬼童狠狠地瞪着眼睛。 他希望有人来给他一个痛快,但他不希望这个人是余宏业! 可是他没有反对的权利。 余宏业松开鬼童,双手捧起他的颌骨,用力一扭。 “咔嚓。” 素馨觉得脖子有些疼。 同时,她还有一种被天敌盯上,汗毛耸立的感觉。 余宏业捧着血肉模糊的脑袋,对着素馨微笑:“解除合作?好啊,我早就看你们这些蠢货不爽了。” 现在也算是给他个机会,改正他之前的错误了。 “不。”素馨拔脚往别墅外跑:“救命啊!” 别墅门口,余莱依靠在车门边,嚼了颗口香糖。 别墅内女人的哀嚎声响了很长时间。 只不过这里偏僻,入住率低,没有邻居听到。 余莱很清楚,等待着素馨的将会是什么。 他冷笑一声不做评价。 等到哀嚎声消失,又过了几分钟,余宏业从别墅内走了出来。 他脱下身上沾血的风衣,丢给余莱:“七天后再来接人。” 至于七天后,出来的人还是不是素馨,那就和余莱没关系了。 余莱点了点头说:“爸,刚才沈佑梦发来消息,说她给沈吉乐用了那颗药。” “现在沈吉乐地魂缺失,会去主动找沈言欢的麻烦……这会影响爸的计划吗?” 余宏业动作一顿,而后表情微沉。 怪不得,今天言欢会找上门,杀了鬼童。 原来是还有其他的蠢货拖后腿。 真是烦人。 一个个的玄学天赋不怎么样,添堵的能力却很强。 余宏业坐上车,揉了揉眉心:“如今秦晏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云灵门很快就要找上门。” “比起计划的事,还是想想要怎么应付云灵门。” “我们手里的人质,也只能用一次。” “现在……要好好计划。” 这些年,余宏业在上上下下埋了很多颗雷。 可是他不想在这个时候用。 如果只是区区沈言欢,把他逼得用尽所有手段。 那他这些年的筹谋,就会是个笑话。 “余莱。”余宏业突然开口。 余莱不解:“爸?怎么了?” “这段时间我会把你推进虞家的交友圈子,你去试探一下,秦晏和沈言欢,有没有和虞家交流信息。” “如果交流了,交流的又是哪些。” 总之…… 不能什么也不做。 第169章 九九八十一 沈吉乐傻了。 关押起来的人贩子傻了。 每隔几天就要发疯的相关人员傻了。 夏无锋也傻了。 当然不是因为丢了地魂。 “我说,那个余宏业,是云灵门的叛徒,杀了云灵门的长老,还造下了很多杀孽。” 坐在他对面的人点了点头。 “我相信夏组长的判断,但是,我们需要证据。” 那人公事公办的说:“余宏业在公众面前的形象极好,和各个圈层都有很多朋友。” “我们不能无缘无故地对余宏业进行任何行为。” “夏组长想让我们出手,需要证据,否则的话,我们只能按照流程来。” 流程就是,没有证据不出手制裁。 夏无锋很不理解。 不过他清楚,再纠缠下去,只会浪费时间。 现在那群傻了的人里,有重点人物[李静英],他需要去解决这件事。 不解决这件事,被解决的就是他。 夏无锋很想找言欢帮忙。 可是大四需要提前结业,全力准备接下来的论文和其他考试。 所以言欢处于考试周,夏无锋不想打扰。 绕来绕去,他干脆找上秦晏。 “帮帮我吧,你们做生意的,搞谁的钱都是搞。”夏无锋一脸诚恳:“帮我打压一下余家,把余宏业逼出来和我见一面可以吗?” 秦晏没有说话,他递给了夏无锋一个抱枕。 夏无锋一愣:“什么意思?” “早点睡,梦里一切都有。” 让他打压余家,也亏夏无锋能想得出来。 不说两家的业务没有任何重合,就算是重合了,他也不能随便动。 处于秦氏集团这个高度,任何商业行为都会被解读,被放大。 他吃饱了撑得,为夏无锋冒这种险。 “不对啊,之前你不是堵余家老宅门口……” 秦晏无奈摇头:“我那是找余老说理,正好余宏业在家。照这么说,你也可以直接去堵余家大门,逼余宏业出面。” “我打不过他。”夏无锋回应的十分果断。 “……” “……” 两人面面相觑,秦晏无言。 夏无锋拍拍胸脯,理所应当的说:“他六十,我不到四十,经验比我足很多年。” “而且我只是辈分高,不是天赋高,打不过他很奇怪吗?” 秦晏点头:“很奇怪。一般从正常人的思维来说,既然打不过他,那就继续修炼,而不是想方设法见他一面。” 反正都打不过了,见一面就能打得过吗? 还是说见面时,能用嘴炮把余宏业说得无地自容,当场自尽? “见他一面,观察他什么时候死,要是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就观察他身上有什么法宝,我回头想办法克制他。” 夏无锋想得很周全。 至少以他的脑子,这个想法算是周全的。 秦晏依旧不能理解他。 想了想,秦晏把助理叫进来说:“把余宏业的联系方式,和虞月清女士的联系方式给这位先生。” “最近虞女士的儿子傻了,你可以毛遂自荐去看个病。” “在虞女士那里,也许你能见到余宏业。见不到的话,打电话约。” 自己师门的事,要自己积极去解决。 靠别人是靠不住的。 夏无锋转了一圈,结果只得到了两张名片。 站在秦氏集团办公大楼出口,他摸了摸后脑勺:“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算了,应该是不重要的东西。” 现在还是抓紧时间,联系师门,想办法解决师门叛徒吧! 至于夏无锋找上门的事,言欢是晚上才知道的。 然后就抛到脑后了。 余宏业的事,要等到哪天她遇到余宏业的时候再解决。 现在她的目标只有断亲。 今天是第八十一天,仪式顺利完成,就会取得阶段性的胜利。 吃过晚饭,言欢打卡今日仪式,她的裙摆扫落碧绿的叶子,跳了两圈后停了下来。 坐在旁边的秦晏放下书:“身体不舒服吗?” “冬天到了,叶子还这么绿,别人会不会怀疑我们有问题?”言欢突然想起了这一点。 因为她的抚魂,吸引了很多灵体。 现在别墅里灵气充足,完全成为了玄门之人渴求的福地。 福地中,万物生灵都是最好的状态,季节对植物的影响也荡然无存。 听到这句话,秦晏轻笑:“除了隔壁,没有邻居会来我们这里。而隔壁……现在没有心情考虑这些。” 沈吉乐身上的问题,足够他们头疼了。 在加上沈佑梦拖拖拉拉着,不肯离开龙京,一定要看到沈吉乐痊愈。 现在的沈家,乱得像是一锅八宝粥。 还是酸辣味的。 “过两天,秦管家会让人装个玻璃花房。这样万一有人看到,只会以为我们的花匠很敬业。” 实际上是灵体们很敬业。 每一朵花上,都有一颗小小的球形灵体,很多次醒来开窗时,秦晏都以为自己家种的是灯笼果。 那些在草地上自由玩耍的灵体们,就更不用说了。 永久动物园! “哦,那没事了。” 看来只需要等到考试结束,她就可以找虞沈两家挖肉了。 新的调子哼着,今日的抚魂开始。 隔壁弄丢了地魂,被佣人关在房间里的沈吉乐,突然眼神茫然地看向言欢的方向。 他的手朝着远方抓了抓,掌心里只有虚无的空气。 沈吉乐不死心,踮起脚继续向前。 大家都把丢了地魂的沈吉乐,当成刚出生的婴儿来对待。 刚出生的婴儿,连翻身都做不到。 佣人没有预料到,沈吉乐会爬出窗户,跌跌撞撞地朝着隔壁走去。 沈家的花丛全都枯萎了。 沈吉乐光着脚,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样,踩在月季的枝条上,硬生生走出了一条血路。 他以为可以直接走到言欢身边。 栅栏拦住了他的去路。 沈吉乐扒拉着铁制的栅栏,连晃都晃不动,更不要说穿过栅栏走过去。 “唔……呜呜……” 前路不通,沈吉乐着急得哭出声来。 “呜呜呜呜——” 秦晏听到了哭声。 他站起来,关掉了附近的灯。 这样就算远处有人在看,也看不清言欢究竟在做什么。 仪式即将结束,血液涌出言欢的手臂,飘向隔壁。 血滴经过沈吉乐,他伸长胳膊抓住一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妈!妈!妹妹,妹妹不见了!!!” 第170章 现在是诈尸 言欢和秦晏都听到了哭声。 秦晏顿时紧张起来:“怎么回事,他是来捣乱的吗?” 好不容易八十一天了,如果沈吉乐想害言欢重新打卡,就算有老妈压着,秦晏也要和虞家翻脸。 “应该是潜意识里,感觉到龙凤胎妹妹死了,在害怕吧。” 言欢走出花丛,坐在台阶上,把灯重新打开,漫不经心的说:“现在害怕,实在是晚了些。” 秦晏还是有些担心:“会有意外吗?” 言欢摇头:“没有啊,八十一天结束,在因果上来说,沈言欢死得透透的了。” 这话,秦晏不知道该怎么接。 有些事情,还是装糊涂更好一些。 言欢继续说:“我现在的状态,在因果上算诈尸,所以剩下的时间要巩固巩固。” “巩固什么?”秦晏对这些事情一点也不了解。 不等言欢说清楚巩固什么,空气中出现了熟悉的波纹。 身穿睡衣,不再是白无常装扮的司君出现在花丛里。 他惊慌地四下张望,看到言欢活蹦乱跳地坐在面前,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姐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我真的差点就吓死了。” 鬼差是不会吓死的,但司君确确实实,体验了一次心脏猛跳的经历。 女娲伏羲的同行莫名其妙死了,这会让司君怀疑世界要末日。 他飘到言欢身边,掏了掏耳朵:“谁哭得这么惨?算了这不重要。” “大姐,你的生死簿上,显示你已经死了。” “现在整个地府的无常,都在找你的魂魄,你……手下留情呗?” 只要言欢还活着,并且没有失去意识,司君不认为有白无常能打得过言欢。 一旦“勇敢”的无常,想强行把言欢的魂魄勾走。 得到的结果,绝对是一顿暴揍。 “我明早就给判官打个条子,说生死簿出错了,到时候给你阳寿加上……” “不用。”言欢直接打断司君的话:“再过一段时间,[宋言欢]会在生死簿上消失。” 她要巩固的,就是这个。 在世界上,彻底抹除关于[宋言欢]的因果。 这样无论是沈家,还是沈吉乐,都不会再和她有任何的关系。 想和她同一个八字? 她得先有八字,才能是同一个。 司君挠了挠脸颊:“大姐,你们巫都这么厉害的嘛?超脱五行之外,不在因果之中……”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秦晏:“姐夫,你帮我想想,我之前没有惹大姐生气吧?” 仅仅是不在因果之中这一条,司君就已经觉得后背发凉了。 到那个时候,别说沈家,哪怕言欢把地府掀了,也不会沾任何的因果。 看到这张熟悉的脸,秦晏感觉心头有些发梗。 他移开视线:“你的那套装扮呢,为什么现在穿着……” 小熊睡衣。 司君晃来晃去的时候,睡衣后面的尾巴也在晃。 乍一看,还以为他是只熊崽子。 “下班了我还穿什么工作装。”司君理所当然地说:“难道你们集团会压榨实习生吗?反正地府不会。” 重点是这个吗? 司君没有得到言欢的回应,感觉有些烦躁。 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到底是哪个王八蛋啊,大晚上的哭得像号丧,有没有公德心?!” “就是在号丧,他亲妹妹今天是彻底的死了。”言欢回了一句。 关于无常们要做的事,言欢没想过反手打回去。 把地府搞乱了,对万物生灵可没有任何好处。 要是她真的想作恶,也没必要再进行之后的巩固仪式。 “啊?”司君愣了愣:“哭的是那个什么什么超雄哥?”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他忍忍吧。 毕竟别人在生死簿上死了亲妹妹,而且现在还丢了地魂,没有正常人的神智可言。 沈吉乐的哭声,吸引来了沈家的佣人。 以及刚回家的虞月清和沈仲康。 一群人顺着声音找了很久,才找到在月季花丛中,哭得直打滚的沈吉乐。 花枝上的刺,把沈吉乐的手和脸,划出了很多细小的伤口。 可沈吉乐完全察觉不到。 他看到虞月清,带着满身的土扑到虞月清怀里,摊开手心。 “妈妈,妹妹死了,妹妹死了!” 沈吉乐的掌心里,鲜红的血滴应声飘起,接着落在地上,融入土中。 这颗很不寻常的血滴,让虞月清下意识抬起头,看向远处的灯光。 暖融融的光亮中,有两个人影,旁若无人的互动着。 秦晏开始了今日的包扎。 邻居的举动,等他包扎结束后再理会。 司君感觉有热闹可看,果断飘过去,和沈吉乐脸贴脸。 沈仲康轻拍沈吉乐的后背,满眼都是心疼:“吉乐别怕,妹妹还在,妹妹没有死。” “你看,言欢妹妹就在那里。你要是想见梦梦妹妹,我现在给她打电话。” 沈吉乐听不懂这么复杂的言语。 他哭得直打嗝,口中依旧说着“妹妹死了”。 虞月清没有说话。 她想起来,上次翻过栅栏去隔壁时,秦晏也是在给言欢包扎伤口。 什么伤要总是在这里包扎,并且,过了这么长的时间,还像是没有愈合的样子? 再想起刚才的血滴,虞月清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 她拍拍沈吉乐的脑袋,把儿子推给沈仲康。 “带回房间,哄睡了就好了。” 她轻声说:“不要再让那个假货来这个别墅,吉乐说的妹妹,不是她。” 言欢没有死。 只不过今天她再次确定,她和女儿没有任何关系了。 沈仲康眉宇间透着些忧愁,他没有反驳,而是低声哄着沈吉乐回房间。 总是待在这里,很快就不止是魂魄有问题了。 司君绕到沈仲康背后,对着沈吉乐做鬼脸。 缺魂的人,能看到无常。 负责当司机的虞世佑,停好了车,带着夏无锋赶了过来。 夏无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学着师徒孙的样子打圆场。 “丢了地魂的人,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这种事很常见的,各位不用担心。” 说话的时候,夏无锋拿出一张符,贴在沈吉乐的眉心。 苦恼的沈吉乐瞬间安静。 夏无锋松了一口气,抬手拍司君的肩膀:“小虞,你这换衣服的速度够快啊,那你再快点,给我倒杯水,我要渴死了。” 第171章 考试要努力 夏无锋的手落了空。 他瞬间懵了。 “夏组长,你在说什么?”虞世佑在夏无锋背后出声:“或者……你在和谁说话?” 虞世佑看到了熟悉的雾气。 经过这些天的精进,他已经确定,那不是鬼或者灵,而是地府的工作人员。 他知道言欢貌似和一个无常关系不错。 但眼前的这团雾气,没有带双头蛇,不确定是不是那个无常。 夏无锋意识到自己见鬼了。 司君咧嘴一笑:“姐夫说了,我死前也姓虞,你喊我小虞是没问题的。” 夏无锋听不到司君在说什么。 他看看司君,又转身看看虞世佑,余光瞥到了皱眉不悦的虞月清。 看不到无常的普通人,以为他这个特异组组长,在发疯。 夏无锋倒是宁肯自己在发疯。 “小虞,这个家伙,长得和你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今年只有二十六岁的虞世佑,笑容裂开了一道缝。 但他还是维持笑容:“夏组长,不是说,无常不是黑就是白,看不清具体的样子吗?” 这个玩笑可一点也不好笑。 听到“无常”两个字,虞月清和沈仲康都严肃起来。 一般情况下,见到无常并不是好事。 虞世佑的话让夏无锋一惊:“什么?无常?!不是……你妆呢?!!” 他有天眼。 无常和鬼在夏无锋看来,区别就是有制服和没有制服。 现在无常不穿工作制服,他是一点也认不出来。 司君在夏无锋身边转了一圈,嘿嘿笑了两声,穿过栅栏,回到言欢身边。 夏无锋眼睁睁目送他远离。 “我明早有个预约的早晨的工作,先回去了。”司君认真地和言欢道了别:“大姐,求求你别打无常啊!” 言欢点头:“好的,不过分的我不打。” 得到这句承诺,司君感觉圆满了。 他挥挥手,在空中划开裂缝,返回了地府。 隔着栅栏,夏无锋和言欢遥遥对视。 看到司君离开,确定了对方的确是无常,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每当他以为足够了解言欢的实力时,言欢总是能给他个惊吓。 虞世佑也看到白色雾气,飘到言欢的身边,接着离开。 他才意识到,这个无常,就是和言欢关系不错的那个无常。 等等! 虞世佑想起了一些事情。 第一次见到无常,言欢手里多了份,有着自己亲弟弟字迹的笔记。 这一次见面,夏无锋说对方长得像年轻时的他…… “究竟发生了什么?”虞月清出声,强行唤回呆愣二人组的思绪:“可以让我们了解一下吗?” 虞世佑突然大力拍打铁栅栏。 栅栏依旧纹丝不动。 “宋言欢,那个无常是思君对不对?!” 上次他就该想到了。 随手抓来的魂魄,不可能正好和虞思君的字迹相同。 而且在得知那应该是无常后,他却没有往深处想。 早知道是这样,他早就该…… 夏无锋恍然大悟:“对哦,我看过你的资料,是你那个十六岁早夭的双胞胎弟弟!” 虞月清请夏无锋来,为的是治疗沈吉乐。 现如今,却牵扯上了另一个侄子。 沈仲康慢了一拍,没完全跟上这些人的思维:“你们在说什么,思君不是……” 死了,然后当了无常…… 这是真实存在的吗?! 栅栏另一边,言欢打了个呵欠:“秦晏,你还要继续看这个热闹吗?” 秦晏摇头。 “那去睡觉吧。”言欢慢悠悠站起来:“明天早上还有考试,要早点睡。” 考完试,就可以安心睡大觉啦! 至于结业论文? 那是秦晏操心的事。 言欢一点也不会放在心上。 于是在几人的注视中,言欢和秦晏款款离开,顺手关了灯。 夏无锋立刻回过神:“啊哈哈,是什么来着?哦,咱们还是先操心活人的事吧!” 死人的事,他不仅是管不到,他也不敢管啊。 作为云灵门和特异组的双重吉祥物,夏无锋可是太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虞世佑想冲到隔壁别墅,问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心里清楚,这样做不会有任何的用处,反而会让事情更加失控。 所以虞世佑只能忍耐,等时机合适的时候,再问清楚。 这一晚言欢的睡眠质量很好。 根据秦管家的消息,隔壁好像熬了一整个晚上没有睡。 “搞了黑鸡血什么的,折腾了一晚上,可是人还是那个样子,只是说不会随便乱跑了。” 秦管家端上早餐:“言欢小姐,考试加油!” 一根油条加两个荷包蛋,这是秦管家对言欢最朴实的祝愿。 言欢盯着荷包蛋和油条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选择接受了秦管家的祝福。 本来她只想及格就算了,现在愿意多算几道题,多拿几分。 于是在考场上,监考老师眼睁睁看着言欢的手指,如同火影战斗般飞速变化。 变化完,就写下答案,接着继续变化。 为了秦管家的心愿,言欢硬生生算出八十分的题目,接着果断交卷。 剩下的二十分,需要算很多,就不满足了。 交卷! “你为什么会用这种方式来应对考试?” 教室门口,虞世佑堵住了言欢的去路。 他的眼下有两团青黑,能很明显得看出来,他昨晚没有美梦,全是折腾。 现在不去补觉,反而来堵人,脑子大概率是坏掉了。 “你以前的考试,也是这样得到的答案?”虞世佑有些不悦:“你这是投机取巧。” “关你屁事。”言欢白了他一眼。 她能来考试就不错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不想毁了原身多年的努力,刚来的时候她就退学了。 别说投机取巧。 就算她找曾南去划重点,也不需要虞世佑在这里说三道四。 “想问你弟弟的事,礼貌心诚地问,我也许会回答你。” 言欢经过虞世佑身边,冷哼一声:“想打压我,让我心虚气短?你找错目标了。” 她绝不会因为这种事感到愧疚。 她只会觉得虞世佑是个傻x。 “沈言欢你……” “咦,曾教授?”言欢发现楼梯口站着的人,很有礼貌地微笑:“你是来找我的吗?那走吧!” 第172章 都不想他好 言欢早就做好了被找上门的准备。 鬼童死了,没人操控那些丢了魂魄的人。 那些人自然而然地安静下来,特异组的成员也就不着急解决了。 毕竟他们只是傻了,又不是死了。 可以慢慢来。 “言欢同学,我知道拿这些事情来打扰你,实在不太好。”曾南的语气十分卑微。 这些日子,在救治李静英的过程中,曾南见了很多个大师。 那些大师没法彻底解决问题,就算只能减轻症状,都高傲得像是能拯救苍生。 曾南知道言欢不是那些大师。 只不过,在特异组成员虞世佑面前,他必须要把面子撑起来。 “静英的项目,还需要她清醒过来去主持。” 曾南低声解释:“特异组的人,还有他们请来的外援,都没法让静英恢复如初,我只能来打扰言欢同学了。” 他没有带着玲玲打感情牌。 在事情发生的当天,言欢见过李静英之后,曾南就知道自家女儿做了什么。 虽说女儿的初衷是害怕,但结果伤害到了李静英和言欢。 他要是再提玲玲,就是给言欢添堵。 听到曾南的这番话,虞世佑下意识为特异组开脱。 “曾教授,这件事我们的人已经解释过了,我们需要在李教授抵达过的地方详细搜查,找到李教授丢失的地魂,才能进行下一步。” “目前我们都在积极的解决,还希望曾教授……” “我明白你们在积极解决。”曾南不客气地打断:“可是我现在需要的是彻底解决!” 没有那个精钢钻,不要耽误别人揽瓷器活! 言欢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保镖,然后语气轻松的说:“那走啊,还在这里等什么,我考完了啊。” 下一科在明天,不是今天要考虑的事。 虞世佑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就看到言欢云淡风轻地瞥了他一眼。 这让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眼眶。 那里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没有人总是说煞风景的话,言欢开心地跟着曾南去了医院。 不过是精神疾病医院。 那些有了症状的,全部独立划分了一个区域,由专人来看管。 吉祥物夏无锋话还能有些用,虽说速度慢了些,可是还是在昨天晚上,把那些人聚在了一起。 也是因为这样,曾南才去找言欢,请她救李静英。 李静英住在单独的病房里。 言欢没有往里走,而是走几步,看着旁边病房里的三个孩子问:“人都在这里了?” 曾南点头:“所有解救出来的孩子,都看过了,出了问题的全部送来了龙京。” 再隔一间病房,人贩子捆在病床上,同样属于需要医治的一员。 为防止言欢多想,曾南再次出声:“这个要让他在清醒的状态下,接受死刑,这样才算是惩罚。” 不清醒的状态下杀了他,只能算是给他一份解脱。 言欢“哦”了一声。 “好吧,人都在这里的话,其他人出去一下。” 她从口袋里,摸出早早准备好的口红,找了个镜子开始上妆。 招五个人的魂,需要装扮得更威严。 同时仪式波及的范围也会更大。 让不相干的人提前撤离,是为了防止超雄哥车祸的事再次发生。 曾南很担心自家妻子的情况。 不过他还是压下心中焦虑,认真地问:“是要我们离开吗,要离开多远的距离?” 科研人需要个具体的数字。 “下楼,门外,除了这五个别留其他人。” 曾南了解了。 之前的那些大师们,每个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招,并且不想让别人看到。 缓解症状时,一个个是关上门的。 现在言欢让所有人离开大楼,比起大师们,也只是范围大了一些。 于是曾南让自己的警卫,和其他人好声好气的解释,得到对方的配合。 不配合的,直接“请”出去。 花费了半个小时,这栋专门划分给此次事件的小楼空了下来。 警卫站在门口,扛着请示来的枪,警惕地看着所有人。 夏无锋姗姗来迟,看着眼前的架势,他夸张地一拍大腿:“哎呀,怎么没人通知我啊,沈吉乐还没转移过来呢!” 话说完,他看向虞世佑。 他的戏是做给虞世佑这个当表哥的看的。 和虞月清打好关系不容易,夏无锋可不想让这件事毁了雇主对自己的信任。 当然,他也没想过搭言欢的顺风车,把沈吉乐治好。 言欢治好了沈吉乐,功劳可就不是他的了。 “小虞啊。”夏无锋摇了摇头,装作心痛的样子:“你作为沈吉乐的表哥,这种事,应该放在心上啊!” 这样虞家就不能说他了。 因为虞世佑这个当表哥的,是最先知道言欢要救人的。 然而他谁也没有通知。 虞世佑微笑:“夏组长,其实我那表弟现在这个状态,对所有人都好。” 傻了只是需要多几个人照顾而已。 以虞家和沈家的能力,这些钱还是有的。 而没傻的沈吉乐,会做出各种让人猝不及防的事情,并且还会消耗大家的感情。 “夏组长别救得那么快。”虞世佑放轻了声音:“没几个人会和傻子计较。” 但只要沈吉乐恢复神智。 需要计较的事,可就不止一件了。 虞世佑的想法和提议,正中夏无锋的下怀。 不过夏无锋还是要装一装。 “唉,没想到啊,小虞你竟然看不得表弟好。” 下一句话,隐藏在夏无锋的心里—— 活该双胞胎弟弟当无常,你当特异组组员。 “夏组长,我这不见得是看不得沈吉乐……” “呼——!” 呼啸而过的狂风,让所有人下意识闭上了嘴。 身形瘦弱的,已经抓好了手边的建筑,以防出意外。 晴朗的天空转眼间乌云密布,那云层近得仿佛触手可及。 这副景象,看得夏无锋心里直嘀咕。 如今灵气渐稀,玄门子弟是一代不如一代。 能如此轻易改变天气的,就算是宗门里那个避世不出的老祖宗,都没办法做到。 而言欢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力量。 这让夏无锋开始怀疑,自己是错过了灵气复苏,还是言欢捡到了哪个上古大佬的遗物。 第173章 不需要感谢 要不然哪里能出现这么个妖孽?! 恐怖,太恐怖了。 虞世佑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布雨兴云,这样的能力,在古代可以当国师了吧。”他轻声说道。 夏无锋点点头:“绝对的,起步就是刘伯温。” 这个起步,是虞世佑努力八辈子,都摸不到的终点。 “终点呢?”虞世佑问。 “刘秀啊。”夏无锋理所应当的说:“天降陨石打击敌人,这可比刘伯温厉害多了。” “当然,我只是开个玩笑,以她那性格,大概率是老子二号。” “教几个人,说一些至理名言,留下能流传的痕迹,然后骑着牛就消失了。” 让言欢搞权谋? 不如直接要了她的命。 周围的风依旧在吹,虞世佑左右张望,希望能在这个时候,看到昨晚的那个无常。 虽说他没法和无常交流,可是只要面对面,他能用心去和司君交流。 夏无锋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你们家运气可真好啊,能生出这么厉害的孩子来。” 一个实力强到深不可测,另外一个明明没活多少年,积多少阴德却还是当了无常。 要是虞沈两家再长长眼睛,那夏无锋绝对要羡慕死。 不过好在,这两家的人都没有长眼。 虞世佑不觉得自己家运气很好,他抿了抿唇说:“夏组长,有件事我想问一问……当无常的标准是什么?” 远处快速飞来一团雾气。 不用别人提醒,虞世佑也知道那是某人的地魂。 他想见的,完全没有出现。 “我不知道标准,但是你自己想想,特异组总是和地府抢鬼,还搞个什么鬼库,你觉得地府会招特异组的人当无常吗?” 龙国大地上人才辈出,没必要找曾经给自己添堵的人当手下。 虞世佑想了想:“我还没有和无常起过冲突。” “但你看守鬼库。”夏无锋无奈碎碎念:“也不知道你们特异组什么毛病,搞个鬼库到底能干嘛?” 地府会收鬼,却非要抢无常的业绩。 除了浪费人力,浪费地方之外,夏无锋想不到任何的作用。 虽然虞世佑是看管鬼库的,可他也不知道,鬼库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虞世佑还想和夏无锋聊更具体的事,夏无锋突然拿起了手机。 “喂?啊?出关了?好好好我明天回去。今天?今天我有事……行吧我今天回去。” 夏无锋挂断电话,而后叹了一口气:“小虞啊,我有事回师门,你姑姑那边,记得帮我解释一下啊拜拜。” 丢下这一连串的话,夏无锋人影直接消失。 云灵门的老祖宗出关了。 距离上次老祖宗在师门亮相,已经过去了十年。 夏无锋的辈分是高,但老祖宗的辈分,比他还要高两辈。 师门让他回去,他没法反对。 虞世佑在原地愣了愣,还没回过神来,云后重现的太阳,直直照进了他的眼睛里。 他连忙眯起眼睛,抬手遮挡阳光。 模糊中,一个抱着勾魂锁的白无常,在他的眼前出现又消失。 “大姐大姐,你怎么在招魂哦!” 司君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言欢,看言欢不理他,在原地急得团团转。 “招魂啊,对地府来说可是禁术,被其他无常看到,你身份就暴露啦!” 还好这是在他的地盘上,别的无常想过来,必须要朝上面提交申请,走过流程之后才能过来。 可要是万一事情传到旭泽耳朵里。 那个天天阴暗爬行,下了班也不休息,总是看各种古籍的纯恨党,绝对会猜出言欢的来历。 言欢把唤来的第五个地魂,塞回孩子的身体里。 她这才侧头看司君:“你没有把我的身份说出去吗?” 过去了这么久,她还以为地府魂尽皆知了。 “啊?你这身份是能随便说的吗?” 司君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现在就是太监,还是吉吉国王的大太监。 “巫啊!绝迹了多少年的老古董,突然出现在世界上,这很危险的你明白吗?” “现在世界运转得很有规律,突然出现了个不规律,普通无常会害怕,反骨无常会搞事。” “而且……搞不好判官要特别聘请你,去地府工作。” “大姐你喜欢工作吗?” 不用言欢回答,司君自问自答。 “你的人生里,就没有[工作]这两个字。” “所以为了地府的稳定,以及大姐你耳根的清静,我谁也没说。” 司君咧嘴一笑:“姐夫都没说哦!” 看得出来,他的确在用心保密。 虽然不是很有必要。 言欢慢条斯理地走出病房,掏出手帕擦拭脸上的口红,漫不经心的说:“没关系,到时候让秦晏解释就好了。” 有素馨这个神巫在,就代表着巫的传承,其实还是保留了一部分的。 如果真的有必要隐瞒,她选择让秦晏当代言人。 “……我还以为姐你会说,你打死不承认呢。” 承认不承认的,对她完全没有任何影响。 言欢在楼道里转了两圈,没看到一扇不带铁丝网的窗户。 她只能放弃跳窗溜走的想法,从楼梯走了下去,边走边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长这么大,我一次谎也没说过。” 司君点头:“的确不信。” …… 那就没得聊了。 双头蛇从司君的身上跳下去,爬到墙边,在原地晃了又晃。 言欢踏步向前,墙面如同水面一般分开,没有受到任何的阻拦。 她没有从出入口离开,而是另辟蹊径,从其他方向回到自己的车上。 等司机开了车,她才给曾南打电话。 “曾教授你好。”言欢很有礼貌地说:“李教授的地魂回归,我的仪式完成了,告辞。” 看到言欢的做法,司君百思不得其解。 他回头瞅了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特异组成员。 “大姐啊,你在躲人?躲特异组的人,还是躲那个什么教授?” 不然的话,从精神病院正门走出来,是犯法还是怎么的? “也不算躲人。”言欢放好手机,理所应当的说:“只是不想接受那些家属的感谢。” “哈?为什么?” “因为我要去找虞永德吃饭了。” 第174章 别说她是巫 言欢要找虞永德吃饭的事情,是很早之前,她单方面确定下来的。 日期的选择,就是断亲仪式的第八十二天。 今天是诸事皆宜,百无禁忌。 司君有些苦恼地说:“那个区域,我不能去啊。” 那是同事的地盘,他想去,需要打申请。 言欢感觉奇怪,她瞥了一眼司君:“去那里干什么,你想丢工作吗?” 且说什么实习不实习的。 地府让司君暂时忘记生前的事,明显是想让他远离生前的亲人,以免徇私。 现在凑过去的话,让地府误会了,大概率要丢工作。 “看热闹。”司君实话实说:“我想看那个巴掌哥,啪啪啪地打人。” 言欢点了点头:“说实话我也想看,但是听说他最近早出晚归,一眼也不想看沈家的事,嫌烦。” 所以虞晋现在根本不在家。 那么自然看不到她期待中的二蛋发飙。 司君稍微失望了两秒钟。 既然看不到的话,那就这样吧。 司君对着言欢挥了挥手:“大姐你玩好,我继续去值班啦。” 比起虞晋来说,他这个无常,同样需要早出晚归。 司君主动飘下车,在原地目送车子远去。 站了半分钟,他感觉后背有点儿凉,转头一看,旭泽站在了他的背后。 匆匆赶来的旭泽,也没能扮上黑无常的全部妆容。 他那张寸寸龟裂的脸,看得司君后背更凉了。 “哥,加班儿呢?”司君嘿嘿一笑:“今天没有很多人死,我忙得过来,哥。” 旭泽先是捋了捋帽子,遮住了自己难看的脸。 他很是肯定的说:“刚才是宋言欢在招魂,她是巫。” 一般情况下,司君很佩服地府的那些老家伙们。 因为他们存在的时间久,知道的事情多。 不过在这个时候,司君觉得,老家伙知道得太多,很多事情根本瞒不住。 现在根本不需要他承认或者否认。 旭泽直接下了定论。 司君只能装傻:“巫?说起来巫的种类还挺多的,她是哪种巫啊?” 感恩跳大神依旧在传承,也就能说巫在传承。 “你没看我的资料吗?”旭泽突然问了这么个问题。 司君舔着脸说:“看了,没查词典。我问了牛头哥,牛头哥说你是赶尸的。” 这也不能怪他懒散。 旭泽死得早,记载他的资料,全都是当时的字。 繁体字成句成段,司君认知它们在表达什么。 可要是变成了文言文,还没有句读,就很考验他的知识储备水平了。 另外有的字,就算他认出来,也猜不出表达的什么意思。 所以他默认司君是赶尸的。 赶尸,又称移灵,也是巫文化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司君终于明白了:“所以哥你死前也是巫……” “这么说也没错,但准确的来说,我是正统的禓。”旭泽的语气冷得像一块冰。 禓,道上祭。 是商人在夏朝时的领袖上甲微,为祭祀亡父创建了[禓五祀]。 当时上甲微要将亡父的尸体运回自己的地盘,当然要有个“道上祭”的过程。 所以牛头打趣说旭泽是赶尸的。 司君眨了眨眼:“商……应该不是商人吧……” 听着很像,可从旭泽的表现上来说,是不像的。 “不是商人,不过起源于夏朝的商人。”旭泽的语气依旧没有改变:“商朝创立时,变成了傩。” 听到熟悉的字眼,司君没有傻到说—— 【那你直接说傩啊!】 旭泽一开始就说正统的事情,显然是不赞同禓和傩归为一类。 于是司君语气崇拜:“哇,起源于商,好久远啊,那哥你应该见过其他的巫吧?!” 禓的确起源于商,可旭泽不是起源于商。 他摇头:“没见过,有禓的时候,正统的巫已经开始没落了。” 不过好歹共存过一段时间,所以传承下来的记载中,会提及很多。 “禓大概是延续了巫的部分功能,但是和巫还是不同的。” “像那个蹦跶的神巫,在我看来,她更像是傩。” “但宋言欢不一样,她绝对是正统的巫!” 现代死亡的司君,不理解有传承的旭泽。 但他还是小声询问:“哥,按照你的说法……巫和傩有区别吗?” 既然延续了人家的路子,就不要随随便便改变啊! 不理解啊! “傩戏,是娱神的。”旭泽咬着后槽牙说:“有什么事,傩要讨好天地神灵,才能借用祂们的力量。” “巫,是沟通,必要的时候还能弄死神灵,这其中的区别可太大了!” “我们费劲巴拉,人家心诚则灵。妈的,凭什么我不是巫?!” 说起这一点,旭泽又开始恨了。 妈的,出生的晚,赶不上巫繁荣的时候就算了。 凭什么言欢这个出生更晚的,能有更加正统的传承? 凭什么! 就在这一刻,司君明白,牛头为什么说旭泽是[赶尸的]。 这异于常人的面貌,再加上特定的能力,以及怪异的行为方式,的确很适合去赶尸。 司君笑了笑,装作不经意的说:“哥,你跟我说得这么清楚,是想让我告诉别人吗?” “也对哦,我嘴不严的……” “你最好不要告诉别人。”旭泽态度强硬的说:“不然我会丢脸。” 司君收起了笑容,流露出不解的表情。 “我可不想在你们的嘴里,突然多出来个不到二十岁的老祖宗!” 好勒~ 看来谁也不会把[宋言欢是巫]的事说出去了。 司君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言欢并不知道,她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的马甲,又掉了一次。 警卫放行了她的车,她没有从正门走进去,照旧是爬了窗户。 只要感应到灵体所在的地方,她就知道虞永德在哪里。 今天的虞永德,依旧是一个人躺在床上,不过他的面前有了语音识别的高科技设备。 他可以做一些娱乐自己的事情,能帮他打发无聊的时间。 “咚咚咚。” 言欢敲了敲窗户。 不需要虞永德的许可,她再次从窗户外跳了进来,快步走到病床前。 “我有个治疗你的方法,可以百分百康复并且没有副作用,你想尝试一下吗?” 第175章 兄弟和老婆 听到窗户敲响,虞永德就怀疑,是言欢来了。 有过前例,就不稀奇。 明明可以从正门走进来,非要跳窗户。 跳窗户也没什么,还要敲一敲…… 礼貌了,但礼貌的地方过于奇怪,并且没有必要。 “我已经……” “不需要投入特别多的精力,也不需要浪费很多时间。”言欢继续说道:“顺利的话,九天。” 在治病这条路上,虞永德花费了不知道多少个九天。 他对治疗和痊愈,早就没有了希望,现在纯粹是在等死。 可是言欢提起这件事来,虞永德感觉,他还能再挣扎一下。 “这样的话,特别多的精力是指哪些?” 虞永德要先弄清楚其中的得失。 如果[特别多],需要损害其他人的利益,那么他需要再考虑考虑。 言欢在椅子旁坐下,随手拿起果盘,插了块芒果放进嘴里。 再逗逗虞永德肩膀上的喜鹊,她才不紧不慢地说:“你的问题,我会和虞女士聊,反正你也做不了虞家的主。” 而且虞月清出面,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让所有小辈配合治疗。 扎心,往往是在每一个瞬间。 虞永德沉默一瞬:“也可以先聊聊。” “不聊。”言欢直接拒绝:“跟你聊,你会拒绝的。” 虽说现在虞永德,瘦得像是骨骼标本,面相之类的参考性会大打折扣。 可言欢还是从这几次的接触中,看出了虞永德的性格。 身为武将,他的性格却是真正的敦厚温和,没有任何的戾气。 所以要是让虞永德知道,需要割孩子们的肉,来治疗他的病,他一定会反对。 尤其是,成了傻子的沈吉乐,要割两块肉。 听到言欢这样说,虞永德有种不好的预感。 “言欢,或许你可以先和我说一下大概的情况。治病的话,不需要病人的配合吗?” 虞永德试图从言欢的嘴里,得到一些信息。 然而言欢在哐哧哐哧地吃水果。 吃到一半,她放下叉子,但并不是要回答虞永德的问题。 她只是好奇:“对了,以你的身份,应该能吃国宴吧?” “呃……能。”虞永德微愣。 这个时候为什么要问这种问题? 言欢继续问:“那等你病好了,带我吃一顿国宴,用来抵治疗的人情,你觉得怎么样?” “你不同意也可以,到时候折成现金给我就行了。” 提前说好,省得后面拿她不需要的东西,来祸害她。 听明白了言欢的目的,虞永德不禁笑了。 如果真的能治好他,只需要用国宴来付医药费的话,他算是占了大便宜。 言欢放慢了吃水果的速度。 根据秦晏教给她的套路,这个时候,要留给虞永德说话的气口。 不然的话,她仅仅能得到一顿吃国宴的机会。 “一次可不够,说出去,别人会说我虞永德欺负小孩子。” 虞永德笑得开心:“这样吧,以后我的亲属名额,每次都给你一个,一直吃到我的葬礼席面,怎么样?” 一次变成了很多次。 言欢装作犹豫的间隙,虞永德又说话了。 “很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今天月清他们不在家,你愿意留下来,陪我这个糟老头子吃顿午饭……” “愿意。”言欢表情诚恳的回答。 毕竟虞家的午饭,也是她的目标之一。 根据秦晏给出的攻略,大院食堂最近有个部队调过来的炊事员,炒的菜很有江湖气。 只不过因为要降低成本,饭菜是按照人头供应的。 虞家能拿到的,是虞永德和虞克难,因为虞永德算是瘫痪病人,每次他的饭都要单独来做。 言欢没想吃虞永德的那份,她想吃的是虞克难的那份。 中午的她吃,晚上的打包,带回去喂秦晏。 “如果可以的话,能把晚饭也做了吗?”言欢得寸进尺:“还有,我的饭量很大,麻烦他多送一些。” 虞永德不禁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掉进了言欢的陷阱。 其实从一开始,就没有所谓的[特别多的精力],一切都是为了更好地向饭菜铺垫…… “咚咚。” 护工敲了敲门。 “首……” 护工看到了房间里的言欢,然后惊了。 他下意识回头,望向自己来的方向,那里站着的警卫,都在岗位值守。 所以房间里的这个是见鬼了吗? “咳咳。”虞永德清了清嗓子:“有什么事吗?” 要保护的人不在意这件事,护工也就没有继续纠结。 他接着刚才的话说:“余宏业先生想拜访您,现在在外面等着您的通知。” 这个外面,可不是门外。 而是大院之外。 得知余宏业要来这里,言欢立刻站了起来,四下查看着能藏人的地方,最后干脆跳出了窗户。 她坐在窗台上,拉下一边的窗帘:“他来他的,我来我的,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 虞永德看不到言欢在做什么。 他只能无奈一笑:“让宏业进来吧,不要告诉宏业,这里还有别人。” 看言欢的样子,很像是在和家长闹脾气的小朋友。 护工没有多想,只以为这是客人们之间的小矛盾。 护工一走,言欢跳进来,凑到虞永德身边说:“你们是不是没有调查出来,余莱的别墅,和害你的人有什么关系。” 看虞永德的态度,显然对余宏业没有任何的介怀。 “余家的别墅,在西偏南三十度。西偏南四十五度,是一家酒店。” 虞永德语气平静的解释:“两处我都有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想暂时相信我的朋友。” “我和宏业,我们认识了五十多年,说是亲兄弟都不过分。” “做出这样的选择,就当是我的自私和愚昧吧。” 言欢能理解。 对于人类来说,五十多年,已经可以算是一生了。 言欢点了点头,顺走了桌上的果盘。 “不过丑话我还是要说的。”她慢悠悠走到窗边:“按照余宏业年轻时的面相看,他可从来都没把你当成过朋友。” 虞永德有些无奈:“真希望我也有这样的本事。” 至少不用晚辈来提醒,他的朋友有问题。 言欢语气中带着同情:“还是别了吧,你又不喜欢男人,要是知道你的兄弟把你当老婆,这多别扭啊。” 第176章 神巫来治病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捶在了虞永德的脑袋上。 信不信是一回事。 单单凭其中的巨大信息量,就足够步入老年的虞永德,开始反思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孽,要听到这种事情。 “大哥,我又来看你了。” 余宏业一无所知地走了进来。 略有些摇摆的窗帘,稍微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更让他惊讶的,是虞永德脖子上的小蛇,以及脑门上的喜鹊。 他不确定虞永德到底知不知道,身边有两个灵体的事。 只能边走边看。 余宏业担忧地观察着:“先前我那不争气的儿子,惊动了大哥和月清。我也没想到,都这个岁数了,还要让大哥和月清帮我出头。” 如果虞永德,现在表现出厌烦,或是什么其他的情绪。 余宏业会果断离开大院,并且离虞家远远的。 他实在没法确定,秦晏到底知道了多少事情。 更无法确定,虞永德又知道了多少。 然而现在的虞永德,大脑里面一片空白,没有顺着余宏业的话说下去。 喜鹊灵体用嘴梳了梳自己的毛,如实说出了虞永德的心里话。 “宏业,你老婆呢?” 说起来,这么多年,虞永德只是听说余宏业的妻子,从来没有见过。 虽说余宏业的妻子是外国人,可也不应该如此聚少离多。 难道言欢说的是真的? 不不不,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谊…… 余宏业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他根本就没有结过婚。 所谓的老婆,不过是他用来转移财产的路径。 余莱是那个女人,和龙国露水情缘的结合,余宏业是捡了个现成的孩子,应付余乔,顺便在国外给自己找了条退路。 有余莱这个人质在手里,那个女人只能听之任之。 “大哥你也知道,生下小莱之后,她的身体总是不好,经受不了长途奔波。” 从牛国到龙国,可是整整八个时区,不是简单的“长途”。 “如果大哥想见她,等大哥养好了身体,我们有的是时间。” 余宏业拿起棉签,蘸了蘸水,动作轻柔地为虞永德润湿嘴唇。 单单这样看上去,他比虞月清还要尽心尽力。 可虞永德再也感受不到欣慰。 恐怖的念头,始终在他的脑后追逐着他。 偏偏这种念头,还没法直接说出口来求证。 “对了,大哥,还记得我上次说,我认识的一些特殊人才吗?” 余宏业丢下棉签,笑容温和:“大哥原谅我先斩后奏,我把她带来了。” 说完,余宏业站起身,走到了门口。 护工带着一个女人走进了房间。 余宏业是虞永德的老友,女人不是。 她接受过安全检查,才被放进来。 在这还不算寒冷的季节里,女人穿着厚实的衣服,羊毛衫的领子堆在下巴处,脖子像是套上了一层包装。 她脸上的表情平静到近乎麻木,眼中没有流露出任何的情绪。 进了房间,她对虞永德弯腰颔首:“我是神巫传人,能治疗这些疑难杂症,可以让我摸摸病人的脉搏吗?” 熟悉的声音,让言欢将窗帘拉开一条缝。 站在房间里的神巫传人,不是别人,正是素馨本人。 她不再穿得让人看一眼就犯风湿,厚得实在不像样子。 同时,言欢也看到了余宏业的侧脸。 和年轻时的面相没有多大区别,更具体的要看整张脸才能确定。 她没急着跳出去,而是想看余宏业,到底想搞什么幺蛾子。 虞永德是没有脉搏的。 在护工的监督下,素馨没有任何多余的举动,三指按在虞永德腕间,垂眸沉吟。 等了足足有三分钟,她悠悠开口:“这病,我们神巫有记载过,我能治。” 虞永德没有抱任何的信心:“需要我做什么?” 他实在是不想折腾了。 之前的十年,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折腾了一次又一次。 如今短短一天内,有两个女人说她们有把握,虞永德依旧觉得折腾。 区别在于,有喜鹊和小蛇,他对言欢的治疗手段很有信心,唯一没信心的是她大概会折腾别人。 而因为言欢刚才砸下来的话,虞永德对余宏业推荐的人很犯嘀咕。 另外就是余莱的嫌疑还没洗清,万一这个神巫传人,是通过余莱的人脉进来的…… “我是余先生请来的,报酬他已经付清。”素馨一板一眼地说:“为了证明我的能力,我可以先为你医治一部分。” 说完,不等虞永德反应,素馨咬破指间。 一只虫子从她的指间爬出来,接着她把虫子放进了虞永德的那个贯穿德伤口中。 护工想阻止,然而他发现,自己现在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虫子在伤口周围爬动。 虞永德感觉自己的脖子有些痒,他不禁问:“你放了什么东西……” 话一出口,虞永德愣住。 这次的声音,不是喜鹊的声音,而是他本来的声音…… 他可以自己说话了! “想将您的身体完全治好,需要的材料和步骤十分繁琐。” 素馨主动退后几步,以降低虞永德的戒备心。 “这只是初步的信任建立,希望您能明白,我有能力治好您。” 坐在窗台上的言欢翻了个白眼。 她从没听过,魂魄的事要用蛊虫来治。 蛊虫的确能搭建魂魄和身体之间的桥梁,使虞永德痊愈。 可是只要蛊虫造反,虞永德就要从无法行动的活死人,变成听人命令的活死人。 诡异多端啊! 言欢放下果盘,盘子接触窗台的“哒”声,却被其他声音完美掩盖。 素馨“哇”地一声,吐出了大口大口的黑色血液。 血液中如小米般的虫卵,短时间内破壳而出,在黑血中跳跃,然后死亡。 躺在床上的虞永德,没有看到如此掉san值的一幕。 “怎么回事?!”余宏业皱着眉,感觉事情开始不受控制:“你为什么会这个样子?!” 把一切都看得清楚的护工,用尽全力夺回身体控制权,按下了口袋中的警报器。 “嘀——!” 余宏业抿起唇角,不甘心地贴近病床,面上惊慌,手中出现了一枚虫卵。 喜鹊突然扑棱棱地飞了起来。 “震位,八尺,幼年蛊体,蛊虫伤人!” 第177章 摊牌直说吧 喜鹊说的是素馨。 意识到这一点,余宏业迅速收好虫卵。 生怕自己和素馨一样被喜鹊喊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宏业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张开双臂挡在虞永的床前。 “大师,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大哥!” 他的语气悲痛且真挚,听上去让人想陪他一起赴死。 警卫冲了进来,一人架起看似脱力的余宏业,带他远离虞永德,并将他控制起来。 又来两人站在素馨前方一米处,死死地挡住。 所有人的枪口,都对准了跪倒在地上的素馨。 “不要抵抗,举起双手!”警卫高声厉喝。 素馨缓缓抬起了头。 黑色的血,从她的七窍往外流。 奄奄一息的虫子,顺着血泪往下淌。 要是警卫们能看到灵体,就会发现,素馨的脖子上缠着一条拇指粗细的小蛇。 小蛇的牙齿,陷进了素馨的颈动脉里。 素馨张开了嘴,比话先出来的,是数不清的虫子。 警卫们全都恶心得皱起了眉。 但因为要保护虞永德,他们也全都牢牢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人试图闪躲。 素馨双手抓住脖子上的小蛇:“杀……杀了我,求求……你……” 她不想变丑,也不想生不如死…… “哒。” 窗台处传来响指声。 小蛇在素馨的脖子上转了两圈,呕吐般吐了两口,接着飞回虞永德身上。 余宏业心中一惊,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 “谁?!” 一个警卫调转了枪口。 “是言欢。”虞永德连忙开口:“不要伤她。” 言欢拉开窗帘,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她无视警卫的枪,走到素馨面前:“神巫,再一次见面了哦~” 素馨看向言欢,那双被虫子占据的眼睛,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但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她很开心。 因为言欢曾和她说过。 再一次见她,会取走她的性命。 素馨从没有如此期待过死亡。 “可是看你的样子,真的好惨哦,惨到根本不需要我动手,你自己就会死掉了。” 言欢摊手:“谢谢你哦,自取灭亡,我就不用沾因果了。” 上次鬼童想对虞永德动手,让虞家乱上一乱。 结果是把灵体搞应激了。 现在虞永德明白,当时言欢为什么要说,替害他的人祈祷了。 通过床坐起来的虞永德,看清了素馨的惨状。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然后闭上了眼睛。 “我们去其他房间。”虞永德语气平静:“这个房间,就留给这位大师。” 既然对方是自取灭亡,死状再惨,那也是罪有应得。 他唯一能做的,是闭上眼睛不内耗。 言欢踱步到余宏业面前,她掂了掂脚,比划着两人的身高。 “哇偶,你好像比余莱……只高一点点。” 身量不高的余宏业,心里没有太多的不爽。 他眼睛微眯:“你想做什么?” 他可不认为言欢只是来和他比身高的。 言欢上下打量余宏业,将他的面相全部看清楚,接着转头对虞永德说:“午饭能不能去掉红肉?只留鱼虾之类的。” 被推走的虞永德,很佩服言欢到这个时候,还不忘吃东西。 不过这个要求,显然是因为这些耽误了胃口。 “好,换个房间,正好就是吃午饭的时候。” 虞永德没有任何意见。 他一个吃流食的,不限制别人的口味和要求。 余宏业眉头紧紧锁起。 素馨是他带来的人,发生了这种事,没有经过虞永德的首肯,他不能离开。 余宏业在房间里站了几秒。 濒死的素馨,在痛苦的呻吟,除了这些声音,她连求救声都发不出来。 蛊虫吃掉了她的皮肉。 她和当时的鬼童一样,清醒地等待着死亡。 “嗬……嗬!” 素馨祈求着余宏业给她一个痛快。 余宏业眼中闪过鄙夷,转身离开了这个房间。 另一个房间里,言欢吃着护工拿来的零食,边嚼边说:“看出一点小问题,你想知道吗?” “不太想。”虞永德回答。 刚才的虫子,以及言欢说的[兄弟老婆],让虞永德久久没法释怀。 偏偏其他事情接连发生,让他找不到质疑言欢的方向。 他现在很担心,言欢又说出一些惊世骇俗的话来。 “哦,但是我忍不住想说。”言欢笑嘻嘻地说:“其实余宏业不是真的想杀了你的。” 踏步走进房间的余宏业脚步顿住,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出现的时机不太对。 然而更没有退回去的机会。 “之前看到的照片,年轻时的面相会杀妻,现在的面相好了很多,看来他也在努力改变自己的命运了。” “不过欺师灭祖,残害生灵这些事,他还是没少做的。” “你伤成这个样子也是因为他,我告诉你,他不是故意的,你会原谅那个,和亲兄弟无异的朋友吗?” 说到最后,言欢转过了头。 对上余宏业小刀似的目光,言欢笑得很开心。 “生气啦?这只能怪你没有躲好。”她的笑容淡了几分:“别着急,还有很多事没说呢。” 没有见到余宏业,很多事言欢没法确定。 亲眼见到余宏业之后,言欢立即确定了他在星象上的位置—— 那颗藏在所有人身边的凶星。 “如果受到伤害的人只有我的话,我会原谅,但以后不会再见。” 虞永德轻声说着:“可是思君那孩子死了,很多警卫受了伤,甚至残疾,我没法代替他们原谅。” “宏业,如果言欢说的是真的,看在这些年的感情上……你去自首,我会让人给你个痛快。” 言欢拆了袋果干。 她对这次谈话的唯一尊重,就是不吃声音大的食物。 芒果干入口,她对喜鹊招了招手。 余宏业唇角抿起:“大哥,我说这小丫头在冤枉我,你会相信我吗?” 感情牌在特殊时候是有用的。 但是虞永德的脑后,一直有个念头在追。 他的脑回路停不下来,接不住余宏业递的感情牌。 “我希望我没有怀疑过你……” “这样聊,要聊到哪辈子去。”言欢咽下嘴里的东西:“余宏业,直接说吧,你是不是喜欢,啊不,爱他?!” 第178章 用你算个卦 这个瞬间,虞永德甚至有些开心。 更准确的来说,是幸灾乐祸。 因为终于不再是他一个人,承受言欢的快人快语了。 余宏业整个人呆在原地:“你、你、你……你在说什么?!” “看,没有反驳。”言欢擅自解读着余宏业的心声:“如果我说的不对,他会说——”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之类的。” 而不是如此弱势地发出,没有力道的控诉。 “我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不想说得太难听,你怎么总是在乱说!”余宏业看着快要生气了。 实际上,他的心里全都是恐慌。 他很清楚,自己是打不过言欢的。 言欢瞟了他两眼,没有在意他的虚张声势,只是问道:“饭什么时候来?” 她需要尽快尝尝那个炊事员的手艺。 要是不好吃的话,她会[乱说]出更多的事情来。 现在直接说,她担心把虞永德给气死。 可要是东西不好吃,她没有心情担心这些小事。 “……现在是聊饭的时候吗?”虞永德再次感觉,自己被话题抛弃了。 言欢点头:“饭好吃,他活着。饭不好吃,他死。” 就是这么简单,并且朴素的道理。 话音未落,余宏业瞬间起了一身冷汗。 听完言欢表达的全部内容,他心中苦笑。 以往在任何事情中,他依靠着术法,是掌控着别人生死的角色。 而如今,他的生命,取决于今天饭菜是否合口。 “言欢,一个人做错了事情,有法律去惩罚。” 虞永德不希望言欢将生命,当成不重要饭后小菜。 他十分严肃的说:“你是个出生于这个世纪的好孩子,不要总想着沾上血。” 如果连小辈的纯真都保护不了,他以前那些年,就算是白奋斗了。 “哦。”言欢点点头:“饭不好吃,他悄悄的死。” 不管虞永德说什么,她的决定是不会改变的。 而且经过了秦晏的科普,言欢知道了要如何摆脱自己的杀人嫌疑。 比如说她现在使用各种方法,杀了千里之外的人,但因为没有作案时间,所以嫌疑会十分的小。 再比如说,她直接操控恶鬼去杀人。 只要特异组抓不到她,法律更不要想抓到她的把柄。 “秦晏和我详细地聊过,玄门里的事,只要当事人不承认,很多事找不到定罪的证据。” 言欢百无聊赖地说:“他害你变成这个样子,同样也找不到证据。” “你认为法律能惩罚他,我觉得很难。” 言欢转过头,看向思考对策的余宏业。 “喂,你承认不承认,你做下的所有事情?” 余宏业立刻否认:“你说的那些事,我一件都没有做过,不要仗着你会一些术法,就能让我低头!” 他是不会承认的。 就算死,他也要清白的死! “那你以后不要后悔。”言欢指了指虞永德:“这可是你能当面说你爱他的机会。” 虞永德有些尴尬。 他实在是不想听到被自己视为亲弟弟的人,说什么奇怪的爱恋心思。 余宏业顿了顿:“在我心里……大哥是我的亲哥哥,你不要仗着大哥觉得亏欠你,就在我们之间挑拨离间!” 他是铁了心的不会承认。 言欢点点头:“好的,那我们可以接着往下聊了。” 她从自己的包里,掏出了一把瓜子,随手丢在了虞永德的被子上。 接着她又在包里摸了两颗,递一颗给虞永德:“藤椒味的,要尝尝吗?” 藤椒的味道在空气中散开。 无意间成为了卦盘的虞永德眼皮跳了跳。 这不对劲。 “谢谢,我只能吃流食。”虞永德拒绝了瓜子:“你这是在干什么?” 言欢在床上捡了两颗瓜子放在手里:“今天没想到他会撞上来,出门的时候忘带我的签了,拿瓜子凑合凑合。” 反正卦象不拘泥于任何形态。 “我是想说……你这样能算出什么……” 言欢没有回答虞永德的问题,她又捡了几颗瓜子,接着把手里的瓜子全都丢了出去。 余宏业死死地盯着瓜子,可是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他学的那些东西里,从不包括用瓜子来占卜。 “哇,原来是这样啊!” 言欢突然拍手:“不愧是父子,都在嫉妒人啊!” “活死人,他除了爱你,还很嫉妒你。” “这些年通过各种手段,再加上模仿你的行为处事,已经偷了你的一部分命格哦!” 这么看来,当爸爸的还是比当儿子的强。 爸爸已经改了一部分命,儿子还在死劫里打转。 余宏业咬紧牙关,话语从牙缝里挤出来:“沈言欢,可没人信你这种无稽之谈!” 他的无能愤怒,只换来言欢的嘲笑。 “爱信不信,我说出来又不是让别人信的。” 言欢不屑地翻了个白眼:“我只图自己过个嘴瘾,你个傻x。” 好不容易不沾因果,能多看些热闹。 她要是不看不笑,实在是对不起死算命的,给她找了这么“好”的一家人。 言欢继续分析卦象。 “从卦象上看,他的心理很扭曲的,特别记仇,特别小心眼。” “得罪他的人基本上没什么好下场,除了几个不好动的,其中一个……哦,虞女士。” 看到这一点,言欢扭头:“虞女士得罪你什么,和你比身高吗?要是我没记错,虞女士应该比你高。” 如果现在可以动,虞永德很想抬头扶额。 然后翻过身去,让自己紧绷的表情松弛一下。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言欢的言语,以及其中的真假了。 不过…… 在他印象里,小时候欺负过余宏业的人,的确陆陆续续的死于非命。 “沈言欢。”余宏业也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了:“造这种谣,对你有什么好处?!” 然而他也仅仅是无能狂怒。 走又走不了,身体健康又晕不过去…… “不要打岔,我还没分析完。你父母感情一般,你小的时候不受父亲的重视,所以总是被家里人忽视。” “一直到和虞家搭上关系,才初次受到了家里的关注。” “所以你一边嫉妒着这个活死人,又一边离不开这个活死人。” 第179章 讲个故事吧 “咳咳。”虞永德出声表示自己还活着:“你要是不愿意叫我舅舅,可以叫我……” “后来发现活死人是表里如一的对你好,然后你逐渐地爱上了他。” 虞永德现在是无能,而且没办法怒。 他只好躺平,接受自己多了个指代称呼。 “活死人对你的感情很简单,而且他完全不喜欢男人,你不想失去这座靠山,只能把所有想法压在心底。” “你十七岁那年,考上了大学,去云灵门附近旅游,接着休学一年后才继续入读了大学。” “也就是在那一年,你接触了云灵门和玄术,知道了自己的命格,接着开始了你筹谋多年的计划。” “改命格,报复世界上一切让你痛苦的事。” 十七岁的余宏业,在初次得知云灵门的时候,没有任何复杂的想法。 虞家的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虞永德在部队里,他联系不上。 考上大学的喜悦,没有人可以分享,他只好选择寄情于山水。 然后不小心捡了个老乞丐。 那乞丐吃饱喝足后,没有拍拍屁股走人,而是盯着他看了很久,说出了改变他一生的话。 “小伙子,我观你亲缘浅薄,玄术天赋极佳,要不要入我云灵门,当一逍遥散人啊?” 少年时期的余宏业,的确向往自由。 但不是当个老乞丐这样的自由。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其实我是不小心和我师弟走散了,身上又没带钱……” 云城子尴尬地解释:“别看我这个样子,我在云灵门的地位可不低,连掌门都要听我的话。” “你要是不信,把你的手伸出来。” 说着是伸,实际上是云城子,直接抓起了余宏业的手。 “你家中祖业甚多,不过传不到你的手里。虽然你是你父母的第一个孩子,可是在家中得不到重视。” “我观你未来,待你课业结束,便会与父母彻底决裂。” “你有心上人对吧,你不仅得不到心上人的青睐,还会反目成仇。” 前面的话,余宏业可以当作,是骗子提前打听了他的家庭。 可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他还有一个心上人。 云城子点了点余宏业的掌心:“你这心上人,是个男的。” 这就不是打听,以及能够蒙出来的了。 余宏业不明地有些恐惧。 他反手握住云城子的手,紧张地问:“这些可以改变吗,你需要什么东西?” 余宏业不想要云城子口中的未来。 云城子高深莫测地笑了:“当然是入我云灵门,免受亲缘苦。” 余宏业对他说的话持怀疑态度。 不过,虽说余乔不看重他,可是生在余家,他有稍微任性一下的资本。 然后余宏业选择休学,去接触云城子口中的[玄术]。 云灵门的构成很简单,云灵门的弟子和长老们的心思更简单。 余宏业只是稍微找了个借口,云城子便愿意隐藏他的身份,愿意等他完全接受玄门后,再将他完全带回云灵门。 云灵门的传承很久,祖上阔过,好东西有很多。 借着云城子的身份便利,余宏业看了无数的古籍。 只不过随着灵气减少,很多古籍没了用处。 越了解,余宏业越心惊。 而且明明云灵门有着如此强的实力,却要过着如此艰苦的生活,这让他摸不着头脑。 难道修了术法的人,会自带贫穷光环? 云城子知道他的想法后,不禁笑出了声:“哈哈哈,怎么说呢,这是天道给云灵门的惩罚。” “因为云灵门很强,但没有管教好弟子,这是整个师门的失责。” “我有个师叔,在龙国生死存亡之际,投靠了小樱花,残害了很多人。” “这些年我那些师侄们,跑去小樱花和那个师叔斗法,只要解决了那个师叔,咱们云灵门就能富起来的。” “好日子就要到眼前啦小徒弟!” 惩罚? 背叛? 两个词出现在余宏业的心中。 根据云灵门的资料,想要改变命运,有很多方法。 只不过,每一种方法,都是云灵门的禁忌。 使用了便视为背叛云灵门。 在随命和随心之间,余宏业打听到了那个背叛师门,背叛龙国的师叔的下落。 那人死在了云灵门弟子的手里,余宏业找到了他留下的手札。 手札上,有着许许多多的,云灵门封锁的禁忌术法。 看明白那些术法后,余宏业毫不犹豫地迈出了背对整个世界的一步。 “你杀了你师父,反正云灵门不知道你师父究竟收了哪个徒弟,你再改头换面一下,云灵门想找到你,无异于大海捞针。” 改头换面,指的是改了自己的面相,换了自己的命格。 这样云灵门想占卜的话,会被误导向错误的结果。 毕竟原本的余宏业,应该是无亲无友,孑然一身,穷困潦倒。 而不是家庭圆满事业有成,世人看来富有同情心的成功人士。 言欢已经捡起了一半的瓜子。 边捡边嗑,辣得她很想喝水。 看来以后可以把藤椒味瓜子,推荐给秦晏当下午茶。 余宏业抬手鼓掌:“这个故事听上去,挺像那么回事。” 他不问言欢有什么证据。 根据他对占卜的了解,卦象中不可能显示这种细节。 他只说这是个故事。 刚才的坑,余宏业不可能再掉一次。 “我也觉得这像个故事。”言欢抖了抖被子:“这是秦晏,根据你的经历,还有我给的卦象,推测出来的故事。” 余宏业没想到,言欢会这么干脆的承认。 他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如果你是在开玩笑的话,我认为这一点也不好笑。” 虞永德看着抖到自己脸边的瓜子,希望言欢能注意一下病人。 这瓜子,他要是吃了,医生今晚绝对要诅咒言欢。 “根据你的面相,少年的时候,你就是城府极深。” 言欢伸长胳膊,捡起虞永德脖子旁的瓜子,举了起来。 她语气中满是鄙夷:“只可能是,你主动制造机会,接近云城子,并且一开始就算好了要背叛云灵门。” “你是通过你那个叛徒师叔,得知的云灵门。” “为了不暴露自己,你更是杀了叛徒师叔取而代之。” 第180章 你要有事了 虞永德不禁出声打断:“稍等一下,取而代之,如果我没理解错……余宏业你在为小樱花做事?!” [师门叛徒]这个身份,没有什么好取而代之的。 更大的可能,是取代[师叔]的另一个叛徒身份,用来谋取其他利益。 意识到这种可能性,他对此事立刻关注起来。 伤害几个人,那是私德有亏。 在大是大非上立场不明,那是绝对不可以! “来人,警卫!”虞永德高声喊道:“把余宏业扣押起来!” 言欢愣住。 不是,她的故事还没讲完呢,怎么就翻脸了? 刚才他可不是这样的。 余宏业也愣了一下,但他很快回过神来:“大哥,你竟然真的相信她说的话……” “宏业,我会让人去调查真伪,尽量以最快的速度,来确定这件事的真相。”虞永德的态度十分坚定。 没有了刚才的不忍。 只要涉及到这方面的事,绝不能轻拿轻放。 言欢连忙把被子上的瓜子,全部丢进垃圾桶里。 可不能让人看到,她在拿病人做卦盘。 两个警卫严肃地走进来,什么也没问,用动作示意余宏业跟他们一起离开。 如果余宏业不配合,他们才会用上自己的手段。 余宏业失望地看着虞永德,扭过头去,叹了一口气,提步朝门外走去。 “真的要把他关起来?”言欢重新确定一次:“那别着急,先解决下他身上的危险。” 言欢抓起虞永德头上的喜鹊,径直丢向余宏业。 在警卫们看来,言欢只是丢了一团空气。 可很快,有几条肥嘟嘟的虫子,从余宏业的袖子里掉出来。 掉到地上扭动两下,很快死亡僵硬。 仔细观察,那些虫子和素馨血肉里爬出来的虫子,有着相似的外形。 虞永德看到那些虫子,不觉皱起了眉。 这可不是推测,而是亲眼所见的证据。 言欢朝着窗户招了招手,一只蝉飞到她的手边,她又把蝉丢到了余宏业的身上。 “做个标记,省得你跑了。” 她一点也不遮掩:“换孩子的仇,以及秦晏的仇,还要找你报呢。” 余宏业想再辩驳上两句,但已经来不及了。 警卫搡了他一下,示意他立刻离开房间。 突然掉下来的虫子,让警卫们明白,也许余宏业和素馨是一伙的,所以他们连忙把人带出房间。 这样虞永德才能安全。 言欢收回视线:“活死人,故事你还听吗?” “人都走了,还有没讲完的故事?”这超出了虞永德的预料。 他还以为故事到此结束了。 “当然。”言欢点头:“在午饭到来之前,我都可以讲故事。不过……你能不能先说说,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态度?” 太过于猝不及防,让她以为虞永得看明白了被子上的卦象。 提到这个话题,虞永德的神情,有着几分失落。 “我身为大哥,无论是私德还是感情,没有做好榜样,让弟弟走了弯路,我也有一定的责任。” “但他走上的是绝路,我自然不会再认为,我是一个坏的榜样。” 言欢感觉很奇怪。 具体是哪里奇怪,三言两语间,她又说不清楚。 最后,这些话都被她凝练为一句话:“你们虞家……还真是一家人啊。” 说虞家人,虞家人就到了。 虞月清急冲冲地走进来:“大哥,我听说出了意外,你的身体怎么样?” 再看房间里还有言欢在,虞月清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是没事,没事就好……” “虞女士你别急。”言欢直接打破了她的幻想:“你来了就有事了。” 割肉治病的事,言欢只可能说给虞月清听,让虞月清去做决定。 不然的话,整个虞家,绝不会再有其他人能做虞家的主。 虞永德闭上了眼睛:“我有些累了,我让人把午饭给你带走,你和月清聊完就回家吧。” 自从受伤之后,他很少接触烦心事了。 事情的信息量倒不大,主要是牵扯到的人,让他感到心累。 言欢没有拒绝。 可以不陪陌生人一起吃饭,这是很令人愉悦的事情。 于是她很干脆的离开了房间,在虞月清跟上来之后,说出了治病的事。 “活死人的伤我能治。”言欢指着房间:“条件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六块肉。” “仔细想想要不要治,我走啦~” 她挥一挥衣袖,带走了虞克难的午饭和晚饭。 等秦晏开完常规会议,看到自己办公室里摆满了餐盘,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吃就吃了,怎么还打包? 而且虞永德竟然还配合着打包…… “快坐下尝尝。”言欢笑得很开心:“你的消息很准确,味道真的不错。” 看样子,余宏业可以暂时不用死了。 秦晏对美食没有那么多的追求。 他在言欢身边坐下,感觉到很奇怪:“不是说在虞家吃午饭吗?” 计划出现了变化,绝对是中间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假脸爹去探望活死人,我看清楚了他的面相,说了几个故事。” 言欢随口说道:“活死人知道假脸爹和小樱花有接触,让手下把假脸爹抓起来了。” 得知事情是这个走向,秦晏肃然起敬。 搞了半天,原来虞永德的底线在大是大非上。 不愧是虞家人,底线能下沉到这种地步。 “割肉的事,我已经和虞女士说过了。”言欢眨了眨眼睛:“接下来,就是你的发挥咯。” 言欢传达给虞月清的,是一个大致的范围。 秦·西厂提督晏要做详细的划分。 就在虞月清思考着,自己到底有多少亲戚的时候,秦晏约虞月清面谈。 然后说清楚了更详细的要求。 “不能是平辈,需要晚辈年轻人,年轻人的血肉精力更旺盛。” “当然,不是借他们的寿。” “血缘越近越好,远了效果会变差,也可能根本没办法使用。” “我想以虞女士的聪明才智,应该已经想出了人选。” 虞家的三个孩子,加上沈家的三个孩子,正好是六人。 一人一块,就是六块。 虞月清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秦晏,你是不是忘了,言欢也在这个范围内。” 第181章 谁是大冤种 如果秦晏画的范围,是为了把言欢圈进去。 那么虞月清就要认真思考一番,秦晏这个人,到底适不适合当言欢的丈夫。 “虞女士,不要开玩笑。”秦晏礼貌微笑:“言欢和虞家沈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要算上她?” 给他扣帽子,想也不要想。 狡猾的虞家人! 虞月清很果断的说:“血缘最亲近的六个人,不就是……” “沈吉乐一个人付出两次,也算是两块,不对吗?”秦晏反问道。 虞月清握紧了手中的杯子。 她想把杯子扔到秦晏的头顶,把他砸个头破血流。 只是理智拉扯着她,让她不能轻举妄动。 秦晏看出了虞月清眼中的杀意。 他拿起茶壶,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添了些茶水,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虞女士,实话说出来,你大概会伤心。” 秦晏眼眸微垂,表情带着些哀伤:“你的亲生女儿,早已离开。在昨晚,彻底的死去。” “沈吉乐不是突然发疯,他是感觉到龙凤胎妹妹死了,才会有那样的反应。” “当初的言欢,是被他逼死的。” “他替代龙凤胎妹妹,付出这一块血肉,也是他该赎的罪。” 应该死去的人,昨晚还在他们的眼前活蹦乱跳。 虞月清不相信这句话。 可是潜意识告诉她,秦晏没有骗她。 秦晏说的死亡,不是她了解中的死亡。 虞月清举起茶杯,全部喝光,她把茶杯重重地砸在桌上,杯子裂成几块。 秦晏不忍地移开视线。 一切都晚了。 “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了。”虞月清胸膛憋着一口气:“我会考虑,尽快给你们回答。” 治疗还是不治疗,都是要回复的。 秦晏点点头,告辞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虞月清站起来便走。 留在桌上的碎片,还泛着点点血色。 当虞月清的身影完全离开,秦晏轻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不开心?” 秦晏拿起放在椅子上的手机,戳了戳屏幕上的画面。 言欢在和他一边视频通话,一边采摘花瓣。 根据她的说辞,那些花瓣可以用来给虞永德治病。 自己摘,能把活死人变得香香的。 “突然觉得有些难过。”秦晏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要是她再坚持一段时间,哪怕只是三天,情况都可能会不同。” 只要坚持到虞克难回龙京。 就算依旧敌不过沈佑梦,但有虞家庇护,那又会是另一番情景。 言欢歪了下脑袋:“谁?” 她不擅长解谜。 “……沈言欢。”秦晏还是说出了这个和言欢心照不宣的秘密。 言欢恍然:“哦,她啊。别想了,她应该会更喜欢现在的生活。” 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没有人会拒绝。 尤其是期待着家人关爱的原身。 毕竟死算命的,只坑弄坏了星盘的她,不坑无辜的普通人。 听到言欢的说辞,秦晏不免惊讶。 “她……没有死吗?!” 刚才他很愧疚,还以为自己无意间占据了属于沈言欢的幸福。 因为要是沈言欢没死,他当初会死。 “怎么说呢,无论是[沈言欢]还是[宋言欢],都是昨天死的,死于削肉还父,剔骨还母。” “你说的那个人,她不是[沈言欢]也不是[宋言欢],而是我这个大冤种。” 说到这里,言欢狠狠地拽下花瓣。 “喝酒误事的大冤种!” 听上去,背后有着过于复杂的人物关系,但秦晏不敢问。 他怕问多了,泄露了天机。 然后好不容易拥有的快乐生活,会转眼成为泡沫。 “不想说这些坏心情的。”言欢选择换个话题:“你说,虞女士什么时候会同意这个治病的计划?” 虞家的计划,被余家无情地扰乱。 血压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余乔,得知余宏业被虞永德扣押,当场晕了过去。 牵扯上[扣押],那就不会是小事情。 余家人搞不明白,虞永德为什么会和余宏业翻脸,只能积极地各方奔走,希望能得到确切的消息。 余莱想奔走,然而不知道该去哪里。 余宏业留下的那些术法,他一个也没有学会,做不到像当初营救素馨那样,用傀儡换出余宏业本人。 至于余宏业留下的人脉…… 让那些鬼家伙知道,余宏业遭了难,余宏业只会死得更快。 思来想去,余莱实在没有办法,走进了新别墅的地下室。 这里关着一个人。 在余宏业看来,可以在关键时刻,阻拦云灵门攻击的人。 “云谦子。” 余莱站在台阶上,看着四肢束缚住的云谦子。 他不确定云谦子会不会奇怪的术法,距离远一些,才能在关键时刻进行躲避。 困了很多天,每天只有很少能量摄入的云谦子,已经瘦了一大圈。 他有气无力地回应:“要杀就杀,我什么也不知道。” 唉。 不靠谱的师叔祖啊。 上次他失踪了三天才找到他。 这次难道是要等他失踪三十天,才会想起来营救他的尸体吗? 算了算了,早死早超生吧。 总是被绑架的日子,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我不想杀你。”余莱抿了抿唇:“我问你,你会不会做傀儡?” 云谦子抬起头,眯着眼看清了余莱脸上的无措。 他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些怜悯:“我会撒豆成兵,比傀儡术高级,你要学吗?” 撒豆成兵是很消耗力量,也很考验能力的一个术法。 余莱听过,也仅限于听过。 因为这个术法,余宏业没有学会。 他不免惊讶:“你竟然会这个?那你被抓两次了,为什么不用?” “我的包里你们都翻过了,你看里面有豆儿吗?”云谦子很是无奈。 说真的—— 他不会。 他就是装一装。 反正看余莱一副没见识没能力的样子,骗骗他,说不定有一线生机。 余莱认真想了想:“好像的确没有……那这么说,你也会傀儡术了?” 不会。 云谦子如果会这些复杂的,他就不会在龙京赚钱。 而是满世界找叛徒,清理师门。 “我说了,撒豆成兵比傀儡术要高级。”云谦子硬着头皮说:“你想学,我都可以教你。” 尽管瘦了一圈,可云谦子那浓眉大眼的正气面容,依旧不像是会骗人的样子。 余莱想了想,猛地点头:“好,你教我!” 第182章 全都打电话 言欢顺利完成了每一科考试。 并且每一科,没有任何意外,全部斩获了八十分的高分。 这让曾南有些怀疑,又不好询问。 问什么呢? 问她是不是掌握了所有的知识点,故意在考试的时候控分,并且不占的奖学金。 或者问她有没有改变想法,用这样的天赋,准备再读个研究生? 想起秦晏的回复,曾南又想了想自己欠言欢的那些人情,思考了很久。 最后他还是拨通了电话,试图再问一次,言欢想不想当他的研究生。 电话是秦晏接通的。 听明白曾南的来意,秦晏沉默了几秒钟说:“读研究生,需要写更多的论文。” “这是当然的,不过跟着我的话,只要整理些数据,论文什么的……” “她不想读。”秦晏拒绝得很是肯定:“曾教授不用再问了。” 打电话的时候,言欢正在花园里挖土。 她手里拿着比巴掌还要小的铲子,在地上戳了个洞,然后将人参种子丢了进去,再埋上土。 动物灵体们,有几个玩累了,路过时顺便施肥。 这是秦晏第一次知道,原来灵体也是会排泄的。 只是几个呼吸的时间,人参破土而出,嫩芽对着寒冷的空气招摇。 “她这么多年来,只顾着学习,没有研究农学的天赋,曾教授总是想着这些,对于她来说,可以说是一种困扰。” “依照她现在的资本,她想做什么,只需要看心情,不需要别人催促。” 秦晏睁着眼睛说瞎话。 单从种人参的效率来说,世界上没人比言欢更有天赋。 言欢挪了挪,重新挖了个坑,往里面又丢了一颗种子。 为虞永德医治的药材,质量需要好的。 她懒得买来再一一分辨好坏,干脆自己种自己炮制。 反正现在别墅里,成为了名副其实的福地,种点药材不算什么。 “为什么要说这么多,直接说我的结业论文都要……” “嘘。”秦晏示意言欢不要继续往下说。 他写出来的论文,按照夫妻共同财产来分配,也能算是言欢的。 可要是说出去的话,那就是学术造假了。 不光彩。 曾南有些可惜:“如果是这样……那好吧。” 他知道,他不是个令人喜爱的导师。 再加上还有各种人情亏欠,让言欢成为他的学生,是他占了便宜。 可他真的觉得,言欢很有农学天赋。 电话挂断,秦晏笑了笑:“曾教授觉得很可惜。” 言欢很能理解曾南的心情。 她慢悠悠地说:“大概是因为,有一次我摘了朵花给蝴蝶玩。” “然后我注意到,有警示牌不让摘花,所以顺手插回花坛里,结果那朵花活了。” “被他发现后,他觉得我是那什么,种地圣体,强烈邀请我去他的科研项目。” 听明白了所有的缘由,秦晏垂眸看着地上已经开始结籽的人参。 这已经不能用种地圣体来评价了。 谁家人参长这么快啊? 纳米人参吗? 秦晏收回视线,语气是和内心完全不符的平静:“天才就是这样的,谁都想拉拢。” “在种地上面我可不是天才。”言欢不承认自己在这方面的出众。 她继续换了片地方挖坑:“如果说我是巫里的天才,我接受。” 每个人都更在乎自己的本职工作。 秦晏摇了摇头,笑着拿起了准备好的锄头。 这些东西,不能让别人看到,所以把作物挖出来的工作,由他负责。 “人参好了吗,要把根须也留着吗?”秦晏提前说好免责:“我不太懂这些,挖断了没事吧?” 言欢看了看天。 “再等……三分钟吧。” 接着她伸出自己的小手指。 “只需要这么一小段人参就够了,挖断了,洗洗还能继续用,反正也不是你和我吃。” 如此随意的态度,再看看排队施肥的灵体们。 秦晏很庆幸,不是他吃。 虽说灵体施的肥料,没有实体,可是看着实在是有些…… 无法下口。 “剩下的给秦叔泡些药酒,给他涂在腿上也许能治……” “叮铃铃——” 又是一通扰人清净的电话。 秦晏看清楚备注后,点开了免提,再打开秒表。 他很想看看,速生的人参会长什么样子。 “喂喂喂,秦晏,言欢妹子把余宏业给送进去了,你怎么没告诉我啊!” 打电话来的人,是夏无锋。 这些日子,他忙着给沈吉乐治病,据说已经小有成效。 一天内有那么几个小时,沈吉乐能恢复往日的神智。 虽说反应还是有些慢,可比起不懂事的婴儿来说,那实在是强太多了。 “我和云灵门没有情报合作,不需要每件事都和你交流。”秦晏回应的很是官方。 这种有关于术法的案子,最先得知情况的,就应该是特异组的组长。 偏偏夏无锋当吉祥物次数太多,威望还没有他的师徒孙足,所以根本没人告诉他。 “话这么说是没错,但是咱们不是朋友吗……” “不是。” 话到这里停住,没有办法继续往下说了。 言欢暂歇了挖坑的动作,她嗤了一声:“你把秦晏当成朋友了吗?” 夏无锋扪心自问—— 没有。 大家说的都是场面话,没必要刨根问底,让双方都尴尬。 他哈哈笑了两声:“哎呀,刚才是在开玩笑的,我这不是想着,是言欢你把余宏业送进去的,咱们的目标大概是一致的啊!” “是完全一致。”言欢纠正夏无锋我说辞:“他必须死。” 残骸生灵的家伙,活着是对万物生灵的威胁。 既然被言欢发现了,那么他的结局只剩下[死]这一个。 云灵门对付叛徒,也是杀无赦。 夏无锋又被电话另一头的话堵住。 他感觉很无奈。 这公婆俩…… 还让不让人活了? 想是这样想,说出口则是另外的话。 “从上面的口风来看,找不到具体的证据,过两天就要把人放出来的。” 夏无锋放低姿态打商量:“咱就是说,等人放出来了,能让我先上吗?” “他是云灵门的叛徒,我身为门派里能活动的,辈分最大的一个,得走个过场啊言欢妹子。” “要不这样,我偷摸给沈吉乐下个咒,你让我先行不?” 第183章 全都摆起来 “别做那些多余的事。”言欢呸呸两声:“超雄哥已经自取灭亡了,不需要下咒。” 要不然,到时候沈吉乐倒霉出事,别人会以为,是夏无锋下了咒。 怎么可能! 那明明是沈吉乐凭本事得到的报应! 他应得的!!! 言欢继续认真的说:“我不会再把余宏业送进去,你抓紧时间,赶紧把超雄哥治好。” 只有彻底恢复了神智,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感受疼痛。 夏无锋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他更没想到,言欢竟然还主动要求更快地治疗沈吉乐。 “不是……”夏无锋有些懵:“那你当初为什么把余宏业送进去……” “那是余宏业运气好,正好撞上我在虞家,然后虞永德听故事翻脸,把他关了起来。”言欢可不背这个锅。 要是没有那么凑巧的话,私下里见到余宏业,言欢会直接拘他魂魄。 而不是让他自由到如今。 夏无锋怎么也听不出,这是运气好的表现。 可他没有表达出自己的疑惑,只是不停应声:“好的好的,我会抓紧时间治疗沈吉乐。” “有空顺便去救救你的师徒孙。”言欢随口提醒。 “好的好的……嗯?怎么又要救他?!” 夏无锋想不出这其中的关联。 然而不等他问清楚,电话被无情挂断。 是秦晏挂断的。 他觉得夏无锋的声音,会耽误他挖速生人参。 刚才的那些时间,他去找花匠要了铲子。 一铲子落在松软的土里,秦晏很轻松地看到了人参的根。 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这里的土是特意松过的,所以…… 抓住人参的叶子,秦晏像拔萝卜一样,把整颗人参拔了出来。 上面的须一根也没断。 “言欢。” “嗯?” “这么一根完整的人参,拿去入药,是不是有些浪费?” 过于完整的人参,突然激发了秦晏的葛朗台属性。 主要是这太稀有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 言欢认真地看了两眼秦晏的表情。 像是在看上周的黄翡猫摆件。 “留着摆起来吧。”她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抠出新的种子袋:“我记得秦叔新买了些什么板的盒子。” “亚克力板。”秦晏补充。 言欢继续点头:“是的,亚克力板。” 这么一说,秦晏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居心不良。 “那个我不是这个意思……” “其他的也要吗?”言欢指着地上的各种速生植物:“要的话,重新拿一份种子吧。”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而且也没花多少力气。 秦晏喜欢的话,再种一份就好了。 还好她在种之前占卜过,中途会有意外,以防万一多准备了几份种子。 看到言欢表现出来的纵容,秦晏有一种错觉。 好像…… 他是言欢包养的小娇夫。 言欢才不管那么多,她拎起完整的三七,魔爪伸向了下一棵植物。 没用几分钟,十分钟前种下去的种子,全部收获。 言欢用拔出来的坑,重新填补了种子。 只有灵体们还在玩耍,暂时没有配合着施肥的意向。 言欢拍拍手上的土:“要再等两个时辰,这些你拿去摆进亚克力板里面吧……” “叮铃铃铃——” 今天仿佛是电话日。 话音没落,手机铃声响起。 秦晏左右找了找,找到差点被埋进土里的手机,接通了电话。 “你好。” 屏幕没擦干净,秦晏只能礼貌着试探。 “怎么是你接的电话,言欢呢?” 手机里传来虞月清的声音。 秦晏放下手里的人参,连忙把手机擦干净,边擦边说:“是这样的,言欢她……” “我在你们隔壁。”虞月清语气认真:“说借口之前,想一想我们之间的距离。” 因为距离太短,虞月清随时都可以从栅栏处翻过来。 秦晏轻笑:“虞女士,我没有找借口,言欢在洗手,不方便拿手机。” 这不是借口,这是事实。 言欢洗干净了手,拍怕衣服上沾上的土,语气不解:“怎么了,找麻烦的?” 怎么感觉来者不善呢? 秦晏笑着摇头。 哪里是找麻烦的,而是存在的本身,就是个麻烦。 “既然她在你身边的话,帮我转告她,割六块肉治病的事,我同意了。” 言欢走到秦晏的身边。 虞月清的话,她全部听进了耳中。 “是自愿的吗?”言欢漫不经心的说:“不是自愿的,效果会大打折扣哦。” “和你与父母断绝关系一样,是自愿的。” 电话里传来一句酸溜溜的话,但不是虞月清的声音。 言欢顿时笑了:“是哦,和你弟弟取代你去死一样自愿,对吧三黑。” 想拿言语来挤兑她? 真以为她这些日子全在睡大觉了? 虞世佑哽住了。 比起言欢,他的弱点多了太多。 尤其是还有个疑似弟弟的白无常,现在成为了他新的弱点。 这句话他不仅不知道怎么怼,还没法怼。 碍事的人闭了嘴,言欢再次询问:“超雄哥同意割他两块肉?” 虞月清侧眸看了眼自家小儿子。 她冷冰冰的说:“同意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可以展开治疗。” 其实言欢什么时候都方便。 问题是虞永德不太方便。 她看了看星象:“等二蛋回龙京,他回来了,我才能确定时间。” 虞月清“嗯”了一声:“等他回来,我再给你打电话。” 挂断电话,她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 沈吉乐依旧垂着脑袋。 要不是夏无锋再三保证,他会持续清醒四个小时,虞月清还以为他又傻回去了。 “妈。”沈吉乐突然开了口:“你不会骗我吧?” 听到这个问题,虞月清不禁嘲讽一笑。 她在笑自己,也在笑沈吉乐。 “我不会骗你,但是你记住,如果在关键的时刻退缩,我会让沈佑梦生不如死。” 沈吉乐的同意,是交易出来的同意。 神智清醒后,他完全不提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希望虞月清能保证沈佑梦的安全。 以及,让沈佑梦的亲生父母远离她,给她一笔钱和一处房产。 可以说,沈吉乐用他不大的脑仁,考虑了沈佑梦的方方面面。 “没想到你会因为她而同意。”虞月清失望地摇摇头:“三黑,找他发疯那晚的监控给他看。” 第184章 沈家的乐子 “这么说来,其实他也算是知行合一,无愧于他的每一个选择。” “第一次发现,原来超雄哥还有这样的一面,只不过看上去实在更像是执迷不悟。” “哦,那是超雄哥自己的事,他的思想配得上他的苦难。” 言欢说出这句话,秦晏就没有话往下接了。 的确是配得上苦难。 以后绝对会有吃不完的苦难。 沈吉乐和虞月清的交易,没用多长时间,就从夏无锋那里传到了两人的耳中。 知道后,言欢只觉得好玩。 “我之前看书的时候,看到过形容这种人的字句。” 言欢认真回想:“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 对沈佑梦好,就能放弃所有的一切,哪怕是让虞月清失望。 对于沈吉乐的做法,言欢期待着之后的热闹。 秦晏摇摇头:“只能说,虞家的教育方式,本来就有问题。” 关于教育方式,曾经他的母亲大人,吐槽过这件事。 纯粹的放纵就是在抽奖。 抽出来的结果,虞家人自己承担。 言欢笑了笑没说话。 她还有药材处理,沈家的事,在她看来,就是忙碌之余的笑话。 药材需要晾干,再做进一步的处理。 没有充足的时间,她干脆召了只火灵来烘干。 再召唤只风灵配合着吹风。 坐在花园里,秦晏感觉自己身边多了个全方位暖风机。 他惬意地翻着书页说:“接下来没有课程要打卡,也不需要再考虑其他的事情,言欢你可以在家里睡大觉了。” 有秦管家看着,他不担心言欢会睡过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言欢点头认同:“给活死人治完病,搞死假脸爹,就可以吃吃喝喝睡大觉了。” 惬意的生活,就在前方等着她。 呵,死算命的还是太弱了! “我前两天体检,身体已经恢复了最好的状态。” 秦晏语气淡然:“过两天我要去做个小手术,可能会在医院里住一天观察观察。” 言欢停下了给人参切片的动作。 她狐疑地看了一眼秦晏。 现在别墅里有这么多灵体,秦晏就算想感冒都没办法做到。 所有他为什么要做手术? 如果是苦肉计的话,这个计用得有点差。 “你病了?”言欢很有人情味地问了一句。 秦晏笑了笑:“我要做的手术,不需要有病。” “啊?什么手术?”言欢举起手中的刀:“要是小手术的话,其实我也可以帮你做的。” 不是她吹牛,她是真的能帮着切点东西。 比如换头什么的,她也是很在行的。 “结扎。”秦晏回答。 言欢顿时蒙圈:“哈?” 不是他做这种手术干什么。 不想要他命中的贵子了?! 秦晏依旧很淡定。 “现在这个世界这么危险,万一被人偷了什么检测样本,搞出个孩子来,就不好了。” “反正离婚是不可能离婚的,我也没有生孩子的打算。” “结扎,可以有效避免有其他人来和你争夺遗产。” 言欢顺着秦晏的思路想了想,竟然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要是搞出了孩子,秦晏的遗产不一定能到她的手里。 可问题是…… “你真的不要孩子?!”言欢很惊讶:“如果只是担心被人算计什么的,我有其他的方法……” “不要。”秦晏难得打断了言欢的话。 如果话语说得温情些,他该说—— 不是言欢和他的亲生孩子,他不要。 但这种话说出来,是对言欢的感情绑架。 他的生活不是那些神话故事。 言欢不是下凡落难的仙女,他也没想过要毁了言欢的未来。 所以秦晏选择咽下所有理由,单单说出他决定的结果。 “你努力花钱,花不了就捐出去。”秦晏笑得坦荡:“如果之前我没有活下来,也是想着捐出去的。” 在做生魂四处漂泊的那三个多月,秦晏不觉得没有后代会如何。 财富带不到地底,也传不到下辈子。 捐出去造福大众反而会更好。 如今是同样的结果,他能多活几十年不说,还拥有了心悦的伴侣,赚的人是他。 言欢有些苦恼。 她挠了挠脸,捡了块甜的药材放进嘴里:“这样啊……没关系,到时候我捏两个人偶,让香香臭臭给你养老。” 说到这里,她稍微回忆了下,优秀同行给的捏泥人攻略。 回忆完所有流程,没有任何遗漏的细节后,言欢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的,都记得! 可以复刻! “好。”秦晏认同了这个想法:“就让香香臭臭来给我养老!” 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会比他更幸运了。 小的时候,总是被通人性的宠物照顾不说。 长大了还能和宠物相伴。 到了老,宠物又要给他养老。 但愿臭臭不会用喵星人的语言来骂他。 言欢嚼了嚼药材,随手捡了几条根,混在一起,吹了吹火灵。 火灵鼓起腮帮子把草根变成了灰烬。 她将灰烬丢进茶杯里,搅拌均匀递给秦晏:“喝这个吧,不用做手术,有同样的功效。” “等你想生孩子了,就找臭臭要一坨屎吃下去。” 仰头喝茶的秦晏一口气没喘过来,“璞”地一声喷了满脸的水。 吃臭臭屎什么的…… 这绝对是惩罚! 他拿手抹去脸上的水,放下杯子:“浪费了大半,可能药效不够,再来一杯。” “不用,喝一口就够了。”言欢无所谓的说。 秦晏并没有放松。 他连忙把剩下的茶水倒掉,以免误伤到其他人。 言欢又递给秦晏切好的参片。 “含着,别咽。” 要是咽了的话,太补了。 秦晏很听话地含好了参片,然后安静地继续看书。 两人各自做自己的事情,看上去分外地和谐。 隔壁拿望远镜偷窥的沈吉乐感觉很难过。 在这一刻,他有种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桌上的手机,播放着监控画面,他的所作所为一次次重复。 那句“妹妹死了”,让沈吉乐心里很难受。 “我做错了吗?” 沈吉乐轻声问着自己。 回顾这些日子,他的所作所为,他好像做了很多过分的事情。 可是…… “不,我没有错。” 沈吉乐语气愈发坚定。 “我的妹妹是梦梦,我要保护的也是梦梦,我……” “砰!——” “太奶奶的,沈吉乐呢,给我滚出来!” 第185章 要等很久的 虞晋一脚踹开了沈吉乐的房门。 然而里面没有人。 佣人有些紧张的解释:“小少爷拿着一些东西上楼了,现在应该在阁楼上。” 上次虞晋来这里,结结实实地打了沈吉乐几拳头。 佣人很担心,虞晋上次的气没有撒完,这次还要再来揍沈吉乐。 虞世佑慢悠悠跟上来,挥了挥手:“你去做你的事,我二哥这边,我来看着。” 要是虞晋把沈吉乐打死的话,虞世佑能用自己的所学,为虞晋摆脱罪证。 当然,首先是不能有人证。 虞晋斜了一眼:“少讨好我,有时间我算算账,到时候连你一起揍。” 这些弟弟们,好事做不了几件,坏事能攒一箩筐。 真愁人! 虞晋气冲冲地上了楼,转了一圈,最终在阁楼找到了沈吉乐。 沈吉乐蹲在墙角,望远镜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看上去整个人的精气神都被抽走了的样子。 已经有人进了阁楼,他不仅没有意识到,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虞晋凑得更近,才听清楚他在反复地说说“我没有错”。 “呵,没错?”虞晋冷笑:“你可没少错!” 虞世佑倚靠在门框上,不着调地提醒:“二哥,乌鸦别笑黑猪黑。” “滚犊子吧你,我最多是熊猫,你和这家伙才是黑猪!” 虞晋余光瞥到窗外有什么东西。 他转过头去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在这个视角,能看清楚隔壁别墅的整个花园。 言欢和秦晏坐在室外,像是感受不到寒冷的温度,看上去很是自在。 到这个时候,虞晋也终于知道,沈吉乐的望远镜是拿来干嘛的了。 再加上循环播放的监控画面,虞晋回头看向虞世佑:“小姑姑和我说,言欢和咱们没关系了,这事你知道吗?” 虞世佑颔首:“我问过夏无锋,他说应该是哪吒的那种削肉剔骨,还了父母的生身恩情,日后毫无亲缘因果。” 虞晋不懂玄术上的事情。 但他知道哪吒的故事。 “你是说……言欢也做了削肉剔骨的事情?”虞晋在探寻答案。 “应该是的,生身恩情还是很大的……不是,二哥你要去干嘛?!” 虞世佑看着虞晋风一般冲下阁楼,短短时间内就没了身影,心中很是不解。 所以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要是来揍沈吉乐,怎么手也不动就跑了? 搞不懂虞晋在想什么,虞世佑走进阁楼,停下手机的自动循环。 沈吉乐终于回过神来。 他抬头看着虞世佑,额头的汗水,和眼角的泪水混在一起,看上去很是狼狈。 “佑哥。”沈吉乐声音带着哭腔说:“我没有错。” 虞世佑走到沈吉乐面前蹲下,拍了拍他的脑袋。 “少思考对错这种对于你来说,太过复杂的事情,想想你以前藏没藏小金库。” “吉乐,小姑姑这次很生气,也很失望。” “你……唉!” 另一头,虞晋冲到了栅栏旁。 栅栏的高度,对于他来说不值一提,他想从这里翻过去。 可是翻过去之后,面对言欢,他该说什么呢? 问言欢为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世界上最没资格问这个问题的,就是他们这些有些血缘关系的人。 虞晋双手握着铁栅栏,脑袋垂着,眼睛隐隐发涩。 从一开始,他就不应该…… 天边闪过一道常人看不到的光。 言欢有所觉察地抬眸,接着表情惊讶:“啊?发生什么了?虞晋最近出事了吗?!” 怎么她等待的斗宿落泪时机,就这么出现了? 这和她预期中的不一样啊! “按照我所知道的行程,虞晋今天回龙京。”秦晏含着参片含糊不清地说。 容易出意外的人里,不包括虞晋,所以秦晏没有过多关注。 言欢的脸瞬间变得皱巴巴。 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抬头看着天象,手指再次结印。 还没等她掐算完前因后果,一颗水滴从隔壁飘了过来。 水滴慢悠悠飘到言欢的眼前,她抬起手接住,然后水滴在她的掌心消失。 看到这一幕,秦晏欲言又止。 要是他没有猜错的话,虞晋就在隔壁。 而虞晋落泪的原因…… 根据他对虞晋的了解,极可能和言欢有关系。 “到手了?” 言欢愣了愣。 她的指尖在手心蹭了蹭,表情越来越开心。 “到手啦!秦晏我得到修星盘的材料啦!” 言欢开心地跳了起来。 她一把拽起还坐在椅子上的秦晏,拉着他往别墅外面跑。 “我要去天文台,把材料摔到死算命的脸上,然后再把他的星盘踩得稀巴烂!” “到时候你帮我薅他头发,这样我才能拿到他的星盘,然后,然后……” 跑到别墅门口,言欢停下了脚步。 “不对。”她突然反悔:“不能让死算命的知道,我现在就得到了修补材料。” 要不然她只能回山洞睡大觉了。 秦晏不知道言欢的决定,他弯下腰说:“快把我的拖鞋穿上,让秦叔看到,接下来半个月要喝清补汤的。” 其中苦瓜是必不可少的。 只顾着开心的言欢,完全忽视了她此刻还光着脚。 不过就算记得,她也是不在意的。 有灵体们在,不会生病的。 言欢垂眸看了一眼,发现秦晏穿得竟然比她要多,脚上的袜子竟然都带绒毛。 “哦。” 她乖乖穿上秦晏的拖鞋:“我们原路返回,悄悄的,秦叔发现不了的。” 秦晏趁机整理好言欢和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握住言欢的手,眉眼含笑:“去天文台吧,我让助理去准备两双合脚的鞋就好了。” “不是这个。”言欢晃晃脑袋:“现在不能去,等花光了你的遗产再去。” 嘶…… 刚才差点就冲动了。 好不容易和虞沈两家断亲,好日子马上就要来了,她才不要这么放弃。 她是半吊子巫,不是大道无情的圣人。 她喜欢软软的床垫,喜欢各种各样的美食,喜欢在温暖舒适的房间里睡大觉。 山洞别再给她打电话了,她怕好日子误会。 交握的双手,渐渐成为十指相扣。 “言欢。”秦晏轻声呼唤。 “嗯?” “你说过我是有福之人,长寿安康,晚年安乐。” “对啊。” “我有晚年,那你想要继承我的遗产,要等很长时间。” “哦,不然呢?” 第186章 只是厚脸皮 言欢的表情很是疑惑:“不等到你自然老死,难道要我现在杀了你吗?” 从结果上来说,也不是不行。 但是从过程上来说,就有些太不尊重秦晏了。 “杀了我……” 秦晏倒真没想到这一点。 言欢继续说:“你我之间,你是处于弱势地位的。所以我认为,要多多给你后悔的机会。” 不然的话,等以后想要后悔,那连后路都没有了。 总是以强者自居的秦晏,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是个弱者。 不过仔细想来,比起言欢这种层面的,他的确算是弱者。 所以…… “好的。”秦晏认真点头:“我会珍惜这些后悔的机会。” 但是具体后悔与否,就是他个人的选择了。 一道幽怨的声音在附近传来。 “先生,不穿鞋乱跑;言欢小姐,不穿袜子乱跑。好好好,那今晚的加餐,两位可不要拒绝。” 言欢的身形顿时僵住。 完蛋,还是让秦管家发现了。 她转过身:“秦叔我突然想起来,我的论文还没有开题,我先去忙了。” 说话的同时,她还不忘拉着秦晏一起走。 不用去天文台了,那就去附近的餐厅,边看论文边吃晚饭。 “言欢小姐要写论文,先生……” “我负责开题,他负责写,先走了,晚饭就不用等我们了哦秦叔~” 虞家和沈家的人,都十分的不快乐。 现在唯一能快乐一点的,只有沈希荣一个人。 因为他没心没肺。 “我觉得这没有什么。”沈希荣看得很开:“亲人是天生有的,朋友是自己处的。” “言欢欢她在那个什么因果上,什么名声上,断绝了关系不假。” “可这不代表,我们不能当朋友啊。” 从之前的接触来说,言欢可比她表现出来的,要好相处很多。 这些日子,他没有踩到言欢的底线,也没有做奇怪的事情。 他觉得,和言欢当朋友,还是不难的。 沈希祥推了推眼镜,然后叹了口气。 这弟弟的脑子,总是关注一些奇怪的地方。 还好沈希荣不像沈吉乐那样,要不然他真不知道会有多心累。 “言欢和亲人断绝关系,应该就是不想我们去烦她。”沈希祥十分冷静的分析。 所以,他不认为,还有当朋友的可能。 这么决绝的做法,已经说明了所有问题。 言欢是一点也不想和虞沈两家沾上关系。 “这样吗?”沈希荣认真想了想:“那就这样吧。” 当着哥哥们的面,他藏起了自己的想法。 等到事情告一段落后,就算死缠烂打,他也要和言欢当朋友。 和利益无关。 他就是单纯的没脸没皮。 “不聊那些,说说沈佑梦那边怎么样了。” 伤心过一次的虞晋,不想再面对伤心的事情。 他现在只想聊正经的事,来让自己忽略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 “沈佑梦?她最近挺老实的,待在酒店里基本上没出来过。” “怎么,她又搞事情了?” 最近沈佑梦低调得,像是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狐朋狗友的邀约,她通通推掉。 就连沈家别墅,她都没敢再去一次。 事情发展到如今,她实在是担心,自己哪次出门的时候,一旦离开监控范围,就被虞月清弄死。 生死大事,不能掉以轻心。 余莱用仇三策的手机,给沈佑梦发了一条消息,希望她有时间,可以去他的新别墅走一趟。 【沈佑梦:最近不要找我,我还不想死。】 去陌生的别墅? 那更危险。 别以为她没有看群消息。 虽然她不知道,最近龙京的天怎么变了又变。 可她很清楚,这浑水不能再随便蹚了。 “咚咚咚。” 沈仲康敲响房门。 沈佑梦通过猫眼看清楚门外的人,这才打开的房门。 “爸爸。”她低眉顺眼地打着招呼:“哥的病好了吗?” 当初沈吉乐突然从病房里冲出去,就是因为她打了一通电话。 她在电话里说,她藏了一颗治病的药在抽屉里。 她很感谢这么多年来,沈吉乐对她的照顾。 “我也想一直当哥哥们的妹妹,可是梦醒了,我该回到我原本的生活了。” “不要怪姐姐,她只是做了她该做的事。” “哥,我走了。” 这么多年的相处,沈佑梦很清楚怎样做,能调动沈吉乐所有的愤怒。 沈吉乐不想看到亲人委曲求全。 她的委曲求全,就是在火上浇油。 于是沈吉乐吃下了那颗有问题的药,身体恢复了健康,地魂却是丢了。 现在沈佑梦很担心,沈吉乐想清楚前因后果,知道她在其中做的手脚。 然后…… 和虞月清一样,想弄死她。 “吉乐的病大概好了,那位夏先生说,接下来的日子多注意,就能完全康复。” 沈仲康在沙发坐下。 沈佑梦贴心地去给他倒水。 他捏着手指,犹豫着继续说:“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你离开龙京的事。” 沈佑梦手微抖,面上表情带了些失落,双手则是果断地从茶叶盒里,取出了一枚虫卵。 她把虫卵丢进水杯里,倒了些温热的果汁。 果断得,和那天给沈吉乐打电话一样。 “爸爸,我知道的。” 虫卵在杯中上下起伏,最后和没有完全破碎的果粒融为一体。 沈佑梦把果汁端到沈仲康手边:“这些日子,对于我来说,就像是个噩梦。” “爸爸突然不是我的爸爸,哥哥也突然不是我的哥哥。” “我好像做了一些错事,可我又不知道,究竟错在了哪里。” 她的语气低落,看上去很是委屈。 这让沈仲康想起了很多。 曾经沈佑梦受欺负,他经常会替她出头。 而如今…… “如果一定要说对错,那也是你亲生父母的错。” 沈仲康将被子握在手中,轻叹一声:“你的亲生父母,因为钱的事情,在接受特异组的调查。” “昨天,吉乐和你们妈妈,为你争取到了一些条件。” “你可以不用和你的亲生父母在一起,你喜欢哪座城市,我们可以在那里给你买一套房产。” “然后每个月,会给你打一些钱。” “虽然梦梦你不能待在龙京,可是我们都希望,你能过得好。” 第187章 你是纯废物 沈佑梦安安静静地坐在沈仲康身边。 她眼眸低垂,什么话也不说。 “以后你一个人生活,要记得按时吃饭,不要熬夜,照顾好自己……” “爸爸。”沈佑梦出声打断:“你们还会来看我吗?” 沈仲康一愣:“我……应该不会。你表哥那边,因为这件事,闹了好大的脾气,不准任何人再和你接触。” 关于虞晋的决定,沈仲康有问过虞月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得到的答案是—— “这件事你管不了,而且不忍心管,就当不知道吧。” “不过有一点你给我记清楚,假货给你吃的任何东西,都不要入口。” “记不住的话,自己找个凉快的地方,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省得麻烦我再给你哭丧。” 想到这些,沈仲康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杯子。 究竟是什么事呢? 沈佑梦很勉强地笑了笑:“我明白,爸爸,受了大家这么多的恩情,我不会让大家为难的。” 事情倒是比沈仲康想象中的顺利。 他还以为,沈佑梦会当着他的面哭一场。 “爸爸,你不喝果汁吗?”沈佑梦站起来说:“那我去烧一壶开水,给爸爸泡杯茶。” 听到她这么说,沈仲康连忙说:“好了别忙了,我喝果汁的。” 为了证明,沈仲康立刻喝下一口果汁。 喝完他不禁有些紧张。 只是一口果汁而已……应该不用给自己挖坑吧? 也许是因为紧张,沈仲康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喉咙里蠕动。 他松了松领结:“梦梦,我还有其他的事,今天就先说这些,具体的……” 剩下的话,沈仲康没机会说出口了。 他的身形晃了晃,接着整个人栽倒在沙发上。 沈佑梦站在不远处,表情冰冷地看着沈仲康失去意识。 她掏出手机,重新给余莱发了一条消息。 【沈佑梦:你的新别墅在哪里,我可以带个人过去吗?】 只是半个小时的时间,余莱开着车到了酒店。 他敲开沈佑梦的门,控制着沈仲康体内的蛊虫,让沈仲康自己下楼打车。 “走。”余莱不看沈佑梦的表情:“做了这些,你应该是有了破釜沉舟的决心,那上我的车吧。” 消息是发给仇三策的,来的人却是余莱。 沈佑梦十分震惊。 可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她还不能让人知道,她给沈仲康下了蛊。 两人下楼上车,余莱启动汽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出租车后面,方便随时控制沈仲康。 沈佑梦沉默了很久,还是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为什么是你?”她十分不解:“既然你和仇三策是一伙的,那你为什么要送沈言欢回沈家。” “难道你认为,沈言欢也会和你合作,来算计虞家吗?!” 她的问题,先是得到了余莱的冷笑。 “因为你的命格克人。” 余莱挑眉,表情嘲讽:“当初仇余把你换进沈家,就是因为在你身边的人,轻则破财,重则有血光之灾。” “越亲近的人,妨克得越重。” “为了让你待在沈家不被怀疑,我爸帮你借了沈言欢的命格,你才安稳度过了那么多年。” “这个时候让沈言欢回沈家,原本的计划是,你和沈言欢争斗,然后你[被排挤]去了虞家。” “虞家接纳你,你就可以展现你原本的命格,去克虞家的那些人。” “结果你这个废物,把计划搞得一团乱。” “秦晏没死,虞家半点儿不待见你,要不是沈家的废物男人心软,你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余莱的话,让沈佑梦怒火中烧。 她从没有想过,自己进入了沈家,是因为她的命格。 她更没有想过,背后会有这么复杂的关联。 沈佑梦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要忍耐。 否则最后一条路也没有了。 “我不懂。”沈佑梦咬着牙说:“你爸和我大舅舅关系那么好,他为什么要害虞家?” 通过余莱的话,沈佑梦很轻易地就能得知,余宏业也在这件事里,做了很多手脚。 余宏业身为一个成功的商人,有必要这样做吗? 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因为他讨厌我爷爷,讨厌龙国的一些政策。”余莱轻描淡写的说着理由。 余宏业的理由,都在他给傀儡的名字里。 沈佑梦愣住:“仇余……仇的不是虞永德的虞?!” “我爸对虞永德没恶意。”余莱无所谓的说:“对虞家有,因为虞家挡了他的路。” 话题继续这样深入下去,很容易到达可怕的地方。 沈佑梦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听下去。 但余莱一定要说下去。 “你的作用,就是毁了虞家,沈家只是顺带的。” “要是能耐大一些,把秦家和童家也毁了,那更是意外之喜。” “我爸和鹰国有联系,这些年在用玄术,打击各行各业,多多少少有了些成效。” “只有虞家和童家,硬骨头两块,啃不下来。” “归根结底,还是你太废物,没有发挥出预想中的作用来。” 沈佑梦嘴上没有反驳。 不过她在心里吐槽,余莱的事后诸葛亮行为。 归根结底,还是他把沈言欢送回了沈家,才会有之后的事情。 要是没有言欢,秦晏的的坟头草都可以扎根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父亲被我大舅舅扣押了。”沈佑梦轻声说道。 要是余莱继续这样说下去,不知道还会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 她只想当人上人,报复有眼无珠的虞家,不想当汉奸。 “没有证据,也只能是扣押。”余莱不屑地嗤笑:“还有,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虞永德可不是你大舅舅。” 大家互相清楚底细,装这种无意义的x,实在没有必要。 “另外,到了这一步,你和你大舅舅算是敌人了。” “不过对于你来说,也不算什么吧,毕竟你从小就把虞月清当成敌人。现在把整个虞家当敌人,也只是扩大了范围而已。” 车子停在了别墅外。 被蛊虫控制的沈仲康,呆呆地站在别墅门口,等待着余莱的进一步指令。 他下了车,笑容恶劣:“接下来,让敌人看看我们的能耐,怎么样?” 第188章 我有俩建议 沈佑梦跟着余莱走到了地下室。 被蛊虫控制的沈仲康,已经提前走了进去,找了个地方坐下。 在地下室里,还坐着其他几个西装笔挺的人。 他们都闭着眼睛,哪怕听到了声音,也没有多余的反应,显然和沈仲康一样中了蛊虫。 云谦子依旧被绑着。 和之前的区别在于,他的食物多了一块面包,至少在短时间内不会饿死了。 “这些人……有些眼熟……” 地下室的灯光不太明亮。 沈佑梦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 “哦,介绍一下,这是我二叔,还有我爷爷认回来的几个私生子。” 余莱完全没有遮掩的意思。 仿佛这是荣耀。 在虞永德把余宏业扣押后,余家有一部分人在奔走,试图找关系把余宏业给赎出来。 还有一部分人,则是想让余宏业死在里面。 后面的这一部分,只要姓余,都被余莱弄来了地下室。 他的术法天赋一般,不过在操控蛊虫方面,只需要母蛊,不需要天赋。 “最近这几天,我把所有事情复盘了一遍。” 余莱很是随意地坐下,同时示意沈佑梦和他一样坐着。 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纸笔:“沈言欢是不能碰的,我不知道我爸和她究竟谁厉害,反正我是赢不了她的。” 输赢这方面,余莱指代的只有术法。 权势另算。 “我想了很长时间,想的是,沈言欢回沈家之前,为什么没有展现出她会玄术。” “现在我想明白了。” 余莱把自己写画的纸递给沈佑梦。 “事情只要不发生在她的眼前,她就不会管。” “以前她没回沈家,没有接触沈家,和咱们不是一个圈子,所以咱们都不知道。” 纸上写着的,是这段时间,他们失败的所有计划。 以及失败的原因。 沈佑梦看清楚纸上的字,心中一惊。 “人贩子的那个案子……也是你们的计划?!” “对啊,实施的人是鬼童。”余莱点头承认:“那段时间他去了东南亚,没看龙京的事,结果撞上了沈言欢。” “没看龙京的事……这样的团伙,其他地方也有???” 事情的广度和深度,完全超出了沈佑梦的想象。 当初的仇余接近她,初衷不是因为和虞家的恩怨情仇。 现在通过余莱的只言片语,她知道了更多的事情,心中突然涌现出了悔意。 她这是……在与虎谋皮! “你们做这种事,真不怕损阴德。”云谦子有气无力的说:“以后在十八层地狱里,必有不动产。” 这种时候,沈佑梦可不觉得这个笑话很好笑。 她扯了扯唇角,表情很难看:“把别人家的孩子拐走,也是针对龙国的一环?” “对啊,沈言欢不就是其中之一嘛,区别在于她运气好,捡到她的是个好人而已。” 按照余宏业的计划,应该是赵大勇夫妻把换走的孩子养大。 这样到了时间,才能有更充足的理由,把孩子换回来。 结果赵大勇不按照流程走,把孩子给丢了。 余宏业连着占了好多个卦象,才找到言欢的踪迹,只是那时候再找,会惹人怀疑。 所以只是时不时了解情况,放养了沈言欢。 这一放养,养出了个玄术天才。 实在是让人生气。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是在不惊动沈言欢的前提下,把那些阻碍我们的人清除掉。” 沈佑梦立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阻碍我的人,只有虞家。对虞家动手,她不可能不知道。” 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和她是没关系的。 她不想被卷进去。 “看来你的同伴实在是不好用。”云谦子没忍住吐槽:“这年头连干坏事的都降级了吗?” 要是这样的话,他还是在这个地下室饿死算了。 要不然让人以为,他栽在这样的货色手里,实在是丢云灵门的脸。 “你什么意思?!”沈佑梦不悦地瞪着云谦子。 云谦子笑了:“字面上的意思,还有,你的伪素颜妆花了。” 想要让客人信任,就要知道客人心里在想什么。 同时,换个思路来说,也是知道别人会讨厌什么。 沈佑梦立刻抬起手捂住脸,语气不悦:“他在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余少爷暂时的伙伴。”云谦子主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反正现在余莱有求于他。 再加上,余宏业还需要他当活体护身符。 所以云谦子一点都不担心,自己会死在今天。 于是冒犯的话,说得更加愉快。 “这些人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失踪了会有人找他们的。” 云谦子语气中带着些嘲讽:“龙京遍地是监控,你们真以为能躲得过大数据识别吗?” 这些有钱人,又不像他,没有人挂记。 只要有一个人意识到联系不上,很快就会找到这栋别墅。 “还有,别想那些你们做不到的计划。” “先不说宋小姐,只要云灵门知道你父亲是叛徒,云灵门就会派出人来清理掉你的父亲。” 云谦子和余宏业交过手,知道对方的实力很强。 但强不过整个云灵门。 否则的话,余宏业不会把他抓起来,用来当活体护身符。 余莱眼皮跳了跳:“闭嘴!” 云灵门的事,余莱不清楚具体的情况。 不过他很清楚,余宏业的确在担心云灵门的清理。 云谦子没有再刺激余莱。 在不死的同时,少受些罪,就是他现在的处事风格。 但另一个是可以刺激的。 “沈佑梦女士,这些日子多照照镜子。” 他慢悠悠的说:“相由心生,化妆是改不了多少的。” 听到云谦子说的话,沈佑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左右寻找,没有找到镜子。 最后只能拿出手机,打开自拍。 “这家伙说话怪难听的。”余莱笑得幸灾乐祸:“不过,你的确该关掉滤镜,多看看自己的样子。” 余莱和沈佑梦,一直都是表面上的朋友。 看到沈佑梦吃瘪,余莱不会帮她说话,反而觉得心情愉悦了很多。 “对了,别急着看脸,我给你准备了两条路,你选一下。” “一个是让沈仲康去搞自杀式袭击。” “另一个嘛,你和沈仲康滚一张床,没多大用处,但是可以恶心所有人。” 第189章 一棵荔枝树 这几天,言欢的日子过得很清闲。 确定了论文的题目,她就只剩下处理药材,以及吃吃喝喝睡大觉。 给虞永德治疗的事,停在了虞克难那一步。 倒不是虞克难不愿意割肉,而是她没请到假。 割肉之后,他绝对要休一段时间的病假,所以他只能积极沟通,然后争取。 这些言欢都不在乎。 因为灵体们的出色发挥,她想在花园里种一棵荔枝树,这样可以随时吃上新鲜的荔枝。 “现在的问题在于——” 言欢捧着书,直接坐在地上。 “我能不能通过杂交手段,弄出一棵没有核,口感好,皮薄好剥果又大的荔枝树。” 这是第一次,她觉得可以去曾南那里读个研究生。 可是写论文实在是太麻烦了。 “你这是在干什么?” 声音从隔壁传来。 言欢抬头,惊奇地发现,不是虞沈两家那些烦人的家伙。 而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莫老。 “我想种一棵荔枝树。”言欢捡起地上的荔枝核:“看,种子已经准备好了。” “那嗯刚才说得那些,是在许愿?”莫老好奇的问。 从客观角度来看,绝对是在许愿。 言欢转身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这句话。 她相信她可以的。 实在不行,厚着脸皮去给曾南当学生,然后一辈子不毕业算了。 看到言欢的反应,莫老不禁笑出声来:“这小娃娃气性还挺大。你就不问问我是来干什么的?” 身居高位的莫老,突然出现在沈家的别墅里,这是很反常的事。 然而在言欢的眼里,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值得奇怪。 她无所谓的说:“反正不可能是给我送吃的,问和不问,没多少区别。” 如果是给她送吃的,那应该在栅栏的这边,而不是在栅栏的那边。 莫老被这个逻辑说服了。 他借着栅栏,在原地蹲下,和言欢平视。 “不请我去你家坐坐吗,这样聊天有些费力气。” 因为蹲着腿会麻。 “别来。”言欢无情拒绝:“我在回忆知识,不要打扰我种荔枝树。” “在龙京种的荔枝树不会结果子,小言欢你还是不要白费力气得好。” 要是龙京能结出荔枝,当初唐玄宗就会把荔枝树移植回长安。 言欢没有给莫老任何眼色,她有些无语:“我还没说你白费力气,你怎么还说上我了。” 她没问莫老来这里因为什么。 不代表她不知道。 之前秦晏有和她说话,常规途径和不常规的途径,都没有找到余宏业的犯罪证明。 所有的证据都表示,余宏业就是个清清白白的公益人。 但虞永德不同意放人。 这个世界上,只有虞月清能劝得动虞永德。 因为各种原因,最近几天虞月清就住在隔壁别墅,所以会有很多人来找她。 莫老也是来找虞月清的。 只不过他是为了更重要的事。 “哦?我可不是来给余宏业求情的。”莫老可不认为自己会无功而返。 “我知道,你是送虞大傻去死的。” 言欢指了指莫老的脸,又指了指天。 她根据莫老眉眼间的细纹,还有星象,看出了他会让虞克难去死。 莫老重新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虞大傻是谁。 高层的敌人没有完全挖出来,他想让虞克难卖个破绽,把那些搞事的人引出来。 可是这件事,他还没来得及和虞月请商量。 “虞女士不会同意,你让虞大傻去死的,所以你才是白费力气。” 她的荔枝树,会在灵体们的照顾下,长得和花一样好。 休想诅咒她的荔枝树! 莫老认真思考两秒:“这件事……是你算出来的?” 言欢会玄术的事,至少在高层方面,已经不是秘密了。 只不过大部分想着顺其自然,没有想着利用。 毕竟有特异组,处理了那些非正常的事件,大家都在努力工作,没必要捏着某个人死薅羊毛。 然而亲眼所见,莫老心中升起了薅羊毛的念头。 他感到新奇:“除了这些,言欢你还能算出什么来?高层的叛徒之类的,你能算出来吗?” 言欢再次转了个身。 这次她已经完全背对莫老,不愿交流的心思摆在了明面上。 书上写的扦插什么的,看着注意事项有很多,她必须多加注意…… 莫老完全忽视她的无声反抗,继续说道:“一棵皮薄果大味道好的荔枝树,直接移栽过来,可以吗?” 他不是画大饼的人。 想让羊心甘情愿地被薅羊毛,必须要给羊喂饱了草。 荔枝树就是莫老给的草。 转过身去还没半分钟的言欢,重新转了回来。 她的眼睛很亮:“你要算什么?对了,先说好啊,一棵树只能抵……” 言欢伸出一只手,想说五个人。 话到嘴边,感觉太便宜了。 这样万一她还想种其他的树,但没内奸给她抓,就交易不了了。 于是她放下两根手指。 “一棵树,三个人,不能挑大小!” 莫老沉默了一瞬。 按照他想清理的地方,无论内奸大小,抓出来都会让龙京抖三抖。 “三个人是不是……” 太便宜了? 就算是一棵结满了荔枝的树,从南运到北,也抵不上他这个地位的人的价值啊。 更不要说,现在的荔枝树已经空了,运过来还要更简单。 “价钱还可以再商量。”言欢站起来,走到栅栏旁边:“莫爷爷你来这边,我们慢慢聊。” 莫老看了看周围,没有看到门一类的存在。 怎么走? 从沈家别墅大门走出去,再绕过去? 就在莫老考虑影响的时候,言欢抓着婴儿手臂粗的实心钢柱,双手分别用力向两边推。 紧接着,两根钢柱之间,出现了一个能通人的洞。 “在这里走,保密。”言欢也有她的顾虑。 要是被沈家人知道,她悄悄挖了他们的贵客,说不定又要闹幺蛾子。 看到这一幕,莫老惊呆了。 他抓住弯起的地方,手臂用力站起来,确定了钢柱的分量。 再迈步,成功抵达隔壁。 ……也不是他的幻觉。 “现在的小娃娃……” 力气这么恐怖的吗? 他的话没说完,言欢把弯掉的钢珠掰回原状。 没来得及跟过来的警卫,隔着栅栏和莫老相看无语。 “你……还是人吗?!” 第190章 不要沈家了 “是人。”言欢肯定了自己的成分:“只是力气大了一点而已。” 还留在隔壁的警卫无言以对。 这是大“一点而已”? 要知道这可是实心的钢柱啊! 关于力气,莫老只是惊讶了一瞬。 因为这里还有让他更加惊讶的东西。 “我怎么觉得,到了你的地盘,身体都变得轻松了?” 说话的同时,莫老转了转自己的脖子。 最近动不动就难受的脖子,现在转动得十分顺利,并且一点也不疼。 这显然不是心理因素能改变的,而是…… 莫老看着地上鲜嫩的草芽,表情没有多少变化,可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因为我家是福地。”言欢十分坦然的说:“就是特异组做梦都想要的福地。” 承认家里是福地,对言欢而言,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毕竟灵体们,是围绕着她而存在的。 她在哪里,灵体们就会在哪里。 如果有其他人抢了别墅,给他们就是,反正灵体是抢不走的。 莫老很是惊奇:“根据特异组的资料,福地的范围和功效,好像没有这么大。” 这怎么和他看的资料不一样? “回答你的问题,是另外的价格。”言欢晃了晃脑袋:“说吧,你要算谁。” 至于其他的? 不该问的还是少问为妙。 她没找莫老要进来的门票,就已经很良心了。 莫老顿了顿,没有再纠结这件事。 他沉声道:“需要算的人很多,可以等我先收集些资料,然后再来找你吗?” “可以。” 言欢不在乎莫老什么时候开始。 “但是荔枝树,不要让我等哦。” 只等着答辩的言欢,本以为自己每天的日子会很清闲。 然而在莫老来过之后,她想了想自己的行程,突然发现,好像一点也不闲。 虞克难成功请到假,虞永德的治疗提上了日程。 为了后续治疗的方便,虞沈两家人干脆全部住进了徳济医院。 “割腿,腿上肉多。”虞晋拍拍自己的大腿:“我多割一点儿,大哥少割一点儿,平衡。” 他的电影还在后期制作中。 按照进度来看,养几个月的伤,到时候还能赶上路演。 平常的动作,他可以坐在轮椅上,让别人推着走。 要是虞克难受的伤太重,到时候绝对会影响他以后的前程。 当兄弟的,关键时刻,必须挺身而出。 虞克难想了想:“不用这样,我已经不怎么去一线了。” 以他的地位,除了极个别的任务,很少需要他亲自去行动了。 虞世佑拍拍自己的胸口:“要是知道有今天,应该多练练胸的。” 这样好歹能多割些肉。 比起虞家三兄弟的淡定讨论,沈希铭和沈吉乐看上去像是死了。 兄弟两人坐在沙发上,一个抱着头,一个垂着脑袋。 看上去像是下一刻就要死掉一样。 看到两人的样子,虞晋感觉气不打一处来。 他语气顿时不满起来:“你们两个,是准备临头的时候反悔?” 只要他们敢这么做,他就敢直接把人打晕。 有他在,以前同意了,现在休想反悔! 沈希铭摇摇头:“我没想反悔,是这两天我爸一直没回家,你们说……他不会要和我妈离婚吧?” “支持。”虞世佑不留情面的说。 要是真的离婚就好了。 可惜以他对自家小姑姑的了解,只可能是丧偶,不可能离婚。 “这个时候,别说风凉话了。”沈希铭叹了一口气:“已经够乱了。” 曾经沈希铭觉得,虽然父亲和母亲,没办法一直顾看着家庭,让他压力有些大。 但他始终认为,他的生活很幸福。 而现在,不知不觉间,幸福开始远去。 家中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说,弟弟和妹妹,也开始变得陌生。 再加上公司里的事情,这几个月从来都没有顺心过。 这让沈希铭不禁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走背运了。 或者说…… 沈佑梦的命格,的确会妨碍他们。 “只是这些就觉得乱吗,等到之后你们沈家公司倒闭,那你是不是会乱死?”虞世佑故作好奇的问。 这种蠢亲戚,尤其是包庇沈佑梦的蠢亲戚。 不怼两句,他浑身难受。 反正在场的人,都知道他什么性格,他也懒得再装好人。 沈希铭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你……什么意思?” “哦?你还不知道吗?小姑姑已经决定放弃沈家的公司了。” 沈家的公司,本就是虞月清撑起来的大局。 这十年来虞月清不在龙京,对公司的事不太上心,所以沈家的公司一直在走下坡路。 现在虞永德的病,有了治愈的希望,虞月清松了一口气,终于有时间,解决这些烂摊子了。 解决的时候虞月清发现,摊子太烂,选择干脆砸了。 “什么什么,放弃了什么?”一颗脑袋从门口探出来:“好像有乐子,能细聊吗?” 言欢眨巴着眼睛,看清楚房间里的人:“怎么只有你们,活死人呢?” 她是来给虞永德治病的。 为什么病人不在,药材到齐了? 为言欢引路的沈希铭,把药箱背好说:“先做个检查再过来,很快的。” 身为院长,他很忙。 不过就算再忙,也要空出时间来,搞清楚言欢到底要怎么治病。 如果不是碍于面子,他现在会问药箱里,究竟是什么东西。 “……” 虞晋欲言又止。 断亲的事,还没有在他的心里过去。 再次见到言欢,他的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虞克难知道前因后果,他的心情同样复杂。 “哦,所以虞女士真的要放弃沈家的公司了吗?多出来的钱,会捐出去吗?” 言欢在乎的只有这一点。 今天秦晏有工作,没有跟着一起来医院。 不然的话,她会选择问秦晏,而不是问这些讨人厌。 房间里的人,除了沈吉乐之外,表情顿时变得奇怪。 为什么她的关注点会是这些? 没有人回答言欢的问题。 就在言欢站好的时候,一只手拍在了她的头顶。 “是真的,过几天倒卖给秦晏,卖的钱你不要的话,那我就捐出去。” 第191章 是有报应的 拍言欢脑袋的人,是虞月清。 她没有过多讨论这件事,而是反手敲敲门:“检查做完了,你们该做准备了。” 刚才给虞永德检查,得出的结论是,他的身体状况没有继续恶化。 反而在以缓慢的速度变好。 那速度在正常人身上,是观察不出来的。 只是虞永德身体情况太差,任何好的改变都很明显而已。 “嗯?好的。”虞晋率先站了起来。 接下来的割肉环节,他也打算做第一个。 不过就算大腿受了伤,虞晋也有把握将沈希铭和沈吉乐打晕。 言欢没有任何异议。 这次医治的报酬,就是让房间里的这些家伙受罪。 要是有异议,会影响之后的进程。 虞永德的病房在另一间。 虞月清示意虞晋在原地站住,然后开口问道:“言欢,他们是一起去,还是单独过去?” 之前言欢只说要一块肉,没说怎么要。 如果不需要一起去,五个人都往房间里挤,看着会很心烦。 “过去哪儿?”言欢不是很理解:“在这里不行吗?” “在这里……” 也不是不行。 虞永德看不到小辈们的痛苦景象,心里应该会少难受一些。 听到言欢这样说,沈希祥拿起了箱子:“工具都在里面吗?如果没有手术刀,我可以借给你一把。” 平常情况下,他的手术刀可是不外借的。 要不是实在想看言欢的手段,沈希祥舍不得下这份血本。 言欢皱了皱眉:“要什么手术刀,你们误会了,可不是这么轻松的事情。” “你们付出的这块肉,不是简单的切割,需要通过灵体连接,被灵体蚕食,时时刻刻都会感受到痛苦。” “这份痛苦,作用于灵魂之上,止痛药是没用的,睡觉也没用。” “总之就是不需要付出实质的血肉,只要付出痛苦就行了。” 真以为她会给他们那么轻松的治疗方式? 不可能哒! 对于病人来说很轻松,对于药材来说—— 只有痛苦哦~ 言欢的话还没说完,沈希铭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 等她话音落地,沈希铭的脸上,更是一点血色也没有。 他不是很愿意想象言欢口中的情形。 “还有,除了肉之外,你们还需要付出一点点的……六觉。” “要用你们的身体,来蕴养活死人的六觉。” “现在你们可以商量一下,谁想增强视力,谁想增强听觉,还有触觉嗅觉之类的?” 六觉是指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知觉。?? 太强和太弱,都会对生活造成很多的困扰。 言欢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 准确的说,是选择难受的方式。 虞晋再次率先站出来:“我选嗅觉和味觉,如果可以,再加上触觉。” 他还有电影在制作,视觉和听觉不能有变化。 否则的话,项目可能会因为他,生出别的幺蛾子,又要继续延期。 “你选一个。”言欢指了指坐着像块石头的沈吉乐:“他选两个。” 要养的只有六觉,虞晋一个人分担一半,那其他人就要轻松了。 言欢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沈吉乐抬起头,眼皮子依旧耷拉着:“我选触觉和视觉。” “那我选听觉。”沈希铭紧跟着说。 虞永德选了知觉,虞世佑选了嗅觉。 六觉就这样分配好了。 结果出炉,言欢没忍住笑了笑:“眼盲心瞎还是会有报应的。” 老天爷不给他们报应,言欢给。 说完,她抖了抖袖子。 有六只灰色的蝴蝶,从她的袖子里飞出来。 蝴蝶们在房间里转啊转,各自落在一人肩头,沈吉乐的肩头则是有两只。 “好了,等蝴蝶消失,你们就可以走了。” 言欢从沈希祥手里拿过药箱。 “我去治活死人啦!” 留在房间里的几个人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这么简单? 他们甚至做好了,不打麻药,生割血肉。 结果竟然只是只蝴蝶,就结束了? 虞晋有些不解:“言欢说痛苦什么的……” “嘶——” 沈吉乐倒吸了一大口凉气。 然而气没喘匀,他又开始剧烈的咳嗽。 “疼……咳咳咳……有东西在扎……咳咳咳咳!” 沈吉乐一边咳,一边扯掉身上的衣服。 当上身的衣服全部脱掉,他的手在身上挠了一道道红印,这让他感觉更疼了。 “疼,好疼!” 虞晋还没有感觉到来自灵魂的疼痛。 他弯下腰去扶沈吉乐,余光瞥到沈希铭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还不到一秒,沈希铭又松开了手,用气声说:“我先离开一下,有事给我打电话。” 话没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吉乐,别挠了,越挠越疼。” 虞克难动作迅速,抓住了沈吉乐的两条胳膊,把人压在沙发上。 他的动作不重,可就算这样,沈吉乐的表情依旧是难忍的痛苦。 “闭上眼睛。”虞克难出声提醒:“你的视觉和触觉增强了,所以皮肤会感知到更多的信息。” 平常舒适的衣服,才会觉得扎人。 而沈希铭,是听到了太多的声音,去了安静的地方。 只是…… 人本身也是有声音的。 这种痛苦,比灵魂的痛苦,还要倍受折磨。 “这只蝴蝶给你。” 言欢把一只黑色的蝴蝶,放到虞永德的头顶。 接着她开始从药箱里往外掏东西。 为了显得专业,她特意让秦管家为她准备了一次性的针。 这样可以不用回收。 提前处理好的药材堆在床头柜,言欢拿出参片塞到虞永德嘴里,回头指挥沈希祥。 “你把他衣服脱了,哦,对了裤子不用脱。” 鉴于有些人喜欢画蛇添足,言欢强调了自己的需求。 沈希祥知道,针灸需要接触肌肤,隔着衣服会失了准头。 他没有说多余的话,手脚麻利地脱下了虞永德的病服。 伤了十年,虞永德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的肋骨清晰可见,让人很轻易地就能数出肋骨的数目。 言欢抽了根针,直扎胸口膻中穴。 沈希祥还在回忆着膻中穴的知识点,就见言欢像披风斩乱麻一般落下了针。 不到两分钟,光秃秃的骷髅架,变成了坚硬的针盒。 “你这……” 是在开玩笑吗? 第192章 别得罪大姐 如果只看过程,的确像是在开玩笑。 不过言欢才不管这么多,她不会告诉沈希祥,她就是在开玩笑。 虞永德也想问,自己是不是犯了天条,所以才要在身上扎这么多针。 可是他根本说不出话来。 此刻他整个人,就像是一块死排骨,只有存在感,发挥不了存在感。 “这个针,要在他的身上留至少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后你给他拔下来就可以了。” 言欢毫不客气地指使着沈希祥,让他来做收尾工作。 “我?中医的事我不懂,不确定能不能做好。”沈希祥连忙拒绝。 针灸的针法有很多。 他这些天稍微了解了一些,但也仅限于了解。 做不到立刻上手,并且融会贯通。 “很简单的,就是这样。”言欢挑了一根针,直接拔出来:“按照你喜欢的顺序,全部拔出来就好了。” 有药引子们在,不需要那么麻烦。 看着言欢的示范,沈希祥感觉她的医术愈发的儿戏。 见沈希祥没有反应,言欢只好说:“你实在不会的话,找个会插针拔针的护士,给他把针拔下来也行。” 其实不想拔更行。 说话的时候,她的动作依旧没停。 直到把虞永德的脑袋,也扎成了针线盒,她才停下了手。 还好是一次性的针,不用回收,用起来不心疼。 但凡这针需要回收的话,她绝不会给虞永德扎这么多根。 沈希祥已经无奈了。 如果让别人来,看到像豪猪一样的虞永德,绝对会以为他在虐待病人。 “我……” “好了,今天的治疗到此结束。”言欢直接收手:“明天我再来。” 说完她在药箱子里,摸出处理好的药材,掰开虞永德的嘴,直接塞了进去。 这只是几种温补身体的药材,就算虞永德吐出来,也没人能看出任何的异常。 沈希祥再次欲言又止。 很多药材带着微量的毒性,所以老话总是说,是药三分毒。 为了削弱毒性,药方会增添其他药材。 只有言欢,连煮都不用煮,是直接吃进去的。 “今天的治疗到此结束,告辞。” 言欢拎起药箱子,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留下病房内的两人大眼瞪小眼。 “虞伯伯,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沈希祥小心翼翼地问。 虞永德现在连眼皮子都动不了。 他只能左右移动眼珠,用来表示自己没事。 虽然眼睛一直睁着,但的确没有任何的不舒服。 言欢离开,虞月清才走进来。 她看到虞永德的现状,先是一惊,然后疑惑:“这……就好了?” “言欢说她明天还要来治疗。”沈希祥认真传达了言欢的意思。 还有明天,代表着今天只是个开始。 虞月清松了一口气。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有治疗的程序,总比摸不着头脑要好。 这十年来,她已经见过太多没有头绪的治疗方式,并且试过之后就说无能为力。 言欢的举动,反而让她对虞永德的痊愈,多了几分信心。 虞家三兄弟则是多了几分难受。 虞世佑屏着气,看着关闭的房门问:“这样可以吗?” 总感觉像是在囚禁沈吉乐一样。 因为沈吉乐实在忍受不了身上的衣服,三人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沈吉乐丢进了他的专属病房里。 这样他就能什么也不穿。 虞克难摇摇头:“说不准,我总是感觉……” 还有更艰难的事情,在之后等待着他们。 “说起来,大哥现在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吗?”虞世佑不想再聊沈吉乐。 让那个傻缺受受罪,长点记性也好。 反正大家都是在受罪。 问完这个问题,虞世佑走到窗边,稍稍呼吸了一口,再转过头来。 嗅觉太强,现在他能闻到,空气中充满了各种物质的味道。 其他的无机物味道还能忍一忍。 可人身上散发出来的人肉味,他实在是忍不了。 “我没感觉到。”虞克难语气十分的平静,听上去和平常没任何区别。 为了证明自己说得是真的,他甚至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 虞晋垂着眼睛。 他看到了虞克难微微颤抖的手指。 嘴上说着没感觉到,实际上只是在强忍。 “我们去找言欢换一换。”虞晋抿了抿唇:“味觉的话,稍微忌口,应该会轻松一些。” 味觉增强的话,接下来他只需要喝纯净水,再吃些特制的食品,就能安稳度过。 就在虞晋认为他占了便宜的时候,病房里突然传出哀嚎声。 “卧槽真踏马的疼!” “有人在扎我!救我!” “妈!爸!哥!!!” 病房外的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担忧。 还不等他们想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虞克难整个身体开始发抖。 他立刻扶住墙,慢慢蹲下,说出来的话像是卡顿。 “我,有些,不舒服……” “大哥?”虞世佑呆了。 在他的记忆中,虞克难十分能忍。 就算是受了重伤,也没有说出过这种话。 旁边的虞晋,突然弯下腰,“哕”地一声吐出了酸水。 “好苦!”虞晋呲牙咧嘴地说:“我……哕!” 身边所有人都在难受,屏着气的虞世佑皱紧了眉。 这样下去可不行。 止痛药止不了灵魂上的痛苦,但他可以用玄术来缓解症状。 虞世佑认真回想,他看到的那些资料里,有没有这方面的事情。 头脑还没理清楚思绪,猛然间,他感觉喉咙剧烈的疼痛。 他想喊,以此来发泄痛苦,然而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直挺挺地倒下,承受比死还要沉重的痛苦。 挣扎间,虞世佑看到了窗边的一团白影。 那白影的上半部分,缠绕着双头蛇。 是弟弟…… 可是虞世佑什么也说不出来。 “啧啧啧,都倒霉了!”司君盘着双头蛇说:“小双,看好了,以后可千万别得罪咱们大姐。” 这一个个的,看着都疼。 双头蛇两个脑袋来回缠绕,很不屑于司君的这个提醒。 它是最先投靠言欢的,它可从来都没有得罪过言欢。 “你们现在知道,有苦说不出是什么感觉了吧。” 司君也跟着双头蛇来回晃:“唉,该找大姐要个手机的,这样的画面,应该留下来的!” 第193章 这就是报应 “从结果来看,这就是报应。” 言欢掰着手指头,一个个地说出了其中的巧合。 “超雄哥的哥,以前总是装聋作哑,现在是想装也装不了。” “超雄哥是视而不见,现在就多看看,也多感受感受,他施加在别人身上的痛苦。” “大傻感受恐惧,二蛋多吃苦,三黑……不存在的人,就凑个数吧。” 不存在的人,在她的记仇小本子上,没有几笔仇。 主要是虞世佑也讨厌沈佑梦,他从不拉偏架,而是针对沈佑梦。 所以言欢觉得他只是普通的报应。 另外这些都是他们自己选的,言欢没有插手。 巧成这样,充分说明,这绝对是报应。 秦晏手里的笔,在纸上写了这些人各自的情况。 他看了又看,最后把纸丢进要粉碎的文件中。 “活该。”秦晏摇摇头:“当初不把妹妹放在心上,活该承受这些。” 就算言欢说了,曾经的那个女孩子,已经到了另一个世界,过上了幸福的日子。 可秦晏依旧无法介怀这件事。 现在沈佑梦犯了错事,沈吉乐依旧为她求情,送她去其他城市好好生活。 当初发生真假千金事件的时候,既然不喜欢,为什么不直接送走? 哪怕有其他原因,秦晏依旧认为,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出在沈家的身上。 现在的这些,只能算是利息。 言欢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所以她把一天就能治好的病,延长到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虞永德身上的痛楚,都会被转移到另外五个人身上。 关键是,治疗结束后,他们依旧要疼一段时间。 秦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说起来,言欢你想要沈家的公司吗?” 虞月清想找他聊公司的事情。 按照他的猜测,以及对虞月清的了解,这次绝对是要给他丢个烂摊子。 沈家公司的体量,想要收拾好,至少要忙到年底。 至于收益…… 有很多,不过秦晏不是很感兴趣。 “想要。”言欢笑着说:“把沈家人全部踢出去的沈家公司,绝对会特别好玩。” “既然这样的话……” 那他做好开始忙碌的准备。 有时间还要联系下自家父母,明年把沈家公司的收益捐给他们。 这样也算是,对龙国的航空航天事业,做出贡献了。 “可惜虞女士很厉害,我没法让沈仲康背上负债。” 提起这一点,秦晏十分无奈。 人和人的命运是不同的。 整个龙京,谁不说沈仲康“娶”得好。 一个虞月清,足以保沈家百年无忧。 “哦,没关系的,他有其他的麻烦要解决。”言欢无所谓地摆摆手:“比背上负债更让他头疼。” 沈家人不全都是没本事的。 沈仲康就算真的背上了负债,厚着脸皮求求大哥,也能摆平。 “那天晚上,我看他的面相,他最近会有很大的麻烦,会影响到他婚姻的那种麻烦。” 听到这番话,秦晏认真思考了几秒钟。 影响到婚姻的话…… 是要离婚吗? “难道……虞女士移情别恋了?” 他只想到了这个可能。 毕竟虞月清和沈仲康之间,占据主导地位的,始终是虞月清。 言欢摇头:“不是的,如果我没有看错面相的话,应该是他和沈佑梦在一起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给秦晏造成的冲击,无异于直接在他脑袋里放烟花。 “那个……不是……” 这两个不是父女楷模吗? 为什么突然间,感情就变质了?! 秦晏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最后他板起一张脸:“我认为,还是不要接手沈家的公司,我怕染上奇怪的东西。” 万一脑残会根据资金传染怎么办! 言欢走到秦晏的办公桌前,抓了一把藤椒味瓜子,随手撒在桌面上。 扫了一眼卦象,言欢得出结论。 “是沈佑梦和假脸搞的事,和沈家的公司没有关系。” 这让秦晏开始思考,余莱和沈佑梦之间,除了酒肉朋友之外,还有什么关系。 或者说,沈佑梦已经知道,余宏业在很多事情中扮演的角色。 “既然是假脸做的……那暂时不杀假脸爹了。” 言欢捡起一颗瓜子,边嗑边说:“杀了假脸爹,假脸就不敢搞这些事了。” 要是余莱不搞事,那她还怎么看热闹。 原身在沈家受的那些罪,沈仲康的不作为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她可一点也没忘! 理顺了这其中的关系,秦晏拉开右手边的抽屉,丢到了左手边的抽屉里。 言欢瞅了一眼:“什么东西,怎么还来回倒?” “收集了余莱的人脉,莫爷爷要的,过两天说找不到了,推迟几天再交给他。” 反正莫老那边,有言欢占卜,能更准确地找到嫌疑人员。 这份资料不交上去,推迟的只有余莱被控制和扣押的时间。 言欢眨巴眨巴眼,然后为秦晏竖起了大拇指。 好样的! 在小黑屋里蹲了很多天的余宏业,终于恢复了自由。 警卫打开门,示意他离开。 然而余宏业依旧坐在房间里。 “余宏业。” 警卫耐心的说:“你可以离开了。” 余宏业认真的问他:“我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吗?” 留在这里,没有自由,但是能活。 离开这里,他会连死的自由一并失去。 鬼童死在言欢手里后,余宏业就明白了,言欢不是没见过血的温室花朵。 所以一旦他离开,什么时候死,取决于言欢什么时候顺手。 “不可以。”警卫拒绝。 把余宏业关了这些天,他们顶了很大的压力。 如今余宏业不离开,别人不会认为是他自愿的,只会以为余宏业在这里出了意外。 警卫拿来余宏业的手机。 这样他初步和外界恢复联系,也许就愿意出来了。 手机开机,许多消息在同一时间弹出。 余宏业最先看到的,是余莱的一连串消息。。 【爸,沈佑梦把沈仲康送来当人质,等你出来后,咱们商量商量怎么处理。】 【爸,我没看好沈佑梦,她把沈仲康偷走了。】 【爸……】 【沈佑梦听了我的馊主意,被虞月清捉奸在床了……】 第194章 他们包离的 乱糟糟的声音,将沉睡中的沈仲康吵醒。 他按了按额头,忍着剧痛从床上坐起,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装潢很眼熟,虞月清站在床边。 他不禁松了一口气:“我们这是在哪里啊月清,我记得……” 记忆逐渐清醒,沈仲康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他记得,自己是劝说沈佑梦接受结果,安心离开龙京。 然后他喝了一口果汁,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不对! 这里是沈佑梦居住酒店的装潢! “你什么也不用记得。”虞月清的视线,落在床的另一边:“明天去民政局预约离婚。” “离婚后所有的资产都分给我,你应该没有意见吧。” “有意见和律师说,我们结婚的时候,你可是签过合约。” “婚内出轨,净身出户。” 沈仲康顿时懵了。 什么出轨?! 在关于虞月清的事情上,他的头脑会转得很快。 意识到不对劲,他转过头去,看到床的另一边,跪坐着泪眼涟涟的沈佑梦。 她身上的衣着清凉,在这样的场景下,有着说不尽的暧昧。 “妈妈,你不要和爸爸离婚。”沈佑梦哭着说:“这是个误会,爸爸也不是故意的。”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味。 桌上空掉的酒瓶,还有脏污的地毯,都显示着房间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看清楚周围的一切,沈仲康变得面如死灰。 怎么会…… 他怎么会干出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事情…… 更恐怖的是,他竟然一点印象也没有。 虞月清嗤笑一声:“两三天不回家,结果在你床上出现,你倒是说说,这是什么误会。” “月清……” 沈仲康想解释,可是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 他只是失去了意识而已,为什么还会两三天不回家。 手机不在身边,沈仲康确定不了现在的时间。 然而当他试图整理思路的时候,大脑像是被斧子劈开了一样疼。 沈仲康捂住脑袋,痛苦不堪的说:“这件事,先不要扩散,会丢你的脸。” “之后的事,我会配合你,但是要找个其他的理由……” 如果虞月清和沈仲康的婚姻出现问题,在世人眼中看来,会是因为虞月清过于强势。 哪怕问题出在沈佑梦身上,虞月清依旧会遭人非议。 见沈仲康在这种时候,还在考虑虞月清的未来,沈佑梦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爸爸,你不要再委屈自己了!” 沈佑梦说着,就要往沈仲康的身上扑。 然而她才动了一下,训练有素的保镖直接抓住她的胳膊,把她甩下了床。 沈仲康听到声音,只是脑袋太疼,他没空理会别人。 虞月清有空。 她挑眉看向装柔弱的沈佑梦:“委屈?我很好奇是什么委屈。” 沈佑梦瑟缩一下,看上去很是害怕。 只不过在场没人是她的观众。 虞月清带来的保镖,对雇主绝对的忠诚,并且拥有着很专业的素质。 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和雇主作对。 装柔弱没用,沈佑梦又装作鼓足勇气的样子说:“爸爸说,妈妈的强势,让他很难受,也很受伤。” “家里的一切都是妈妈在做主,他感觉很窒息,只有酒后,才会让他有些许的放松。” “这些年,都是爸爸在迁就妈妈,委曲求全。” “爸爸真的很不希望我们的家散掉,这次只是意外,妈妈,你就……原谅爸爸好吗?” 沈仲康想说沈佑梦在胡说八道。 他的确很在乎这些孩子们。 可要是能选择,他还是会选择和虞月清一起行动,而不是留在龙京,一年到头只能见到虞月清很短的时间。 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脑袋疼得他想发疯。 “扑哧。” 虞月清直接笑出了声。 她拍拍沈仲康的脑袋,动作像是在摸一只不听话的小狗。 “沈仲康啊沈仲康,看看你和沈吉乐到底保护了个什么东西。” 到这个时候,沈仲康要是不知道,他是被沈佑梦算计。 那他可以把大脑挖出来当摆设了。 然而知道是一回事,能说出口是另外一回事。 “给你十个小时的时间,收拾好东西,滚出我的别墅。” “明天早上九点,准时出现在我给你的地址。” 虞月清收回手,对着保镖们说:“走了,回医院。” 她的语气很轻松,像是顺便出门买菜一样无所谓。 沈仲康甚至做不到阻拦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虞月清走向门口。 沈佑梦有些不相信。 为什么虞月清的反应这样平淡? 相爱多年的丈夫,出轨了曾经的孩子。 这样的事情,无论发生在谁的身上,都应该崩溃啊! “对了,把这个小绿茶,给我抓起来。” 走到门口的虞月清,突然转过身。 “送徳济医院,关精神科,沈希祥有问题的话,让他来问我。” 听明白虞月清想要做什么,沈佑梦立刻往后缩。 “不,不可以!”她摇着头说:“你不能这么做!” 虞月清觉得很好笑:“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别忘了,你还和我在一个户口本上,我还是你的监护人。” 但凡沈佑梦能沉得住气,过些日子再搞这种事,虞月清都要考虑下不合法的手段。 偏偏沈佑梦,在这个时候,不知死活地撞了上来。 “带走。” 言欢听到乐子的时候,沈佑梦已经进了精神科。 并且在沈吉乐隔壁。 徳济医院精神科的病房,在短时间内被虞沈两家的人住满。 虞克难突然得了被害妄想症,沈吉乐总是会感觉疼,沈希铭承受不住太多的声音。 住的人太全,虞晋和虞世佑也干脆跟着住了进去。 疼的时候可以随便打滚,一日三餐有人送,住进去是对资源的合理利用。 而沈佑梦…… “虞女士找沈仲康,发现沈仲康在沈佑梦的床上。” 秦晏尽力克制自己的表情。 他觉得这个时候,表现得太过于嫌弃,会显得他少见多怪。 “另外。”秦晏继续补充:“虞女士预约了明天登记离婚。” 言欢说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 “言欢,他们会离婚吗?”秦晏有些怀疑虞月清的决心。 言欢点头:“会,包离的。” 第195章 准备好退路 余宏业离开了小黑屋。 他等了半个小时,没有等到言欢的追杀,这才放心得去和余莱汇合。 馊主意的事,需要详细聊聊。 “我和沈佑梦说的是,用沈仲康当人质,然后开了个玩笑,结果她……” 是真的会去做啊! 沈佑梦以身入局,算计沈仲康的名声,的确能恶心很多人。 问题是,余莱很担心,这样做会破坏余宏业的计划。 “这种事算她自寻死路,虞月清可不是能明晃晃去得罪的人。” 余宏业对此没有任何的看法。 因为无论虞月清,不可能想到这件事里,还有余莱的手笔。 “那沈佑梦……” 余宏业打断余莱的话:“别管她了,你收拾些东西,今晚之前离开龙京。” “一定有人监控你的行程,所以你不要用手机和证件。” “离开龙京后,你从云省去东南亚,再从东南亚坐轮渡去你母亲那里。” 余宏业给余莱安排好了退路。 因为有着鬼童这些年,在东南亚的经营,他不担心余莱会在那里出意外。 再者说,对于他们来说,现在全世界只有龙京才是最危险的。 余莱顿时愣住:“爸,这个时候为什么让我离开龙国?” 正是缺人手的时候,他离开的话,余宏业只剩傀儡了。 有意识的傀儡,早就死掉了。 那些没意识的傀儡,没法随机应变。 余莱不想走。 他要留在龙京帮余宏业。 “我的术法,斗不过沈言欢。” 余宏业直接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他抬起手,灵体蝉在他的手腕上一动不动。 言欢留下的这个标记,没有离开,也没有消散。 余宏业用了很多个办法,都没法摆脱这只蝉。 “她在我身上留下了标记,我没法离开,但你可以走。” 余宏业认真的说:“再不走的话,以后就走不掉了。” 在绝对实力的碾压下,所有阴谋都是妄想。 余宏业会想办法在言欢手中求生。 但他也要提前准备退路。 “现在无论是沈言欢,还是云灵门,都要置我于死地。” “记住,你先走,在你母亲那里打点好一切,我才能想办法离开。”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你必须要走,明白吗?” 等到了余宏业逃跑的那一天,就代表着,他要放弃在余氏和龙国经营的全部。 现在由余莱提前准备,余宏业还能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余莱沉默半晌,最后沉重地点了点头。 啰嗦下去,只会耽误时机。 “我去约朋友泡温泉。”余莱立刻想到了对策:“先离开龙京,天黑了南下。” 有合理的借口,会降低外界的怀疑。 余宏业点了点头,然后叹了一口气:“走吧。” 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 或者…… 再也不见。 余莱转过身,捂住自己的脸,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太过丢人。 “爸。” 他咬着唇,扯着难看的笑容,让语气尽力轻松。 “虽然我们不是亲生的,但你是我心里最好的父亲。” 丢下这句话,余莱头也不回地冲出别墅。 然后正常约人,开车离开。 别墅对面的树上,一个人放下望远镜,给同事打了个电话。 “喂?从口型来看,是准备跑了,先让人跟上,再问问老板怎么处理。” 电话另一端笑哈哈的说:“总是盯梢,我想公费旅游,你说老板会同意吗?” “老板会说,少冒险,等工作结束带薪旅游。” 最新消息发到了秦晏的手机上。 屏幕亮起,言欢瞟了一眼。 秦晏在洗澡,回不了消息。 言欢选择打开手机,看完全部的资料,替秦晏回复。 【跟着他,路上帮他跑路的人,全部抓起来。】 一路跟着实在没什么意思。 逃亡之路,又不想被人注意到,余莱绝对要更换车辆。 为了不暴露,他路上接触的人,绝对是能得到余宏业信任的人。 也就是—— 余宏业的小弟。 跟一路抓一路,算是为社会稳定做贡献了。 回完消息,言欢把手机放回原本的位置,摸出签子开始占卜。 她要算一算,自己的荔枝树什么时候会到。 等了这么多天,莫老一直没来交易。 要是荔枝树没了指望,那她要从头开始种树。 “叮铃铃——” 手机响起,言欢瞥了一眼,没接。 是她的手机,不吉利。 秦晏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顺手拿起手机接通。 “你好?” 言欢没给号码添加备注,他不知道是谁。 “……秦晏,二叔生病了……” “哦,沈医生啊,生病的事找你不就好了吗,打来电话是什么意思?” 秦晏打断沈希祥的话,语气调侃:“难道是沈先生净身出户,付不起医治的费用了吗?” 就算沈仲康真的交不起钱,沈希祥也会给他免费。 所以绝对不是这个可能。 言欢慢吞吞地说:“这通电话不吉利。” 要不是正在数签子,她刚才会直接把电话挂断。 “还是说,沈医生你忘了。”秦晏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看了看时间:“言欢和你们沈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别说生病。 就算沈仲康死了,也通知不到言欢的头上。 秦晏倒是会看在长辈的份上,出面走一圈,表演悼念。 其他的免谈。 沈希祥有些无奈:“不是这样的,刚才二伯来面诊,他咳嗽的时候,咳出了一只虫子。” 之前素馨死亡的时候,沈希祥负责检查虞永德的身体。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知道了,世界上的确有蛊虫。 而沈仲康吐出来的虫子,很像他那天看到的虫子。 “我怀疑……” “呀,不会是寄生虫被咳出来了吧?!”秦晏故意装傻。 他没有按照沈希祥的话头往下说。 并且表现得无可指责。 “看来以后还是不要吃生食了,这寄生虫实在是吓人。” 他把手机拿开一些:“张姨,以后不要再做刺身了!” 端着夜宵走进来的秦管家愣了愣。 不是,这个别墅哪儿有姓张的? 还有言欢吃不惯生食,所以家里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刺身啊! “啊,张姨别生气,不是在嫌弃你……” 秦晏自导自演地挂断了电话。 他把毛巾往头上一盖,面色不虞:“啧,活该。” 第196章 这不需要巫 电话挂断,沈希祥有些没反应过来。 等等,他的初衷,好像是想问问云谦子去了哪里。 怎么就被秦晏含糊过去了! 看到沈希祥满头雾水的反应,沈希瑞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没问到?”他无奈笑道:“喊咱爸回来?” 现在整个沈家都是乱糟糟的。 等到虞月清和沈仲康离婚以后,沈家会更乱。 沈希瑞清闲多年,不想在这个时候,挑起大梁,托举整个沈家。 大不了就是没有每个月的生活费而已。 他又不是靠着那些生活费活的。 沈希祥摇了摇头:“给咱爸打过电话了,他说,除非二伯死了,要不然别打扰他的研究。” 他们父亲的研究,是在山间做地质勘探。 只要一头扎了进去,很少有时间思考其他的事情。 “很快要过年了,爸妈会回来的。”沈希瑞对这个结果同样不意外。 沈希祥摘下眼镜按了按眉心。 联系不上云谦子,他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医治类似蛊虫的东西。 动手术吗? 可是根据扫描结果,那些虫子是活动的,逃跑的速度,比手术刀划开皮肤的速度快很多。 “二婶说了,别去问沈佑梦。”沈希瑞特意强调:“不然下一个倒霉的,就会是你。” 沈希祥知道里面的轻重。 在得知沈佑梦做过的那些事后,他就没再和沈佑梦接触过。 他又不是那种不知死活的人。 “要我说,你就是铺垫得太多了。” 沈希瑞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言欢发了一条消息。 “这个时候,要直接问,要怎样才能联系上云谦子,会更加的快速。” 铺垫得那么多,搞得像是要让言欢来尽孝心一样。 不知道现在他们沈家,和言欢之间的关系,比陌生人还要差吗? 沈希瑞发出了他早就编辑好的信息。 然后秦晏看到了。 言欢还在占卜她的荔枝树,看到消息第一反应就是。 “那个人出事了,联系不上的。” 第二反应是—— “为什么夏无锋还不救他的师徒孙,放弃了吗?” 秦晏把言欢的回答,回馈给了沈希瑞。 联系不上,对蛊虫没有任何益处。 以沈家的人脉,很难联系上会玄术或者蛊术的人。 到最后绝对是要虞月清来解决。 发完消息,秦晏顺手拉黑了沈希瑞的号码。 一个问题拉黑一个,勉强不亏。 “我的荔枝树……” 言欢看着卦象,陷入了深思。 她的荔枝树出了问题,说大不大,说小的话…… 过年之前到不了她的手里。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给自己的荔枝树加一下速。 “秦晏,有人想对莫老下手,提醒他最近注意饮食,不要进医院。” 不然的话,她的荔枝树就要明年见了。 听到言欢的提醒,秦晏没有任何的犹豫,把言欢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达给莫老。 要是莫老真的出事,会给那些藏在暗地里搞事的人,争取到一线生机。 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 言欢收拢起签子,又随手丢到地上。 这次她要占卜,哪天把余宏业杀掉更合适。 [合适]的意思是,能看够乐子,自己还不吃亏的那个时间节点。 “最近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她一边看,一边小声吐槽。 “以前的生乏善可陈,有些事情今天想不起来,明天也是能想起来的。” 然而现在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堆在一起。 就算突然意识到,自己遗忘了什么,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想。 “明天的计划?”秦晏问。 言欢摇头。 “想吃的东西没有吃到?” “答应了别人的事情没有做到?” “最近睡眠时间不足?” 面对这些问题,言欢始终是摇头。 秦晏想了想,也没能思考出具体的事情。 他干脆选择不思考,而是点开自己的手机,聊最近的新奇事。 “那明天再想吧。”秦晏很自然地说:“想不起来的事情,很少有重要的。” 人生苦短,少逼自己一次,就多快乐一次。 “言欢,你上次直播时候跳的抚魂,好像失效了。” 他点开视频,周围的灵体们无动于衷。 言欢理所当然的说:“因为看腻了。” 她跳抚魂,每次都是即兴的动作。 为的就是万物生灵不会腻。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也不会腻。 “……原来是这个原因啊。”秦晏不禁笑了起来。 他还以为,会是十分可怕的征兆。 “万物生灵的灵魂会被抚慰,根本不在舞蹈,而在于舞蹈启动的仪式。” 言欢随口解释:“总是用一种方式启动,就像一根线磨了很多次,然后断掉,再也无法使用。” “不过根据我的了解,这根线能用很多次,因为巫一开始,也要模仿前辈的舞来入门,这么快就断掉……” “也是离谱。” 秦晏沉默了。 如果播放一次视频,算是一次启动仪式的话…… 他指着屏幕上的八位数,示意言欢去看。 言欢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这个数字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秦晏压低声音小声说:“这是原视频的播放次数,也就是说,仪式至少启动了这么多次。” 至于转载的,下载的,还有其他各种方式的。 那更是没法计算了。 言欢认真地看了看数字。 在心中数过一遍后,她由衷敬佩自己:“启动了这么多次才腻,我可真是个天才!” 就算优秀同行的最佳纪录,也没有她这个数字夸张。 “还有很多人模仿,一比一还原,那些人会成为巫吗?”秦晏好奇地问。 要是可以通过舞蹈,摸到巫的门槛。 那他要把早上的健身,换成学舞。 “这个时候不行。”言欢摇头:“因为人类已经不需要巫了。” 秦晏愣住。 不需要? 言欢继续说:“巫的诞生的初衷,是万物生灵想活得更好。” “所以巫与天地神灵沟通,得到雨水,或是阳光,或是各种各样的东西。” “而现在,人类已经有各种方式,让天地配合。” “就算不配合,人类也有办法度过灾难。” “人为万灵之长,他们不需要再看天地神灵的脸色。” “人类不需要禓,不需要傩,不需要任何取悦天地神灵的方式。” “他们是众志成城的史歌,更不需要某个人,背负着注定为他们而牺牲的宿命。” 第197章 介绍个对象 听到言欢的这番话,秦晏的心中有所触动。 同时也有些失落。 看样子,他是别想摸到巫的门槛了。 “我想起来我忘了什么了!” 言欢话锋一转,推开签子,小跑回自己的卧室。 感谢秦晏的启迪,她终于想起来,她忘了的事情是什么。 言欢拿起摆在宋婆婆的遗像,又跑回了秦晏身边。 “给宋婆婆积阴德。”她十分肯定的说:“宋婆婆还没有投胎,现在积阴德还来得及!” 秦晏完全没想到,言欢会想做这种事。 因为从事实层面来说,言欢完全没有承过宋婆婆的恩情,不是很有必要做这些事情。 给宋婆婆积阴德什么的…… “要怎么做?”秦晏问。 如果操作起来会很复杂的话,他需要等忙完了手头的事,再配合言欢做这件事。 “两个。” 言欢伸出手指。 “以宋婆婆的名义做好事,还有身为宋婆婆的后代去做好事。” 现在言欢不再是沈家的孩子,同时也消除了宋婆婆对沈言欢的养恩。 她需要等到断亲仪式彻底结束,再重新变成宋婆婆的后代。 至于以宋婆婆的名义做好事,这种事情还是简单的。 “做公益吧。”秦晏毫不犹豫地说:“这些更好操作。” “不不不,前几天看书的时候,我想到了更好操作的!” 言欢没有说出,她到底想怎么操作。 如此神秘,让秦晏都开始好奇,她到底想怎么做。 第二天,言欢吃完早饭,就让司机送她去龙京大学。 言欢的目标是曾南。 这些日子李静英的身体完全恢复,重新投入到工作中。 因为要照顾孩子,变成了曾南阶段式休息,平常授课带孩子。 所以他在工作时间,会待在学校里。 言欢直接在办公室门口,堵住了上班的曾南。 看到她,曾南眼睛顿时亮起。 “言欢同学,这个时候来找老师,是改变想法了吗?” 曾南真的很想收言欢这个学生。 学得扎实是一方面,能让植物长得好也是一方面。 且不说学得怎么样,单单是随手插的一朵花活了下来,就让曾南十分心动。 这样的人才,不做实验供在地里都行! “我不想当学生,不想写论文。”言欢再次拒绝:“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这是大豆种子,和现有存在的那些大豆基因,是不同的。” “我相信曾教授你会妥善处理,需要鸣谢的时候,请鸣谢宋玉华女士。” 言欢掏出了分装袋,里面是种子。 然后又掏出了宋婆婆年轻时的照片。 “啊这……” 言欢说的话是真是假,曾南有科学的方法去验证。 问题是,太突然了。 言欢不是画大饼的人。 她把两样东西放下,继续说:“如果咱们配合默契,我会以宋玉华女士的名义,提供更多的种子。” 有灵体作弊,就是这点好。 别人找不到的东西,她可以轻易得到。 曾南需要花费十几年,才能完成的实验。 在别墅里,只需要一个下午。 曾南接过种子和照片,摇了摇头:“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宋女士不该只是鸣谢。” “到时候,让宋女士和你当共同一作。” 曾南不是爱好虚名的人。 只要研究有结果,并且是好的结果,对他来说,就是最大的幸事。 言欢也是看在这一点,才会在有了[小金]的事件后,还愿意和曾南合作。 “不用给我一作。”言欢摆手:“我真的不想写论文。” 想想之后她要为宋婆婆刷的阴德。 要是一个种子,有一篇论文,那绝对会是让她早点去死的数量。 这句话让曾南茅塞顿开。 所以言欢不想继续读研究生,是因为不想写论文? “言欢同学,不需要写论文的,你提供了数据,就已经是最大的贡献了。” 曾南连忙解释:“对于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得到数据,以及结果,论文只是个总结作用。” “人各有所长,你提供了结果,也是研究的一个流程。” “所以共同一作必须有你的名字!” 曾南选择逐步腐朽言欢的意志。 不写论文算什么? 只要种地圣体能来,坐在凉棚里看着其他学生种地都行! 言欢礼貌又敷衍地笑了笑:“好的,我还有下一个行程,曾教授再见。” 说完,她直接离开。 完全不给曾南继续说服的机会。 曾南看了看种子,又看了看照片,准备继续努力。 既然已经有了初步的合作。 让言欢来当学生的日子还会远吗? 按时去徳济医院报到,给虞永德治病的言欢,不知道曾南又下定了奇怪的决心。 她坐在床边,托腮看着虞永德,思考着今天要怎么折磨六块肉。 今天守着房间的,是沈希瑞。 因为沈希祥跟着沈仲康去民政局了。 “你妹妹要离婚了。”言欢慢悠悠地问:“我可以给她介绍男朋友吗?” 一句话,差点把沈希瑞笑喷。 他连忙转过头去,争取不在长辈面前失态。 虞永德清了清嗓子,声音嘶哑的说:“月清应该不需要。” 经过这两天的治疗,虞永德已经恢复了自行说话的能力。 只不过喉咙很长时间没用,说起话来有些生疏。 “月清只要离了婚,整个龙京想追求她的人数不胜数。” “如果你只是随便介绍个男朋友,很容易被她的追求者们比下去的。” 岁数从来都不是问题。 龙京多的是人,想把虞月清请回家里镇宅。 因为能掌控整个沈家的人,很轻易就能扛起第二个沈家。 虞永德希望言欢不要有这种缺德的想法。 主要是介绍的差了,很容易被虞月清的追求者们记恨上。 “咳咳。”沈希瑞有些压不住自己的嘴角:“言欢你想介绍谁?” 言欢摸了摸鼻子,没有说话。 这件事,也是她刚刚才想到的。 主要是两个人的八字很合适,要是在一起,绝对能生活幸福。 看到言欢的反应,虞永德感觉不太妙。 他回想着自己看过的资料,思索着言欢认识的未婚人士中,她能把谁介绍给虞月清。 沈希瑞一惊:“不对!你认识的人里,不都是我们这些小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