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帝王轻点罚,阁主说他知错了》 第1章 自己为他奔波数日,而他夜晚私会情人 推荐阅读指数(66章起才有) : ★:最不推荐,可跳过不看(属于本人看着很无聊的内容) ★★:比较不推荐,属于无聊闲聊内容,无精彩情节,不吸引人 ★★★:一般推荐,其中应有故事情节内容,或相对精彩内容,可看 ★★★★:比较推荐,有相对精彩内容,或者暧昧剧情,可 ★★★★★:非常推荐,但没有。(我知道我几斤几两?(*?)?) ?以上属于自己的认识,相对片面,可能与大家的评定不同,存在一定不确定性,仅供参考。 ——(最终解释权归我\/玉金香所有) “陛下呢?” “夏大人……陛下他不让老奴跟随。”堂福面露犹豫,显然是有所隐瞒。 “堂福公公,陛下出行你竟不知?若是陛下受了伤,你该当何罪啊?” 夏行安眼睛微眯,睨着堂福,手指一下一下有节奏地敲在腰间的刀柄处,赤裸裸的威胁。 堂福倒吸一口冷气,恭谨垂手陪笑,他还不敢惹这个疯子。 “陛下似是往御花园的方向去了……” 夏行安得到结果,这才收了盛气凌人的架势,一溜烟般出现在宫墙上,没了身影。 堂福深呼了一口气,身后随行的小太监挑着灯,颤颤巍巍凑上去道:“师父,陛下不是不让透露行踪给夏大人吗?” “这样做,若是陛下怪罪下来……” “唉!陛下若是怪罪,咱家一人担着便是。何况这种情形,也屡见不鲜了……”堂福无奈,“咱们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主子的事情不要干涉。” . . . . . . . . . . . . 御花园中,仅有凉亭中烛火摇曳,烛光映照在亭内坐着的男女身上。除此之外,再无二人。 夏行安远远便瞧见二人依偎的身影,怒火顿时从胸腔涌出,自己为他在江湖上奔波数日,而他夜晚私会情人! 夏行安越想越气,手紧紧攥着那柄短刃。人影闪过,他已经出现在了谢璟面前。 对于突然到访的人,谢璟一惊,身侧依偎着的女人探起身子看过去,瞧见夏行安,一双美眸中生起明晃晃的气愤,奈于身侧的人,她不好发作。 “陛下——属下!有、要、事、禀、告!”夏行安几乎是咬牙切齿。 谢璟微微挑眉,明目张胆地拍了拍身侧美人的玉肩:“朕有事处理,舒妃回宫歇息吧!” 娇弱的美人抬起水涟涟的美目可怜巴巴瞧向谢璟,却发觉谢璟没有看自己,反而瞧着亭前拱手的侍卫,她愤愤瞪了一眼夏行安。 若是视线能杀人,恐怕夏行安已经被戳得千疮百孔。 夏行安眸中翻涌着偏执,待那美人离去他两步走近谢璟面前,咬牙切齿盯着他那只刚摸了美人肩膀的手。 那只手很白细,很修长,很好看。不似夏行安的,有多年行武的薄茧,很细腻,不似男人的手。 谢璟满不在意地“哼”了声,懒懒盯着夏行安,将手撑在颊侧。 这番举动在对方看来是赤裸裸的挑衅。 “陛下深夜真是好兴致啊!”夏行安牙齿咬得作响,“属下竟然惊动了陛下的温柔香,真是该死!” “知道该死还不滚下去受罚?”谢璟无视对方的怒火,仍是云淡风轻。 夏行安直接被激怒,大步站到谢璟身前,一只手攥住那只手腕,另一只手的手指直接捏上了谢璟的下巴。 谢璟被迫抬头瞧着他,白皙的皮肤浮起浅红,谢璟皱了皱眉,显然是给他捏疼了,一只脚踹在了夏行安的大腿上。 “放肆!”谢璟声音肃然,周身散发出帝王威压。 毕竟是皇帝,哪能这样受制于人。 夏行安被踹了一脚反而笑了,露出狡黠:“放肆的事情我做的还少吗?” “陛下想怎么处置属下?” 谢璟挣开他的手,冷冷睨着他,轻飘飘一句:“就赐你一丈红。” “属下要是不愿呢?” “那给朕滚远点,别来碍朕的眼!”谢璟心情实在算不上好,本来情场做戏就让他烦躁,夏行安还来找茬。 “属下可是陛下亲口封的暗卫统领,怎么能远离陛下……”夏行安靠近谢璟,嗓音暗哑。 “你既知晓你的身份,那就不要僭越。” 双方剑拔弩张,两人谁都不肯退让半步。 僵持片刻,夏行安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陛下如此冷淡,真是让属下伤心……” “那就别怪属下放肆了。” 话落,夏行安腰间的短刀已经亮刃,寒光闪过,杀意乍起。 “舒妃娘娘竟然让陛下难做,属下这就去解决她!” 接着他转身就要离开,谢璟深知对方的脾气秉性,他说出来是真的会去做的。 “回来!”谢璟急忙出声,“你还不能杀她!” 夏行安果然没动,但也没回头瞧他:“陛下这是舍不得?” “莫非陛下爱上她了?” “那属下更要去讨教讨教她有什么魅力,值得陛下念念不忘!” 谢璟见自己不解释自己的努力就白费了,只得出声留下他:“她是承阳侯的人,你现在不能杀她。” “我知道,”夏行安油盐不进,“她敢倚靠在我的人身上,对我的人动手动脚,我还能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见?” 谢璟一噎,气得手都在颤抖。 几个月前,不知死活地侍女想凭借自己的容貌往谢璟身前凑,还给谢璟下药。可惜药还没送到谢璟面前,刀已经横在了自己的脖颈。 谢璟还是发现自己的侍女少了一个才知道的,难怪那几日夏行安总是摆着一张旁人欠他几百万的臭脸。 谢璟是个疯子,可他还会为理智退让,可夏行安不一样。疯起来,理智全无。 “你想如何?” “我想如何?陛下觉得我想如何?”夏行安回身对上谢璟的眸子,嗤嗤笑了声,冷不丁道:“属下想与陛下切磋武艺,还望陛下赐教。” 夏行安根本没给谢璟拒绝的机会,短刀在手中转了圈,刀刃寒光闪过,谢璟忙起身躲避。 他武艺只能算得上乘,可对上武力巅峰存在的夏行安,根本没有什么还手之力。 短刃瞬间划破了谢璟的掌心,血液喷涌出来,刀刃上滴落几滴血珠,血腥气在空中弥散开。 谢璟原本躲着夏行安来与舒妃做戏,不想让夏行安知晓,特意屏退了宫人也勒令暗卫不许跟随。 所以眼下还真没人保护他。 成功划破谢璟的掌心夏行安才收手,拿着刀将衣摆割下一块,向前要给谢璟缠。 谢璟甩了甩掌心的血,也没要夏行安靠近。其实伤口不深,夏行安这点数还是有的。 “舒服了?”谢璟怒火难以平复,胸腔剧烈起伏。 第2章 做你的禁脔?不!我要做皇夫 夏行安拿着刚割下来的衣摆布料,听到谢璟的话他没回答,反倒是用视线描摹着对方愠色的脸,心道了一句“真好看”。 毕竟愤已经泄了,也该让对方泄火。 “陛下就不能不去碰别人吗?”夏行安不由分说,亲昵地握上谢璟的手腕,嗓音带有魅惑力,“那种庸脂俗粉比属下好看吗?” 夏行安对自己的脸还是有几分自信在的。 “怎么?你想做我的禁脔?”谢璟侧目盯着他。 他不得不承认,夏行安真是长了张好脸。哪怕是被与特意奉上来的绝色美人舒妃相比,也能略胜一筹。 “属下可以做陛下的皇夫吗?” “痴心妄想!” 谢璟冷冷扫了他一眼,随即将桌案上的茶盏掷到刚才受伤的地方,白釉杯立刻四分五裂。 夏行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若是让人知晓有胆大包天之人敢伤皇帝,怕是九族都不够灭的。 “无事就给朕滚。” 谢璟起身睨了夏行安一眼,接着就离开。 他表面没有发作多少,心中暗自给夏行安记了一笔。这账,他日后定然是要夏行安还回来的。 夏行安贱兮兮道:“陛下受伤了,属下身为暗卫统领,如何能轻易离去?” 夏行安迅速拿起一块碎片在掌心割了一下,锋利的白釉瓷片立即划破皮肤。 谢璟瞧着他愤愤“哼”了声:“你就是贱的!” 被骂了夏行安也没有生气,反而喜笑颜开地跟随谢璟,指尖缠绕着刚才割下的布条,漫不经心答:“这不是陛下先惹火属下的嘛!” 语罢他将掌心凑到谢璟面前,也不管谢璟有没有看,自顾自:“你看,陛下与属下伤在同一处,怎么能不是缘分!” 谢璟一口气喘不上,斜斜睨他一眼:“闭嘴!你就不怕朕找人杀了你?” “这天下还没人能打得过我,”夏行安态度狂傲,“陛下不用费这些力气。” “何况像属下这种不图权势,也不图财富,一心为陛下办事,办事能力又强的人,没了我,陛下向哪找去?” 谢璟步伐加快,没有理会。 夏行安快步跟上,没有丝毫自觉:“陛下别生气啊!” “若是有朝一日陛下想杀我,不用找旁人,找旁人也是平白无故搭上性命。”夏行安语气轻佻,“陛下可以告诉属下,我不反抗,让陛下刺一刀可好?” 谢璟:真是遇到比自己还疯癫的人了!果真人外有人。 . . . . . . . . . . . . 回宫,堂福见谢璟风风火火走回来立即迎上去,谢璟前脚进门就迅速把门关上,夏行安感受到呼啸在脸上的风无奈笑了。 堂福惶恐不安,夏行安舔了下唇,心道:看来是把人给惹急了…… “夏大人,这……” “你去找太医来,陛下不小心被杯子划破了手。” 话落,夏行安也不顾惊慌失措的堂福,一溜烟离开。 夏行安清楚找到暗卫藏匿地点,暗卫向前行礼:“老大。” “嗯,”夏行安淡淡道,“找人盯好舒妃。” “是。”那暗卫应答,随后身为暗卫的警觉让他嗅到了血腥气,表情立即变得惶然,“老大您受伤了?” “没有。”夏行安矢口否认,他忽然又想到今夜之事,转头定定瞧着他,大有准备算账的态度,“辰稀,陛下不让你跟随你就不跟随?” “这……”辰溪脸色变得难看,立即跪下,“属下知错。” “下次没有我的命令,你们必须得有一个人跟着。” 夏行安拍了拍辰稀肩膀,辰稀不自觉肩膀一抖,夏行安没有在意,也没追究今日,留下一句:“暗中跟随,若是被发现了只能说你们的本事还没练到造化,也就不必找我求情了。” 语落,夏行安已经离开,徒留一脸菜色的辰稀沉默。 【喂!前几日放走的匪徒如今在哪?】 夏行安与自己的系统交涉。 空中冒出的狐狸转了个圈,脸上是明晃晃的无奈:【宿主你又想干什么?】 【我觉得他们活着还是一种威胁,我得去清除隐患。】 狐狸:……你真的大义凛然,明明是自己有火需要宣泄。 狐狸心中鄙夷,他突然觉得自己与猫团子的决策是错误的。 狐狸原本看夏行安行事过于张狂,动不动在恐怖、末日世界里大杀四方,不仅不将警告放在眼里,还肆无忌惮指挥他,导致他在系统里抬不起头。 一次他与猫团子交流,得知猫团子带宿主来古代时空,还躺了十二年,狐狸彻底心动。 为了让夏行安前来,还被引导着给了他武力巅峰的buff。 还想让夏行安来磨练磨练心性,却不曾想自己想得太好了。只能说夏行安有了一点收敛,但仍是疯癫。狐狸欲哭无泪。 狐狸暗自叹气:算了算了!反正那几个也不是什么好人。 而宫殿内,步伐急促的御医慌张来到,叩拜后小心翼翼给谢璟处理伤口。 年近半百的御医早对这帝王的脾性有了了解,所以现下他能清楚知晓谢璟的心情不好,他便尽可能不要惹火。 “陛下,近日伤口莫要碰水,也尽可能不要劳动……” 御医小心翼翼禀告注意事项,他知晓谢璟不愿旁人多管他闲事,所以即便他看出这伤口乃是刀刃他也不敢多言。 谢璟没应声,乃是看着自己包扎着的左手发呆。 御医刚要屏退,谢璟懒懒掀眼瞧着他:“可还有疮药?” 御医闻言,诧异地瞅了眼刚才给他放下的药,却又立即回应:“有。” 说罢他就要拿,并多此一举解释了一下:“此药可消炎解痛,对上寻常伤口,几日便可好全。” 话落他就觉得自己多说话了,皇帝要药,自己给便是了。 谢璟眯了眯眼:“朕要不解痛的。” “嗯……啊!啊?啊???” “没有?” “不是,也有……”御医咽了口唾沫,连忙从药箱子里取出瓷瓶,这瓷瓶与刚才疮药的瓷瓶一般无二。 “此药镇痛效果差一些……” “好。”谢璟满意颔首,“留下药,你走吧。” “是,微臣告退。” “记住,今夜无人叫你。”谢璟提醒。 御医连连垂首应声:“是!微臣明白。” 第3章 六月天,皇帝脸,说变变 “听闻近日江湖上有人兴风作浪?” 谢璟坐在御书房的桌案前,手中持一玉杆毛笔,正往奏折上披红。察觉到出现的人,意有所指开口。 夏行安步伐不紧不慢,踱步至谢璟面前,胳膊环胸,一只手撑在下巴,俨然是在思考这个问题。 “近日属下手受伤,都没出宫,未曾耳闻呢!” 谢璟眸色一黯,手指发力,攥着笔杆的指节发白,他抬眼瞪向不正经的人,隐隐有怒气外泄:“夏行安!别跟朕装。” 夏行安的秉性他清楚,即便掉了半条命也能照样往外蹿。 夏行安瞧见对方毫不犹豫给揭穿,也明白这件事情在谢璟心里是很重要的,敛去玩笑意味,手指若有所思地搭上腰间刀柄上,忽而将刀拔出,寒光一闪。 若非知晓殿内的人是谁,恐怕下一秒暗卫就要现身。 “陛下想要属下去杀谁呢?”夏行安朝谢璟露出天真的模样。 谢璟将笔搁下,抬眉看向夏行安,盯着他那双狠意不加掩饰的眼眸,默自勾了下唇:“有逆反之心的,清剿了便可。” 夏行安颔首,又问:“所有的?” “朕说了,是江湖上的!”谢璟没什么好心情地重复了一遍,随即眼中又浮现算计,“至于承阳侯,朕还得陪他亲自玩。” 夏行安瞧见他眼底滋生的疯狂和偏执,舔了舔唇角没予以回应。 谢璟不太正常,他一早就发现了。 夏行安来此后,第一次见谢璟,便能感受出。或许是同类的惺惺相惜,或许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两个站在了一起。 谢璟成功坐在了堆砌着头骨的至尊位,夏行安也满足了自己的私念,站在至尊位后,成为朝中人人警惕、恐惧的存在。 有皇室血脉的成员,除去远在封地的,和几个势弱的公主,只有这一个年近半百的承阳侯活着了。 至于其他的——都成了至尊位的祭品。 而那承阳侯本人乃是爵位二代世袭来的,只不过偏偏娶了个皇室公主,如今有了一个刚及弱冠的世子。 那世子贤明在外,谢璟又有暴君之嫌,他们倒也可以称得上“顺应民心”。 且本朝规定,爵位三代而尽。因而无论如何,他们总得试着闯一片,以延续家族之荣。 “嗯。陛下若无其他吩咐,那属下先行退了——” “嗯?”谢璟单手压在扶手的金色龙身,隐隐诧异。他还真没想到夏行安得了个吩咐就要走。 夏行安准备离开的步子顿住,不解望去,对上一双幽深的眼眸,心底莫名生出一丝心虚的感觉。 但这感觉立即消失,他不觉得自己最近做了什么能让谢璟不悦的事情……当然,除了掌心的那一刀。 “陛下还有吩咐?”夏行安硬着头皮开口。 谢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夏行安被盯的发慌,脑海里飞速搜寻近日发生的事情,他心中没底,也没随便说什么。 空气一瞬间的凝滞,两人心怀鬼胎。 “你近日可有出宫?” 夏行安问得一愣,随即颔首:“出了。”他当然出宫,他咋可能安安稳稳待在宫里。 谢璟似是有话要说,喉结微微滚动,只晃了晃手指,眼睛半闭:“走吧。” 夏行安顾不得脑子里的乱七八糟,抿了抿唇,目光无意扫过他掌心处还缠着的白色纱布笑了下:“多谢陛下的药,药效很好。” “挑衅我?”谢璟掀起眼皮,睫毛压下阴影一片。 夏行安一噎,这着实非他本意,他只是想跟谢璟尬聊一句。 “没有没有,属下不敢。”夏行安连连摆头,“我真是觉得陛下赐的药效果很好,特别是镇痛效果,我都感觉不到疼了。” 要不是我没钱,我都想批发些了。夏行安心中道。 谢璟脸色发黑,夏行安不知哪句惹得他不愉,这难道就是拍马屁拍马腿上了? “滚吧!” 怎么还一言不合就让人滚呢? 果真伴君如伴虎! 皇帝脸,六月天,说变变! 夏行安心中愤慨,出口却是乖巧:“是,属下告退。” 谢璟自然气,原本给夏行安的药是镇痛效果差的,可耐着瓷瓶模样一样,待要给夏行安时他分不清了。 直到堂福给自己换药时,他才察觉到,自己药给错了!让夏行安那厮得了便宜。 若让夏行安知晓,怕是他得拍手叫好:自作孽——不可活! . . . . . . . . . . . . 出了御书房,夏行安脸色顿时冷了,行至御书房后的草埔,对着虚空招了招手,那夜的暗卫辰稀立即闪身来至身前。 “老大。” “近日有人惹陛下生气了?”夏行安声音发冷,辰溪不由得发怵。 闻言,辰稀沉默了一瞬,眼神复杂地抬头瞧了眼夏行安,意有所指。 毕竟除了他,谁还敢惹谢璟。早被谢璟赐一丈红了。 夏行安微微蹙眉:“辰溪——你这是什么眼神?” “属下不敢。”辰溪恭顺地垂下头。 “真……除了我没人惹他?” 辰溪镇定回答:“陛下除了上朝,就只见了您。” “那朝上呢?那群老不死最喜欢给人添堵……” 夏行安都已经想好找谁“杀鸡儆猴”,可辰稀打破了他的幻想:“他们不敢去惹陛下。” 这倒是实打实的实话。 夏行安一时间沉默,实在想不清楚谢璟在别扭什么。 “陛下有什么异常举动立即告诉我。”夏行安吩咐了一句就踩上瓦砾消失。 辰溪瞧见他离开的身影,毫不顾忌地翻了个白眼。 离开的夏行安越想越烦,他难得发现了这么一个能跟自己拼的妙人,简直喜欢得不行。 回想起谢璟提到了宫外,莫非是自己出宫被谢璟派人跟踪了? 可依着自己的本事应该无人能够尾随上。可即便尾随上他也没干什么,不过是去“扫除奸佞”,应该不至于惹他生气。 直到他出宫后瞧着街巷摊子上都摆放着各式花灯,还有街上洋溢的气氛,他莫名愣了一瞬。 直到摊贩招呼他:“这位公子,买香囊吗?” “这可是中秋的特款!” 中秋?多么有凡尘人间味的节日……他都快忘记,还有这种节日了。 第4章 请陛下夜游京城,陛下可否赏个脸 “你说今日是中秋?”夏行安一步靠到摊贩面前。 摊贩一愣,随即笑着应声:“对啊!公子不知吗?” 夏行安不置可否地“嗯”了声,低头打量他摊子上的香囊。各色香囊上绣着的无非是兔子、月亮、月饼……或是一道美人身影。 夏行安不禁拾起一个暗黄色的,香囊上是一只兔子俯趴在圆月上,兔子瞧着乖顺得很。 “公子喜欢这个?”摊贩忙推销,“这兔子乖巧,拿来送心上人或是送亲人都是合适的。” 夏行安挑了挑眉,问道:“多少钱?” 摊贩讪笑着伸出一只手指。 “十文?” 摊贩摇了摇头,继续陪笑:“一百文……” 夏行安手顿时一怔,有些不可置信瞧向那摊贩,也难怪这摊子前没人,寻常百姓家是买不起的。 “这绣工都是京中上好绣娘绣的……”摊贩看出他的犹豫,忙道,“节日嘛!心意很重要。” 夏行安想起今日谢璟的反常,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虽然这个猜测很虚渺。 “行吧。”夏行安利落掏了钱。 实在没钱了,就去抄个贪官的家呗!自己随便抠点就够他活个年头。 摊贩立即喜笑颜开:“公子要桂花香料吗?这是现下最火的。” “我闻闻。”夏行安往那香袋前凑了凑,立即被熏出一块地,“不要不要!换个味轻的。” 摊贩左右看看,显然他没有多做准备,从角落拾起一个又问:“这是安神香,公子您看看?” “行,就这个吧。”夏行安也没多少毛病,拎起就往街上走。 平日里就热闹非凡的酒楼,如今趁着节日在门口摆放了摊子,摊子上一坛坛酒勾引着来往人的味蕾,夏行安也不例外。 小二嘴里的吆喝,更是将酒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夏行安心中有了主意,找小二交代了几句便潇洒退身。 宫内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开始被计划着算计。 . . . . . . . . . . . . “陛下~” 暮色将至,夏行安出现在谢璟寝殿内,冲谢璟讪讪笑着。 谢璟瞧见来人,脸上尽是漠然,乍一看,不知是何人得罪了他。 “何事?” “请陛下夜游京城。”夏行安无视他的冷脸,靠近谢璟,嗓音祸人,“陛下可否赏个脸?” 谢璟挑眉凝视着他,似是想要看出些什么。 “如果说——朕不赏呢?” 夏行安撇撇嘴,威胁般转动手腕:“那属下只能暴力请陛下出宫了。” 谢璟嗤笑一声,显然未将夏行安的话放在心上,依旧自顾自坐在椅上。 夏行安叹了口气,凑到上前,屈膝半蹲在谢璟面前,抬头笑吟吟瞧着谢璟。 谢璟眯了眯眼,不自觉直起身子,环在胸前的手被夏行安握住一只,谢璟也没拒绝,由着他,看他想做什么。 夏行安则从怀中掏出那只香囊:“属下惹陛下生气,这是赔礼。” “哦?” 谢璟细长的指节捏起那只香囊,嘴角扬起凉薄的笑:“你还弄这些东西啊?” “怎么?”夏行安松开握着他的手,隐隐不悦,“不要还我,还花了我一百文呢!” 谢璟倒没有让他拿回去,反倒是若有所思地瞧了眼一侧桌案上躺着的粉红香囊,那香囊上也有一只兔子,旁边则是一条金龙的图腾。 夏行安顺着他的目光过去,这才瞧见,他嘴角瞬间滑过冷笑,直接站起身走过去:“哟!难怪看不上我的,原来是有佳人!相赠啊!” 他咬重了“佳人”二字,继续阴阳怪气。 “倒是让属下瞧瞧,这特意赠予陛下的和京中绣娘的,有什么区别。” 谢璟没有回应。 夏行安走到桌案前,拔出腰间的刀,用刀刃挑起那香囊端详了一会儿,谢璟先他动作一步淡淡开口:“先别毁了。” 夏行安机械地扭过头,机械地扔出三个问题:“怎么?舒妃送的吗?陛下要戴着吗?” 谢璟沉默地看着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两个人刚才因为舒妃“大打出手”,两人都挂了伤,现在谢璟打赌,他不会再动手。 “里面有迷情香,你小心着点。” 闻言夏行安眼睛猛得睁大,像是丢什么脏东西一样丢出“二里地”。 谢璟瞧着他失态的模样,肆意笑了两声。 “你收放着迷情香的东西?”夏行安眸色变得危险,舌尖舔上后槽牙,正在琢磨如何弄死送礼人。 “没有。” “真的?” “假的。” 夏行安:? 谢璟皮笑肉不笑盯着他,夏行安愤愤四处扫了眼,最后拾起他的窗帘擦了擦他的剑刃,锋利的剑刃直接割破了窗帘。 “谢璟!你耍我?”夏行安收了刀,一步步逼近谢璟。 谢璟眯了眯眼,冰冷地吐出四个字:“大逆不道!” “哟!我直呼圣讳了!陛下准备怎么处罚我?”夏行安丝毫没有忏悔,神情可以称得上挑衅。 “一丈红!” “一丈红~” 夏行安跟着他的话,随即“呵呵”一笑,“陛下就喜欢赏人一丈红……看!属下多懂你。” 瞧见谢璟要被逼急了,夏行安先一步质问:“陛下不妨解释一下吧!那香囊是怎么回事?” 谢璟将那香囊搁下,朝他招了招手:“你靠近些,我就告诉你。” 夏行安靠近了两步,见谢璟还在招手,又靠近了两步,站在谢璟面前不动了。 谢璟抖了抖袖子,不耐烦地扬眉:“怎么?站这么远,怕朕吃了你不成?” 这句话直接激起了夏行安的胜负欲,迈步弯腰,几乎要将脸贴在谢璟脸上,两人的呼吸交织,殿内的落针可闻。 谢璟微微勾唇,将唇凑到夏行安泛红的耳尖处,手中的动作很快,一根极细的针闪过薄光。 出手人迅速,夏行安身躯一颤,低呼了一声,不可置信瞧向谢璟。 谢璟换上笑吟吟的表情,似笑似不笑的,眼睛一眨不眨瞧着夏行安。 夏行安盯着他手中的针,眉头顿时皱起,刚才心底萌生的一点冲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戏耍的愤怒。 “谢璟!” “罚你出言不逊,藐视圣威!” 第5章 少爷别抛下属下啊!少爷投怀送抱啊 夏行安一副吃瘪的模样,谢璟瞧了笑意盛了些:“还敢扔了朕赐你的东西?” 当然,这些都是由头,他是要报夏行安伤他的仇。 夏行安没了气急败坏的模样,转而是呆滞,仔细研读回味着他刚才的话,“赐我的东西?” 夏行安顾不上他扎自己的事情,立即回到刚才的地方找寻那只香囊,却瞧见那只可怜的粉红香囊正躺在角落。 夏行安拾起,吹了吹不存在的灰尘,低声喃喃控诉:“陛下要赏东西就直接说呗!干嘛弄得一惊一乍的……” “可是这粉色与我这个勇武的汉子,也不搭啊!” “有意见?别要。” 此言一出,夏行安立即陪笑着将香囊塞到怀里:“没意见,没意见,谢陛下赏赐。” “话说,”夏行安好奇问,“陛下这是哪来的?” “你管?” 夏行安本着见好就收的原则,没继续追问,也没在追究他扎自己的事情。 “那陛下现在可以赏脸陪属下出宫吗?” “朕考虑考虑。” 谢璟没有答应,夏行安舔下唇角,似是纠结,最后一咬牙凑回谢璟面前,像是一只摇着尾巴祈求的小狗,并小心翼翼将他手中捏着的针拿走。 “陛下就可怜可怜属下呗!属下一个孤家寡人无人相伴……” 夏行安特别诚恳地握上谢璟的手,温热与凉意的相撞,谢璟愣了一下,不知是因为动作,还是因为话,亦或是因为人…… “今天是中秋哎!” “朕……允了。” “谢主隆恩~” 夏行安这才站起身,狗腿道:“属下伺候陛下更衣。” . . . . . . . . . . . . 待出了宫,傍晚已至,暮色已深。 宫外已经有迫不及待地放起孔明灯了,夕阳的一点残霞还挂在天边,孔明灯的光并不显眼。 夏行安挽住谢璟的手臂站在房顶,凝望着天边,忽而笑了声,谢璟不明所以瞧了他一眼。 残阳的薄光将他半边脸笼上金光,他仔细瞧了半晌,那人又不正经:“属下知晓自己长得好看。可陛下再看,属下也要害羞了。” 谢璟翻了个白眼,没稀罕怼他。 “你带朕出来,就是为了站在人家房梁上看天?” 夏行安笑了下,靠近他颊侧压低声音:“陛下,隔墙有耳,在外面就不要这么自称了。” “你不妨听听,你叫朕……本少爷什么?”谢璟的无语很大。 “那我叫陛下什么?” “随你。” 谢璟似是懒得跟他纠缠这个话题,挣开他握着自己的手就往另一侧更高的房檐轻功飞去。 夏行安目送他去,调戏良家妇女般唤了声:“璟少爷~谢少爷~” 他的音量不大,可却不差分毫地落入谢璟的耳朵里,谢璟刚落下,险些一个踉跄。 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顿时耳朵泛了红,又佯装镇定,扫了眼人,起唇,一个“滚”字呼之欲出。 夏行安只是故意地,也没好意思再叫,也没直接叫名字,正经了称谓:“少爷!别抛下属下啊!” 谢璟低头俯视夏行安,随后冷哼了一声。 待夏行安轻功踏至他身侧后,谢璟故意作怪,推了他一下,夏行安踉跄不似装的,谢璟一惊,瞬间拉住他的手腕,却被夏行安借着力道拽了一把,随后谢璟直接跌入他的怀抱。 “哟!少爷投怀送抱啊!”夏行安哪里有分毫踉跄的模样。 两人差不多高,所以夏行安只能将头埋在谢璟肩侧,两人的姿势暧昧。 谢璟愤愤用胳膊肘捣了他一下,夏行安夸张做吃痛模样,踉跄着后退,一只手覆在被捣的小腹处:“好痛……内伤犯了,陛下……少爷得负责。” “活该。” 谢璟丝毫不惯着,“不想再挨一针就别装。” 夏行安嘴角抽搐了一瞬,心中暗骂给谢璟针的人。 “那少爷想先吃饭还是先玩乐?” “随便。” “那我们先玩会儿,然后吃完饭再逛一会儿,怎么样?” 谢璟回答他的依旧是:“随便。” 夏行安依旧没有被浇了冷水的模样,反倒是喜笑颜开拉着谢璟在街上跑,像是一个孩童。 谢璟本想悠然踱步在身后,可无奈夏行安拉着他一只手腕。 谅是两个男子,大庭广众拉拉扯扯也是不成体统。可今日乃是佳节,家家户户都忙活着手头的事情,根本无人关注他们。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谢璟被迫加速跟随,时而低声怼他两句:“你跑什么?你今年五岁?” “少爷说什么?我听不太清。”夏行安步伐微缓,侧目笑盈盈看向谢璟。 谢璟瞧着他难得有乖顺的模样,嘲讽的话在嘴边打了个圈又咽回去。 “别跑,孩子都不这样。” “那好,我们去买灯。”夏行安面朝一处人还不算多的摊位,随后拉起谢璟的手腕,“此处人多,少爷跟好我。” “不必,朕不信这个。”谢璟下意识出声否决,话落察觉不对扫了眼周围,没发觉异常又道,“求神拜佛不如求己。” 夏行安一噎,讨好笑着将人往身边拉:“我知道,祈愿而已,给心中一个憧憬。” 谢璟没再否决,到底还是跟上。 两人穿过熙攘的人群,夏行安随意拾起一只,身侧有人正在看,摊主正为其接受,谢璟忽然靠近夏行安耳边,不知是故意还是如何。 “没带钱。” 夏行安扭头,四目相对,气息缠绵。 夏行安满不在意:“没事,少爷回去给我报销就行。” “朕……亏你钱了?”谢璟挑眉问,“朕的暗卫统领,包你吃住,每月还有俸银,偶尔还能受个贿赂,你的钱呢?” 夏行安咽了口唾沫:“哪有贿赂,我是那种人吗?” “不是?” “当然不是!”夏行安直了直腰板。 谢璟眯了下眼,食指一下一下重重戳在夏行安的腰腹上,嗓音低沉:“你最好别让朕发现,你的钱花在了不该花的地方!” “没有没有。” 夏行安赔着笑握住他作乱的手指,还用力捏了捏。 谢璟嗔怪的挣脱出手,那摊主已经送走一组客人,来到前:“两位公子可有瞩意的灯?” 夏行安飞速扫了一圈,偏头往谢璟身边凑:“要花灯还是孔明灯……” “还是都要?” 第6章 我愿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谢璟瞧了他一眼,神色不明:“给你省俩钱,要孔明灯。” 摊主笑嘻嘻应了,便指着挂着的:“这里有各种图腾和形状,公子喜欢哪种?” 谢璟随意拿下一个,不等看清图样就道:“这个吧!” “哟!少爷这么喜欢兔子啊!”夏行安凑上去,瞧见灯上画着的兔子,迫不及待出声。 谢璟这才瞧见,似是被发现什么小秘密一样,立即将手中的灯塞到了夏行安怀里:“给你看的。” 夏行安肆意笑着:“少爷喜欢少爷拿着就好,给属下作什么?” “那少爷看看别的款式?” 摊主听出两人的关系,也顺便换了称呼,毕竟单看,也能看出谢璟周身气场不同,即便是换了一件淡黄色常服,身上也没有什么名贵物件为饰,可眉目间的轩昂气宇也是不同于常人的。 “不必,这一只花灯便够了。” 夏行安却不见得,也拾起一只兔子花灯:“这两只,多少钱?” 说罢将刚才拿的那只不由分说往谢璟怀里塞,一手掏银钱。 摊主利索收了钱,并将一朵莲花灯递予夏行安:“我见两位公子气宇不凡,这莲花灯赠予二位。” “哦?多谢。” 夏行安坦然接过,回头却瞧不见人了,慌忙找寻。 夏行安乱七八糟踱着步子,人群熙攘,一时间瞧不见那人的身影。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谢璟正在不远处,隔着人群,垂头仔细做着什么。 夏行安长呼了口气,心中的石头放下。 毕竟带着谢璟贸然出宫,他还提前遣远了暗卫,如今谢璟的安危都在他眼皮下,说不准会有人想干什么。 夏行安穿过熙攘人群,目光定定落在谢璟脸侧,靠近了些,这才看清谢璟正认真往灯上题字。 明明刚才还说不信这个的人是他,可眼下认真题愿的人也是他。 夏行安在离他几米处站定,似是忧心扰了他,只站在人群里定定望着他。 谢璟周侧的灯光很足,光拢在他的身上,颊侧、发丝都浸在光里,整个人是少有的温柔。 微垂的睫毛一颤一颤,目光炯炯盯着手中的灯,粉白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许是夏行安的目光过于炽热,谢璟忽然抬头,目光在空气中交汇,夏行安舔了下唇,目光移开些许,以掩饰“偷窥”被正主发现的尴尬。 夏行安仍是怔怔站在原地,目光四处瞄望。 谢璟待重新对上他视线后,动唇做口型:“怎么不过来?” 夏行安一手托着孔明灯,一手又拿着莲花灯,想挠头掩饰尴尬都没有手,只能重新往那边走。 谢璟在灯上又提笔写了二字,这才搁下笔,定定瞧着夏行安。 看见他手中多出来的莲花灯,唇角扬了扬,眼中有打趣的意味:“还买了花灯?” “不是,人摊主见我长得帅送的。”夏行安脸不红心不跳地归咎给自己,谢璟“嘁”了一声,没给戳破。 “过来题字!”谢璟勾了下手指。 夏行安乖巧过去,将莲花灯放置一旁,接过笔却沉默了,他发现一个问题——自己不会写繁体字! 他根本不会写本地的字,以至于谢璟有时给他递的消息他都是半蒙半猜,实在不行从身边拎个暗卫给做翻译。 虽然有与现代一般的字,可他不知有多久没有提过笔,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快忘了。 “怎么?” “少爷帮属下写呗!”夏行安将灯往谢璟面前凑了凑。 谢璟愣住,随后想到什么,又想到夏行安从未在他面前写过字,大胆疑问:“你不会写字?” 夏行安被揭穿了有些尴尬,可这毕竟也是事实,只能硬着头皮应了声:“算是吧。” 谢璟:…… 谢璟无奈放下手中的灯,接过笔,脸上有些异样的情绪,莫名其妙的。 “你说吧!” 夏行安手扶在下巴上,苦思冥想好久也不知从何开口。于是眼珠一转,盯在了谢璟写好的花灯,不由分说就要去拿。 谢璟瞧出他的意图,立即阻止了,并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夏行安:“不能看,旁人看了就不准了。” “你不是……说不信的吗?”夏行安悻悻站住。 “你管?”谢璟拎着笔,戳了下夏行安的肩膀,“快想,否则不伺候了。” 夏行安脑袋里的墨水早就蒸发的差不多了,现在无疑是难为他。 【系统系统!快给我想想有什么包含着……月亮的诗句!】 夏行安突然想到自己还有外援,立即开始呼叫。 系统被唤醒,似是脑袋昏沉:【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夏行安并不满意:【不行不行,换一个,这个太土了!】 系统:……我的沉默,震耳欲聋。 “想好了没?”谢璟等得不甚耐烦。 “很快很快——”夏行安陪笑,心中疯狂call系统。 系统不知从哪里瞧见一句,立即冒出来:【我愿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夏行安却似满意,毕竟身侧的人已经等不及了。 “咳咳!‘我愿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怎么样?” 说完,夏行安自己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可也没在意,反倒是笑吟吟看向谢璟,似是在等夸。 谢璟表情有些异样,耳朵泛起红,颊上也隐隐有红晕,夏行安还没理解,只定定看着谢璟,疑惑:“写啊!怎么?不会?” 他还没有察觉到周围有听见他吟诗的人表情已经变得不太对。 谢璟别扭地动了手,最后夏行安抱着怀里的灯,满意地看着上面隽秀的字,心中一阵夸奖。 “走,咱们去放灯。” 夜色已沉,天边一轮圆月,周边繁星点缀,倒真是星月皎洁。 民众们祈愿的花灯已经飞了漫天,夏行安掏出火折子,可还是想看谢璟写了什么秘密。 可谢璟一直保持着警惕,将写字的那一面朝向自己。 夏行安心中嘟囔:写了什么,就这么不想让我看见…… 谢璟斜斜睨了夏行安一眼,目送他将孔明灯放飞,才接过火折子,趁机夏行安的脑袋往他面前凑,一遍瞧还要念,谢璟忙后退两步,愤愤盯着夏行安。 “日日什么?我还没瞧见呢!” 谢璟直接寻了一处地方放回,以防夏行安整幺蛾子,还扯着他的袖子。 夏行安只能目送孔明灯往天边飞去。 第7章 想要什么,想要陛下遣散后宫 放完花灯的夏行安依旧不老实,心中还念叨着谢璟写的东西,可他的只斜睨到两个字“日日”……日日啥呢? 倒不是因为他只看到这两个字,而是因为瞅了一眼,其他的字不认识…… 与他踱步在街上的谢璟也看出他心有介事,但因心中对他所想有一定的猜想,他没有贸然问。 可身边的人耐不住了,往他身边靠了靠,扫了眼四周的人,低声询问:“陛下到底在孔明灯上写了什么?” “你就这么想知道?” 见谢璟询问,夏行安还以为自己有句话,忙不迭点头:“想!想!” “呵!”谢璟扬唇笑了声,转头目视前方,“不告诉你。” 他步子快了些,虽然本应该是夏行安带着自己走的。 徒留身后一个夏行安气急败坏,怒视瞪着他的背影。 这口气,他哪能轻易咽下去,心中已经开始筹谋什么时候、如何讨回来。 “少爷真的不说?” “不!说!”谢璟环胸,嘴角轻佻的笑意更甚。 “行!行!行!” 夏行安一连说了三个“行”,咬着牙一步向前,明显有些气急败坏。 手指不听说般拽住了谢璟的腰封,那腰封上面还有金线暗纹,在灯光下还能发出细碎的光泽。 谢璟一愣,没成想对方的动作如此大胆,竟然敢在大街上对着自己动手动脚,他也没惯着,大力的一巴掌拍在夏夏行安手臂上,夏行安瞬间感觉袖子下的那块皮肤要红了。 “松手!” “不松!” 两人僵持在街上,还引来不少人的瞩目。 两人的模样出挑,是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的,如今又在街上打闹,旁人也不由得多想。 “夏行安!” 谢璟念了他的名字,夏行安才微微有了收敛,收回手,换了战略。 “那行,不说就先不说,我们先去吃饭。” 言罢,夏行安就拉着谢璟往先前看好的酒楼去。 正值佳节,酒楼也是热闹。 平日里都将要打烊的时间正是人多的时候,美酒佳肴的响起离着百米就往人的鼻腔里钻,夏行安肚子里的馋虫叫嚣,扯着谢璟的步子快了些。 “你是饿死鬼投胎?”谢璟嘲弄的声音响起。 夏行安悻悻咽了口唾沫,这还真不怪他,这么一个安逸的世界他不知道多久没有待过了。 先前的那些世界几乎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想安稳吃顿佳肴都是妄念。别说菜好不好吃,能吃饱就不错了。 他倒是有些庆幸,答应了那小狐狸来这儿贪图安逸。虽然途中还是费了些力气。 夏行安一直不觉得他是一个贪图口欲的人,可来了这里,他一天一顿不吃都感觉浑身乏力。 “这家酒楼的饭好吃。” “不知道,没来过……”谢璟突然出声。 夏行安怔了一瞬,随即笑了笑:“没事,我可以给你介绍,我都给少爷您上本店最特色、最招牌、最好吃的菜!” “能敌得过御膳房?”谢璟挑眉。 “那不行,可也不差多少,滋味更盛一些。你尝尝就知道了。” 经过夏行安这么一说,谢璟也对这酒楼产生了兴趣。 “快走,我早就跟酒楼掌柜的预约好包间了。”夏行安一副求夸的模样,“你看我知晓少爷不喜喧嚣,多么贴心啊!” “不错。” “没有奖励?” “你想要什么?” 闻言,夏行安也陷入沉默,他一时间还真说不出自己想要什么…… 夏行安没吭声,谢璟也没多问。 到了酒楼门口,楼里还是人声鼎沸,白日里在门口卖酒的小二一眼就认出夏行安,忙迎上去:“贵客您来了?” 他又看了眼谢璟,又道,“这就是您要宴请的客人吗?瞧着面生,但真是一表人才啊!这样貌,惊为天人……” 他的表情不像是溜须拍马,反倒像是实话实说。 谢璟挑了下眉,没看他,也没回应。 “上菜吧!上菜吧!”夏行安察觉到一丝尴尬的气氛,挥了挥手,就示意谢璟跟上自己,“包间在楼上,少爷跟我来。” 谢璟的表情很严肃,给人一种不好惹的样子。可事实上,这人就是不好惹。 小二咽了口唾沫,忙应声,却闻夏行安站在楼梯上吆喝:“要热乎的哈!凉的不行!” “哎!明白,都是刚炒出来的!” 夏行安推开包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谢璟自然不跟他客气,直接进去。 房间里挂着灯也燃着红烛,窗子半开着,街巷与天边灯光都能撒进去,倒是不暗。 “来,少爷上座。”夏行安笑嘻嘻拉开里侧的椅子。 谢璟满意入座:“还算懂规矩!” 谢璟的位置刚好可以透过半掩的窗户看到外面的情景,错落有致的瓦舍楼台如今都挂着灯笼,灯火与热闹呼应,一片盛世祥和之景。 夜色深沉的帷幕上孔明灯还接连不断得往上升,承载着家家户户的愿景。 谢璟看着窗外沉默了良久,以至于都没有察觉小厮何时给上的菜。 “陛下——” 夏行安唤了一声,谢璟才回神。 夏行安将筷子递来:“陛下尝尝?” 谢璟“嗯”了声,扫了眼桌上的菜,不多不少,只有四样。 他随意叨起一道素菜,出声揶揄夏行安:“你宴请贵客,就上四道菜?” “不……不是,不够再上嘛!多了吃不上浪费啊!”夏行安直起背,要跟谢璟讲道理,“浪费可耻!还有很多人连一道菜都吃不上!” 谢璟沉默嚼菜,没有回答。 夏行安露着星星眼盯着谢璟,待瞧见他喉结滚动,显然是咽下去了才问:“怎么样?” “尚可。”谢璟没有明显褒奖,也没贬低。 夏行安满意点头,知晓谢璟有口是心非的“毛病”。 可若是能有一道菜让眼界高的帝王连连称赞,恐怕那菜得让田螺姑娘做。 夏行安立即拿起杯盏倒酒,往谢昭面前送:“这可是中秋节特酿,平日里都没有的桂花酒,陛下尝尝!” 语罢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谢璟没有给他碰杯的机会,谢璟已经抿了一口。 “如何?” “不错。” “来陛下尝尝这个,红烧肉,肥而不腻。” 夏行安拿起筷子往谢璟碗里放,几乎四个菜都夹了一些,谢璟开始阻止他才罢休,开始自顾自吃饭,也不忘让谢璟喝酒。 酒过三巡,桌上几乎已经是一片狼藉,夏行知一杯酒落肚,嘴就开始不是控制得胡说八道——“想要陛下遣散后宫,成吗?” 第8章 你要去啊?回我家吧,我家很大 “嗯?”谢璟还是清明的,他的酒量不差,也没喝多少,他清楚听到夏行安呢喃般的话,有些不可置信。 这句话明显是回答他问的——“你想要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怪异的气息,谢璟怔怔看着面色绯红的夏行安,夏行安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他虽然酒量不算差,可桌子上躺着的三坛子桂花酒,至少两坛子都入了他的口。 夏行安还没察觉到不对劲,又颤抖着手臂给谢璟倒酒,可坛子很不靠谱地滑出一滴就没了踪影。 夏行安“锵”一声搁下坛子,踉跄着步子就要往外走的架势,嘴里还呢喃不断:“怎么没酒了……小二!” “服务员!” 谢璟没听懂他后者再说什么,只以为夏行安喝多了开始胡说八道,立即站起身将人拉回来:“别喝了!你酒量就这点还没数?” 夏行安吧唧了声嘴,视线模糊又清晰,盯着谢璟还将脸往谢璟面前凑了凑:“谢——璟啊!” “你长得真好看……我活了这么多年,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朕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不用你说。” 谢璟奋力将人拉回座位前想让他坐下,可夏行安却扯着他的手不动,谢璟不禁后悔,当时自己已经劝着点儿的……不应该让他喝这么多。 他主要也没想到夏行安被两小坛子酒撂倒了。 “你喝醉了?” “没有……我没醉,真的。” 谢璟:……我就多余问他。喝醉的人的从来不会承认自己醉了。 谢璟的白眼要翻天上去了,可碍于身侧的人喝醉了,他也不能把他丢在这里,只能搀扶着他往楼下去。 今夜喝醉的人显然不在少数,小二正招呼着问有人需要醒酒汤没。 谢璟闻言立即出声要了一碗,递给夏行安,他却没有立即喝,反而目光在碗和谢璟的脸之间来回游走。 “你喂我!”夏行安露出一个耿直的笑。 谢璟有种想把醒酒汤叩他头上的冲动,良好的心态让他把这个邪恶的念头暂时抛弃了。 于是他挂着“凶狠”的微笑:“来,张嘴!” 夏行安这才听后张嘴,那汤一股脑往他嘴里倒,来不及吞咽的很多顺着下巴流下,落入衣襟深处不见。 谢璟盯着他,目光却不自觉聚集在他滚动的喉结处,不自觉舔了下嘴角,这动作他自己都未曾想到。 等两人站在大街上后,谢璟沉默了。 街上如今只有挂着的灯笼和零散的几个行人,可谢璟思考的问题是——他被夏行安神不知鬼不觉带出宫,可宫出来了,他应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回去? 谢璟睨了眼身侧傻笑的人,气不打一处来,照着他后背重重拍了一下。 夏行安眉头皱起,噘着嘴瞪着谢璟:“你打我干什么?” “醒了没?朕该回去了!” “你要去哪?” “回宫。” “回宫……”夏行安呢喃着二字,又抬头瞧着谢璟,歪歪头,“实在不行……回我家吧!” “我家很大……” 显然对方还没有醒,谢璟气不打一处来,却也没有办法。 他深吸了两口气,四处扫了一眼,他不确定是否有暗卫跟着。 他先是招了招手,又待没人又唤了一声:“辰稀。” 可却没有意想中的人出现,若是平日,只要他朝暗中招一下手,辰稀便能立即出现在他面前。 所以很明显,夏行安把暗卫赶走了。 于是大街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副场景——一位翩翩公子,满脸嫌弃地拉着一个“智障儿童”。 那“智障儿童”偶尔还要发个癫:比如突然抱着谢璟的手臂晃来晃去;再比如拉着谢璟的手蹦蹦跳跳…… 直到街上都没有人了,谢璟还在思考应该怎么安放这个“智障儿童”。 或许谢璟一个人还能试试不惊动侍卫回去,可若是带上了“智障儿童”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嗖——”自黑暗中一道利刃自后方划破空气直直朝谢璟去。 谢璟察觉不对,刚侧了个身子,原本还在身侧发癫的人似乎是应激反应,直接转身将身侧的人推出去。 利刃落到了地上,谢璟一个踉跄险些摔到地上。与此同时,夏行安吹了一声口哨。 藏匿在黑暗中的人见事情败露,或许是不想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仍不离开。 “快躲!快躲!” 话音未落,一根根利刃从四方射来,目标正是谢璟,好在辰稀听到声音立即赶来。 夏行安朝辰稀示意,随后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匕首向暗处的人去。 谢璟也不是花架子,可以勉强躲。 房檐处脚步声闪过,夏行安直接去擒人。 身穿夜行衣的人见逃不掉,转身就朝夏行安扔出一柄暗刃,夏行安连躲都没躲,“铛——”匕首将暗刃打飞。 夏行安眉目间都是怒气,眸中杀意翻涌,低骂了一句:“艹!真会给你爷爷添堵!” 他难得想犯个贱,贱还没犯完就被人破坏了,他的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啊。 匕首飞出,身穿夜行衣的人腿被刺伤,痛苦地呻吟一声,没等逃跑两步,夏行安的脚已经落在了他的背上。 刺客身子摔在房檐上,直接滚了下去,夏行安也下去,扫到了姗姗来迟的其他暗卫,吩咐一句:“尽可能留活口。” 他一只手拽着刺客的脖领子拉起来,一柄匕首朝自己面门刺来,夏行安挑了下眉,手攥住他的胳膊,只是微微用力,刺客的手便脱了力,还有清脆的骨头碎裂声音。 武力天花板可不是浪得虚名……夏行安心道。 刺客见偷袭不成,便迎来了吞药戏码。 可夏行安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掐住他的下颚,扯下面巾,果真瞧见了一颗m豆大小的黑色药丸。 黑色药丸滚向喉咙,夏行安一阵无奈,伸出手指后看了眼“歪瓜裂枣”的刺客,默默放下了手,反手站到刺客身后,迅速给刺客来了个催吐。 刺客果真将药丸吐了出来,夏行安不忘拔出他腿侧的匕首,并将他的匕首踢远了些。 第9章 属下救驾来迟,请陛下责罚 “押回去!不能死了。”夏行安给了一记手势,随后扫了眼其他暗卫,心中有气,“其他还有活着的吗?” “没了……”辰稀回答。 “嗯,都收拾退下。”夏行安不耐烦挥了挥手,他回去定然要给培训了。 暗卫忙应声押着唯一的活口、尸体还有暗器离开。 夏行安这才去看谢璟,却见谢璟面色不愉盯着自己,这目光不由让他心中发毛。 “陛下可有受伤?”夏行安露出绝对诚恳的表情关心。 谢璟冷“哼”了一声,怒火在此刻达到顶峰。 料是他一时间被夏行安哄了,现在也反应过来,醉酒是夏行安在耍他。 “属下救驾来迟,请陛下责罚——”夏行安一步步挪到谢璟面前,诚恳地跪了一根腿。 “一丈红!” “陛下舍得吗?”夏行安咬着唇,忸怩作态。 “滚!”谢璟怒火不减。 “属下也没想到竟然让刺客钻了空子,回去属下定然查出来,给陛下一个交代。” “你知道朕说得不是这个!”谢璟眸色沉沉。 夏行安抬头撇了下头:“那陛下说得什么?” “你再装一个?” “我没有故意戏耍陛下……”夏行安垂下头解释,又诚恳望着谢璟,睫毛一眨一眨,俨然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起初属下真是醉了……只不过陛下遇到危险,顿时清醒了而已。” 谢璟睨着他,表情仿佛在说:你觉得我信? 夏行安可不管他信不信,站起身手就要往谢璟面前伸,谢璟露出嫌弃的表情,往后退了一步,冷声道:“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夏行安瞧了眼自己手,还真乖乖收了回去:“那……陛下今夜如何回宫?” “朕自己走!” “若还有刺客怎么办?” 谢璟回瞪了他一眼,夏行安连连道:“属下的小院离此处不算远,陛下可愿赏脸前去?” “朕明日要上朝!” 见谢璟没有直接拒绝,夏行安便知此事尚有转圜的余地。 “陛下去休息一下,属下定然在早朝前将陛下送回!定然不会耽误陛下的早朝!” 谢璟知晓自己很难回去能不惊动侍卫,便只能遂夏行安的意。 夏行安乐得不行,立即引着谢璟往自己的院子去。 话说谢璟还真不知道夏行安的地方在哪,更不知他的院子如何。 他对夏行安的了解一点不多,只知道他今年二十又三,先前是江湖中人,武功很好等表面认识。 也就认识了他不着调的性子和时而近乎于疯子的控制欲。 . . . . . . . . . . . . 夏行安的院子距离宫内也就一里地,院子的位置不显眼,可地方倒是寂静,平日里人少,住的人也少。 院子算不得大,可胜在清幽。 夏行安引着谢璟进来,入眼便瞧见一棵壮硕的槐树,如今枝叶还算繁茂。槐树下方侧面有一张石桌还有几个石凳,除此之外,院子里就没有东西了。 “你一个人住?” “不然呢?”夏行安被问得摸不着头脑,流氓似的往谢璟身边凑,“陛下和我一起住也不是不行!” “你在做梦?” 夏行安抬头看了眼圆月,砸吧砸吧嘴:“确实到了做梦的时间了!” 谢璟:…… “去沐浴,送朕回宫。” “陛下不去休息一下?”夏行安可惜说,“属下的床还是很舒服的!陛下不想试一下?” “属下还未跟陛下介绍一下院子呢!” “朕要回宫!”谢璟态度坚决,丝毫没给夏行安机会。 “好吧……属下去沐浴。”夏行安悻悻往一间房间去,“陛下自便吧。” 谢璟目送他进去、关门一气呵成,这才趁着月光在他院子里转了一圈,还在角落里发现种在陶罐子里的一株绿植,只不过谢璟识不出那是何物。 石桌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还有枯黄干巴的槐树叶子,显然主人很少坐在此地。 至于主屋,他到底没推门进去。 夏行安洗的很快,应是担心院中的人等久,很快穿好衣服出来。 推门便瞧见谢璟长身玉立在月光下,微微抬头,眸色沉沉盯着虚空一点,不知再看何物。 “陛下?”夏行安轻轻唤了一声。 “走吧。” “是——” . . . . . . . . . . . . 送回谢璟的夏行安心情不愉,重新回到院中溜了一圈,怒气难消,又转头去了暗卫所。 暗卫所内,押回来的刺客已经关好了,而那几个暗卫刚收拾完回来,还有些不安没有来得及睡,现下还在暗卫所大院。 他们可以清楚感知到,夏行安心情很差。虽然可能这不是因为他们,但他们也难辞其咎。 果真,下一秒夏行安就出现在暗卫所的墙檐上。 暗卫的耳朵都不差,立即做出备战姿态瞧过去,看清来人立即抱拳行礼,齐齐唤了声:“老大!” “嗯。”夏行安落地扫了几人一眼,问,“辰稀呢?回宫了?” “是……” “他倒是跑得快!我还有账要跟他这个‘二 把 手’算!” 此言一出,几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 夏行安在他们心中的形象一向是暴虐残忍,他们是又怕又怕…… “还有你们,”话头还是归到几人的身上,“你们怎么给我看得京城?” “刺客都那么明目张胆地趴在房上,你们都没有察觉?是不是得让他们把刀抵在你们的嘴里你们才能发现?” “属下知错!” “属下知错……”几人纷纷跟着半跪下。 “就你们这警惕性还给陛下当暗卫?都是来混俸银等死的吧! “我看我这暗卫所也不用开了!直接改行养老院得了!” 几个暗卫显然没有听懂他话尾的“养老院”是何意思,其实他们本想解释,可夏行安在气头上,他们不敢贸然开口,只面面相觑不敢出一声。 “看什么看?” 夏行安只觉得怒气更甚,也不想再吆喝了,便摆了摆手:“一起去领罚。” “还有,查一下藏人的那几家门户之间是否有什么关系。” 夏行安吩咐了一句便往那押放犯人的牢里走。 今日他费了一番心思想讨谢璟一个欢心,可却因此而弄巧成拙,还又让谢璟生了气,他自然不能轻飘飘放过。 敢来伤他的人?真是不要命了! 第10章 胆子倒是大的很,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 牢里不见天日,蛇鼠虫蚁都少不了。 夏行安拿出火折子点了一处火把,微弱的光能让他堪堪看清锁链束缚着的人。 夏行安顾自走到他面前,在椅子前坐下,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说吧!幕后主使是谁?” 那刺客不吭一声,甚至扭头不去看他。 “你要是老实交代,我赏你一个痛快!”夏行安揉捏着自己的手指,语气阴森,“可你要是冥顽不灵,非要逞个哑巴英雄……” “那你大可以试试!”夏行安不屑地扫了他一眼,意有所指地落在墙上挂着的和四周摆放的各种酷刑,又威胁道,“正好我现在一腔怒气没处发呢!” 刺客还是没有吭声,夏行安的耐心正在一点点消磨。 他其实没什么耐心,只是不想动手脏了手而已。 “我没什么耐心,你可想好。” 夏行安语气轻飘飘的,随时拾起一节暗刃,目光凝聚在暗刃的形状上:“最开始背后那一下,是你丢得吧?” “胆子倒是大的很,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 夏行安周身透着戾气,动作迅速地拿起那节暗刃,手指夹住,飞出,暗刃不差分毫地插在刺客的肩膀处。血液飞溅在墙壁上,原本那墙壁就有斑驳血迹留下的黑色印记。 刺客压抑着却止不住叫出声,夏行安没有住手,反而又拾起一个插在另一边,直接给他来了个对穿。 刺客终于抑制不住,尖叫出声。 “安静点安静点!人家都睡觉了。”他俨然是一个为他人着想的“好宝宝”。 “你说不说?”夏行安翘起二郎腿,似是没将这个审讯放在心上。 “其实即便你不说我也能查到,只不过你就要多受一些罪。 “而且你这样硬气让我很不舒服,我不舒服定然也不能让你走得舒服。” “我可以刺你几十刀伤不了你的性命。” “不怕受罪也成。”夏行安指尖拨弄着其他的暗刃,又朝着他的腿扔出一支,进行进一步威胁,“若是被我查到你还有其他亲人、爱人、朋友……” 他微微抬头,向刺客的方向去,“我当然让你们在地下团聚。” 此言一出,那刺客才有了动容。 他如今头发凌乱,肩膀处的伤口很疼,身上不断冒出的冷汗使得他伤口更疼了。 “我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而且睚眦必报,不知道你对我有多少了解,但我还是警告你一句。”夏行安清了清嗓子,“如实招来,我不会报复其他人,只会找幕后之人。” “可你非要找麻烦,那就不能善了了。”夏行安微微勾唇,“我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六年,你觉得我有没有这个实力?” “给你十秒钟想想,否则刑讯逼供继续,但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弄得血淋淋的。” 夏行安站起身从一个小型稻草人身上拔下一根银针,又不忘数着:“十、九、八、七……” 刺客忽然快速点头,夏行安挑了下眉,将银针插了回去。 “你不会说话啊!看来刚才是为难你了。”夏行安“啧啧”出声,随后又问,“会写字吗?” 刺客点点头又摇摇头,夏行安似是无奈,叹了口气,开始问话。 . . . . . . . . . . . . 次日朝后,谢璟刚推开御书房的门便瞧见站在他桌案前不知做什么的夏行安。 夏行安没有丝毫被抓包的自觉,还能言笑晏晏地朝谢璟打招呼:“陛下下朝了啊!” “你在干什么?”谢璟眯眼打量他。 夏行安迎上去,并伸出双手证明自己的清白:“我什么都没有拿。我也什么都没有干。” 谢璟也没心情追问,直接伸起胳膊:“外袍脱下来。” “遵命!” 夏行安立即乖巧地将他身上厚重的外袍脱下来挂到一旁,并去摘他发顶的冠。 “查了吗?” “查了查了!”夏行安忙应声,“陛下不妨猜猜……是何人?” “何人?”谢璟没有猜的心思。 “陛下猜一下!或许能猜中。” “承阳侯如今不会这般冲动行事,且朕昨夜出去,无人提前得知。”谢璟分析,“想直接杀了朕,除非有什么深仇大怨,便是能直接获益之人。” “昨夜的杀手训练有素,还能躲过暗卫的视察……”谢璟意有所指地瞄了眼夏行安,夏行安有些心虚,毕竟人都是他调教出来的,此番出了这样的事情,他难辞其咎。 “是谢蓉一派?” 谢蓉算是他的二姐,所存公主之一。在皇位争夺中,除去皇子,最有力的夺权者。 “差不多。”夏行安还卖了一个关子,得到谢璟一记目光他才安稳,只是语气沉重了些,“是谢朵朵找得杀手!” 谢朵朵,谢璟的小妹。 谢璟闻言,眼中闪过明晃晃的异色,其中还掺杂着不可思议。 若说皇宫之中,他能与谁说得上话,仅有这个小他二岁的妹妹了。 谢璟母妃早逝,少时在后宫中受欺凌,懵懂天真的小姑娘还是藏着糕点给谢璟送来。 谢朵朵的生母也只是一个不入帝王眼的小妃嫔,可即便日子算不得好过,小朵朵还会帮谢璟一些。 所以即便在谢璟杀疯了夺位时,也从未想过伤害谢朵朵。甚至因为谢朵朵的求情,他还留下了其他几个公主的性命。 夏行安明显瞧出他的失态,他抿了抿唇,又试探道:“或许是那刺客狗急乱咬人也说不定。” 夏行安安慰的话明显,谢璟自然听得出。若是真有争议,夏行安绝对不会直接来告诉自己,他既然能来直言,想必已经有九成之上的把握。 若是旁人敢来刺杀谢璟,夏行安恐怕直接去把人满门灭了。 可谢朵朵可灭不得满门,他只能来与谢璟商议。 “你可有去寻她?” “还未曾,这件事情旁人还不得知。” 她的动机,谢璟有了猜测。 “她在哪?” “我已经命暗卫盯着了,如今还在宫里。”夏行安话落又补了一句,“死不了。” 谢璟站在御书房内踱步,杀伐决断的他少有踌躇。 谢朵朵算是他在深宫十五年里唯一的光亮,可现在这缕光亮竟然成了刺向他的暗刃。 明明谢朵朵如今也才十五岁。 第11章 属下心肠很恶毒,并不在意您是不是一具尸体 “你要去?” 夏行安见他要往外走的架势,没有阻止,只是定定看着。 “跟谢蓉有干系吗?” 若说谢蓉想杀他很好理解,谢蓉的母妃是被谢璟间接害死的,她心悦之人也是被谢璟处死的。 至于为什么还留了她一条命,是谢朵朵求情的结果。 谢蓉如今算是被幽禁的程度,她根本没有能力去联系杀手杀谢璟,可若是托付谢朵朵,便有这个可能。 “额……” 见夏行安有犹豫,他没再管,继续大步向外走。 “等等,陛下您的外袍!”夏行安火速为他拿起外袍,谢璟叹了口气,由着他给穿上。 “我跟你一起去。”夏行安为他理了理头发。 谢璟没有拒绝。 . . . . . . . . . . . . 踏入院门口,一个侍女跑出来瞧见谢璟,忙不迭跪下行礼,颤颤巍巍,行礼的话还未说完,就闻夏行安一声——“快滚!” “是!是……”侍女应了声,就踉跄着跑开。 此番来得人只有夏行安和谢璟二人。 夏行安先谢璟一步为其推开殿门,立即瞧见里面坐在榻里憔悴的人。 谢朵朵披着头发,身上只穿着一条没有外衫的素色襦裙,她蜷缩着身子靠在墙上,也没有被出现在门口的人惊动。 谢璟可以说自他上位以来,没有丝毫苛责她,发放的月例都是长公主才有的。 夏行安正要往里凑,谢璟先一步扯住了他的袖子,低声道:“你在外面等着。” 夏行安侧目瞧着谢璟,谢璟向他示意让他出去,夏行安犹豫了一下,准备退出去却瞄了眼房内的人。 谢朵朵旁边放着一把女红剪刀,夏行安一眼就瞅到了。 他朝谢璟抛了一道目光,谢璟会意瞧过去,目光变得有些沉重,终是点了点头。 夏行安靠近谢璟耳语了什么,顺便不知从旁边摆放的盆栽里摸了何物,谢璟站在原地没动,夏行安则往里走去。 “要来杀我了吗?” 谢朵朵抬起一张乖顺的脸,只不过脸色过于白皙,瞧着病态,声音也是低哑。 她宫里伺候的人不少,如今那个侍女也离开,明显是她早有预料,特意遣散了宫人,独自面对谢璟的怒火。 “小公主身体在颤抖啊!是身体不舒服吗?”夏行安一步步朝谢朵朵靠近,声音平淡没什么起伏,可目光死死盯着谢朵朵,生怕她会有什么过激举动。 谢朵朵迅速拿起旁边的剪刀,剪刀口对着自己,她挺了挺脖子,露出一节白皙的脖颈,刀口离皮肤仅有一寸距离。 “你别靠近我!否则我……” “现在就自戕?”夏行安没有止步,“小公主可想好了!” “属下心肠很恶毒,并不在意您是不是一具尸体。反正属下也不是很想让您活着给陛下费心。” 门口站着的谢璟拳头攥着,听到夏行安的话皱了下眉。 谢朵朵不断往身后蜷缩,警惕盯着夏行安,身体微微发颤,半张的唇也在颤抖。 夏行安嘴角勾了勾:“听闻二公主殿下近日身体不好,小公主想先一步为其引路也不是不行。” “你!”谢朵朵听到对方说了谢蓉,她有一瞬间的失神,最后似是妥协,“你滚出去!我有话要跟谢璟说。” “我出去可以,”夏行安目光阴冷地扫了她一眼,“把剪刀给我。” 谢朵朵紧紧攥着剪刀,不吭声。 夏行安有些不耐烦,手指微动,一颗石子裹着内力直接打在了谢朵朵纤细的手腕上。 “唔——” 谢朵朵闷哼一声,手腕下意识脱力,剪刀掉落,夏行安已经来到她面前将剪刀夺回了手里。 他把玩着剪刀毫无波澜地眸子盯了谢朵朵一瞬,谢朵朵握着手腕愤愤瞪着他,似是一只身处困境还不肯认输的兔子。 只听她低声骂了一句——“走狗!” “啊!陛下!她骂我!你管不管啊!”夏行安突然惊呼,转头委屈巴巴看着向里面走来的谢璟。 “你出去吧。”谢璟朝他挥了下手。 夏行安撇了下嘴,没再坚持,拿着剪刀就往外走。 谢璟直视着谢朵朵,他很难将眼前这个憔悴的少女与十年前从手帕里拿出点心递给自己的女孩联想到一起。 想到这里,心中升起莫名其妙的情绪,搅得他心里乱糟糟的。 谢朵朵冷冷笑着,看向谢璟的目光带着不屑。 夏行安慢慢挪出房间,又把门关上,直接蹲在门口等着听里面的动静。 须臾,他听到了一声大笑,那笑声透着凉薄和讥讽。 夏行安直接听呆了,他根本想象不到这个笑声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发出来的。 果真反派临终前都是疯癫的……夏行安默自摇了下头。 说真的,他还真的很好奇里面发生了什么。 门的隔音效果不错,夏行安贴在门口也没听清什么,但能听到“谢蓉”的名字很频繁。 片刻,里面出现剧烈的响声,夏行安一惊,瞬间推门,映入眼帘的谢璟神情很低落:“陛下?” “传个太医。”谢璟眉头紧紧蹙着,唇抿成一条线,就向外走。 夏行安瞧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吓了一跳,扫了眼里面头发凌乱的谢朵朵,忙跟上谢璟。 “朕不觉得她有这个本事联系江湖杀手。”谢璟步伐飘浮,声音却肃重。 “嗯,行。我去查。”夏行安忙答,又试探问,“可是发生了什么?” “你去命人寻太医,然后就去查事情吧。朕自己走走。” 谢璟迫不及待需要冷静一下,便冲夏行安摆了摆手。 夏行安担忧之色明显,可谢璟明显是不想告诉自己,他回头看了眼半掩的房门,随后点了点头。 目送谢璟远去,抓了一个侍女吩咐后,他又原路折回。 他大步流星进去,看向谢朵朵的目光带着厌恶。 “你说了什么?” 谢朵朵歪着头抬起来看着夏行安,兀地笑了声,她扯着唇笑得灿烂,又透着痴狂:“你想知道?” “你求求我啊!”谢朵朵笑意更甚,嚣张地挑衅夏行安。 夏行安直接拔出腰间的短刀,泛着冷光的刀刃指着谢朵朵,他眼底的凶狠是掩饰都掩饰不住的。 “我可不怜香惜玉!陛下或许还能重视你的性命,可我不在乎!” 第12章 你有恃无恐,但我受宠 “哈哈哈……”谢朵朵捋了一把垂在颊侧的头发,收了笑意后攥着手指放在唇边,眼珠四处流转,“可是我那好皇兄还要留我的命!” “你敢杀我吗?” 谢朵朵丝毫不怕,特别是在谢璟没有杀她还要给她叫御医时,她就打定了注意谢璟不会杀她。 “不杀你,给你两刀可没什么事。”夏行安晃了晃手中的刀,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谢朵朵也察觉出不对劲,瞬间警惕起来:“你敢伤我!皇兄可不会放过你!” “现在知道叫皇兄了?那会儿一口一个‘谢璟’不是叫得挺顺口吗?” 夏行安将刀往谢朵朵面前伸,刀刃的寒光一点点刺入谢朵朵的视线,夏行安手腕一转,刀刃割破了她的床褥露出了里面的棉花。 谢朵朵身体一颤,刀又重新出现在面前,只听阴森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猜猜我在这儿把你杀了,陛下会不会因此责怪我?” 夏行安的刀刃距离谢朵朵不到一尺,谢朵朵到底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孩,自然是害怕的,一点点往后蜷缩,嘴里骂着:“疯子!疯子……” 夏行安冷冷笑了声,若非对方是个女孩,还是个曾经给予谢璟一丝善意的,恐怕手中的刀早已经划在了她的身上。 “想好好说话了吗?我没什么耐心。”夏行安声音幽幽响起。 谢朵朵彻底不想反抗了,将脖子往回缩,她对夏行安的凶狠早有耳闻。 曾经还有幸看见过夏行安拿着这柄短刀杀了他的兄长,当时一群侍卫都没护住他,不知是多少人的血溅在她的脸上、身上。 她粉白的裙子都被血液浸染,自此她再也不想穿艳色服装。 “我不过是告诉他,一直以来让我暗中帮助他的都是二姐姐罢了。” 谢朵朵嘴角扬起嘲弄的笑,“皇兄怕是这辈子都想不到,他亲手将自己的那缕光粉碎。” “什么意思?” “二姐姐自知晓皇兄在宫中受欺凌后,她就一直暗中寻人帮助他。”谢朵朵勾起淡笑,“而我一样弱小,每次二姐姐让我接济他的还会被我吞掉一些。” “二姐姐她人就是太好了,总是想将所有人都照拂到…… “可她怎么会想得到,她暗自保护的人日后竟然杀了她的母妃、爱人……甚至她自己都差点折进去!” 谢朵朵半闭上了眼睛:“可我去找她,想要帮她报仇,她竟然说不用?” “多么可笑!”谢朵朵猛得睁开眼睛,眼白处都是红色血丝,“她都被害成这样了,还不忍心伤害别人!” “真是不公平啊!凭什么她一心关心别人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那你为何不早说这些?”夏行安将刀收了回来,“你若是真的心疼谢蓉,那为什么现在才说?” “难道不是在用这件事情做你的保命符?为你的野心做借口?” “我……”谢朵朵一噎,支吾半天没有任何有力的反驳。 “你的话和你一样虚伪!” 夏行安明白了大体情况,丢下一句,也没了心情和她纠缠,她话的真假还不可知,他不能全信。 但谢璟如今的状态真的很差,他必须要去看看。 . . . . . . . . . . . . 御花园中,谢璟一人踱步在石板路上,微风一点点拂面而来,谢璟觉得神情恍惚。 夏行安寻着暗卫很快找到了人,谢璟自然能发觉夏行安来了。 “不是让你去查事情吗?” 心情低落地谢璟声音也没了平日的凌厉,夏行安听得心头发抽。 “我……我大体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夏行安的声音也顺着低了些,“谢朵朵的话不一定是真的,这只不过是她为自己寻的借口。” “夏行安,去做你的事情吧!朕心中有数。” “那行,我去调查完,来与你禀报。” “嗯。” 谢璟继续慢悠悠走着,他想去看一趟谢蓉,可又不想莫名去惊动他。 夏行安并没有离开,反而待在暗处看着他,看着他瘦削的背影,看着他孤独的身影。 他在众人眼里是一个不记念手足之情的“无情帝王”,是为了登上高位不择手段,性格暴虐喜怒无常的“暴君”。 好像所有人都忘了,他才只有十七岁。即便是放在现代也还是一个没有成年的少年,还不需要为生存发愁的学生。 因为他只有十七岁,自幼又没有人全心全意爱他,即便性格孤僻又阴鸷,还是被夏行安拿在了手心。 面对夏行安的追求,谢璟犹犹豫豫,而后默认。 夏行安的控制欲很强,这导致他对谢璟的爱很病态也有些疯狂。 可以这个身份在一起的将近一年时间里,夏行安却从未有出格的举动。 最亲密的应该就是抱着飞吧…… 谢璟忽然抬头看向一处,那方向正是夏行安藏匿的位置,两人隔着百米的空气相视,夏行安还不能确定谢璟是否看见了自己,只见谢璟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离开。 夏行安紧紧抿着唇,无声叹了口气也顺了他的意。 以如今夏行安的人脉,想查个消息根本费不了什么力气,他只吩咐下去,两个时辰就有人来复命。 这一查倒是巧了,昨夜的杀手就是昨日早上谢璟提到的新兴江湖势力,而且还是那杀手组织里的人来联系的谢朵朵,像是早有预谋。 夏行安冷笑一声,夏行安不想去找,不想开杀戒都不行了。 辰稀半跪在夏行安面前,身体有些颤抖。夏行安轻飘飘瞄了他一眼,立即明白问题所在——昨夜的事情,刚让他领了罚,现在大概难受得厉害。 “给你今天一日时间休息,明日上岗。”夏行安大发慈悲给了他一日假期养伤。 辰稀几乎是受宠若惊,立即垂首:“谢老大。” “昨夜原本还抓了几个奇奇怪怪的人,但因为后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就让那几个人跑了……”辰稀回想起昨夜的事情,还是如实将一切告知。 “奇奇怪怪?怎么个奇奇怪怪法儿?”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不对劲儿,不像是本地人。” 辰稀想着昨日的反常,又怕夏行安生气,忙解释,“因为昨夜带得人不多,没有看过来……” 第13章 属下知错,但不受罚 “罢了。”夏行安抬了下手,示意辰稀起身,“这件事情日后再说,若是有必要私下找阁里人查,你先回去吧。” “是!老大。”辰稀忙不迭从装饰华丽的房间退出去。 夏行安随后也站起身,推开房间门,门侧穿着墨色长衣,脸带面具的人立即行礼,恭恭敬敬唤了声“阁主”。 “今夜酉时一刻,让人准备好,我要去清理了多余势力。” “遵命。” 夏行安来到这个世界时只是一个身体孱弱,受人欺凌的十五岁少年。他用了六年的时间组建了如今江湖上赫赫威名的“无双阁”,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帮助谢璟登上帝位。 如今谢璟还不知他的这个隐藏身份。 . . . . . . . . . . . . “陛下!”夏行安一溜烟又出现在谢璟面前。 谢璟如今已经回到御书房批起了奏折,瞧见夏行安出现有些意外,他连眼皮都没抬:“你怎么来了?” “事情查好了?” “嗯嗯……” 夏行安不置可否,怀中不知揣着什么宝物,凑到谢璟面前,将他桌上的奏折搬到一旁,也不管倒在地上的,将一包扎得很好的点心放在谢璟面前。 “你做什么?”谢璟眯了眯眼,视线里的奏折都被这个造次的人搬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包点心? “心情不好吃点甜的,心情就好了。”夏行安像是在拆开什么宝贝一般,一点点将还有热气冒出,小巧精致的点心展示在谢璟面前。 谢璟瞧着花朵形状的糕点,又听夏行安介绍——“这是昨夜去的那家酒楼有名的点心,名叫……” 夏行安苦思冥想了许久,皱着眉与自己的记忆搏斗,最终讪笑一声:“反正叫什么糕,你尝着好吃我下次去买的时候瞧瞧。” 夏行安抱起一个蒲团放在他桌前,他坐在上面看着谢璟:“陛下快尝尝!现在还热乎呢!” 谢璟抿着唇,只盯着那包点心。 他如今很少吃甜食,只有之前谢朵朵带一点来给他。那时候的甜食对一个孩子的诱惑力是极大的,可惜他现在不是一个孩子了。 “陛下尝尝嘛!”夏行安四处扫了眼,最后起身离去,走到门口,推门冷脸看了眼堂福。 堂福一惊,立即迎上去:“夏大人有何吩咐?” “给我一张干净的帕子!” “是!是。”堂福身为“御用太监”,这点准备还是有的。 谢璟还没搞明白他去干了什么,只见他拿着白色帕子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拿起茶水蘸湿了帕子对着手仔细擦拭了一番,随后走到他面前拿起一块糕点。 “陛下尝尝。” 谢璟见已经放到自己唇边的糕点,张唇咬了一小口,淡淡的桂花香在口腔中散开,虽甜却不腻,也不似一些糕点噎人。 “好吃吗?”夏行安眸光闪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谢璟,等着他说话。 片刻,他似是等不及了,在谢璟震惊的目光中,反手将喂的那块送入了自己的嘴,他夸张地嚼着,仔细回味着,随后点了点头:“我觉得还行,陛下呢?” 谢璟嘴角有些抽搐,目光变得躲闪:“尚可。” “那陛下多吃点。”夏行安将糕点往谢璟面前推了推,见谢璟仍不动手,他故意道,“难不成陛下还想让我喂?” “你想多了,我不喜欢甜食。” 谢璟故意冷着一张,决定和他换个话题,“事情查完了?” “查到刺杀的人来自何地了。相信其他问题很快就能迎刃而解了。” “来自哪里?” 夏行安见他想知道,他谈起了条件:“陛下再吃一口我就说。” 说罢,他又拿起一块点心,露出可怜神色,“陛下看在属下特意去买的,就再吃一口。” “惯的你!敢威胁朕!” 夏行安继续将手里的糕点往谢璟唇边送:“嗯嗯!属下恃宠生娇,陛下就再宠宠属下呗!” 谢璟无奈,又咬了一口,可又生怕刚才的戏码再一次上演,他留了心眼,直接将他手里的拿了过来,喉结滚动,咽下去那口后:“现在可以说了?” “嗯。”夏行安拿起帕子擦了擦手,直起身子,态度端正了很多,“陛下还记得昨日与我提的新兴江湖势力吗?” “玄机楼?” “嗯……应该是这个名字。”夏行安肯定地点了点头,“杀手就是出自那儿。” “你昨日没清剿?”谢璟将那块糕点搁下,斜睨着夏行安,难得让他抓住了夏行安的错处。 “啊!陛下心疼心疼属下啊!”夏行安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那是一个杀手组织哎!属下一个人单枪匹马,总得给我点时间啊!” “而且属下昨日净想着给陛下筹划过节了,哪里有时间……” 谢璟一噎,话虽如此,可是…… 退一万步来讲,夏行安就没有错吗? 如果不是他清剿不及时,哪里会有昨夜里的麻烦! 谢璟心中一想,顿时间气势又足了很多。 夏行安还不知道他的陛下心里戏份这么足,还在想撒娇呢。 “那也是你的失职!” “哦!”夏行安乖顺地从蒲团上站起身,单膝跪在一旁,“属下知错,请陛下责罚!” “不能一丈红哦!属下还要去给清剿刺客团伙儿呢!” 夏行安不正经地先一步开口,谢璟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呵!‘十指连心’如何?”谢璟皮笑肉不笑。 夏行安立即将自己的手背到身后,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也不行,还要拿刀,手废了可就拿不起刀了!到时候属下怎么保护陛下?” “墨刑!” 谢璟还真跟他数道刑罚。但这样也好,谢璟的情绪被调动起来,不会一直揪着一件事情难过,夏行安也乐得自在跟他胡说八道。 “墨刑可不行!”夏行安将脑袋往谢璟面前凑,“属下的脸这么好看,陛下舍得在上面画画?” “陛下知道属下有多么重视这张脸吗?属下出任务都戴着面具,生怕伤了脸不能跟陛下卖弄美色~” 谢璟嫌弃地向后退了身子,扫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启唇从牙缝吐出三字:“赐——宫、刑!” 夏行安:? 第14章 要杀玄机楼楼主?那我不是楼主 酉时已至,天色渐深,夏行安已经集结了他还算精英的队伍。 玄机楼的主要据点是京中有名的赌坊,楼里的精英也多在此处,所以夏行安选了此地作为开始的序幕。 时间一到,夏行安戴上一个黑色獠牙面具,弯刀握在手中,以他为首从赌坊的后门而入。 门被他一脚踹开,吆喝声不断的赌徒瞬间噤了声,纷纷看向翩然而至,手持短刀的夏行安。 夏行安身后还有两队戴着各种各样面具,手持刀的黑衣人。 一时间偌大的赌坊的人都在惊慌的逃窜,而在赌坊镇场子的健壮大汉也是见过场面的,纷纷招呼起家伙迎上去。 夏行安还没动手,只是高声道:“闲杂人等,给你们五个数的时间出去,否则……” “就不必出去了。” 他的声音很冷,通过面具传出低沉沙哑,却能落入众人的耳朵里。 大汉扬起刀就朝夏行安砍来,夏行安还悠悠然站在那里,直到那刀就要戳他脸上了他才动了动,施施然躲过,并“赠予”大汉一刀。 见人都逃窜地差不多,夏行安飞身踩在赌桌上,将骰子踢了出去,三个骰子都打在了其余打手身上。 来人训练有素,那打手也看了出来,明显有些犹豫。 “玄机楼主可在?” 打手对视一眼,未等回答,楼上瞬间出现一圈人的身影,那些人多数都穿着昨夜的黑色夜行衣,还有少数穿着常服,显然是混迹在普通民众的。 所有人都没有立即动手,很快楼上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一道深紫色的身影出现在楼上的扶手前,身影的主人抹着脂粉,手中握着一柄金属折扇。 他的面容妖冶,带着浅妆,眉目间透着邪气,不徐不燥地拿着扇子扇风,旁人瞧着或许能说出一句“端庄优雅”。 “不知阁下来鄙人这玄机楼,是有何要事?”紫衣男子开口。 夏行安这才抬头,不屑答道:“你就是玄机楼楼主?看起来不过尔尔。” 闻言,紫衣男子只是愣了下,倒是没有气急败坏,依旧笑意盈盈,表情管理是放现代可以当爱豆的程度。 “阁下看起来对在下的功力很是好奇!若是想要单挑,可否请阁下报上名来?也好让止玉打个明白?” 夏行安仍是不屑地冷哼一声:“凭你也想知道我的名讳?去地府问阎王吧!” 言罢,他踩着桌子飞身就冲楼上执扇的栾止玉杀去。 栾止玉忙不迭执扇规避,“动手!” 他见夏行安带得人不多,而且这还是他的场子,所以并不觉得这场会输,反而很有自信。 刀剑划过的凌厉风声和金属相撞及划破皮肉的各种声音充斥在赌坊内。 片刻,栾止玉便看出自己这边的人落下风,地上躺着的都是他的人,以及跟夏行安的单人打斗也让他深刻地认识到一点。 他身上的汗珠不断,呼吸逐渐厚重,他退出一步不死心问:“不知我玄机楼何时叨扰了阁下,何事不能谈谈,非要弄得鱼死网破?” “不!是你死、我活!” 夏行安飞身而去,与栾止玉过招,几招过后,他一脚踹在栾止玉的腿上,手中的短刀也划破了对方的肩膀。 “果真尔尔。”夏行安轻蔑地吐出四字评价。 “敢问阁下可是无双阁之人?”栾止玉捂着肩膀,直起踉跄的身子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夏行安。 “我说了,你不配知道!” 夏行安没心情跟他聊闲,刀舞得快,可却不致命,人他还得带回去审讯,而且也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地死了。 刀刃划破他的皮肤,肩膀、手臂、腰腹,甚至脸……没有一处完好。 “等等!我不是玄机楼楼主!”栾止玉单膝跪在了地上,吐出这么一句。 夏行安被勾起了兴趣,这才停止虐杀。 “楼主在哪?” “他……他不在京中。”栾止玉喘着粗气,支起摇摇欲坠的身体,“先停手吧!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夏行安鄙夷了对方一会,这才抬起手:“停!” “阁下想要什么,说吧!”栾止玉也不顾得周围还有其他人。 “要你们楼主,和不识好歹人的命!” 栾止玉一噎,脸色难看,咬咬牙只道:“阁下可否借一步交谈?” 夏行安也不担心他下套,便应了声。 两人进了一间厢房,夏行安无心打量周围的陈设,只道:“你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想必也应该知道我此番来为何意!” “在下不知,还望阁主明示!”栾止玉颤着发抖的胳膊为夏行安斟了茶,递过去夏行安根本不接,栾止玉也没坚持,放下茶水深吸了口气。 “在下栾止玉,是应楼主之命暂代楼主之职。”栾止玉解释道,“在下并不知阁主您与楼主之间有何过节。” “谈不上过节,只是看你们玄机楼在京中不爽而已。” 夏行安完全是气死人不偿命的类型,栾止玉只能忍着,还得陪笑。 “阁主若是同意,我即刻可以带领玄机楼人离开京城,终身不入,京中产业也尽数孝敬您。”栾止玉态度诚恳。 夏行安嗤嗤笑了声:“你倒是会断臂求生!” “阁主过誉。” “那我可得问件事情了!” “阁主请讲!” 栾止玉就怕夏行安无所要,这样他连筹码都没有。 “昨夜我的人在京东遇到了刺客,差点伤了,我这个做阁主的很是气愤啊!”夏行安幽幽道。 栾止玉表情变幻莫测,惊愕与慌张一闪而过,随后登时单膝跪在了地上:“昨夜之事乃是楼主的命令,我也不曾知晓。” “你不是说楼主不在京中?” “确实,那是有一个女孩拿着楼主令牌来找的人,只说要刺杀,我也没有多问,竟不知扰了阁主……” “什么女孩?” 栾止玉立即回忆着描述:“一个穿着白裙子,不是很高,差不多到我肩膀,看着年纪不大的女孩……” “她戴着面纱,但一双眼睛倒是好看,而且出手特别阔绰!” 夏行安脑海里立即出现谢朵朵的模样,可她怎么会有令牌?而且根据他的调查,不是玄机楼的人联系的她? 那么就有一个可能了…… 第15章 认错?你倒是说你错哪了 “一个小女孩拿着你们楼主的令牌,你们就不起疑?” 栾止玉似是犹豫,可又叹了口气,拳头攥紧又松开:“我们楼主行事一向让人摸不着头脑,我这做属下的也很无奈。” “而且见那女孩的行事作风,还有阔绰的出手……我们就应了,还派的精良……” 夏行安:……精良? “行,我暂且信你。”夏行安不紧不慢威胁,“你若是有所欺瞒,我定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敢。”栾止玉见有了转机,也松了口气,他额头满是细汗,身上的细小伤口叫嚣着。 夏行安推门出去,朝着阁里的人招了招手,他们立即会意离开。 “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希望你们——配、合!” 夏行安话音未落,赌坊大门口就被一堆人闯入,来人手持长剑,身穿甲胄。 “都带下去!关入天牢!” “京安卫办事,都给我安分点儿!”为首的青年算是京安卫的二把手,名叫孙侯儋。他冲夏行安颔首示意后,便自顾自要将楼里的人带走。 “大人,这是……” “去!” 栾止玉话才说了一半,夏行安根本没给他们这个机会。栾止玉也瞬间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只能忍着被京安卫的人带走。 这番场景夏行安早有预谋,若是要杀也不能全杀光,要关无论是他的无双阁还是暗卫所,都关不了这么多人。 京安卫也算是他手底下的“产业”,又有天牢可以存放,所以早就将人埋伏在外面准备好了。 与此同时,他玄机楼其他据点的人差不多也被带走了。 事情结束,他可以歇一会儿了。 夏行安忙不迭离开,那京安卫二把手孙侯儋还想跟夏行安打个招呼,可却已经找不到人了。 夏行安火急火燎去沐浴,换了一身衣物,抄着重要的东西,例如那粉色香囊……立即往宫中赶。 他可不忍心他的陛下等太久。 . . . . . . . . . . . . 谢璟正坐在御书房的长椅上闭目养神,时而掀起眼皮瞧一眼桌案旁,好似那地方放着什么珍贵非常的物件一般。 夏行安此番没有走乱七八糟的地方——比如窗户,而是大摇大摆从门口进来。 他刚进门便立即将门闭上,似是生怕房间内的空气跑出去分毫,他又去关上了窗子,走到茫然的谢璟面前,再一次单膝跪下,声音郑重——“陛下,属下先斩后奏,违背皇命,请陛下责罚。” 谢璟:? “发生了何事?”谢璟如今脑子里闪过了最近所有可能会出现的情况,试探询问,“你把谢朵朵杀了?” 夏行安摇头。 “你把舒妃杀了?” 夏行安又摇头。 “那你把承阳侯满门灭了?” 夏行安再一次摇头。 “……” …… “你到底干什么了?”谢璟也摸不准这个想一出是一出的家伙干什么了。 “属下没有清剿玄机楼,也没杀了楼主……”夏行安态度诚恳,“而且我还调用了京安卫和天牢,把他们关天牢里了。” 谢璟脸颊泛抽,凝眉瞪着夏行安,控诉他的小题大做,脸上仿若挂着明晃晃几个大字——“你欠抽是吧?” 谢璟不打算将自己内心的想法藏着掖着,直接给夏行安挑明:“你就是想挨罚是吧?” “可没有。”夏行安撇嘴。 “那你那话是什么意思?你用京安卫把玄机楼的人抓天牢里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夏行安愤愤站起身,一副扑了空的气愤,“而且重要的是他们楼主不在!” “你竟然没有把人都杀了?”谢璟没有管什么楼主在不在,却是很好奇这一点,心慈手软可不是夏行安的作风。 夏行安讪讪一笑:“也不能全杀了……” “你想干什么?” “我想给陛下您纳新,您信吗?” 谢璟一副看弱智的表情,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是说把玄机楼的人招安?” “嗯……招安……差不多吧!”夏行安琢磨这个没听过几次的词语。 “你怎么想的?” “我觉得训练入门的和毫无基础的人相比,还是入门的好使些不是?” 夏行安一点不像是在开玩笑,谢璟也开始思考他的问题,最后他妥协了,只道:“你自己看着有数就行,反正是你自己训练。” 这点他坚决相信夏行安,他既然敢说这样的话,那想必是有这个本事在这里。 “那行,谢陛下了!”夏行安又不着调地向谢璟眨眼。 谢璟则直起身子,恢复了严肃的模样:“查到了什么?” 夏行安知道他问的什么:“听他们的意思是,当时是谢朵朵拿着他们楼主的令牌去调的人。” “还调的精良。” 夏行安默自把后面一句给补上了。 谢璟:…… “谢朵朵怎么会有他们楼主的令牌?” “这我就不知道喽!”夏行安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这得去问谢朵朵。” “我去刑讯逼供,陛下可不要阻止。” 谢璟闻言又是短暂的沉默,夏行安只能退一步:“我尽量不会伤到她。” “无妨。”谢璟许久只憋出两个字。说到底,他心中还是纠结的,常年以来的认知需要重新推翻,并不是那么好接受的。 “好!那我明日一早就去。” 谢璟颔首不语,夏行安见他心中有事,便将头凑上前,开始讲今夜的见闻,以图给谢璟转移注意力。 谢璟抬了抬下巴,朝向桌案一侧的木椅,夏行安顺着看过去,眸色一亮,兴冲冲过去抚摸光滑的木椅,不可置信:“陛下这是给属下准备的?” “省得某人到处打滚。” 夏行安即便被怼了也心甘情愿,还乖乖给谢璟行了一个揖礼:“属下真是谢陛下赏赐了!” 他仔细描摹着那把椅子,像是一个没见过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摸着上面的图腾,又迫不及待坐下感受。 谢璟将他的模样都看在眼里,无奈又宠溺地摇了摇头,这目光似是在看孩子。可分明对方比自己大着六岁,自己如今的年纪在对方眼里才是个孩子。 可又仔细想想,谁是孩子也都不重要了。 这样谁也可以是孩子,谁也可以闹个脾气得个乖,也挺好的。 第16章 陛下,您妃子的侍女要罚我 今日早朝上的并不安稳,竟然有大臣提议选秀以充盈后宫…… 如今后宫只有三个妃子,以舒妃为首,便只有一个宫女上任的常在和一个不知怎么进后宫的舞妓娴贵人。 谢璟火气不小,直接在朝上跟大臣干起来了,同时他心中不忘忧心,被某位醋坛子知道了会发生什么。 谢璟发了火后还有不死心的大臣控告夏行安私自动用京安卫,更有甚者还言夏行安有谋逆之心。 谢璟坐在高堂上,冷冷扫了殿下众人,只丢出一句:“拿出证据。” 这件事情也好想,夏行安是谢璟最重要的助力没有之一,若是想扳倒谢璟,那么必须要动夏行安。 帝王多疑,谢璟若是因此猜疑夏行安,那便是中了暗中人的阴谋。 可夏行安在朝中无权,左右手下不过就是一个暗卫所,京安卫的实权还在孙侯儋的手里。所以他们想抓个由头也很难抓到。 若是寻常旁人谢璟还会猜疑,可对象是夏行安。 经过相处谢璟可以非常确定,夏行安对皇位没有心思,对大权在握也没什么想法。唯一的一点心思和想法,好像在自己身上…… 若是让朝臣知晓,两人还有这种情况,恐怕朝都不敢上了。 谢璟还很好奇,一向在朝上噤若寒蝉的大臣,平日里也不过提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今日竟然敢公然触他的霉头,若是说身后没有人怂恿,可无人信。 退朝后回到御书房,少有没有看见夏行安的身影。 他也没多想,昨夜本就说他要去审谢朵朵,还有天牢里新增的人。 谢璟便坐在桌案前批奏折,他最近真的有在好好思考先前夏行安提的——文渊阁。 文渊阁闲置许久,编写古籍的官员被归到御史那边。 夏行安曾看过底下官员呈上来的折子,然后肆意评价——“都是些没用的。” 他说出来的都算好听的。 前朝也有“批红”一说,可这最终都会导致一个腐败的结果,所以这项举措本朝没有开辟。 夏行安提起谢璟也只是听了一耳朵,思考了但没有考虑采纳。 让文渊阁的学士进行先一步的奏折批改,然后要事上呈,小事下发。这确实可以让谢璟得闲,不必抱着一摞摞各地官员的周折待一天。 但文渊阁如此要职,谁能担任?谢璟还真是没有人选。 他登基不过一载,朝中势力错综复杂,暗中的承阳侯还在伺机出动,有夺权的心思。 他上位时得罪的权贵、官员势力不在少数,他们面服心不服,私底下小动作不断。 如今江湖上的势力都想掺一脚,譬如玄机楼。 谢璟坐在这个位置上,也是累。但好在庆幸周边没有国家,免除了外忧的顾虑。 . . . . . . . . . . . . 夏行安刚从谢朵朵宫里出来,并找人将其监禁,他准备去天牢一趟,一个暗卫出去,不知禀告了他什么,他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 他转头去了御书房。 他大摇大摆出现在正门,御书房门口正站着一个往里张望的妃子,还一个随侍的宫女。 女人穿着一条浅绿的罗裙,头上挽着俏皮的发髻,正跟堂福不知说着什么,堂福满脸为难。 夏行安幽幽往里踱步:“堂福公公。” 他唤了一声,堂福瞧见他,立即弓着背:“夏大人,您来了!” 闻言,女人转头看向夏行安的目光带着审视,夏行安瞧着露出的小家碧玉脸嘴角滑过冷笑,他瞬间识别出对方的身份——宫女上位的常在。 “娘娘有何事?” 原本夏行安得到暗卫的禀告,知晓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心情就不佳,一来还瞧见妃子堵在门口。 那常在扫了眼夏行安,目光还带着不屑,显然是个拎不清的,而且脑子还不好使。 堂福对夏行安都如此恭敬,她还敢抬后妃架子。 “你是……侍卫?” 夏行安不知宫内竟然还有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一时间他真的觉得费解,透过门口睨了房内人的方向一眼。 谢璟顿时间莫名打了一个冷颤,他还不知道御书房门口出现了这样的事情,也不知晓有妃子来找自己。 “嗯。”夏行安不置可否的嗯了声,继而追问前一个问题,“娘娘是来找陛下的?有何事?” “你既知本宫是来找陛下的,有事情还需要跟你禀告不成?” 身侧的宫女也是个蠢的,听到自己主子发话,她自觉接上:“大胆!见到我们娘娘也不行礼!” “我好像记得,根据宫规,嫔位以下者不得自称——‘本宫’!” 那常在脸色一黑,指着夏行安胳膊都在颤抖,夏行安侧开身子,冷眼瞧着她。若非在御书房前,恐怕两人已经躺地上许久了。 料是谢璟想在御书房内安稳批奏折也安稳不了,窗子开着,门口有微微的吵嚷声经过传入,谢璟还想不清楚有谁在外面跟夏行安对峙。 “何人门口喧哗?”谢璟直接推门出来。 那“小家碧玉”还没来得及矫揉造作,夏行安先一步变了神情:“陛下——” “属下不过提醒了娘娘一句,‘嫔位以下不得自称本宫’,她就要让她的侍女罚属下。” “小家碧玉”两眼瞪着一样大,目光在夏行安与谢璟之间游走,辩驳的话还未说得出,那宫女刚跪下,便听谢璟发落:“息常在殿前失仪,着日起禁足半年,罚俸一月。” “陛下饶命——陛下息怒,妾没有!” 谢璟无视小家碧玉,朝夏行安勾了下手指:“你进来。” 夏行安连连点头,随后冲两侧看戏的侍卫招招手:“快,把娘娘看好了,送回去!别打搅了陛下。” 夏行安斜睨了那常在一眼,他明白,谢璟此番举措保住了她的命,可她还是不知足。 “陛下——” 刚关上门,夏行安就醋意大发,一步向前将谢璟禁锢在怀里。 谢璟下可早朝就将厚重的外袍脱了下来,如今他身上是明黄的长衫,腰间束着龙纹锦带,他的指尖攀上对方纤细的腰身,声音喃喃,却暗含警告。 “陛下,您的妃子来找你……做什么?” 第17章 选秀?不行 “朕……朕也不知。” 谢璟还真是无辜,他都不知道有人来了,要不是听到有低低的吵嚷声,还耳尖的判断出是夏行安的声音,他连管都不想管。 “朕根本就不知道她来,你知道,朕批奏折时闲杂人等,一律不见。” 谢璟由着他的手作乱,还小心翼翼给解释。若非今日朝堂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才不会这么低声下气跟夏行安解释。 夏行安也嗅到了其中的因果,见对方不反抗也不反感,他抱得更紧。他很少有这样的机会,平日里不过是摸个手,今天也算得了机会。 “陛下,一介小小常在都敢对属下颐指气使……”夏行安的手指隔着布料在谢璟胸前打转,委屈巴巴撒着娇,诉说自己的委屈。 “那你想怎么样?”谢璟有些无奈,由着背后的人贴着自己,微微侧头,玩笑道,“那朕颁发一道旨意,夏大人是日后的皇后?” “也不是不行。”夏行安才不管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反正这个皇后位置他盯着许久了。 “后宫不得干政,你可想好了!” “属下可以不干政,可陛下能肯吗?”夏行安将头埋在他的肩头,嗓音低沉,两人周遭围绕着缱绻的柔情。 谢璟一噎,话确实如此。 “行了,朕要去批奏折,夏大人应该还有事要办才是。” 夏行安依旧不松手,无赖做派:“属下还有事情想跟陛下处理。” “说。”谢璟隐隐有些不耐,他可没主动惹到夏行安。 “朝臣让陛下广选秀女,充实后宫,绵延子嗣……” “朕否决了。”谢璟眉头皱了皱,这朝堂上的事情果真逃不过夏行安的耳朵。 这种感觉让谢璟很不舒服,好像自己完全在夏行安的监控之下,处处都有人盯着自己。 “属下知道,可属下还是不开心。”夏行安软着声音,诉说心中苦楚,“属下不能站在陛下身侧,日后也不能绵延子嗣……还会有他人挑拨我们的关系。” “属下害怕……” 谢璟一惊,莫名无助:“你怕什么?” “我怕哪天陛下厌恶属下,寻一个美娇娘相伴余生。”夏行安倒是直接,丝毫不带藏着掖着。 “不会。朕不会。” “属下不信。” “君无戏言!”谢璟声音严肃,表情郑重。 “那陛下让属下抱会儿……” 谢璟:你不是抱着吗? 谢璟果真一动不动,任由身后的人贴在自己身上,任由他带有薄茧的手覆盖住自己的手。 “陛下不怕天下闲言吗?” 闻言,谢璟不屑地笑了声,脱开手重重拍了夏行安一巴掌:“你觉得朕怕?” 笑话,他怎么可能会怕一点不痛不痒的闲话。若是怕,恐怕他现在得吓死了。 如今京中流传的还是他弑君杀兄,暴虐无道。 可那又如何? 无人敢在他面前指责人一句,人人见到他都得规矩跪下行礼,还得背着良心说——“陛下万安”。 现实就是这样。 许久,夏行安才松开抱着谢璟的手,并乖乖开始讲述她早上获得的一点成果。 “谢朵朵确实联系了刺客,可联系的具体是谁,怎么联系的,谢朵朵不肯透露分毫。” “竟然还有你问不出来的?”谢璟打趣了他一句,夏行安撇撇嘴,心道:还不是有人不愿意让我伤人家。 他只是在心里想了想,没敢说出口。 “属下怜香惜玉。” 夏行安转个身子,将头凑到谢璟面前:“但属下有一事不明……或者说一事好奇。” 谢璟不解,应了对方。 “谢朵朵有什么喜欢的人吗?”夏行安语出惊人,可这个问题谢璟也不知道答案。 “朕不知。” “啧!那有什么珍视的人?” “谢蓉算吗?” 谢璟如今只能想起这一个,谢朵朵的母妃已经离世,她的兄长也死。 他好像突然知道为什么谢朵朵如此恨自己了。 谢朵朵一母同胞的亲哥哥死在他的策划下,母妃虽然与他无关,可谢朵朵或多或少会将其与谢璟联系在一起。 至于她喜欢的人,少女懵懂的情感都是暗藏于心底,他根本想不到人选。 可现在的问题难道不是何人筹划的,让谢朵朵当这一把刀。 问题就出在这里,何人给她递的刀,以至于她宁可死也不愿意说。 “等等!”夏行安兀的有了人选,“当时说谢蓉喜欢的人,是谁?” 谢璟眯了眯眼,飞速在记忆里搜寻这个答案,随后脑海里出现一道模糊的身影——“孔彦!” “孔彦……”夏行安呢喃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他是?” “他是谢蓉母族的表哥,准确的说是谢蓉伯伯收的义子。”谢璟为其解释。 夏行安颔首,在古代,表兄妹结婚也不是什么伦理问题。只是搁现代不行。 “孔彦死了?” 谢璟看向夏行安的目光似乎在看一个傻子,见夏行安真的没有印象才说:“当时孔彦是你亲自杀的……” “啊!这样啊!”夏行安面露尴尬,这也太尴尬了……果真是人杀多了,自己都记不得。 “那谢朵朵应该也认识孔彦的。”夏行安一拍手。 “若是想知道孔彦的消息,如今只有一个人可以问了。”谢璟意有所指。 没问题,如今只有谢蓉知道。 “嗯。”夏行安颔首,“那我稍后去一趟。” 见谢璟在犹豫,夏行安试探性看着谢璟:“你要去?” “想去就去,你是皇帝,无人敢阻拦你。” 夏行安伸手握住他微微颤抖的手,自己掌心的温热渗透进冷凉的皮肤,虽然表面留不住,可却也藏进去了几分。 “那好,朕稍后与你一同前去。” “行,那属下先陪陛下批一会儿奏折。” 谢璟回到桌案前,说起来昨日的奏折还未批完,他还在完善昨日的奏折。 夏行安知乖乖坐在为他准备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露出星星眼,眼含爱意地打量谢璟。 谢璟静静批阅奏折,房内一片岁月静好,窗棂外还有残光透过,被分割地细碎撒了进来。 谢璟将昨日剩余的奏折摞好,这才拿起今日的。 他翻开只是大体瞅了一眼,眉头便皱起,脸上的神色也冷了很多。 第18章 零落成泥,香如故 夏行安很快嗅到一丝不寻常,只见谢璟抬头看了眼自己,那眼神别有深意,谢璟又拿起另一本奏折,他的表情仍旧难看。 他一连翻开好几本,脸色逐渐阴沉,房内刚才有的几分温情被阴冷地压迫取代,夏行安不禁打了个哆嗦。 夏行安试探地伸手想去摸谢璟面前的奏折,却被谢璟阻止了。 料是夏行安不想多想,眼下也明白了,这奏折跟自己有关系。 夏行安也不顾的上对方愿不愿意,直接上手抢夺,谢璟眉头紧蹙,态度强硬,紧紧压着桌案上的奏折。 “怎么?我看都看不得?”夏行安的脾气也上了起来,挑眉凝视着谢璟,丝毫不退缩。 空气凝滞,两人剑拔弩张,气场互相压制。 “不……不是。” 谢璟自然知晓夏行安隐隐有生气的前兆,可又没有借口拒绝,不想给他看,却又不能不给他看。 “没事,我就看看,否则我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夏行安大力一把抽过他手中紧紧捏着的奏折,在对方不安地视线中扫了一眼,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怒色,也没有吃惊,像是早有预见。 而事实上,他根本认不出几个字。 他泰然自若的模样让谢璟心中直打鼓,夏行安却云淡风轻地翻开了其他奏折,说起话来与平日没有什么不同,他不能暴露自己近乎文盲的事实。 堪堪认出的字,差不多能够让他猜出大概事实。 “今日都是这样的奏折?” “差不多。也有其他的。”谢璟老实回答。 夏行安扫了一眼,只是颔首。 “朕明日上朝就敲打一番!这群老东西不见朕发怒,把朕当成心慈手软之辈,如今都敢对着朕指手画脚!” 听到谢璟这番话,夏行安攥在身侧的手松了一瞬,他不愿谢璟生气,将奏折搁下,他声音淡淡的,佯装轻松:“没关系,我早就预想到会出现这些事情,您不必因此和他们置气。” “至于选秀……” “朕保证不会选秀。”谢璟先一步抢答。 他这副模样给夏行安看得心头一颤,不自觉就笑出了声,揶揄道:“属下还没说什么呢!陛下这么着急做什么?” 谢璟闻言,挑眉斜睨他:“那夏大人的意思是……准了?” “那朕立即下发诏书给礼部……” “你敢!”夏行安凑近谢璟,伸手捏上了他的下巴,“我——不准!” “走!喝酒去。”谢璟出声。 夏行安松开手,盯着谢璟不似在开玩笑,扫了眼桌案上的奏折,眼底疑惑明显。 “怎么?你还想让朕继续看?” “不想……”夏行安也老实了。 “先去看谢蓉,然后去喝酒。”谢璟神秘兮兮靠近夏行安,“每年上贡的好酒,朕那父皇都没舍得喝,如今都是朕的。” “哟!陛下得了酒库!” “嗯!让你也赚个便宜。” 近日发生的事情让夏行安忙得焦头烂额,谢璟自然看在眼里,现在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谢璟自然要给摸摸头、顺顺毛。 . . . . . . . . . . . . 谢蓉的居所相较于谢朵朵就差了不是一星半点,位置偏僻不说,地方也小。 周围杂草丛生,靠近也不见个宫人。 谢璟环视一周,夏行安向前推开半掩的门,门内场景倒是与外面不同。 入眼两方是菜圃,菜圃被打理得很好,没有乱七八糟的杂草,菜圃后方还种着绿植,似是夏日盛开的月季。 宫殿有些落败,破碎的墙瓦缝隙间还有几棵顽强的草生长着,即便如今也是秋日,还不见凋败,一如房内的人一般。 夏行安不觉得自己进来得很轻悄,可就是这样也没有一个人出来,也不见一道身影。 四周静谧得可怕,似是有什么危险在暗中伺机。 夏行安走到谢璟身前,大步流星踩在鹅卵石小径上,推开宫殿的门只瞧见一道蓝紫色身影坐在凳子上,手中端着一个绣绷,认真地绣着什么。 察觉到异动,她看向门口,瞧见夏行安,温婉的脸上出现惊慌,慌不迭地放绣棚,针不小心扎在了手上。 谢蓉样貌生得好看,自带大气,细眉圆眼,带着悲天悯人地容情,唇角和眼下有两颗棕色小痣。 “二公主不必惊慌。”夏行安挑了下眉,现在看到的谢蓉与之前的判若两人。 如今的谢蓉不施粉黛,头发半扎,没有什么装饰,粉白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像是受惊的兔子茫然盯着来势汹汹的人。 谢蓉放下绣绷,站起身,看见门口出现的谢璟愣了一下,眼含警惕。 “你们想干什么?” 谢蓉母亲乃是先帝的德妃,她的祖父是上一任太傅兼左相,门下学生众多,即便她母族的势力被灭,可毕竟在朝中资历深厚,随便一个人接济她也不必过这样的日子。 谢璟并没有派人监禁她,所以她是相对自由的,只是不准离宫而已。 “谢朵朵擅自离宫,与江湖之人勾结……” 谢璟嗓音发哑,他没看谢蓉,反倒是盯着她放在梳妆镜前的绣绷,那绣棚上是与谢蓉袖口如出一辙的梅花,粉白的梅花。 “不知道,你是否有什么了解?” “是我!都是我做的!”谢蓉闻言毫不犹豫闭上了眼,还扬起头,似是痛哀,“是我怂恿她去找的刺客!” “我恨你!是你!”谢蓉身体颤抖,猛然睁开眼睛,眼眶积蓄着泪水,伸出手指指着谢璟的手都在颤抖,“是你杀了我的兄长、我的母妃、我的父皇……还有我的表哥!” “我要替他们报仇!我在这里度日如年,每天都活在阴影中,生不如死!凭什么?” 谢蓉的眼泪流在脸颊上,滑过那颗小痣,可谓是梨花带雨。 他声音嘶哑,却又带有愤恨,好似事实就是如此,一切都是她的心中所想。 可也不想想,如果真是一个对生活放弃了的人,怎么可能还在此地绣花,还在院里种菜养花。 很明显,她还想好好活着。 至于这番言论,不过是想替谢朵朵背锅而已。 “你说——是你怂恿谢朵朵?”夏行安向谢蓉走了两步,死死盯着谢蓉,不放过她一点表情。 “是!” 根据谢朵朵所言,谢朵朵来找过谢蓉,可是被谢蓉拒绝了,所以在看到夏行安来的时候,便猜到跟这件事情脱不了干系。 “可是谢朵朵将一切都跟我们坦白了。” 第19章 凛冬傲霜,芙蓉欲绽 “她说了什么?”谢蓉露出带着蔻丹的的手指,轻轻擦拭眼下的泪水,嗓音发哑。 她过于泰若自然,行动完全在夏行安的意料之外,以至于他开始对自己的推断产生怀疑。 “她来找你,可却被你拒绝,故而她一个人去找了杀手。” 夏行安简单讲述后,谢蓉却痴痴笑了声:“她竟然是这么说的。” “什么意思?” “她骗了你们。”谢蓉小心翼翼擦拭着眼角的泪,不忘解释,“她确实来找过我,不过不同的是——” “我同意了!我很爽快地就同意了。” “我还动用了我的人脉,帮她找到了杀手。” 谢蓉眼圈通红,随即瞪向谢璟,目光游走在他和夏行安二人间:“只是可惜竟然失手了!没有杀了你。” “我能理解为,你在包庇她吗?” 夏行安悄咪咪将谢璟往后藏了藏,带着小心思,环胸玉立在谢蓉面前,等着她解释。 “呵!我谢蓉,一人做事一人当,还不需要一个孩子替我挡!” 这句话好像无形中点了人…… 谢璟脸色变了变,夏行安搭在手臂上的手攥起。 “那你不妨解释一下,你怎么找的江湖杀手?”夏行安扔出了在谢朵朵那里没有得到结果的问题。 刺客若真是谢蓉找的,那谢朵朵死活不说,就说得通了。因为这样,谢朵朵根本不知道,她只负责办事,而不愿牵扯出谢蓉,还能以旧事保全谢蓉。 夏行安很少以好的方向去审视一个人,他更习惯以人性的黑暗去揣度。 难道这次他错了? “你管呢?反正事情是我做的,跟朵朵没有关系,你们要杀,杀我一个人就好。”谢蓉没有给他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露出脖颈,慷慨赴死。 这种情形还真让夏行安头疼,一个两个都不说话,自己还不能动粗……难搞! 就在他愤慨间,谢璟向前走去,擦过谢蓉去拿起绣绷,指尖描摹着上面还未绣完的花样,冷不丁说:“你的梅花绣得很好,是朕见过最好的。” 谢蓉闻言,诧异回过头,却听谢璟继续说:“这花样与七年前,谢朵朵冬日送的护膝……” “一模一样。” 谢蓉呆在原地,眼泪不自觉再一次从眼眶中滑落,夏行安也微微发怔。 “还有冬日的披风,领口处也勾勒着这般花样。” 谢蓉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泪水糊了她满脸,留着蔻丹的指甲嵌进皮肉里。 谢璟重新放下绣绷,没看谢蓉一眼,转身离去,夏行安也会意跟上。 直到他走到门口,里面传来轻轻的啜泣声,他站定,望着窗外落在墙檐上的碎光,似是看到了那个白雪皑皑的冬日。 “谢谢你的护膝、披风、点心、炭火……”以及他当时残破的尊严。 房内由啜泣声,变成压抑的呜咽,再至最后的嚎啕大哭。 可谢璟走得很迅速,逃似的离开。 刚出了宫门口,迎面撞上一个雀跃的宫女,那小宫女穿着破旧却干净的布衣,不知得到了什么好东西,连跑带跳。 可瞧见谢璟和夏行安,手中的东西登时掉落,她颤颤抖抖僵直了身子,嘴巴又张又合,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 “噗通——”她直直跪在地上,又叩头:“奴婢冲撞陛下,奴婢该死……” “平身。”谢璟平淡地扫了她一眼,认出她的身份,正是谢蓉如今唯一陪在身边的侍女。进院时谢璟还在诧异,为什么没有她的身影。 他的目光落到侍女因为惊慌掉落在地的荷包,荷包上也是梅花图样。只不过荷包里不是银钱,反而滚出来了什么东西,黑不溜秋圆圆的,谢璟也不认识。 “这是什么?” 侍女颤颤巍巍捧起荷包,细致地解释:“回禀陛下……这是三角梅的种子……如今种上,年前就能开花……” “你就是出去弄这个了?” “是——” 侍女心中打鼓,不知道谢璟此番来所为何意,不知想到什么,眼泪就流了出来。 谢璟不知自己问了两句话怎么就把人吓哭了,他还特意好着脾气问的。 “没你事了,你快回去吧。”夏行安向前朝她摆摆手。 侍女忙叩了一个头退到侧面,目送谢璟走了,她又重新蹲下小心翼翼地将掉出来的那几粒种子拾起,宝贝似的放回荷包里。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许久,谢璟开口:“这件事情先搁置吧。定然跟谢蓉,没有干系。” “是。” 经过这么一出,夏行安也明白了,一个还在绣花,还在等着种花的人,还在想好好活下去的人,怎么会突然去寻这个死路。 两人静默许久,谢璟站住步子,微微侧身:“其实你不必事事都替朕做。朕好像也不是什么都不会?” 夏行安不知心中还在思考什么,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一下撞在了谢璟身上。他本来习武就力气大,这一下差点给谢璟撞倒。 他一慌,立即去扯,谢璟刚酝酿出来的情绪被夏行安扯没了,只能愤愤盯着夏行安。 夏行安走神,还没听清谢璟说了什么,对上他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心虚地舔了下唇:“陛下……您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谢璟顿时间失去了与他交谈的兴致,大步流星就走。 夏行安面容扭曲地拍了拍自己的嘴,快步跟上去检讨。 . . . . . . . . . . . . 夏行安跟随谢璟来到所谓的“酒库”,还是个地下酒库。 一进去夏行安就四处偷瞄,像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 木架子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酒,还有玉一般的酒坛,各式各样陈设整齐,像是藏书阁的书架,只不过此处的酒架。 夏行安以为应该是放在地窖,没成想是个“地下藏酒阁”。 此处还有侍卫把守,也有专人清扫,重视程度不弱于藏书阁。 “想喝什么?说吧。”谢璟寻了一处位置坐下,看着夏行安眼冒星光的模样,暗骂一句“不争气”! 夏行安眼珠一转,还默自往后挪着步子,嘴里开始胡说八道—— “想喝陛下的……女儿红!” 第20章 初入酒阁先犯贱 “夏行安!你想死?”此言一出,谢璟的脸瞬间黑了,声音也染着明晃晃的怒气。 夏行安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并指了指门口,压低声音,“陛下小声点!地窖的隔音效果不好,门口还有人——” “你还怕这个?”谢璟指节叩在实木桌面上,发出低沉的“咚咚”声,他目光危险,还朝夏行安勾了勾手指,皮笑肉不笑,“你过来,朕告诉你,什么酒好喝!” “不用不用,属下自己看就行 ” “过来!”谢璟收回手指,半眯起眼睛,睫毛压在阴黯的眼眸。 原本地下就没什么光亮,全靠火把和红烛,又阴冷些,实在经不住帝王一怒。 “属下开个玩笑!开个玩笑,陛下别动怒。”夏行安陪笑着靠近,心道:大不了被踹一脚呗!谁怕!就他那小劲儿…… 这话他自是不敢说出来让谢璟听见,否则必然一脚给他蹬出去。 “坐!” 谢璟冷冷吐出一个字,这副模样在夏行安眼里,宛如吃人不吐骨头的厉鬼。 他乖顺地坐下,扯着一个苦笑,又听吩咐——“把手给我!” 夏行安颤颤巍巍把手伸过去,谢璟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往自己面前扯了扯,随即另一只手掐住了他手背上所剩无几的肉。 “啊——啊!疼——”夏行安忍不住拱起了背,表情狰狞地呼痛。 细长的手指眼下却十分有劲,死死掐住夏行安的一层皮不松,甚至还想捏着转个圈。 夏行安只能拿另一只手拍在桌子上,以分离疼痛。 “不是喜欢胡说八道吗?现在怎么不说了?”谢璟眯眼瞅着他。 “陛下我错了!”夏行安疼得脸都要变形了,一抹绯红浮现在颊侧。 “刚才不是挺硬气的吗?不是还想喝……”谢璟手上的力气又加重几分,“想喝女儿红吗?” “不喝了不喝了!”夏行安摆出一只手讨饶,做投降手势,“陛下我真错了!” “陛下大人有大量,饶过属下这一次吧!” “……” …… 站在门口的侍卫只能听到里面夏行安叫喊声音,还搞不清楚里面发生了什么,两个侍卫四目相对,眼神足以说明了一切。 还以为里面在进行什么颠鸾倒凤的行为,毕竟那呼喊声,可不是喝酒应该发出来的。 侍卫默自对夏行安和帝王多了一层滤镜,这样谢璟不收秀女、不近女色也说得清楚了。 原来是好龙阳啊! 外面浮想联翩,而里面的夏行安伟为自己的胡说八道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揉吹着自己通红的手背,可怜巴巴望着始作俑者——谢璟。 谢璟倒是一副与他无关的表情。 夏行安抽了抽鼻子,将手伸到谢璟面前,愤愤不平:“陛下!你看!你掐的都要泛紫了!” “所以呢?”谢璟不讲理,还故意揶揄他,“你想再紫一些?或者说让另一只手也这样?” 夏行安火速抽回手,重重跺了地面一脚,扭头低声喃语:“看我不把你珍藏的好酒都喝光!” “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谢璟嘴角抽了抽,越发佩服他一本正经说胡话的本事了。 随后,他陆陆续续抱着一坛子又一坛子过来,将桌面几乎摆满了。 谢璟单挑眉看向夏行安:“你能喝上?” “当然!我近乎是千杯不醉!” 夏行安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这看得谢璟心里痒痒,他真的不只一个瞬间觉得夏行安欠揍! “去拿酒杯!”谢璟吩咐道。 夏行安却充耳不闻,一屁股坐下,扒开盖子,酒香气四溢。 “用什么杯子,直接用坛子多畅快!” 畅快是畅快,可是…… 谢璟无奈地看着推到面前的一坛子酒,他现在开始觉得,带夏行安来这个地方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有种引狼入室,还是入的羊群! “等等!朕稍后还得回去批奏折,不能贪杯。” “批奏折?还批奏折?”夏行安已经不知不觉灌了半坛子酒,因为坛子不大,他喝完还打了一个嗝,不知道的还以为喝的啤酒。 “那奏折你还批啊!”夏行安眉毛顿时就横了起来,语气不容置疑,“那奏折被批了!看了也只是火大,倒不如让我去一把火烧了的好。” “还胡说?” “没有胡说。”夏行安举起坛子作势要与谢璟碰一个,“来喝酒。” “要不……朕命人备点菜过来?” “不用!我喝酒就成。” 谢璟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别喝多了,你酒量没那么好。” “我酒量其实……还挺好的。”语罢,他抱起坛子大喝一口,鼓得腮帮子满满的,随后身体一颤,似是被呛到了,咽下去开始咳嗽,咳嗽声音不止。 “你急什么?朕也没说不让你喝。” 谢璟看他着实难受,起身去给他顺背,夏行安的脸被呛得通红,睫毛一颤一颤,还有些不好意思。 “趁你现在还清醒,朕有话跟你说。”谢璟神色严肃,将夏行安抱着的坛子从手里扒拉出来,往桌子里推了推,“你先别喝了。” “哦。” “刺客这件事情背后另有隐情,但朕不想再去惊扰她们……” 谢璟定定凝视虚空一点,他的视线一晃,不自觉浮现谢蓉的脸,那时的谢蓉是真正的二公主。受父母宠爱,有兄长庇护,还有弟妹敬仰…… 他心中有对谢蓉的歉疚,如今很深。 “那谢朵朵……”夏行安注意到谢璟说的“她们”,而非单只谢蓉一人。 “她……你不必再去管她了。”谢璟的手搭在桌面一处,忽而收紧,下定了决心,“朕稍后会收去她的权力,暂时将她禁足。” “当然,朕不反对你继续查。”谢璟又给了夏行安保障,“至于你关进天牢的那些人,你想怎么处理朕都不过问。” “只要别被吏部告到朕面前,随便你怎么做。” “好。” 夏行安嘴角挤出苦笑,心道:如今朝中九成之上的官员都看我不爽,到处给挑毛病,我还敢怎么干! 至于剩下的一成,单纯是看开了,不想惹祸上身。 “那——陛下说完了?”夏行安冲他眨了下眼,得到肯定的回应后乐呵笑了声,“那该轮到属下了。” 第21章 喝酒醉酒,变狗皮膏药 谢璟总觉得夏行安不怀好意,不自觉收回手,警惕:“你说?” “陛下这么紧张做什么?”夏行安看着他眼底的无措,狡诈一笑,像是一只藏着算计的大尾巴狼,悄咪咪将手伸过去扯谢璟的衣摆。 “有话说话,别动朕。”谢璟将袍子从他的手中拽出来,佯装怒色瞪了他一眼。 “好了,真有心里话跟陛下说。” 夏行安不再动手动脚,站起身将蒲团放在谢璟身侧,不由分说一屁股坐下,半个身子倚靠着谢璟,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谢璟不受控制地身体一僵,只听微哑的嗓音在身侧响起。 “朝上杂七杂八的声音陛下不必多听,也没必要和他们置气。” “朕为何要同他们置气?” “好好,没置气,没置气……”夏行安快速安抚,并往后躺了躺,“如今他们不过是想寻个发作的由头,这个由头不必给他们,也不能给他们。” “日后,我有大把的时间一个个拾掇!” “夏大人的意思是——让朕先顺着他们?” 谢璟话语间微微侧身,夏行安顺势躺在了他怀里,空气中散发着暧昧气息,夏行安睁眼对上谢璟的下颌,他现在可清楚的看到谢璟脸上的细小绒毛和长长的睫毛。 谢璟没有推他,夏行安也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目光直白地看打量谢璟,四目相对,两人默自心跳加速,躲开目光,却又心照不宣。 夏行安重新起了身子,动作变得僵硬。这让他没有来得及回应谢璟的话,理了理身下的衣摆。 尴尬的气氛又弥漫开。 “喝酒……”夏行安坐回去,抱起酒坛子喝。 我害羞什么?为什么我要害羞? 不对!小爷没害羞! 那我在逃避什么? …… 夏行安脑子越想越乱,刚才谢璟的话也被挤了出来,他登时放下坛子,盯向谢璟。 谢璟还不明所以,眼眸中透着清澈。 “陛下,刚刚说什么?”夏行安皮笑肉不笑。 “你没听见?” “没有。” 夏行安想看他怎么掩饰,可不成想对方根本没有想掩饰:“朕说你——喝多了!” “不是,话不一样多,先前陛下说的明显长,还叫了‘夏大人’。”夏行安扬起玩味儿的笑,不怀好意,暗含警告。 “哦——”谢璟丝毫不慌,还乐意惹他炸毛,“那是朕觉得顺应朝臣的忠心,择日选秀。” “陛下再说一遍?” 夏行安威胁之意明显,“否则,属下当即就去将礼部清理个干净。” “你不是说,让朕,不要跟同他们置气?” “陛下现在说话真是越来越过火。” 夏行安反手拔开酒塞,将一坛新酒往谢璟桌前送。 “来,陛下不陪属下把酒喝完,今日就不要走了。” “这都是你端上来的,要喝你自己喝,朕不伺候。”谢璟扫了眼桌上的酒坛子,粗略看了眼近十坛。 别说喝了,撑都能撑个半死。 “我不管,谁让陛下故意惹人。” 夏行安刚把自己的一坛子灌上,又拉开一坛,浓烈的酒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地方,可以判断出,这坛子酒浓度是明显的高。 夏行安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抱起坛子喝了一口,结果被呛了一下,眼圈开始泛红。 “这是北漠部落每年上贡的烧酒,劲大,你……可以少喝点。” “别管!你喝你的。” “这可都是名贵罕见的的好酒,你在这儿当水喝?” “不舍得?” “舍得,舍得。你想喝多少都成。”谢璟心中一阵无语。 谢璟也被带着喝了一坛,夏行安才肯罢休。 说实在的,夏行安对酒没什么考究,但他喜欢趁着酒劲撒疯。 “朕准备重新采用文渊阁,以进行第一手决策审核。” 谢璟拿起新的一坛子,喉结滚动,咽下一口酒,只觉得嗓子毛毛的,有一口火辣的气息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谢璟看了眼酒坛子,嘴角一阵抽搐:刚才还提醒某人少喝点,怎么转头我就抱起来痛饮一口…… “你听到朕的话了没?” 谢璟剜了一眼抱着酒坛子的夏行安,却瞧见对方眼睛半眯,嘴角还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双颊泛着红,目光紧紧盯着谢璟。 “你听到了没?” “我……听到了。” 谢璟不信:“那你说说,朕刚刚说什么了?” “额……成亲、出阁,还要……”夏行安撇撇脑袋,嘟着嘴努力思考什么,随后又放弃了,抬着下巴朝谢璟傻笑,“后面的没听清。” “你都在说什么?”谢璟顿时双目一黑,愤愤瞪着夏行安,“你又假装醉酒耍朕?” “你别生气……”夏行安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又转了转脑袋,像个二傻子看到了未来美媳妇,“你生气了也这么好看。”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夏行安一脸认真地说胡话,谢璟“嗖”得站了起来,不可置信看着夏行安,一时间分不清他是认真的还是在说胡话。 “夏行安!别喝了!” 说罢谢璟弯腰去夺他怀里抱着的坛子,那坛酒好像也是北漠供奉的……扫了眼地上空着的坛子,好像也明白了为什么夏行安开始说胡话。 他肯定是喝多了,开始说胡话了!谢璟心道。 谢璟试图从他手里抢走酒坛子,夏行安就跟抱着什么宝贝一样,死活不撒手,任便谢璟怎么扒拉。 谢璟气得脸色泛红,愤愤甩袖站起来,低头俯视着刚被自己甩了一袖子的夏行安。 “你再不撒手朕就丢你自己在这儿自己走。” 夏行安似是听不懂谢璟的话,晃了晃脑袋也不回答。 谢璟气从心中来,他甩了下袖子就往外走,夏行安立刻站起身,一溜烟跟到谢璟身侧,一手环抱着酒坛子,一只手去握谢璟的手。 谢璟要出地窖的门,自然不能让他拉扯自己。夏行安不放弃,手又去扯谢璟的衣袖。 谢璟有种被狗皮膏药缠上的无力感…… 外面有人,身侧有膏药。他应该如何取舍? “松开朕!夏行安你最好快点醒过来!”谢璟一只手掐上了夏行安的胳膊,“否则,朕就治你殿前失仪的罪!” 夏行安被掐得嗷嗷叫,谢璟看了眼门口,火速去捂夏行安的嘴,恰好门口守着的侍卫听到声音。 两个侍卫出现在门口,很不巧,他们看到的是——谢璟靠在夏行安身上,两人动作暧昧。 第22章 醉酒发疯,遂挨戒尺 两个侍卫待在门口,这头是抬也不好,不抬也说不过去。 谢璟火速向后撤了一步,冷眼扫向台阶上方,侍卫忙跪下:“陛下,卑职听见声音这才……” “命人进去打扫一番。” 谢璟顾不上管夏行安,大步向台阶走去,不忘吩咐以掩饰尴尬。 夏行安还抱着一个酒坛子在后面追,两个侍卫倒吸一口冷气,看着谢璟身影远去才长舒一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望向离去的两道背影,夏行安还不知死活想去扯谢璟的袖子。 “李兄,你说我们不会被灭口吧?” “我……”那个侍卫后悔地拍了下脑袋,“你说我们上赶着管什么闲事!” “最近机灵点,别被抓到错处。” . . . . . . . . . . . . “夏行安!” 谢璟把人推进御书房,忙关上了门,门口的堂福瑟瑟发抖,直到门内响起谢璟暗含怒气的嗓音——“堂福!命人送碗醒酒汤!” “两碗!” “哎!是,陛下。” 夏行安还抱着那个酒坛子不撒手,被谢璟一推,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木板地面上。 “你又装什么疯?”谢璟的脸色称不上好,还有些烦躁。 夏行安不吭声,只是傻笑。 谢璟也懒得理他,回到桌案前翻阅奏折,看得又是火大,地上的夏行安挪动屁股,继续看着谢璟。 谢璟心中愈发烦躁,摞在一起的奏折被他掀翻在了地上,地上的人被惊动,身体一僵,茫然无措地看着谢璟,眨巴着眼睛。 谢璟真的要怀疑夏行安喝傻了。 门口很快响起堂福细悠的嗓音:“陛下,醒酒汤到了,需要奴才送进去吗?” “进来。”谢璟压抑了怒气。 堂福端着托盘,小心翼翼进来,入眼看见坐在地上毫无形象的夏行安,怀中抱着酒坛子,脸色绯红。 转头又瞧见七零八落躺在地上的奏折,腿一软就给跪下了:“陛下息怒。” “放这儿,你出去吧。”谢璟扫了眼桌案,将零星剩下的几本也丢到了地上,给托盘清出了地方。 堂福倒吸一口凉气,他伺候谢璟至今,很少见谢璟发这么大的火。 他在帝王侧,每日参与上朝,对朝上发生的事情也是知晓,眼下也知晓谢璟怒在何点。 堂福小心翼翼寻着落脚点,轻轻搁下两碗醒酒汤,又嘱托一句:“陛下切莫生气伤了龙体。” 谢璟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堂福低低叹了口气,默自离开。 “过来喝!”谢璟不耐烦招呼。 夏行安仍是懵懂地看着谢璟,好像听不懂谢璟的话一般。 谢璟一咬牙,端起一碗就走向夏行安,夏行安呆滞地看到蹲在自己身前的谢璟,还敞怀笑了声。 谢璟借此机会就拿起碗给他灌,夏行安立即闭上了嘴,还在往后退。 谢璟一把擒住夏行安的下巴,就像往常的夏行安掐他一般,直接往前拉人的脑袋,指腹摸索上他柔软的唇。 现下他也顾不得其他,想扣开他的嘴,夏行安还紧闭着嘴呜呜哑哑往后退,谢璟厉声呵斥:“张嘴!” “不要喝药。”夏行安喃喃摇头。 “这不是药,这是汤!” 谢璟再一次趁机掐住他的下巴往他嘴里灌,夏行安张嘴吞咽着,不少汤汁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流,流过喉结,顺着细长的脖颈落入衣领里面,消失不见。 夏行安刚安稳地喝了两口又开始剧烈挣扎,谢璟用力掐着,直到最后一滴也给他灌进去才松手。 谢璟的手和袖袍上都浸湿了些许,他下意识甩了甩手。 低头重新看着被呛到剧烈咳嗽,眼泪也流出的夏行安愣了一下,他还从未见过夏行安流泪。 泪珠似掉似不掉的,挂在他长翘的睫毛上,眼眶通红,唇上还挂着水渍,看起来晶莹剔透,下巴被掐得通红,在白皙的皮肤映衬下,旁人看了很难不多想。 谢璟不自觉侧开目光。 他承认夏行安的这张脸确实很迷惑人,若非如此,谢璟也瞧不上他。 “醒了吗?” 夏行安还在咳嗽,一句话也不说。 谢璟眯了眯眼,看着他,转身又去端起了另一碗,夏行安瞧见他气势汹汹走过来,他有种想逃跑的感觉,可坐在地上却呆了,直到谢璟又端给他一碗。 “自己喝,还是朕喂你?” 夏行安扭头闭着嘴:“我不喝!很浓的姜味,我最讨厌姜了!” “你自己喝,还是朕喂你喝?”谢璟不管,仍是瞪着他。 夏行安扭头看向一边,大义凛然:“不……唔……” 既然沟通不了,谢璟也不多管,趁机将人的头转了过来,掐着他的下巴,又要往里灌。 夏行安喝够了,奋力挣开束缚自己的手,他终于肯放下自己抱了一路的酒坛子,酒坛子滚到了一边。 谢璟被他大力推了一把,醒酒汤撒了出来,很多溅在他的袍子上,他的脸色彻底变得阴沉,夏行安还不知死活又去抱起那个坛子。 谢璟怒从中来,将碗摔在地上,夏行安被吓得一僵,不自觉往后挪动。 “夏行安!别逼朕动手!” “把酒坛子给我!” “不行。”夏行安火速从地上爬起来,警惕盯着谢璟。 “好、好——好!”谢璟气笑了,连说了三个好。 说罢他转身走向桌案后方,从后方的架子里掏出一把戒尺。 戒尺大约一只胳膊长,三指宽,上面刻着“孝义廉耻”。 他抄着戒尺就往夏行安面前走,夏行安现在再傻也明白将要发生什么,想往外溜。 “你敢跑!” 夏行安根本不听,就去推开门,御书房外的堂福颤颤巍巍,只闻谢璟威严却含着怒气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不准人跑了!把人给朕看住!” 此话一出,侍卫与太监忙不迭去堵,夏行安刚露出一个脑袋,就被堂福陪笑着:“夏大人别难为奴才,您就回去吧。” “跟陛下认个错……” 堂福的话还未说完,谢璟就拽着他的衣服领子拽了进去,反身对门口的人吩咐:“都给朕滚远点,稍后堂福再送两碗醒酒汤。” “多放姜!” 谢璟愤愤道。 第23章 帝王佯怒,再挨戒尺 谢璟将房门紧闭,直接拴上,以防人又跑了。 夏行安陪笑地看着谢璟,迫不及待想找个地方躲,可偌大的御书房,没什么遮挡物。 “过来!” 夏行安摇头。 “快点!” 谢璟不耐烦,戒尺一下又一下轻轻落在他的薄掌上,闷重的声音刺激着夏行安。 他逃,他追,他插翅难飞。 “我给你酒坛子……”夏行安被逼退到角落里,咬着唇将手中的酒坛子奉上。 谢璟在对方眸中看到了害怕的模样,满意地眯了眯眼,接过酒坛子放到一边,直接拎住夏行安的一只胳膊。 “早干嘛去了?现在晚了!” 戒尺虎虎生风,划破空气发出“咻”的声音,直接落在了夏行安的屁股上。 夏行安挣扎着,另一只手胡乱地挡,谢璟奋力将人往前拽,另一只手继续拿着戒尺往下挥。 “啊!疼!” 夏行安挣扎着,谢璟压制他,可他的力道终究比不过夏行安,即便对方还处于醉酒中。 两人争执不下,鸡飞蛋打间夏行安脚一滑摔在了地上,谢璟擒着他,也被带到地上,两人齐刷刷躺在地上,发出闷重的响声。 摔一下不要紧,倒霉的是夏行安摔倒的位置刚好有谢璟摔碗的残渣,碗的星点碎片不知如何划破了夏行安的脸颊,夏行安顿时跳了起来,连带着酒都醒了些。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一片狼藉,又看着从地上缓缓爬起来的谢璟,摸了摸脸,看着手指上的血渍顿时炸了。 “发生什么了?我的脸受伤了?” “我的脸!” 夏行安几乎是尖叫,谢璟扫了眼那细微的伤口,翻了个白眼。 “不至于!” “不行!我还要用这张脸勾引陛下呢!”夏行安说着就往外走,“万一属下变丑了,陛下被别的狐狸精抢走了怎么办?” “你先跟朕回来!” “不行!找太医刻不容缓!”夏行安少有不听他的话。 “回来!”谢璟也不退让,握着戒尺脸色阴沉朝夏行安去,“你的账朕还未算完!” “啊!什么账啊!”夏行安好像现在才注意到谢璟手中握着的戒尺,更要跑了,“陛下,属下都受伤了,就别算了呗!” “你在做什么梦?” “白日梦……”夏行安低声喃喃。 谢璟气得冷哼一声,重复一遍:“滚过来!” “属下先去找太医,万一脸留疤了怎么办?” “无妨,朕不嫌弃。” “?属下嫌弃啊!” 夏行安见没有退路,只得退一步:“陛下想算账一会儿再算成吗?属下要去找太医。” “行!行!行!”谢璟拿着戒尺就去,将门打开,看见猴子般蹿跑的夏行安攥紧了手中的戒尺。 百米开外的堂福瞧见健步如飞蹿过去的夏行安,只觉得一阵风吹过,随后便见谢璟手持戒尺,怒气冲冲来。 “陛下——” “收拾一下御书房,醒酒汤稍后送朕寝宫。” 说罢他扭头就走,想起什么又嘱咐,“酒坛子放朕桌案上。” “是,陛下。” . . . . . . . . . . . . 待夏行安悄咪咪推开谢璟寝殿门时,谢璟已经沐浴完,换上了常服,只不过头发还披散着,没有干透彻。 夏行安显然是上完了药,踏进门刚关上,便见瞧见谢璟闭眸浅寐般。完全封闭起来的房间内很阴暗,无形中增添了几分压迫。 他的目光一落,便瞧见一旁桌上摆放的戒尺和两碗醒酒汤。 现在他冷静了冷静,也能勉强想起来发生了什么,同时庆幸自己没有脑袋一热,什么不该说的都往外蹦。 夏行安计上心头,小心翼翼去拿桌上的戒尺,手刚摸上,座上的人已经掀起眼皮沉沉盯着他。 “这么迫不及待?”谢璟嗓音冰冷。 夏行安下意识抬头,瞧见谢璟嘴角微微扬起,透着玩儿味。 “陛下……属下突然想起来还有事需要处理。” “你敢踏出这个门口一步!”谢璟威胁道。 夏行安只能咬咬牙,朝谢璟露出一个乖巧的笑,谢璟无视,目光落在桌案上:“把醒酒汤喝了。” “属下已经醒了。” “喝!”谢璟无视他的话。 “属下……遵命。” 夏行安讪讪端起碗,刚端起,浓重的姜味便传入鼻腔,他嫌弃地闭了闭眼,偷偷看上方帝王的神色,对上视线后,他讨好的笑笑:“陛下,能不喝吗?属下有点撑。” “喝!” 夏行安端起一碗,憋气灌了两口,下意识想吐,谢璟看出他的企图:“喝了。” 夏行安委屈,夏行安难过,夏行安不说。 一碗醒酒汤在谢璟威胁的目光审视下,被夏行安喝了,随后他重重喘着气,姜的味道在口腔里久久不散,他再次看向谢璟,刚一张嘴,便打了一个嗝。 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夏行安咬咬牙,为自己争取一下:“陛下,真的喝不下了。” 谢璟没有第一时间反驳,夏行安便知道有机会,乘胜追击:“陛下,属下不是故意喝醉的。” “实在是那贡酒的劲头有些大。” 他不说这话还好,说完谢璟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行!另一碗不喝就不喝了。” 言罢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夏行安,每一声脚步在夏行安听来,就像是死亡倒计时。 谢璟没打过他,最多是在被惹急了踹一脚,掐一下而已,拿起戒尺往身上甩,这倒是第一次。 “陛下要怎么算账。”夏行安乖巧单膝跪在地上,可怜兮兮抬头看着谢璟,手中还拿着那柄戒尺。 “戒尺给我!”谢璟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夏行安觉得他拿着一柄戒尺打人,实在是违和。 “陛下舍得打属下吗?” 谢璟直接拿过戒尺,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掌心:“跪好!” “是——” 夏行安乖乖直起了腰杆,谢璟走到他身后,戒尺扬起又迅速落下,夏行安原本正不安分地扣着衣脚,戒尺落下得猝不及防,他不受控制抖了一下,疼倒不是多疼,但感觉很奇怪。 但他还要硬着头皮跟谢璟扯皮:“陛下!好疼……属下感觉骨头都要断掉了。” “朕还没使劲儿。”谢璟冷笑一声,随后走到他面前,用戒尺端挑起夏行安的下巴,笑意不达眼底,“夏行安!你是不是虚?” 第24章 我理亏?换话题 虚?男人怎么可以被说虚!何况还是被比自己小的人说虚! 夏行安顿时胜负欲就上来了,心底筹算时间,抬头直视上谢璟的眼睛,顿顿道:“属下虚不虚,陛下日后就知道了。” 引导意味十足,谢璟不可能听不出来。 他挑衅一笑,一步挪到他身后又给了他背上一戒尺,这一下力道明显比上一次的重。 好在还有衣物的缓冲和一定的遮挡,夏行安忍着才没出声。 心下腹诽:要不是你还没有成年,还是个孩子,否则我现在就让你看看我虚不虚! 谢璟似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可他还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今日酒阁里的问题:“朕今日在酒阁说了什么?” “啊!” 话音刚落,谢璟又甩了他一戒尺,其实谢璟不爽他很久了,这次刚好全部补上来,也省得他成日在自己面前没个正样。 “陛下别打,属下想想。”夏行安冷汗都冒出来了,也没人告诉他戒尺打在背上这么疼啊! “哦——”夏行安眼神一瞬间变得危险,侧头看向谢璟,“陛下说——您要采纳朝臣的建议!” 谢璟一噎:完了,给他挑毛病来着,把火扯到自己身上了…… “没有。” 夏行安勾唇笑了声,伸手去握住了那把戒尺:“属下记得清清楚楚!陛下倒是提醒了,不然属下都要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了!” 夏行安心道:这就让你尝尝,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朕问的不是这个!” “那我们先来解决这个问题。” 夏行安不再受压制,直接站起身来:“陛下要听取朝臣的什么意见?” “是处以属下死刑……”夏行安话锋一转,手上攥着戒尺的力道也大了些,“还是,选秀充盈后宫?” “朕要重启文渊阁!”谢璟被迫将话题扯了回来。 “重启文渊阁还是要重新选秀?” 夏行安并不想让谢璟轻而易举将话题扯回去,还是一副醋样子。 但现在确实可以保全他。 “你再多说一句,朕立即颁布诏书选秀,选一后宫!顺便挑个贤良淑德的皇后!” “陛下!”夏行安撇了撇嘴,“属下不喜欢被威胁!” 言罢,他将注意力转移,顺手从谢璟手里把戒尺拔了出来,戒尺回到了他的手上,他开始打量戒尺上刻着的字,他费劲全力瞪着眼也没认出几个字。 原本他就不认识这个世界的字,何况还是雕刻在戒尺上的。 “陛下,你刚刚打得属下好疼。” “你不是刚刚才从太医院出来,没带药?”谢璟扫了眼他脸上几乎都痊愈的伤口。 可这句话似乎是提醒了,夏行安,他轻轻摸了下颊上细小的伤口:“我的脸!我的脸要是留疤了,陛下负不负责?” “又不是朕给你割的!”言罢,他伸出自己的手,掌心处还有一道结着痂的细长伤口,“但这!可是某人给朕伤的!” “传出去,你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谢璟愤愤道。 夏行安不由心虚,眼瞅两个人都开始翻旧账,这样的结果只能是两个人都得不到好,他乖巧递出台阶,并将戒尺放到了一旁:“陛下想开设文渊阁……” “可有适用官员?” 当今谢璟在朝堂上可谓是无官可用,多数官员他上任时都得罪过,虽然明面上不说,可暗地里对此还是有微词。 朝堂争斗自古就与政权更迭联系在一起,皇子夺权,官员便站队。 可众人都未曾想到,一个在深宫里被踩到泥里的皇子横空杀出来,多数人都不知道他的存在,连他的父皇都忘了。 可就是这样的他,拿着一柄长剑,身后站着夏行安,杀出一条通往至尊位的血路。 他没有家世傍身,也没有官员愿意高看他一眼,他只能一点点杀了所有会威胁到他地位的人,直到最后他的刀架在他名义的父皇脖子上时,众人才肯相信。 他自己筹谋了五年,处处碰壁,几乎没有进展,直到他遇上夏行安,夏行安隐于暗中将他捧上高位,受万人仰望。 所以为什么夏行安能在宫中横行,无人敢惹,为什么夏行安所以毫无顾虑跟谢璟扯皮,心狠如谢璟也由着他…… 可到现在,他登基近一年,仍旧没有心腹亲信。因为他们仍不信他一个十几岁靠杀掉父皇、皇兄的人可以稳坐高位。 众人瞧不起他,却又怕着他。 “陛下想什么呢?”夏行安伸出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谢璟掩饰地收回目光:“没什么。” “现在想问题就是朕无官员可用,无可信官员。” “举考啊!”夏行安出声,“书生刚得志,心气高,自然不容易被世族官员笼络。” “而且一般家世不好,即便家世好也是各地的,与朝中官吏牵扯小。陛下还好拿捏,新人也好培养。陛下考虑考虑?” “可以虽可以,可举考三年一次,明年才可开设。” 谢璟的顾虑直接让夏行安笑出了声,瞧见对方不解,他笑着捂住肚子,缓了缓才说:“陛下!我发现你怎么坐上皇位了还变老实了?” “一板一眼,按规矩办事才不是你的性格啊!” “夏行安!” “哎哎!”夏行安强行压住笑意,轻轻咳了声掩饰尴尬,“当今陛下新上任,前朝空虚,理应选拔人才,充盈前朝!” “正好趁机多选几个,到时候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让他们也卷起来,省得还去管人家的闲事。” “你……”谢璟听着他说出来的独有名词愣了愣,他不是第一次发现夏行安会说出一些他没有听过的词汇,他总觉得奇怪,却从未问过。 这一次也一样,他只是在心中猜疑,也没有问出口。 “可是谁负责主考、监考,考试内容都是问题。”谢璟叹了口气,举考也不是想得那么简单。 “那就简单一点,地方简单小考一次,将人送到京城。”夏行安眸光闪闪看着谢璟。 “京中也需人力……”谢璟稍有犹豫,随后又叹了口气,知晓一些事情上避免不了的,“也好,到时候选两个不对付的官员互相制衡。” “这就对嘛!” 第25章 人口失踪冰山一角 这两日,夏行安又陷入忙碌。 他还不肯放弃那日的刺杀,暗自还在调查,天牢里还有很多玄机楼的人他准备策划反水。 谢璟又颁旨准备举考,还有地方上,与一众朝臣探讨了许久,以防有什么被他忽略的地方。 夏行安也忙忙碌碌,虽然不用事事他亲力亲为,可他还是不能偷闲,连带着都没空挤到谢璟面前发癫。 “各地区入选书生已经陆陆续续准备入京了。” “好!把门都给我关紧了,任何官员无论大小,但凡有异动一律报给我。” 夏行安坐在楼上的茶水间,原本他正在大街上走着,突然就有楼里人寻他,一眨眼他便来了此地。 他面前恭敬地站着上一次与他入玄机楼赌坊的人,他依旧戴着面具,听从夏行安的吩咐。 待他说完,他才又道:“属下近日有探子又见到刺杀那天夜里奇怪的人。” “他们要做什么?” “他们通常是在夜间出现,都是在街巷转转,暂时还未发现有其他异动。” “通常?每日都会出现?”夏行安的指节叩在桌面上,指腹无意识摩擦桌上的绸子。 “没有,只是偶尔看见。不过两次。因为他们的行踪诡异,又很警惕,底下的兄弟们还未找到他们具体的据点。” 他告诉夏行安的目的很明显,是为了让夏行安捏个结果,这人是要查还是不查。 夏行安近日还再忙得焦头烂额,哪有功夫去管什么奇不奇怪的人,只要不牵扯到自己,不会威胁到自己陛下的统治,不烦到谢璟的心,旁的人,旁的事情,他一点也不想多管。 “不用,日后若是图谋不轨再说。”夏行安摆了摆手,又问,“根据栾止玉提供的线索,玄机楼的楼主有线索吗?” 躬身在身侧的人没有立即回答,夏行安没有得到意料里的答案,侧头不轻不重地瞄了他一眼,眼中暗含警告。 身侧的人立即跪下:“属下无能,还未找到玄机楼楼主的身影,想必……他是得了消息故意躲着我们的人。” 夏行安没有意外,事情出了好几天,再怎么他也能得到消息。或许也有可能他早知会大祸临头,所以故意推出一个替死鬼,自己逃之夭夭了。 “我得空再去天牢找栾止玉套套话。”夏行安眼中闪过狠意,“这个人必须找到。” 只要找到他,找到这个知情人,问题就会迎刃而解了。 夏行安也知晓,那日后谢璟私下吩咐了多加照顾谢蓉那边,谢蓉的生活条件也逐渐好了些,也算是暗中的补偿。 至于谢朵朵,她除了被禁足,也没什么其他妨碍。 . . . . . . . . . . . . 夏行安刚出了阁子,远远便瞧见有一队官兵出现。他下意识心虚往回摸,可好在那官兵顺着胡同拐了进去。 那为首领头的夏行安认识,否则也不必要躲了。 那领头的叫徐飚,担任京城督尉一职。 原本这个是要职,有权有势还有兵,是众人眼馋的。 可后来在夏行安的提议下,谢璟开设了京安卫,无可厚非,两方职责撞了,他们一脉的风光便被打了折扣。 徐飚与夏行安打过照面,而且闹得不太愉快。 这也很好理解,毕竟是夏行安怂恿的,让他只能当个巡街的。 夏行安趁他们走了,自己也快速离开,途经那条胡同时还是下意识瞅了一眼,便瞧见徐飚带着那一队官兵正在吆喝。 那边围了呜呜泱泱一群人,徐飚好不容易才进去。 夏行安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奇心驱使下,他不等反悔,就迈出了坚毅的步伐。站在人群外便听见一个中年妇女哭天抢地的哭嚎和控诉。 夏行安随手扯了一个人:“这里面是发生什么事了?” 被扯的大爷也是个主动的,听到询问,立即给他解释,夏行知听完转身就走。 原来是丢了孩子。这个时代人贩子也不少,可在天子脚下偷孩子还是少的。这种情况每个时代都会发生,若是去其余落后郡县看看,恐怕一抓一大把。 这种事情可就是知府衙门的工作,再不济是督尉他们或者是京安卫的,无论如何也落不到他头上。 夏行安途经酒楼,便想着顺道捎份点心送给宫里的人吃,想着他就进去。 等小二准备点心途中,他又听见邻座喝茶的人探讨人贩子的事情,可这个和刚才的还不是一起。 “听说临州出现了好几场大活人失踪的案子,不知道真的假的。” “真的!我兄弟是个商贩,前些日子刚从临州拉酒回来,就跟我说了这件事情。”一个戴着帽子,衣着得体的汉子回答。 “啊!这人牙子也太猖狂了些,都敢来咱京城卖人口!” “……” 一桌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夏行安便得知了情况。 “天子脚下又如何!他在宫里当皇帝,哪管其他人死活。” “不是说那是踩着上千条人命……” “慎言!慎言!” 夏行安拳头攥得“咔咔”作响,若非谈话被打断,恐怕下一秒他就要拔刀而起。 “贵客,您的糕点打包好了。” 夏行安拎过去,扫视了那桌人一圈,随后随意捻起一块米粒大小的碎石子,在众人的视野中丢出去,却没惊动任何一个人。 刚才说大话是男人被石子击中后背,立即“哎吆哎吆”叫唤起来,夏行安这才转身离去。 如今他还有个包袱,做事也不再冲动,相比之前,确实有很大的收敛了。 这一点,小狐狸不得不需要承认。 现在夏行安确实承认,这件事情不简单。敢在天子脚下绑人,确实世间少有。这势必会引起百姓的怨言,会对谢璟掌权不利。 夏行安心中琢磨着,只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在古代生活,果真费脑子! 夏行安突然有些怀念做事毫不顾忌,拿着加特林对着丧尸群开火的快乐。 现在还得顾及名声……果然,人一旦有了道德束缚,干什么都会变得困难! 夏行安心中愤慨,可还得继续管闲事。 他难保人贩子会和什么事情有所牵扯。 第26章 举考选才,为陛下分忧 现下朝中半数官员都被举考一事绊住了脚步,吏部、户部、兵部……更不必说礼部。这样的结果就是他们忙起来,毛病就少了,上朝也就禀告一下近日的鸡毛蒜皮,也不管谢璟要不要选秀。 若是现在谢璟说要选秀,恐怕户部第一个跳出来不同意,说——没钱! 这样一来奏折压力也轻了,地方官员前两日也忙着筹划进行初考,举荐贤才,也没时间上折子陈述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谢璟诏书颁的急,效率要求高,这虽然会冲动了些,让考生没有提前准备,会影响考生心态。 可就是这样才能更好选拔人才,选拔出真正有处理事情本事的人才。 而且这样还有一个好处,他催得紧,那些官员便没有足够的时间整幺蛾子,做手脚。 他简单将奏折处理得七七八八后,谢璟便推开了御书房的门。 他发现,自打他说夏行安不走窗户后,他就一直大摇大摆从正门进。 “陛下……想我了吗?” 谢璟无奈地抬起头回答:“夏大人,好像我们每天都见过。” “见过和待在一起是两码事!这不一样。” 谢璟微微颔首,他眼下没心思跟夏行知扯皮,便直接问:“你近日不应该忙着吗?怎么得空来了?还带着……” 他的目光放在他怀中的糕点,他很想说不用买了。其实上一次的他就吃了三块,其他的也浪费了。 “没有陛下在身边做事情没有动力。”夏行安跟个流氓一样,说着令人肉麻的话,还跟谢璟抛了个媚眼。 谢璟也是无语加沉默。 “来!陛下趁热吃两块。”夏行安将他桌案上的奏折推到一边,糕点放到谢璟面前,并轻轻给解开,嘴上不忘调侃谢璟,“我敢打赌,陛下近日绝对没有好好吃饭。”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夏行安猜的还真不是不错,他昨日只在堂福的劝告下,好说歹说,还把夏行安搬出来他才吃了点。 “因为属下不在身边啊!陛下肯定胃口不好。” “你倒是自信!”谢璟脸上是明晃晃的嫌弃,“只是你想多了,朕胃口好的很。” “真的?”夏行安怀疑,“要不我去问问堂福?” “不用。” 谢璟还真是被他一句话拿捏了。 “好了,快吃两口,我给你讲我在街上遇到了什么事情。” 夏行安准备将今日在街上的见闻告诉他,毕竟这才是掌握生杀予夺的皇帝。 “什么?”谢璟也被勾起了兴致,夏行安还能在街上遇到什么事情。 “你吃两块我就说。”夏行安将包着的糕点往谢璟面前拉了拉,随后随意拾起一本奏折把玩在手中,“我敢打赌,绝对是你在折子上看不到的。” 这样谢璟更好奇了,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只能拿起一块糕点放嘴里嚼。 夏行安则去为他倒来茶水,谢璟吃了一块又抿了口茶又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吃两块我就说。” “夏行安——” “你吃着,我给你讲还不成吗?” 夏行安也拿他没有办法,心知他肯安安稳稳吃一块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谢璟无奈照做,夏行安也不故意吊着他的胃口,如实告诉了他,当然不能把那大言不惭的话也说出来。 “所以你是说,临州出现人口失踪?” 谢璟没了心情吃糕点,简单擦拭嘴角开始翻开临州呈上来的奏折,“京城也出现了?” “嗯。”夏行安颔首,“失踪人口有当地官衙负责,我还没有深入调查,只是在路上听了一耳朵。” “事实到底如何,我还不清楚。” 夏行安坐到为自己定制的位置,将双肘撑在桌面的奏折上,捧着脸看谢璟。 “你看看你那摞里有没有临州呈上来的奏折。” “不是吧!我的陛下!”夏行安愕然,随后摇了摇头,半是无奈,“你觉得他们会呈上来给你?” “治他们欺瞒之罪。”谢璟确定自己那边没有,看向夏行安。 夏行安点点头,很快翻出来递给谢璟。 “临州刺史李宜……朕记得好像是京安卫统领孙侯儋的舅舅!” 谢璟无意识这么一句,夏行安忙摆手站队:“属下跟孙侯儋没什么交情,陛下可别多想。” “朕什么时候多想了?少往脸上贴金。” “好!陛下不多想,稍后属下就派人去临州看情况。” 谢璟翻开奏折瞅了一眼,脸色顿时黑了,他直接将奏折扔在桌面上:“什么时候,这李宜真是不知死活!” 夏行安诧异地将奏折拖到自己面前,扫了一眼:“哟!现在多数官员应该都给呈递‘举贤’一事,他竟然还在关心您的私事。” 那奏折上赫然是写他得了美酒、美人想要贡给谢璟。还关心了一通谢璟的身体。 “若人口失踪一事真如闲言所说,他这刺史是不用坐了。”谢璟脸色阴沉,宽大袖袍下的手攥起,青筋暴露在外,“他的奏折就没呈过正事,坐着这位置当真是浪费!” “陛下别气!属下即刻调查。” “也不必着急,当务之急是进行举考选拔人才,否则即便将他杀了,也无贤才替代这位置,还不知道落到谁身上,也是浪费。” 谢璟摆了摆手,事情得分轻重缓急:“何况到时候设了文渊阁,真也就得了空闲,到时候便可亲自去看看。” “啊!陛下准备亲自去查失踪案?” “带你游山玩水,到处玩!信吗?”谢璟话锋一转,少有的不着调模样瞧他。 夏行安摇头:“这可不行,先不论真假,陛下带着我出去玩,属下这不是成祸乱君心的罪人了!” “你还担心这个?” “当然!百年之后,史书之上,一大奸臣——夏行安!” 夏行安光是脑补就觉得寒毛直竖,他虽然挺喜欢做奸臣的,可到时候谢璟会是什么身份? 暴君? 昏君? 宠信奸佞? 心狠手辣? …… 不可想象。 “你都没有一个明面的官职。” 这句话好似一根针刺入了夏行安的心脏,将夏行安从幻想中抽离。 别说,谢璟这点说得很对。 第27章 我都去御膳房了,你多吃点怎么了 “那看来到时候史书上都没有属下的位置。”夏行安遗憾地摇摇头。 谢璟则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打量夏行安:“或许史书会记载,残暴帝王登基有一个神秘人相助……” “陛下别胡说!” “残暴”二字再次扎进夏行安的心,他如今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或许百年之后的史书没有他的记载,但他希望谢璟的记载不是这样,而是真正公平正义地从当时背景审视出发。 史书记载多是片面,赢家的形象总是光明。所谓“成王败寇”,输家总会被加上各种丑名,且无从考证。 “今日州县呈上来的人名,朕倒是记住了一个叫郝余的。还是寒门出身,今年二十有一。”谢璟忽而翻开自己批过的奏折,最后抽出来一个,“对,原州人士。” “哦?陛下对他很感兴趣?” 夏行安细长的手指捏过他手中的奏折,挑了下眉,“哟!才貌双全、才华横溢、见解独到、学富五车……” “还真是个——奇、才!”夏行安将奏折抛回他面前,“陛下也该好奇,一介平民能被官员吹捧上天,确实厉害。” 醋酸味莫名弥漫了整个御书房,谢璟拿过奏折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夏行安的掌心:“你阴阳怪气作甚?” “若是此人当真有如此才华,且性情温良,确实可堪大用。到时候便减轻朕的负担,朕也好多有时间陪你,不好?” “陛下在给我画……蛊惑属下?”夏行安想说的话在嘴里打了个圈变了变,若是他说一句“画饼”,恐怕两人只能面面相觑。 可这“饼”夏行安吃得顺心,也很满意。 “少得了便宜还卖乖!”谢璟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快,给朕把奏折整理好了。” “属下不是暗卫吗?这不在属下的工作范畴之内!” “朕能理解为,夏大人这是恃宠生娇?竟然敢违背皇命?” “属下这是阳奉阴违!”夏行安哼哼笑了声,站起身作势往外走,“属下觉得当务之急属下应该赶紧去调查那个什么鱼,否则属下的陛下要被鱼抢走了!” 夏行安牙咬得嘎吱响,“顺便让属下看看,什么人还能称得上是‘才、貌、双、全!’” “放心,肯定没朕的夏大人好看。” “这还差不多!” 夏猫猫的毛被顺得很好,语调都雀跃起来。 谢璟瞧着他离去,眸中升起柔情,语调也轻柔,低声一句:“真是恃宠生娇!” . . . . . . . . . . . . 时间没过多久,夏行安又打道回府,象征性敲两下门,直接推开门站在阳光下笑盈盈道:“陛下,该用膳了。” 谢璟掀起眼皮看向门口的人,房外阳光明媚,光将他照得格外温柔。 “行,待朕批完这个。” 夏行安没有催,抱胸倚靠在门框上,瞧着认真,一丝不苟的人,颇有一番岁月静好。 谢璟从桌案前起身,挺了挺有些酸痛的腰。 “夏大人怎么没去调查底细?” 夏行安闻言,笑意变得狡猾,趁谢璟不注意,一把掐上了谢璟的脸。 略带薄茧的手指触上那光滑白皙的皮肤,无形的电流刺激着两个人。谢璟有些惊愕,随后气急败坏打他的手,目光惊慌地往门口看。 夏行安松开手将人拉到怀里,声音暧昧:“陛下紧张什么?属下早已经把人赶跑了。” “大逆不道!”谢璟愤愤照着他的后腰掐了一下。 “陛下恕罪!” 夏行安坏笑着将唇贴近谢璟耳侧,温热的呼吸喷薄,暧昧在此刻达到顶峰。 门外洋溢着暖意,一点点闯入阴凉的房内,也滋养着玉一般的人。 “陛下的脸好软……” 夏行安将人揽在怀里,手指不安分地抚在他的后腰。 “你的腰——也、很、软!”谢璟愤愤道。 “行,陛下喜欢就好。”夏行安也不管腰后的疼痛。 “走!吃饭。” 谢璟见他实在不正经,在他背后拍了一下,随后开始推他。 夏行安见好就收,乖乖松开手跟他出去。 “所以刚刚你干什么去了?” “陛下好奇?” “不好奇。” “陛下主动亲属下一口,属下就告诉你。” 夏行安脑子就跟停滞了一样,嘴不受控制就把心中贪婪地想法说了出来。 话落他自己也呆住了,谢璟脸色也变了,不可置信看向旁边的人。 “做梦。” 声音虽镇定,可泛红的双颊还是出卖了他。 “属下开玩笑的。”夏行安心里都快哭了,笑着打着哈哈,规矩解释,“属下去御膳房盯着给陛下做菜了。” “你去御膳房?”谢璟语气不可置信,随后故作嫌弃,“难怪你身上有个油烟味!” “陛下!过河拆桥可不好!”夏行安惊呼一声,随后掐住他的手心,指尖磨搓着他的掌心,低声靠近谢璟耳朵,“而且,陛下你的河还没过,你的饭还没吃呢!” “朕大可不吃了。” “不行,到时候你胃疼我可不管。” “有御医,不需要你。” “陛下!”夏行安佯装生气,“稍后属下倒是去看看,太医院有没有俊俏美人,得陛下眷恋。” “你这都哪跟哪啊!”谢璟的无语很大。 “还是让朕去瞧瞧,夏大人都给朕准备了什么膳食。” “好的话有赏吗?” 谢璟闻言扬扬眉,回握住对方作乱的手:“若是得朕心悦,有赏,若是不好吃……” “也有赏。” “什么赏?” “赏罚皆是君恩,你自己考虑。”谢璟拍了拍他的手。 谢璟有个小心思,他很喜欢夏行安习武有的薄茧,磨搓着皮肤酥酥的,让他着迷。 当然,这点小心思他绝对不会让夏行安知晓。 “那属下得好好想想,一会儿跟陛下求什么奖赏。”夏行安在好好思考这个问题。 “行。朕看看夏大人给朕准备了什么好佳肴,如此自信。” “属下很自信。自信的男人最有魅力!”夏行安洋洋得意。 “不正经!” 谢璟有种看孩子的既视感,夏行安在他面前九成时间都是不正经的,这总让谢璟对他产生认知错误。 第28章 我帮你登上高位,你许我一生一世如何? “陛下……吃得可还好?” “尚可。” 谢璟这几日都没吃这么多,倒不是因为菜有多好吃,而且夏行安盯着自己,大有自己不吃就给他灌的意思。 “那属下有赏吗?” “菜又不是你做的,要赏也该是赏给御膳房。” 夏行安歪了歪头,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谢璟,似乎在说——你在耍我? “陛下!什么叫君无戏言啊!” “可朕也没说错什么。”谢璟在报复夏行安逼着自己吃菜的行为。 “唉!陛下不想赏便算了,属下也不是很想要。”夏行安落落低下头,俨然一副受委屈小媳妇的模样。 “啧!夏大人说说,朕可以考虑。” “属下想创立一支队伍……” “什么?” 谢璟被提起了兴致,他本以为夏行安又要提什么不着调的要求,可他这是正经要求,谢璟不可能不满足。 “创立一个职务……叫……”夏行安再思考这个问题,随后一拍手,“玄衣卫!” “玄衣卫?”谢璟读着这个新名词,随后诧异问,“不是已经有京安卫了?这两者有什么不同?” “京安卫那是负责京城安危,负责京城秩序的。”夏行安高深莫测的模样,给谢璟解释心中所想,“而属下准备所设的‘玄衣卫’,则是效忠于陛下,只为陛下办事。” “那不就是你的暗卫?” “不不不!”夏行安连连摇头,“暗卫是保护陛下安危的,只是属下另类,还为陛下做事。” “玄衣卫不能是虚职,而应该出现在朝堂上,作为一个官职,出现在大众视野。为陛下办事,还有权调查官员,行使监察之权。” “可是这样吏部职位不就空有其表?” “这不正好? “吏部尚书与承阳侯家的世子关系匪浅,甚至一直想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他。” “倒是不无道理,可以考虑采用。” “而且前朝各部门之间互相勾结,牵扯,玄衣卫则不同,他们直接隶属于陛下您,也只听命于陛下,想了解各方情况可以派遣他们。” “朕看,你也是想偷懒吧?”谢璟慢慢嗅到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哎呀,陛下别拆穿啊!”夏行安没有反驳,他确实有这样的心思。 他事事都能给谢璟办到,到时候还会让谢璟对自己的身份有所猜疑。这样他可以在朝堂直接安插眼线,也能站在光下…… “那你可有人选?”谢璟幽幽问,“还是夏大人一兼多职?” “属下可以暂代玄衣卫统领一职,等到得到合适人选,属下便乖乖回到陛下身边。” “不必,朕倒是觉得玄衣卫统领还挺适合你的。”谢璟揉捏着手指,也没看夏行安的表情,“这样你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抄官员家了。” “陛下!属下在您心中就是这样的人吗?” 谢璟:难道你不是? 夏行安:太委屈了! 夏行安撑着脸看着谢璟:“吃完饭了,陛下可要小憩?今日的天气很适合睡觉。” “嗯!睡,怎么不睡。” “属下很乐意陪陛下就寝。”夏行安一脸期待。 “夏大人是打算侍寝不成?” “不可以吗?” “朕的床榻小,恐怕睡不开朕与夏大人的魁梧身姿。” “魁梧?”夏行安两眼瞪得一样大,不可置信重复一遍,显然对这个词语并不满意,“魁梧是什么鬼?” “那行,这个词不喜欢,健壮如何?” “陛下别说了,属下准备去调查才貌双全的鱼。”夏行安打了个哈欠。 谢璟挽留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目光跟随着夏行安离开的背影,桌下紧攥的手指一瞬间失力。 夏行安看起来离不开他,可在关键时刻又把他推得很远。出现事情总是想把所有的事情都给他完成,让他不用担心分毫。 夏行安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他的,可他却从未做过什么。 一句“爱”和“喜欢”都未说过。 两人关系亲密无间,超脱同伴却又止于恋人。 哪怕夏行安对他的控制欲高得可怕,可谢璟也没感受到爱人之间该有的样子。 夏行安事事亲力亲为,但凡谢璟想要的,他都给。 可谢璟还是分不清,对方终究是爱自己还是惯着自己。 . . . . . . . . . . . . 谢璟不知,出去的夏行安先是寻了一处地方洗了把冷水脸,这才安稳了几分。 他又不是和尚,逃脱世俗情缘。 虽然这个朝代十七岁很多结婚生子,成立家业,可如今的谢璟在他眼里,还跟个孩子没什么两样。 现在来看,谢璟小自己六岁。 可作为一个穿越者本身来看,他都不知道过活了多少个十七岁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在恐怖世界里,打怪物,杀丧尸七情六欲都差不多断干净了。 即便来到这里,他看见再漂亮的美人,不论男女他都毫无兴趣。 除了两年前,他无意去宫里寻一件物件,瞥见在狭小的宫道尽头练剑的谢璟。 在那一瞬间,两人在命运的安排下对视,谢璟双目凌厉略显阴鸷,而夏行安戴着面具。 谢璟瞧见来势汹汹的夏行安第一时间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呼喊,反而平淡问出一句——“你是何人?” “为何在此?” 夏行安没有回答他,反而踱步走向他,瞧见谢璟眼底升起的警惕勾唇笑了下。手指了指他的腕,并给予指点:“腕上的力道不对,像你这样挥剑,最多打出七成伤害。” “那怎么做?” 夏行安彻底对这个藏着练剑的少年产生了兴趣。 或许是他的神情让夏行安产生了熟悉,又或许是他的一张绝色脸颊使人难以忘怀…… 夏行安一点点陷进去,毫无征兆却又处处明显。 原本只会去一趟皇宫的夏行安去了一趟又一趟,他也早已经摸透彻少年的身份。 起初的谢璟对他充满防备与警惕,对这个陌生到来的人并不信任。 夏行安硬生生撕开了谢璟的保护罩,将人从地上拉了起来。 “殿下,我帮你登上高位,你许我一生一世如何?” 夏行安本是借着酒劲发疯,可谢璟听完只是愣了一瞬,夏行安笑着的打趣还未说完,谢璟便应了。 “好,说话算话。” 第29章 生气、上火、不吃饭 “陛下!”夏行安的脑袋出现在谢璟寝宫门口。 谢璟刚沐浴完,还未来得及换衣服,现下正着单薄里衣,胸膛半敞,夏行安的就这样推门进来。 烛火摇曳,谢璟的胸膛半数入了夏行安的眼,即便谢璟系得很快。 夏行安面露尴尬,可脑海里的画面一时半会儿挥之不去。 谢璟轻咳了一声:“你怎么又来了?” “属下来找陛下……探讨设立玄衣卫一事。”夏行安故作镇定。 “嗯!坐吧。” 谢璟朝位子抬了抬下巴,自顾自擦拭头发,夏行安眼珠一转,向前握住他的手,另一只手则小心翼翼拿过棉布。 “属下来服侍陛下。” 谢璟沉默了一瞬,便松了手,自顾自坐到长椅上,还非常贴心地给夏行安留了一处位置。 夏行安顺势坐下,握住那棉布,轻轻勾起谢璟一缕发丝,墨发浸湿成了一缕,端处还往下滴着水珠。 夏行安小心翼翼为其擦拭,似是捧着什么易碎的圣物。 殿内寂静无声,两人的呼吸声被放大,半掩的窗户时而吹进一阵凉风。摇曳的烛火也将他们的身影放大,映在门窗上。若是让旁人见了,定然要多想。 “陛下吃晚膳了吗?”夏行安突然打破寂静。 “未曾。”谢璟老实回答,他就是没吃,没心情也没胃口。 “为什么没吃?” “中午被某人逼着,吃多了。”谢璟揶揄了他一句。 “这可不行,”夏行安语气严肃,“饱一顿,饿一顿会伤害胃的。” “胃病可不好治,陛下不想日后与胃疼相伴吧?” “胃要伤早便伤了,现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行安手上的动作一滞,谢璟语气轻轻的,好似没说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这句话却刺激到了夏行安,他未曾听过谢璟有说自己身子的情况。 那时在宫里的生活,一定很苦吧! 夏行安用那棉巾包起他的头发,认真地将谢璟的身子转过来面向自己,他正色看着这清瘦的面容:“饭要好好吃,胃要慢慢养。” “稍后我去让御膳房准备些清淡养生的粥。”夏行安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是皇帝,你的身子很重要,必须要好好重视,不能大意。” “我去御膳房一趟。” “不必。”谢璟伸手扯住他的衣摆,大力往身前拽了拽,“今夜太晚了,朕不想吃了。” “不行!” 夏行安轻轻掰开攥着自己衣摆的手,可谢璟就跟杠上了一样,死活不松手,夏行安只能不正经。 他当机立断,附身靠近谢璟,声音掺着几分调侃:“陛下也不想日后因为身体不好,而被属下欺负吧?” 此话一出,谢璟果然松开了手,还愤愤抬腿,作势要踹他一脚。 “你再做梦!” “好好!属下做梦。”夏行安任由他踹了一脚,这才往外走,声音散漫,“属下现在要去梦游喽!” 谢璟抿唇看着他推门离去,呆坐了一会儿,手才往后伸去,将棉巾拽了下来,棉巾湿漉漉的,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头发如今已经不再滴水,可贴在背后还是很快浸湿了他的里衣。 出了门口的夏行安远远瞧见堂福,堂福瞧见立刻迎上来:“夏大人有何吩咐?” “去找个太医来。” “可是陛下病了?” “陛下没……生病,我就想找个太医来看看陛下的身体状况。”夏行安为其解释。 他这次才发觉,自己对谢璟的关心和了解还是不够。 “找来太医先不必急于进去,先让他在此处等我。” “是!奴才这就去办。”堂福退下。 . . . . . . . . . . . . “陛下身子若有什么异常,哪怕很轻微,你稍后也必须告诉我。”夏行安提着一个食盒,对着身后跟着的御医嘱咐 。 这个御医正是那日给谢璟包扎伤口的。他也是个机敏的,立即明白应声。 “陛下!属下带膳食来了。” “进。” 谢璟瞧到映在门窗上的身影,明显是来了两个人。否则若不是有旁人在,夏行安绝对不会这么规矩。 夏行安还算规矩地推开门,看见谢璟披着头发愣了一下,去给他放餐盒,那御医迅速跪下请安。 “嗯?”谢璟瞧见御医愣了一下,随后瞪了夏行安一眼。 夏行安冲谢璟做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双手合十拜托他。 “做你该做的。” 夏行安看向御医,御医立即应声,向前搁下一个脉枕:“陛下,微臣为您诊脉。” 谢璟深呼吸后,搁下手不忘瞪夏行安一眼。 夏行安躲开他的目光,盯着御医诊脉的手。 “陛下身体康健,可许是因为操劳过度,消化道紊乱……”在谢璟阴冷的目光注视下,御医犹豫着琢磨说辞。 “嗯!退下吧。”谢璟不耐烦地赶人。 夏行安将粥摆出:“粥的温度正好,陛下快来吃些。” 随即夏行安便跟着御医出去,出了宫门才问:“陛下身子如何?” “陛下身体总体无甚大碍,但肝和胃有些欠佳,许是因为操劳忙碌,饮食不规……毕竟气大伤身。” “是因为生气?”夏行安挑了挑眉。 御医颔首,却不多言。 “怎么治?” “微臣可为其开几方药……” “不必,”夏行安连忙拒绝,“可有其他方法?比如从餐食上改善?” “饮食清淡,切忌辛辣油腻……”御医立即道,“小米南瓜粥养胃解火,可多食些。” “好。”夏行安微微颔首,随即从怀中早就准备好的银子,递过去。 御医一惊,忙垂首:“这是微臣应该做的……这怎么好。” “拿着,我还有事,还有什么注意事项你跟堂福公公说一番,还有膳房那边。” 夏行安将银子抛到他手里,转身就走,徒留一个受宠若惊的御医。 夏行安回去刚推开门,一条湿漉漉的棉巾就扔到他身上,他顺势接在掌心里,朝人微微一笑:“陛下别生气,气大伤身,对身体不好。” 谢璟沉声道:“夏大人倒是会自作主张!” “这不是为了陛下身体着想,这样属下也放心了。”夏行安将棉布折好放在掌心,随后看向桌案,见桌案上的碗还那样摆着,里面的粥一点不少,他的脸色顿时就沉了。 第30章 陛下生气了怎么办 “陛下!这粥是会再生吗?怎么还满满的。”夏行安笑吟吟向前,搁下棉巾端起碗朝谢璟去。 汤勺在粥里打转,夏行安舀起一勺见还有热气这才放心,走到谢璟面前伸到嘴边:“陛下张嘴。乖——” 哄孩子般的话语从夏行安嘴里出来味道不太一样,谢璟的唇死死抿在一起,无形中跟夏行安置气。 “陛下——”夏行安有些无奈,放软了语气,“这个粥又不难喝……” “您让属下喝姜汤属下都喝了。” 谢璟仍是不吭声,也不张嘴。 “快喝。”夏行安眉头微微蹙起,直接将勺子放在了谢璟唇边。 谢璟闻言,也是觉察出他隐隐有生气的前兆,可仍是不肯认输,表情淡淡的,一声不吭,身子也不动,宛若一座肃立的雕塑。 夏行安深呼一口气,耐着性子软着声音:“陛下快喝一口,看在属下亲自端来的……还是属下亲自看着做出来的。” “陛下——”夏行安朝他扯出一个委屈的表情,“您不喝一会儿就凉了。” “陛下张嘴……不然您告诉属下,为什么不喝也成。” 夏行安端着碗,抬头看着坐在椅子上唇抿成一条直线的人。 谢璟最终只回了两个字:“不饿。” 夏行安强行压下火气,将碗举得高了些:“陛下,属下快端不住了,您就不能赏脸喝一点吗?” 谢璟在生闷气,可夏行安根本不知道他在因为什么而生闷气。 两人僵持不下,夏行安继续做着举碗的举动,谢璟只垂眸盯着一处。 片刻,夏行安端着碗的手发颤,粥隐隐有抖出来的征兆,可他仍是不肯放下,也不再说话,两人互相置气。 谢璟终是忍不住,端过他手中的碗,一股脑都喝了。 夏行安看着他喝了,心中的火气才压下去。 接过空碗放下后,谢璟优雅地擦拭了嘴角,可仍是不肯说话。 夏行安再次单膝跪在他面前,手试探性抚上他的手,嗓音微哑:“陛下为什么生气?” “因为属下自作主张去找了太医?” “还是因为属下找太医的时机不对?” 谢璟很重面子,夏行安也清楚的。 “陛下,您不开心您打属下吧。别憋着气坏了自己。”夏行安握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谢璟还是不动,夏行安又扬起不着调的笑容:“陛下若是舍不得伤属下的脸,属下这就去将戒尺寻来,别生气了,成吗?” 今日的夏行安乖顺的反常,乖顺的令人不解。 “陛下——”夏行安对上他昏暗不明的眸子,握着他手的指头微微磨搓他的手背,随后一咬牙,跟猫似的将脸往他手上蹭。 谢璟身体下意识一僵。 谢璟心中藏着太多想问夏行安的,可一时间他跟找不到线头一般,不知道从何开始才能解开自己心头的绳结。 许久,他才启唇,却是将人推开。 “朕累了,你回去吧。” 夏行安愣了愣,平日里的谢璟绝对不会这么早赶自己。 “是。” 夏行安松开他的手,端着碗放回餐盒,收拾一番拿起湿漉漉棉巾准备离开,又嘱咐一句:“陛下,头发未干好先不要睡。” 随后他又注意到什么,搁下东西将窗子关上这才放心。 谢璟眼睛半合,目光却一直跟着夏行安,直到他退出房间,房内重新归于平静。 他沉默坐在椅子上,垂眸盯着磨搓的手指,是莫名的,没有里头的烦躁。 夏行安带着东西刚出了院落,堂福便接过去交给身后的小太监,发觉夏行安的神情不太好,慰问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见夏行安挥了挥手:“你们去门口候着吧。” 话落他直接飞身离开,掌心还残余着那丝温凉。 【宿主大大!】小狐狸难得主动跳出来。 可夏行安游走在墙瓦间,根本没空搭理他,他也不难过,自顾自说:【察觉到宿主大大心情低落,我这个尽职尽责的系统当然要出面帮助了!】 【没你事,滚吧。】夏行安不领情。 小狐狸受伤了一秒,越挫越勇:【宿主大大您就不想知道为什么陛下生气了?】 这句话足足硬控了夏行安一分钟,小狐狸对此势在必得,夏行安果然搭理他:【为什么?你知道?】 小狐狸高深莫测地咳了两声:【定然是因为您今天中午没有给陛下侍寝的缘故。】 【滚!】 夏行安:我就多余听他胡说八道!我真是疯了,谁的意见都要听。 【大大您听我分析!】小狐狸不放弃,继续解释,【今天中午陛下的心情还很不错,可下午就变了,您不应该从中午考虑原因吗?】 【……】 夏行安闻言沉默了,好像是这样……晚上他来便发觉谢璟的情绪不对。 【我说得有道理吧?】 【继续。】 【哦哦!】小狐狸又继续讲述自己独到的见解,【您没发现,陛下他特别依赖您吗?】 【所以呢?】 【他想与您亲近啊!】小狐狸直接断案。 夏行安闻言怔了一瞬,正好站在宫外的角落,倚靠在宫墙上思考这个奇怪的问题。 最终他挥散了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你别胡说八道了,没有你这么推断的。】 【大大您怎么还不信呢!】小狐狸还有大讲特讲的意思,夏行安根本没给他机会,直接将狐狸和自己的意识连接线切断。 待在空间里看《攻略帝王三十六计》的小狐狸重重合上书,他还没给他的宿主大大支招呢! 夏行安经过小狐狸的这一闹,他的心绪更乱了,心口莫名憋屈的疼。 是心疼?还是……气出了心脏病不成? 夏行安深吸两口气,转头往京城还高悬着灯的酒楼去。 那间酒楼足足有四层,算是京城里较高的建筑。可酒楼只有两层对外营业,至于上面两层,则是属于他无双阁独用。 他直接从三楼的窗子进去,房内只点着一根红烛,只能靠月色照亮。 他的出现门外的人立即就知道了,他也知道门口就候着人,便直接吩咐:“给我送两坛子酒进来。” “是,阁主。” 很快就有人给他送进去,他抱起一坛子酒试图喝个畅快,可一坛子空了,他胸腔内还是堵堵的,有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而皇宫内,本要休息的人也传了两坛子酒。 第31章 龙体有恙且喜怒无常 夏行安是在桌上醉倒的,桌子上和地上零零散散躺着好几坛子酒。 他醒来是在房间的侧榻上,睁开眼捶了捶昏沉的脑袋,环视一周,似乎忘了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行安揉着眉心,推开门,随意寻了一个人问:“昨夜,谁进过我的房间?” “阁主,是属下……”青年小心翼翼地嗓音在身侧传来,随即单膝跪在地上,“属下担忧阁主,便冒犯直接推门,见阁主睡倒在桌上,这才僭越,将阁主扶到侧榻上。” “哦——”夏行安瞥了眼青年,喊出他的名字,“玄明啊!” “是属下。”玄明规矩应声。 “起来吧,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夏行安显然是没有睡好,打了个哈欠,“按理说还得,啊……谢谢你。” “阁主客气了,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夏行安忽而话锋一转,淡淡道:“日后未经我的准许,或有急事,还是不要进我的房间好。” “若再有这档子事,你叫起我来一样,昨夜之事,不合规矩!” 毕竟他也是有夫之夫,哪能让别人碰! 玄明脸色一僵,有什么情绪被他强行压了下去:“属下明白。” 夏行安摆了摆手,想起什么又突然道:“你哥哥玄黎在哪?” 闻言玄明眸中闪过一丝忧伤,面上不显,只规矩回答:“兄长他得了命令,去追查玄机楼楼主。” “他去了啊!”夏行安眯了眯眼睛,随后道,“等过两日若是再无消息便派别人去,将他替回来,我有事吩咐他。” “是!阁主。” 夏行安颔首后,便往楼下去。 玄明瞧着他离去的身影,莫名攥紧了手指。 玄黎和辰稀二人是夏行安最重视的两个属下,无论是办事能力、武艺、心计亦或是忠诚度,都是阁中的佼佼者,他也信得过。 故而夏行安对两人青睐有加,便将一个带去了宫里负责谢璟的安危,玄黎则留在阁里负责处理细小事物。 . . . . . . . . . . . . 夏行安摸索着时间,便知应该早已下了朝,他简单洗漱就往宫里赶。 有人胃不好,若是不去盯着些,怕是饭又不吃了。 可夏行安瞧见御书房外没有侍卫也没有堂福时,他愣了下,推开门果真没有人。 他心下不解,只能试着往寝宫去。 路上他远远便瞧见步履匆匆小跑的太监,夏行安眼尖认出了对方,那是堂福身后跟着的小太监。 小太监远远也瞧见夏行安,忙不迭行礼:“拜见夏大人。” “陛下呢?” “陛下……陛下似是感了风寒,奴才要去请御医。” “他生病了?”夏行安步伐加快,“你快去。” “是,是。” 夏行安眉头微微蹙起,步伐不由加快,刚踏入宫门口,就见堂福端着托盘犹犹豫豫从殿内出来,与此同时还有谢璟嘶哑的声音:“滚出去!都给朕滚出去!” 夏行安闻声对他的怒火一阵惊讶,堂福看见夏行安一脸的慌忙与无奈:“夏大人,您快去看看陛下吧。奴才本想给陛下呈膳,陛下不愿,奴才向前劝告才发觉陛下脸色不好……” 夏行安看见他端着的粥碗,深呼了口气,挥了挥手,“你先门口候着,我进去看看。” 夏行安大步流星推开门,便听到榻上传来沙哑的声音:“滚出去……咳咳——谁准你们进来的?” “陛下生病了?”夏行安关门向前,屏风后只能瞧见一抹影子。 夏行安从屏风后出来,榻上的帷幔半垂,露出了半张谢璟的脸。 他朝袍只穿了一半,冕被扯下来丢到了地上,头发凌乱的垂在身侧,双颊因为发热而变得绯红,唇泛着白,眉心紧蹙,手指还攥着一角床褥。 “你来做什么?”谢璟的脾气收敛了一些,他将自己往榻侧挪了挪,让帷幔完全遮住自己。 夏行安先是捡起冕放到小桌上放好,将他脱下的外袍整理后搭在屏风上,努力平复起伏的内心。 夏行安拉开帷幔,看着谢璟泛红的脸,深呼吸,握住他的胳膊往自己面前扯,谢璟挣扎着不让他动。 “躲什么?”夏行安不由分说加重了力道,顺势坐到榻边。 如今谢璟就只穿着一道明黄的长衫,被夏行安一拽,眼眶不自觉红了。 生病的人格外敏感又格外容易委屈,谢璟本就烦躁不安,如今更是不悦。 “你……做什么?咳咳咳——” 谢璟着急,不受控制地咳嗽起来,直到额上覆盖一只温凉的手。 谢璟的体温一向低于夏行安,可现在谢璟的额头滚烫,夏行安掌心的凉意一点点渗进他的皮肤,他升起几分渴求,没在挣扎。 “你发烧了……怎么搞得……”夏行安低声细语,指尖拨过他额前黏贴在额前的碎发。 谢璟眼睛半合,掌心撑在床榻,夏行安从他榻上起来,谢璟感受到人的离开猛得睁开眼睛,茫然看着夏行安。 夏行安没有离去,而是揽住他的背,为他整理好枕头,轻声道:“躺好,一会儿太医就来了。” “嗯……”谢璟呢喃不清,他的视线有些模糊,只能盯着一张模糊的脸颊发呆。 “我去命人给你准备水。”言罢他转身要离开,谢璟的手不自觉伸过去,夏行安靛青色的衣角晃过,他捉了一角空气。 “别……咳咳……别走。” 夏行安听到身后人的呢喃,不受控制停住了脚步,可他没有回头,以防自己失态的模样被人看到眼里。 “我……很快回来。”夏行安的声音也逐渐发哑,“陛下好好躺着。” 谢璟只能看见一抹靛蓝消失在视野里。 “给陛下送水和棉巾,快些,太医呢?”夏行安平复着呼吸,暗骂自己真是畜生。 “水已经备好了……” “你……”夏行安一噎,烦躁地跺地一脚,直接走向端着盆子的太监,顺手拿起棉巾浸湿,攥去滴落的水渍,叠好后递给堂福,“你去给陛下放在额头上。” “这……奴才,您……”堂福一惊,语无伦次。 “我现在有事。去催催太医,很快回来。你先去。” 堂福只能接住,看着他远去匆匆的背影,低声暗道:“这都是什么事啊!” 谢璟软踏踏,任君采撷的模样在夏行安脑子里挥之不去,他暗自寻了一处熟悉的地方——喷泉。 与其说是喷泉,不如说是水塘。 潺潺水流声音清脆,夏行安无心观赏,一捧冷水扑在面上,凉意未等退却,脑海里又浮现一张诱人的脸。 他只好将整个脸都浸泡入水中,寻得一丝理智。 第32章 带病上朝,许你官职 夏行安回去,御医已经为谢璟诊完脉,正在嘱咐堂福准备什么。 见夏行安前来,他立即交代谢璟的情况:“陛下是受寒之兆,许是吹了冷风。昨夜微臣见陛下发湿,许是沐浴未好好保暖。” “现天已入深秋,虽白日还是温暖,可夜里很凉。” “好,我会注意。”夏行安捋了捋额前浸湿还未干涸的碎发,将头转到一边,“陛下如今情况如何?” “微臣已将药喂给陛下,现已睡下。好在症状并不严重,寒气散去便可康复。”御医一板一眼回答,“微臣已嘱咐公公如何备至膳食。可喝姜汤驱寒,微臣预想加几味药材……” 他试探往夏行安方向看去,夏行安掩饰般咳了一声,便道:“好。我去看看陛下。” 御医连声答应退到一边,堂福则为其轻轻推开门,夏行安朝他颔首,蹑手蹑脚进了房间。 房内不知何时点上了熏香,闻着可以平复情绪,还有安神之效。 谢璟脸上的绯红已经褪去些许,额头放置着棉巾,长长的睫毛压在眼睑,粉白的唇紧紧贴着,呼吸声均匀又有几分急促。 夏行安眸色深深盯着眼前这个乖巧的人,手不自觉就摸上他的脸,柔软一触即收。 呼吸声渐稳,谢璟缓缓睁开眼睛,夏行安一时失措,撞上一双水汪汪的眼。 “陛下醒了……身子可有好些?” 谢璟皱了皱眉,伸手扯下头上的棉巾,夏行安忙着接过:“您怎么扯下来了?还要退热呢!” “不用。” 夏行安看他醒了又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不禁觉得还是生病了好…… “朕今日上朝……” 谢璟说着要坐起来,夏行安忙上手搀扶,语气带着嗔怪:“陛下就不能先好好躺着?有事等您好了一样说。” 见谢璟坚持坐起来,夏行安便坐在榻上,将人揽靠在自己身上,谢璟的脑袋斜斜靠在夏行安胸前,清楚感受到隔着皮肤那有力的心跳。 夏行安静静揽着他,谢璟倚靠片刻又挣扎坐起来:“不舒服……朕要自己坐着。” 谢璟坐在榻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夏行安,心中不知在寻思什么。 “陛下……”夏行安用指节戳了戳谢璟的脸,谢璟顿时向后撤了撤身子。 夏行安也能看出他的好转,起身向外走,谢璟沉默注视着他。 夏行安不知在门口交代了什么,转头进来,谢璟眸子仍是一眨不眨盯着他。 夏行安被他盯得发毛,讪讪一笑:“陛下身上没有不适?” “没有。”谢璟咳了一声,继续那会被夏行安打断的话题,“朕今日上早朝已经提出组建玄衣卫的事情。” “明日你随朕上朝,暂时封你为玄衣卫统领。” “陛下今日生病还带病上朝?”夏行安眼中的心疼一闪而过。 谢璟嫌弃地将靠近自己的人推开:“你别想多了,朕只是想追进举考进度。” “而且朕顺便提出开设武考,明日会在京城进行海选。你若是感兴趣,你可以去瞧瞧。” “陛下是在为属下的玄衣卫选人吗?”夏行安亲昵地坐回谢璟旁边。 “你想多了,朕只是考虑到朝中文武不平衡。”谢璟毫不留情回怼,“虽历代来边疆稳定,但军备不能废弛!” 夏行安中肯地点头,心中也对眼前的人多了几分敬仰。 果真是生在古代皇家的人,年纪轻轻就能看到这一层面。 选拔武官,这一点夏行安自己都忘了。只顾得从自己阁里掏人了…… “陛下不愧是九五之尊,如此聪慧……” “滚。”谢璟不咸不淡睨了他一眼。 “明日属下不是还要随陛下上早朝,那不知属下还有没有时间去京城看戏。” “辰时三刻开始,耽误不了你。” 谢璟有意让夏行安前去,这样也更方便夏行安选拔人才。 “万一到时候属下看他们打得实在是脏属下眼睛,控制不住自己上去把人打得落花流水,得个魁首怎么办?” 这事夏行安还真能做得出来。 谢璟愤愤瞪他一眼,凉凉道:“那到时候夏大人就领着一支空队伍去抄家!” “哎——”夏行安似是想到什么好玩的,搓了搓手,狡黠出声,“不知道那条鱼会不会武功。” “属下想去跟他切磋一番!” 谢璟扶额:他怎么还记得这件事情? “至于吗?你念叨几天了!”谢璟抬脚作势踹他,可如今他未穿鞋袜,露着白皙血管明显的足,默默搁下了腿。 “属下派人去查看他的底细了,陛下想知道吗?” “不想。” 话音刚落,门外适时响起堂福的声音——“陛下,大人,粥膳来了。” 夏行安“嗖”起身,接过餐盒,将粥和两碟小菜搁在桌上,瞧见特意安置的两双筷子他怔了怔,心中感慨堂福的办事能力。 “陛下过来用膳——还是属下端过去喂您?” 谢璟唇动了动,没吭声。 夏行安想到他旁边还有小桌,又将东西一点点往小桌上送,反手将他的冕搁在榻上。 “敢随意扔朕的冕,你是第一人。”谢璟很不满意,“信不信朕治你一个不敬之罪?” “属下是第二人,陛下才是第一人。”夏行安步履匆匆将碗筷重新搁到小桌上,不忘跟谢璟斗嘴,“也不知道最开始是谁将冕丢到了地上,不怕摔坏。” “摔坏也无事,备用的朕还有一柜子。” “行,您财大气粗!” 夏行安忙忙碌碌不忘冲谢璟竖一个大拇指,拿起被谢璟丢在床榻一边的棉巾,置于铜盆中简单洗了洗。 “来,属下为您擦手。”夏行安坦然拿过谢璟薄掌,轻轻擦着他一根根细长的手指,随后简单洗了把手。 “朕自己来。” 见夏行安又端起那碗粥作势喂自己,谢璟躲了一瞬。 夏行安犹豫后递过去,谢璟端过只是瞧了一眼,便搁到一旁道:“烫。” “那先吃菜,陛下想吃哪个?我给放碗里。” 夏行安拿着筷子瞧着两道菜,他好像只认出了一个白菜…… 谢璟扭头瞧了一眼,摇了摇头:“朕只喝粥就行。” “菜不吃点吗?” “你自己吃吧。” 夏行安撇撇嘴,原本谢璟的餐食就清淡,现在生病了,更是清淡,也难怪他没胃口。 “那好吧,稍后还有姜汤。”夏行安默默道,这也算是把醒酒姜汤的仇报了。 第33章 绝色美人魅君不成 “陛下——舒妃娘娘求见。” 此时谢璟刚回到御书房,夏行安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舒妃不知道何处得了消息,谢璟生病了,她马不停蹄熬了粥来。 门口堂福阻止的话他也不是没听见,可那个女人明显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在门口纠缠片刻,大有往里闯的意思。 侍卫碍于她的身份不敢做什么,堂福也是一脸为难。 谢璟本欲把人打发了,可考虑到如今她的身份…… 沉吟片刻,他才沉声道:“让她进来。” 门口的舒妃闻声,立即喜笑颜开,一手拿过身旁侍女手中的餐盒,瞪了眼阻拦自己的侍卫,摇曳生姿地往里进。 “陛下~给陛下请安。”舒妃屈膝行礼。 “免礼。”谢璟淡淡回答。 “谢陛下。”舒妃娇声答,随后两步一作态,手中拎着的餐盒似是万斤重,要将她累得踉跄。 “臣妾听闻陛下龙体欠佳,特意为陛下熬了燕窝粥。” “舒妃费心了,但朕没有胃口,你带回去吧。”谢璟目不转睛盯着奏折,手上的动作不停。 “陛下——臣妾熬了许久,陛下吃一点对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舒妃自顾自将餐盒打开,端着碗就朝谢璟走去。 谢璟抬头对视是一双朝自己娇笑的眼睛,眼瞅她就要走到自己面前,他忙伸手制止。 “舒妃,朕现在正在批阅奏折,这属于国事,舒妃还请回避。” 舒妃闻言,脸色一僵,随后屈膝撑着脸笑道:“臣妾无意冲撞,还请陛下恕罪。” “舒妃心切,无妨。”谢璟搁笔看向她,见状舒妃忙露出惑人的表情,笑靥如花,可谢璟下一句话让她的笑意寸裂。 “既然舒妃也已经看过朕了,那便请回吧。朕还有公事要忙。” 舒妃端着碗似是纠结,随后又挂上体贴入微的笑:“臣妾明白,还望陛下以身体为重,莫要因此伤了龙体。” 她乖乖将燕窝放到餐盒里,小心翼翼往谢璟那边放,谢璟瞧见朝她挥了挥手:“燕窝朕用不上,舒妃回去自己喝吧。美容养颜。” “是陛下。”闻了这一句,她的表情瞬间得意起来,笑意更甚,又娇声道,“臣妾最近新习了一支舞,陛下晚间得空,可否前来一赏?也好为臣妾指点一二。” “朕对舞蹈一窍不通,若谈指点,舒妃不妨与娴贵人一谈,朕记得她在这一方颇有造诣。” 谢璟的后宫就三位,如今一位已经被禁足在宫里,便只剩这两位。 至于娴贵人,她是乐坊舞女出身,她曾在谢璟还是皇子时助过他力,入宫为妃是她求来的,谢璟知她对自己无意便应了。 “陛下——” “还有何事?” 舒妃一咬牙,娇柔作态地揉上眉心,“陛下,臣妾近日夜间时常被梦魇折磨,若是有陛下真龙天子在侧,想是定然可以驱除梦魇……” 她的算盘珠子就差崩谢璟脸上了。 谢璟的脸色变得难看,努力做表情管理:“舒妃若是身体不好,可以去请太医瞧瞧。” “若是无用,朕择日让钦天监为你占卜一番。” “朕近日感染了风寒,实在不好离人太近,若是传染了岂不糟糕。” 闻言,舒妃眼珠一转,立即陪笑:“倒是臣妾思虑不周,还望陛下好好养身体,臣妾与娴妹妹讨教一番舞艺,日后陛下得空再展示给陛下。” “嗯。” 自舒妃进来带来的脂粉味,谢璟只觉得自己的头又疼了起来。 须臾,门口响起一声敲门声,紧接着门敞开,夏行安钻了进来。 他不知去忙活了什么,来得匆匆忙忙,进来后走了两步便站住不动。 谢璟懒懒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莫名心虚,不知是不是夏行安发现了什么:“怎么了?” “有人来过?”夏行安吸了吸鼻子,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好整以暇地瞧谢璟,“陛下说说,谁进来了?” “陛下可别说没人来啊!这么重的脂粉气息,都要把属下熏倒了。” 谢璟心知瞒不过,倒没想到以这样的方式被发现,不禁暗骂一句:狗鼻子。 “舒妃来过。”谢璟咽了口唾沫,心知他又要找事,在后面补充一句,“来关怀朕。” “给朕送粥,朕没要。” “哦?陛下怎么没要?”夏行安缓缓迈着步子,挑眉看向谢璟,看着他少有的慌张神色,准备听他如何解释。 “不饿不行?” “行!行!行——”夏行安环胸踱步而来,“给陛下送的,陛下说了算。” 言罢,他悠闲地走到自己椅子后面,绕过去站到谢璟身后。 谢璟佯装镇定,执笔披红,夏行安的手指毫无征兆地落在谢璟后颈上,现在谢璟束起了马尾,露出后方的白净皮肤。 谢璟的身体明显一颤,朱笔一顿,险些落错了字。 “你做什么?”谢璟搁下笔,佯怒回头。 “陛下别生气——”夏行安缓缓收回手,“只是不知陛下为何肯让舒妃进来?” “陛下有什么计划不肯让属下知晓?” 说着,他幽幽走到谢璟身侧坐好,倚靠在椅背上,手肘撑在扶手上,目不转睛盯着谢璟。 谢璟被盯得发毛,即便他不想说,恐怕现在不说也不行了。 “舒妃是谁送进来的?” 谢璟抱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发问,夏行安也跟着回答。 “承阳侯。” “你觉得承阳侯送她来的用意是什么?” 舒妃是谢璟登上帝位后送进宫的,彼时谢璟还没关注承阳侯是否有异心。 他没有注重把握前朝与世族的权力,这导致他在朝中做事困难。虽然朝臣明面上不敢忤逆他,可私下也不听他的。 他除了刚上位采用暴力公然处死几个朝臣,其他朝中的势力和贵族势力他根本动不了。而且还在这点是落人口实,天下人对此略有微词。 因此,在他没有承阳侯谋反的罪证他不能贸然行动,否则还会给他谋反的机会。 承阳侯世子在民间颇有贤名,承阳侯又有私兵。 当时的谢璟做什么都是在暗中,如今谢璟已经登帝,做事情都在旁人的视线中,轻易还处置不得。 “送这种绝色美人,难道是为了勾引陛下,做个祸国妖姬?” 第34章 陛下不好女色好男色 听到这不着调的话,谢璟没有反驳,反而微微颔首,夏行安眼睛一闭,无话可说。 “若非朕不好女色,且不轻易相信别人,恐怕很难逃过美人香。”谢璟严肃道。 “陛下不好女色,莫非是好男色?”夏行安忍不住打趣他,“也是,若非陛下好男色,恐怕轮不到属下。” 谢璟瞪了他一眼,随后幽幽道:“你刚才一进门就说有闻到厚重的脂粉味,其实不然。” “那是一味迷、情、香——” 谢璟瞧见夏行安猛然瞪大的眼睛扬起了唇,又道:“于理而言,这香闻久了应该会让人意乱情迷,难以把控,可朕闻久了……” 他顿了顿,下意识揉着眉心,“只觉得头晕。” “不会是迷药吧?”夏行安拳头攥起,愤愤捶在扶手上,又盯着谢璟咬牙切齿,“闻久了减寿的那种。” “倒也不无可能。”谢璟摸了摸下巴,对这个回答表示中肯。 “所以说陛下日后还是远离她些吧!省得被毒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大逆不道!” 谢璟拾起一支未用的玉杆毛笔掷向夏行安,夏行安一把接住,还朝谢璟挑衅得笑:“谢陛下赏赐。” 话落他摸着笔身,心中褒奖,叹了口气,“可惜属下不会写字……” 谢璟微微发怔,若非上一次,他不会觉得有这般聪明才智的人竟然不识字,也不会写字。 “你想学,朕日后可以教你。” 夏行安闻言连忙摇头:“别别别!我没那么好学,我这个年纪,已经过了学习的时候了。” “学无止境!” 夏行安有种给自己招了一个老师的错觉,让他感觉很难受…… “其实属下不用能文能武,能武就够了,陛下负责文就行。”夏行安摆着手,好似学习是件多么头疼的事。 事实上他就是不喜欢,也没有心情学习古文。否则他来此地已经八年,要是想学早就学了,根本不必拖延至今。 谢璟见他坚持,一时间也没再追问,心中下定决心等日后再说。 “所以陛下为什么要跟她……临场作戏?”夏行安将话题带回开始,“陛下也没有打算装作被她迷住啊!” “她也是承阳侯安排在朕身边的眼线,朕虽然没有被她迷住,那是因为朕一直都是不近女色,一心正事。” “朕偶尔也会见她,流露给她几分温情。”谢璟挑了下眉,“这点你应该是清楚得很。” 他在点夏行安,上次夜中相会。 “临场做戏可以,但不能勾肩搭背的!”夏行安立即表态。 “行。”谢璟应下,“有些话她定然不会全部告诉承阳侯,否则她就没有价值了,她需要证明她在朕这边的身份。所以朕暂时还需要控制她,看看她还想干什么。” “行吧行吧。” 谢璟肯为他解释便够了。 有些事情,他现在还不能帮谢璟办到,他也懂得收敛。 谢璟已经拿起朱笔继续批阅奏折,夏行安则撑着下巴在座椅上瞧他,也不出声,也不说话,也无动作。 “你今日无事可做?”谢璟侧目见他坐在那儿静静看自己。 “想偷得半日闲。”夏行安扬起唇角露出一个称得上灿烂的笑,又带着可惜,叹口气,“陪陛下用过午膳后,下午和晚上许是没有时间来了……” “哦。”谢璟心底有些失落,但没有开口多问。 “陛下不可忘记吃饭,也不能忘记喝粥!入夜前我会去叫太医来给您把脉,以防再次发热。” 谢璟看他絮絮叨叨嘱咐的模样莫名笑出了声,夏行安眉头微蹙,直起身子正经道:“你笑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哎!” “不能忘了,稍后属下去嘱咐堂福,若是让属下知道陛下没有用膳……哼哼——” “你想如何?” 看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夏行安咬咬牙:“那属下就去御膳房亲自给陛下下厨!逼着陛下全吃了!” “你会做菜?” “不会。” 夏行安老实回答,这东西他哪会? “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夏行安一本正经的模样逗得谢璟笑意更甚,他又继续说,“做饭肯定能做出来,好不好吃就是另一码事了!” 厨房杀手——夏行安。 “陛下还是笑起来更好看。” 夏行安盯着谢璟看了半晌,冷不丁地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谢璟轻咳一声,学着他不着调的语气:“朕知道自己是绝色。一、笑、倾、城——” “不笑也倾城。”夏行安在后面诚恳地补上一句。 谢璟白他一眼,垂眸不再看他。 夏行安继续撑着脑袋看他,房内一片岁月静好。 许久,夏行安忽而回头瞧了眼窗棂透过的阳光以及地上缩小的影子,来了一句:“快到吃饭的点了吧。” “或许。”谢璟停下了笔,偏头看向夏行安,“你饿了?” “饿倒是不饿……”主要也不想吃你的清汤寡水…… 夏行安藏在肚子里一句。一本正经告诉他要清淡饮食,可自己私下喝酒吃肉,辛辣不断。 谢璟挑了下眉,从案前起身,还拾起一本奏折塞到夏行安手里。 “你先看着,朕去吩咐备膳。” 夏行安乖乖接过,扫了眼奏折,凭借他八年猜字的直觉,大概看出这是一本讲述一个州通过举考所获银两——一万七千二百两…… “考试还要交钱啊……”夏行安看着奏折低喃。 谢璟过来看着他在低语:“怎么了?有什么疑问?” “举考还要交钱?” “举考本身不用交钱,但考试过程中的笔墨纸砚都需要统一购买,还有人会请老师指点,朝堂都会征一定的税。”谢璟为其解释。 夏行安微微颔首,心中煞有介事。 “想什么呢?”谢璟忽而拍了下他的头。 “陛下知道的好多。” “啊?”谢璟顿时陷入茫然,读出夏行安表情里的情绪,他温声安抚,“你日后想学,朕可以教你。” “没有这个意识,属下很懒,啥都不想学。” 夏行安老实巴交地放下奏折,伸了个懒腰,故作无意:“陛下的奏折批得如何了?” 谢璟看出他心中藏着事,看他变了话题他也顺势接着。 总有一天要让他毫无保留把一切心里话都告诉他。 “不批了,用膳!去御花园用膳!”“啊——啊?” 第35章 合作剿灭玄机楼 “找到人了吗?” 夏行安换去平日里身上的衣物,穿上黑色长衫,系上锦带,淡淡发问。 玄明规矩回答:“找到了!在京郊的别院。那边是玄机楼总部,有玄机楼不少人……” “行。”夏行安心中早有准备,提前给谢璟提了一嘴,他不能保证可以全身而退。 上次他带着人偷袭赌坊,玄机楼的人根本没有准备,而这一次不同,玄机楼做足了准备。 夏行安拿起桌上的面具,走到铜镜前整理了一番仪容,这才戴上那青面獠牙的面具。 “你哥呢?” “兄长他在京郊盯着……” “栾止玉带出来了吗?” “他正在隔壁候着。” “行,我去看看。” 夏行安理着袖口向外走,玄明静静跟在他身后,为他推开门,夏行安看了他一眼,摆手道:“你先去准备。” “是,阁主。” 夏行安瞧见略显狼狈的栾止玉完全没了那日相见的妖冶劲儿,有些讶异:“天牢那边苛待你了?” “阁主说笑了,天牢总不能款待在下。”栾止玉笑了下,可笑容有些僵硬。 “不能吧——天牢那边还有我的人,他们怎么敢?” “阁主不必费心,毕竟现在在下只是阶下囚。”栾止玉露出苦笑,在带他来此地时他就隐隐有了猜测,如今见夏行安没有为难他的意思,心中的猜测更胜。 “阁主您是要去抓楼主了吗?” “嗯。” 夏行安转而坐到椅子上,朝另一边的空椅子抬了抬下巴,栾止玉会意坐下,等待夏行安开口。 “我说真的,我还比较欣赏栾公子的能力,就是不知道栾公子愿不愿意为我无双阁办事?” 夏行安不会拉扯的官话,直截了当将自己的目的摊开给栾止玉,这也让栾止玉装听不懂都装不了。 “哈哈——阁主高看在下了。”栾止玉拱手回答,“如今在下还有资格拒绝吗?” “嗯。栾公子看得开,本阁主更欣赏你了。” 像这种能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夏行安还真缺。就是人看着不太靠谱,有反水的嫌疑。 “阁主想要在下做什么?”栾止玉苦笑地抬起胳膊,“在下现在有伤在身,怕是不能为阁主杀人。” “不用你杀人,我阁里又不是没有人。” 夏行安好整以暇瞧着他:“我觉得你们楼主很欣赏你,肯让你做二把手,你定然有些过人的本事……” “阁主,在下不明白你的意思。” “我还是不清楚你们玄机楼的情况。” 栾止玉:……原来是来套话的。 “阁主追查了楼主许久,不应该啊……” “你们楼主是个中年大汉。”夏行安挑了下眉,栾止玉闻言还中肯的点头。 “楼主今年刚好不惑之年,而且喜好美人……不论男女。” 栾止玉开口就是大瓜,夏行安嘴角抽搐,又盯着栾止玉这张妖冶面容,心里的话都挂在了脸上。 “阁主猜的不错。”栾止玉毫无顾忌的笑了声,“所以我还是很感谢阁主的恩情。” “那看来我杀了他,还是帮了你啊!” “确实不错。” 夏行安又打量他的眉眼,现在他脸上带着憔悴,但应该是来见他前特意整理的头发,脸上的淡妆不在,容貌可以称得上昳丽。 “你这张脸,在他手里,还真是浪费。”夏行安摇摇头。 他的武艺夏行安也试过,应该可以跟玄黎五五开。 “阁主对在下的脸有兴趣?” “没!没有,别多想。”夏行安跟踩到尾巴的猫,几乎跳起来。 “所以你是答应了?” “当然,我既可以摆脱他的魔爪,又有新的庇护,当然喜不自胜。” “那行,我要剿除玄机楼的总部,你有什么建议?” “啊?”栾止玉没有反应过来,“阁主您……如此信我?” “你待过的老巢,我的人还进不去,不信你也不成。”夏行安几乎是无奈。 “止玉定不负阁主信任。”栾止玉之前起身单膝跪下行礼,也算是臣服夏行安。 这么一出夏行安也反应不过来了,不自觉自己的那句话刺激了栾止玉。可这是好的趋势,也算是误打误撞。 . . . . . . . . . . . . “每日酉时会进行一次换班,那时的防守最弱,是进攻最好的时机。” 夏行安领着四个人作为探路,潜入院内。 此地地处偏远,可建设倒是不差,几乎是个小型皇宫。 夏行安不禁不服,凭什么他有“江湖第一”之称的无双阁这么穷?玄机楼建上皇宫了? 夏行安按照计划,将换班的人干掉,替换上自己的人。 “楼主喜欢在酉时宴请他手下的‘四大天王’用膳。”栾止玉可谓是毫无保留,将自己所有知道的都告诉了夏行安。 “如果阁主信得过我,我愿意先去为阁主探路。” 这句话说完夏行安是有些犹豫的,可见栾止玉对那楼主的厌恶不像是演的,便信了。 “你打算怎么做?” “我会假装报信,让他放松警惕。” “你怎么确定他会信你?” “我自然有自己的方法,阁主若是信不过……”栾止玉也不知如何作证,从腕上摘下来一条穿着银牌子的红绳,交给夏行安,“这是我的贴身之物,对我非常重要。” “我信你,这是担心……” 栾止玉笑着摇头,又道:“借阁主的刀一用,还有……有鞭子吗?” “你——” “我要去,我要看着他为他的自大买单。” 夏行安最终还是应了。 …… “止玉啊!你受苦了。我正想办法去救你。”一个面容冷峻,双目如鹰隼般的男人坐在栾止玉面前。 栾止玉身上缠着绷带,还往外渗着血渍。 为了真实,他身上鞭伤刀伤都有。因在牢里受过刑,所以身上的伤口不会引人起疑。 “师父——”栾止玉低低唤了声。 男人恋爱地摸上他的脸,指腹磨搓着,沉声道:“日后师父定然给你讨回来,如今先好好修养。” 栾止玉强忍着恶心,露出可怜的模样,抬头看着男人,低着嗓音:“师父,其实我有消息要告诉您——” “官兵打算在夜间借搜查的命令查抄我们玄机楼……” 第36章 柔弱美男计 “哦?”男人眼睛眯起,手上摩挲的动作停下,似是思考话里的真假。 “师父!”栾止玉往男人身前靠了靠,“止玉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冒死逃出来,就是想来告诉师父的。” “他们已经发现止玉不见了……” 言罢,他装作受了委屈,眼泪从眼眶涌出。 他知道,男人就喜欢他这副模样。 果然,男人用粗厉的指腹擦过他的眼泪,也没有对他的话放在心上,“止玉不用担心,官府的人动不了我们。” “可天牢的人定然要抓止玉回去。” “那次只是一个意外。”男人揽住栾止玉的腰,将他往身前带了带,“你在师父身边,无人能在伤害你。” 栾止玉掩饰住眼底的憎恶与恶心,还得佯装害羞地轻捶他一下,“师父……” “好,陪师父去前厅用膳。” “是。” 栾止玉为的就是这个,他明面上是玄机楼的二把手,是他楼主的徒弟,可私下他还是床伴、舞妓、甚至侍从,也是可以随意抛弃的物件。 男人坐在前厅,座下还有那“四大天王”,和其他的几个受重视的。 男人坐上主位,很快栾止玉抱着酒坛现身,只听男人道:“来,给各位的酒满上。” 栾止玉规矩应声,另外四个人瞧见栾止玉脸上神色各异,最是苍老的一位眯着绿豆大的眼睛,狐疑道:“楼主,止玉怎么回来了?” “多谢王叔挂怀。”栾止玉微微一笑,率先给他倒上酒,又继续给下一个倒,并讲出编好的话术,“止玉佯装昏死,让侍卫放松了警惕,又杀了两个侍卫,这才勉强逃出……” “据说天牢看管森严……” 这个老头是最狡诈多疑的,也是最让栾止玉头疼的。 “看管确实森严,止玉受了好重的伤,看了令人心疼。” 栾止玉没成想男人还会替自己说话,不由发怔,只听男人又道,“止玉还是因为听了官府想对我玄机楼不利才冒死闯出来的。” “官府怎知我玄机楼在此?”绿豆眼的老头眯眼盯着栾止玉,眼中都是猜忌和狐疑,“莫不是止玉是放出来的诱饵?” “师父,止玉就知道自己回来会给师父带来麻烦,止玉还是回天牢自首的好。” 说话间,栾止玉已经给“四大天王”倒好了酒,恰好眼眶通红看着男人,小步向前给他也倒了酒作势要走。 “说什么呢!”男人声音不容置疑,扯住他的胳膊拽到身前,栾止玉顺势坐在他的腿上,只听他扫了眼座下的人,“止玉已经在天牢受了很多苦,我们这里一直没有人来便能证明止玉没有透露分毫。你们不让我去救便罢了,如今他回来了你们还要我送回去?” 绿豆眼的老头愤愤闭了嘴,一个年纪轻一些的人举杯道:“楼主息怒,王叔也是担忧。” “止玉回来,我这个做兄长的没有迎接,现在才知道倒是兄长的不是,自罚一杯。”说罢,他一饮而尽。 栾止玉有明白他的意思,解释说:“止玉当时筋疲力尽,不想惊动旁人便从后门进,结果不成想轻功也使不全,摔在了墙下,还让师父看了笑话……” 他的声音越说越轻,俨然是个害羞的孩子。男人扬起笑,搂在他腰间的手并不安分。 栾止玉顺势端起酒杯递到男人唇边,并哑声道:“师父喝一杯,就当忘记刚才的事情吧。实在是,太丢人了。” “好。来!喝酒。”男人开怀大笑,又道,“喝完吩咐下去,今夜加强防备。” “是。” 老大举杯,其他人自然得跟上,栾止玉噙着笑给男人递酒。 那老头眯眼再次出声:“止玉不喝?快来人给止玉准备酒杯,也好给止玉接风洗尘。” 栾止玉明白,这老家伙还是不信他。 “止玉如今有伤在身,喝酒不易恢复,待过几天,止玉亲自给王叔敬酒。” 事实如此,他身上的伤确实不轻,男人也看在眼里。 “确实,止玉伤得重,不宜饮酒。” “那行,咱们喝。”年轻的那位打着哈哈,缓解尴尬。 男人不满那老头子许久,这一点栾止玉很清楚。而现在男人还对他有一丝愧疚之心,所以只要他乖乖的,男人还会护着他。 酒过三巡,栾止玉借着要吹箫的机会出了房间,随后便“不小心”摔了个茶盏,又怯怯拿着箫回到男人身边。 他的箫还未开始吹,门外便乱了起来。 夏行安摸清了地形,光明正大带着人从大门进来,路上巡视的人也被他杀得差不多了。 待男人接到人禀告,他慌忙站起身,前厅喝酒的人也忙站起身,却发现身体酸软无力,发现时已经晚了。 只有那狐疑的老头没什么大问题,那杯酒他没喝多少,见情况不好立即要逃,栾止玉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从袖间掏出一把匕首,直接甩出去扎在他的背上,老头立即摔在地上。 他本人是没有什么武力的,能在玄机楼混个一席之地全靠的他阴险的手段,为玄机楼敛了不少财。 “你!栾止玉,你背叛了我?”男人不可置信地摇晃着身子,手指指着栾止玉。 “是又如何?”栾止玉不屑地拨开他指着自己的手,冷冷睨他一眼。 “我要杀了你!亏我如此信任你。”男人颤抖着手要去掐他,可他现在根本奈何不了栾止玉,栾止玉轻而易举躲过,还顺势踹了他一脚。 夏行安来得很是时候,瞧见里面东歪西倒的人有些意外,看向栾止玉发自内心的多了几分欣赏。 男人看着进来的人,神情近乎癫狂:“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竟然敢与无双阁勾结?”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柄刀,就往栾止玉身上砍,好在他四肢酸软,给了栾止玉逃跑的机会。 与此同时,夏行安看出他的意图,手中的短刀飞出,扎在了男人的胳膊上。 “现在栾止玉是我无双阁的人,由不得你动手。” 夏行安一步步走向他,并挥挥手,“将其他人一并抓了。” 事情结束的过于简单也过于迅速,夏行安有些缓不过来。 第37章 携手出宫看擂台 夏行安将人多数关入了天牢,除了楼主关在了暗卫所,还不忘将那“小皇宫”抄了,其中金银珠宝数不胜数。 当天夜里,夏行安因为嫌弃自己身上有血腥气,没去宫里,便直接一转进了暗卫所。 “我自诩玄机楼与无双阁没有深仇大恨,竟不知到底何处惹到阁下,竟要赶尽杀绝!”男人双目凶狠瞪着夏行安,肢体因动弹托着铁链声音不绝于耳。 夏行安坐在上一次审问那刺客的位置上,透过面具淡淡看向男人,声音却异常冰冷。 “怪就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你说得是刺杀皇帝?”男人立即明白他的意思,随后放肆大笑,“你堂堂无双阁阁主,竟然为一个毛头小子做事!” 夏行安闻言,手指飞速捏起一记暗刃插在了男人肩胛处。 “找死!” 男人发出闷重的痛呼。 “何人指使?老实交代出来,可以考虑让你死得透彻一点。”夏行安的手指又捏起一柄暗刃,颇有继续射的意思。 “背后的人你惹不起,皇帝如今都管不了。”男人啐出一口血唾沫,状若疯癫,“你觉得我玄机楼能兴起如此之快,背后没有人罩着?” “何人?是承阳侯?” “是又如何!”男人继续大言不惭,“玄机楼背靠多方势力,楼里的财物还有多少人盯着,你就这样把玄机楼抄了,他们不会放过你。” 夏行安点点头,手中的暗刃飞出落在另一边的肩膀上:“我管你有多少人撑腰,敢动不该有的心思,你就只能等死。” 夏行安没心情多费口舌,最要紧的消息他已经拿到了。 那场刺杀是承阳侯指使的。 他出了刑房便将面具摘了下来,朝一个暗卫吩咐:“这个人必须看好了,不能让他轻易死了,也不能让他过得舒服。” “是,老大。” . . . . . . . . . . . . “陛下在朝上一人怼百官的模样可太帅了!”刚下朝回到寝宫夏行安便迫不及待道。 他今日作为例外人员上朝,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帝王的威严。那种坐在高位将所有人视做蝼蚁的场景让他着迷,特别是高位上还是自己的人。 平白无故给夏行安封了官职朝臣官员自是不愿,自然要从中挑出毛病。 “葛侍郎看起来对武艺颇有研究,可要打一场给众人开开眼?” “尚书大人可是筹划好了此番举考题目?” “听闻赵大人前几日老眼昏花,下轿摔了一跤,如今精神怎样?” “……” “闭嘴吧!”谢璟白他一眼,“过来给朕摘下冕来。” “遵命。”夏行安乖乖凑过去摘,不忘汇报一些事情,“昨日属下将天牢的人带走一些,又关进去一些。” “嗯。你自己看着办就好。” “陛下不如随属下一同去街上看比武?” 谢璟摇摇头,揉了揉后颈:“不过是一次简单的初试,后面还有各项技能比赛,那才是重中之重。” “这种轻松的氛围才是重要的。”夏行安坚持,“正好陛下也去瞧瞧有没有什么可用之才。” “来!我为陛下换上常服,陛下去吧。” 看夏行安期待,谢璟也不好在拒绝,想应下又犹豫:“可是当中要朝中人,不乏有见过朕的……” “没事,陛下在高处看看就行,还是不放心可以带个斗笠,没什么大不了的。” 夏行安倒是坦然,“说起来属下也得戴个面具。” . . . . . . . . . . . . 擂台早已搭建好了,有关负责的官员也已经就位。 夏行安将谢璟带上一处楼台,此处刚好可以将擂台上的景致尽收眼底,而且还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可是一个绝佳的位置。 夏行安戴着一张鬼面具,谢璟看了莫名想笑。 “怎么了?”夏行安故意戴着面具往谢璟面前凑。 谢璟轻咳一声:“想起一个词语……” “青面獠牙?” “嗯。”谢璟压抑住笑意,又很正经道,“挺另类的。但不丑。” “那就行。”夏行安抬了抬下巴,反手又将面具摘了下来,“但属下觉得还是露着脸好看。” 谢璟斜斜看他一眼,再次低头看时,不知何时台上已经站着了一个魁梧大汉。 “哟!开始了。”夏行安往下瞅了眼,周围围绕得水泄不通,人群中议论纷纷。 夏行安也跟谢璟打趣:“这样的人,即便赢了,我玄衣卫也不要。” “嗯?” “太笨重,到时候我让他去潜入人家里探查消息,他把人家的瓦砾踩碎了咋办?” “还挑三拣四的!”谢璟送了他一记眼神,发表自己看法,“其实这样的很适合替朕守门。” “他站那自带气势,旁人根本不敢闯的。” “那是没遇上属下……属下也很会看门。” “什么都是你!” “属下武功好!若是让属下替陛下守门,保证一只苍蝇也飞不进陛下房中。”夏行安往谢璟身边凑,手指有意无意勾搭他的手。 谢璟照着作乱的手拍了一下,又紧紧攥住,凉意刺激了夏行安一瞬,夏行安老实住,又闻谢璟出声,声音听起来是无奈的附和,可仔细听来便能感受到主人的宠溺。 “知道你武功好。” “打遍天下无敌手——”谢璟语落,又在后面补了一句揶揄般的话。 “那属下上场给陛下装一个怎么样?” “别欺负人。” “好吧。” 夏行安嘴角压不住笑意,谢璟将他的小表情尽收眼底,只将人往窗边带了带,瞧见擂台上又站出一个看着弱不禁风的男子。 夏行安挑了下眉,“这是什么身高差 ?” “嗯?” 谢璟也看着两人对打,瘦弱男子只能凭借灵活的身子躲避凶悍男人的攻击。 场下之人议论纷纷,分别对此发表见解。 夏行安也不例外:“不如我跟陛下打一个赌——看看谁能赢?” “赌注是?” “嗯……”夏行安沉吟许久,不是没有想到彩头,而是没有想到合适的彩头。 “还没想好?都快见胜负了!”谢璟勾了勾唇。 台下的男子因力道不敌,明显落入下风。 “那就提个条件吧!” “可以。”谢璟率先开口,“朕赌那个魁梧的男人。” “正好!”夏行安得逞一笑,“我就是要赌那个弱男子……” 第38章 赏看擂台打嘴炮 男人几乎已经胜券在握,挥动拳头要给男子最后一击,男子汗涔涔地侧身,可男人没有给他机会,拳头重重锤在男子的后背,男子顿时跪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沫。 擂台规矩是让对方最先摔在地上起不来,或者是脱离擂台场地。 就在众人为男子捏一把汗时,谢璟也面露得意,夏行安却笑了声,毫无征兆说了一句:“陛下,我们赌的是谁会赢,不带其他的。” “什么意思?” “陛下看好就行。” 夏行安笑得意味深长,谢璟盯向擂台,原本跪在擂台上几乎站不起来的男子突然起身,对着男人就踢去。 众人都以为他要做困兽之争,可他却躲身来到男人身后,出招迅速,直冲男人弱点。 伴随夏行安的一声轻笑,男人摔倒在地,是不断的抽搐和低骂声 。 紧接着一声声倒数的结束,男人终是抱着腿没再站起身。喝彩声拥护着胜利者下场,男子擦了把嘴边的血,没有获胜的欣喜。 “陛下,属下赌赢了。” “不是,他做了什么?为什么那人站不起来了?” “他使了下三滥的手段,恐怕要落人口实。”夏行安微抬下巴,“他看出了男人的弱点,然后动了一处地方,使他的腿……麻了。” “应该是叫麻筋的。我也会……”夏行安的手往面前人身下伸出,谢璟忙攥住,瞪他一眼,“其实我不太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只有对方放松警惕可以。” “一般来说我根本用不上,单打独斗没人能伤得了我,也没人能近我身。” “你很得意啊!”谢璟忽而伸手掐住他的脸。 动作一出,两人都是一僵。 谢璟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夏行安抚上他的手,继续刚才的话题:“当然了!属下最得意的就是一身武功。” 谢璟松开手后看着他脸上微微泛红的皮肤,不自觉心跳加速,在安静的房间内他不自觉红了脸。 但不想被夏行安发觉,便将脑袋往窗口凑了凑,感受到拂面来的风才静了心。 “继续看吧。” “嗯。” 夏行安颔首,其实前面的人他没什么心情看,他安排的人还未上场,其他人三脚猫的武艺还不值当他睁眼。 可耐着身边的人,他只能佯装欣赏,跟谢璟搭话。比起看擂台,他更想看自己身侧偷摸脸红的人。 许久,日头已高,玄黎身穿玄衣,还戴着半张面具只露着下巴,上场便引起一众人喝彩。许是那面具过于招眼。 谢璟瞧见人怔了怔,侧头又去看被夏行安丢到一旁的青面獠牙的鬼面具。 “怎么了?面具长得像?”夏行安微微挑眉,又顾自解释,“像也可能,我就是随便从集市上买的。” “其实也不一样,他的很俗。” 擂台上的玄黎:……阁主,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陛下别看他了,他肯定没有属下好看。”夏行安强硬地掰过谢璟的脑袋,谢璟翻给他一个白眼。 “嗯?”谢璟不解他为什么突然来这么一出,“你怎么现在……” 他不解又回过头看台上,台上的人出招凌厉,衣袂飘扬,高束的发丝扬起,谢璟可以看出他的武功实力很强。 “哦——他的武功很厉害啊!” 谢璟似是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夏行安也没有否决,只道:“还行吧。” “反正比陛下厉害!” “滚。” 谢璟愤愤低下头,还没看清到底发生什么,底下就是如雷贯耳般的掌声,玄黎已经功成身退。 “这么快?” “嗯哼。”夏行安将玄黎此番的招式尽收眼底,眸中带有些许不满,显然并不满意玄黎此番的表现。 竟然还跟对方过了这么多招?故意的?夏行安眯了眯眼。 “他的武功和辰稀不上不下。” “你怎么知道?” “额……看出来的。” 谢璟满脸写着不信,夏行安牵强笑了下:“其实陛下看多了就能看出来的。” 谢璟虽然表示怀疑,但没有追问。 下一场,翩然而至的是一身紫衣的栾止玉。 栾止玉面容带笑,手持那柄金属折扇,施施然冲台下的人执扇施礼,谦谦公子做派,又靠那张俊美的脸率先赢得众人喝彩。 台上的官员也精神了些,夏行安遂而笑了下,其实他没想一定要让栾止玉来的。 当然,他喜欢栾止玉来。玄衣卫就需要这种可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 可昨日他受了重伤,后背还被刺了一刀,如今上台夏行安不由为他捏把汗。 栾止玉可是他钦定的本次魁首,若是拿不下,玄衣卫二把手的位置他就当不上。 至于玄黎此番上场,还是应夏行安的命令清除强劲对手,为栾止玉铺路。 寻常的人自然胜不过他,可其中不乏有武艺尚可的,想来撑场面,一身伤的栾止玉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众人见他一副弱不禁风模样,又挂着一副浅笑,单冲着他的脸就有不少人想上来交手。 立即有好几个人跳上去,场面有些尴尬,理应说这种事情不会出现争取的。 也不知道他们就是看上了栾止玉这张脸,还是看上了他弱不禁风的柔弱身段,都争相上场。 负责擂台秩序的官员面露难色,试探性看向主位上的官员。 “还有抢着上场的。” 谢璟语落又瞧向夏行安目不转睛的模样,心中升起怒意,抬脚踹在他的腿上。 天地良心,夏行安发誓,自己只是在思考…… “陛下——”夏行安委屈巴巴将脑袋转过来。 “你要不和他上去交手?” 谢璟冷冷发问,夏行安还真有在好好思考这个问题,后期若真需要,他或许还真得出面给他铺路? “也不是不行。” “啊!” 谢璟重重一脚踹他腿上,夏行安直接被踹了一个踉跄,不可置信嗷嗷叫,“陛下,你干啥?” “你去呗!快去来,省得被人抢先了。” 醋味直冲夏行安天灵盖,夏行安噗嗤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若非离底下有一段距离,怕是底下围观的人要像看傻子一样看他。 “好陛下,我不去,我开个玩笑。” 第39章 属下厉害,旁人算计不到 安抚完谢璟,低头看栾止玉已经跟对手打的难舍难分。 他的对手是一个矮小的男人。栾止玉故意收着力气,与男人交战,给旁人一种他武力一般的感觉。 使旁人低估他的本事,后面再打武力身后的人就会轻敌…… “玩儿心计啊!”夏行安低喃一句,谢璟瞪他一眼,扭头转身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又重重拍下:“凉了!” “好,我找人给你换。” “不用,别耽误你看戏。” “好陛下别生气,我真是为了摸底。陛下不是让属下来为玄衣卫选人吗?” 夏行安乖乖站到他身后,为他按摩肩膀,俯身靠近他耳边,“他不如陛下好看,我只看陛下,陛下是属下见过天底下最好看的人。” 这句话夏行安发自内心。 “朕看累了,你自己看吧。” “那属下跟陛下在赌一局,他们谁会赢?” 谢璟这才肯看擂台一眼,可两人难舍难分,一时间不分伯仲,谢璟也看不出,但为了跟夏行安赌气,直接道:“我选青衣服的。” “那行。” 过了几招,看起来栾止玉渐渐落了下风,对面矮小的男人出招迅速,到处钻栾止玉的空子。 栾止玉一边背受伤又不能表现出来,台下的人多是人精,他绝对不能轻易把自己的弱点暴露出来。 第一场只是肉搏,不能使用武器,对他来说还挺困难的。 最终,以栾止玉先将他踹离擂台为胜,而栾止玉也跟着出了擂台。判定为栾止玉胜利。 “属下又赢了——” “再来。” “哦豁!属下……” “再来!” “哦——” “来!” “……” “来——” “……” …… 午时已过,上午的场次结束,官员已将胜利的人名字记录在册,谢璟在窗前拳头紧攥,身侧一人洋洋得意。 “你为什么能猜到……” “嗯?猜到哪个能赢?” “嗯。” “直觉吧……”夏行安含糊其辞,“不要小瞧一个暗卫的直觉!” 当然是因为这几个人他都认识,多数还曾交过手,自然清楚的很。 谢璟站起身看他一眼,夏行安却垂了目光。 “陛下,其实我觉得街头打擂台完全没有必要。”夏行安发自内心诚恳道,“江湖人士都会三脚猫功夫,但也仅限于三脚猫功夫。” “若是替陛下做事,他们不好控制,自视甚高,而且……”夏行安戳了戳太阳穴,意味深长叹气,“他们的脑子去给属下查事情,根本反应不过来。来参与擂台也是为了扬名。就比如最开始那个大汉,他绝对是为了来扬名的。” “你的意思是,他们入选也不会心甘情愿为朕办事?” “其实也不好说。但其中多是江湖市井之人,不愿受人辖制,做事也是一股脑儿,与自幼培养的兵将不同。” “那……”你呢?你不也曾是江湖中人吗? 谢璟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怎么了陛下?担心属下的玄衣卫招不到人?”夏行安目光描摹他微皱的眉,低声安抚,“不用担心,什么人办什么事情。属下定然能给玄衣卫发扬光大。” “比如第一个狡猾阴险的,他就很适合。” “也不怕他日后反水算计你?” “不怕。”夏行安笑意灿烂,忽而竖起大拇指朝着自己,“属下厉害,他算计不了我。” 当此之时,一阵洋溢着暖意的风拂面来,为夏行安添了几分恣意潇洒,谢璟定定看着他,一直以来,他好像都是这样恣意。 “用膳时间到了。” “好,属下陪陛下去上次的酒楼。” . . . . . . . . . . . . 夏行安前脚刚陪谢璟吃饭回宫,后脚就戴着面具返回酒楼。 玄黎刚好瞧见他,立即上前行礼:“阁主。” “嗯。”夏行安看他一眼,现在玄黎摘去了面具,露出一张硬朗的脸,想到今日在擂台上的表现,招了招手,“跟我进来。” 玄黎颔首,跟他进了房中。 夏行安立即软着骨头坐在侧椅上倚靠着,朝另一旁橱柜前的一处空椅子挥手:“坐吧。” “是。” “你受伤了?” 夏行安一语道破玄黎藏着的心思,闻言玄黎愣了下,下意识反驳:“没有。” “撒谎!”夏行安白了他一眼,也没有怪他的意思,“伤哪了?严重吗?怎么伤的?” “多谢阁主关怀,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玄黎郑重回答。 夏行安的一众下属都怕他怕得不行,或者如辰稀所言——是“敬重”。 夏行安一向觉得自己十分和善,对手怕他他理解,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手底下的人也怕他?还是他们本来就是对“尊卑”的信仰。 “真好得差不多了?” 夏行安挑了下眉,昨夜他未曾见玄黎现身,今日又在擂台上出招保守,总不能说他还是在故意隐藏实力。 “若是真好得差不多,今日在场上那般保守是为什么?” 夏行安坐起身子,翘起二郎腿,撑着脸瞧他,带有几分上位者的压迫。 玄黎心惊:明明自己已经非常小心,尽量不透露出分毫…… “属下知错,无意隐瞒阁主。”玄黎直接从椅子上单膝跪下,垂首认错。 “起来,我问你话呢!”夏行安不动,可看向玄黎的眼神多少带了几分不耐烦,可惜戴着面具,玄黎看不见。 他不是一个对人很有耐心的人,而那几分耐心都给了一人。 “伤怎么样了?怎么伤的?” 玄黎站起身,夏行安眼尖瞧见他眉头蹙了一瞬,心下了然。 “两日前追玄机楼的人,与他们交过手,对方人数众多,不小心滑伤了腿。” “没找郎中看?” “属下忙着追玄机楼的人,未得时间。” “那昨夜呢?那么多时间等着他自己好?”夏行安不受控制发了火,玄黎顿时噤声,小心翼翼瞄他,只能看到骇人的面具。 夏行安闭眼坐那儿平复片刻,刚睁开眼玄黎便出声:“昨夜包扎过了,不是很严重,只是伤口还没好……” 夏行安忽然站起身,玄黎怔了一瞬,见夏行安朝自己走来心慌地闭了眼。 夏行安看他颤抖的睫毛以及努力镇定的身躯低哂一声,走到他身后的柜子前,从古式抽屉里掏出一瓶金疮药——正是那次谢璟赏的。 “伸手。” 第40章 玄黎:让我给人家铺路? 玄黎手比脑子快,手顿时伸出来,眼睛缓缓睁开,却瞧见夏行安将一瓶药放在他掌心。 他脸上滑过无措和茫然,看了眼手中的药瓶,又看了眼伸着懒腰走回座上的人,不解泛上心头。 他本还以为夏行安要打他,没成想是……关心他。 “回去用上,止疼效果很好。”夏行安淡淡道。 “谢阁主。”玄黎握着瓷瓶。 “坐下,我还有事与你说。”夏行安伸手示意他坐下。 “栾止玉见过了吗?” “见过了。” “我打算让他做玄衣卫的二把手。”夏行安继续撑着侧脸看他。 玄黎:“是。” “你没什么意见?” 解释的话被夏行安咽在喉咙里,也对玄黎的淡然无奈。 “属下相信阁主的看人目光,也相信阁主有自己的计划。” 夏行安:谢谢你哈! “你知道他原来是哪里的人?” “玄机楼的。” “我本有意让你入玄衣卫,可我思来想去……”夏行安原本还怕玄黎心生不服,准备给他解释,可玄黎根本看不出对此有任何意见。 “阁里的事务也不能耽误,栾止玉毕竟是玄机楼的人,不能随便把人弄进来,所以准备让他进玄衣卫。” 夏行安现在还没有告诉旁人准备,只是在昨日派人通知了玄黎和栾止玉分别上场打一场。 “属下明白。” 你明白什么明白!木头! 夏行安心中白他一眼,又严肃道:“你应该知道,昨日栾止玉出了功劳,为此还受了重伤。” “而我有意让他作为魁首,可又考虑到江湖上或许有能耐的给我把位置抢了,所以……” “阁主想让属下为他探路,然后最后败于他?”玄黎脸上的异色一闪而过,夏行安只顾得吩咐,并未发现。 “嗯。”夏行安一本正经道,“我觉得以你的武功,在江湖上应该少有对手。” 这确实,玄黎武功虽逊色夏行安,可若是单拎出来也是鲜有对手,不然无双阁也不能在江湖上立于不败之地。 “属下定然不辜负阁主的期望。” “好!你回去休息上药吧。”夏行安摆摆手,“顺便找人把栾止玉叫来。” “是。” “药必须上!” “是!属下告退。” 夏行安目送他离去,叹了口气,须臾,栾止玉握着扇子缓步而来。 “阁主,止玉有礼。” 温润的嗓音自门口传来,夏行安指了指刚才玄黎离开的位置:“来,坐。” “伤好得如何?” “阁主的医师医术高明,行动无碍。” “嗯。”夏行安微微颔首,又问,“对下午的擂台可有胜算?” 栾止玉面上闪过为难:“用上武器,止玉定然可以入选。” “虽然我现在受伤较重,对上一般人定然可胜,可若是玄黎大人的那种……恐怕就输得可怜。” 他倒是对自己的本事有自知之明。 夏行安打消他的疑虑:“不用担心,玄黎不会赢你。” “哦?阁主是要让玄黎大人让让我?”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夏行安没有否认,只道:“坦言说吧!我想让你拿魁首,进玄衣卫。” “玄衣卫?”栾止玉脸上的惊愕一闪而过,眉头微微蹙起,又笑了一声,“玄衣卫不是皇帝新设的官职?先不说能不能进去,单看这魁首我就拿不下……” “对自己有点信心。”夏行安轻轻笑了声,“你既然能与我过那么多招,能胜你的人就多不了。” “可现在我的身子……” “那又如何?” 夏行安看到他眼中明晃晃的犹豫,眉头又蹙起,他也犹豫了几分,“算了,你若是不想便算了。” “你好好养伤,我找旁人。” 夏行安心知,以后还有机会将他弄进去,不需要急于这一时。 “阁主,在下不是不敢,而且是担心自己进不去……莫非阁主能?” 闻言夏行安算是明白了,他哪是不相信自己,而是不相信他! “我可以把你弄进天牢,又能轻松把你带出来,你觉得?” “是止玉失礼了!” “嗯,你还有所芥蒂我不强求。” 夏行安摆摆手,栾止玉脸上升起纠结之色,忽而单膝跪下:“属下愿听阁主差遣!” 这次算是栾止玉真正臣服夏行安。 夏行安微微颔首:“起来呗!我不是已经给你吩咐了。” “属下定然不辱使命。” 夏行安见他忽而这般认真,一时间觉得还是他先前那有些不着调的模样好。 栾止玉起身坐回去后,又煞有介事看着夏行安。 “怎么?” 栾止玉心中纠结许久,又才试探开口:“止玉可否能……” 他想说的话犹豫了下又咽下去,换了句:“不知阁主为何平日也戴着面具?” 夏行安摸了摸自己脸上的面具,这才反应过来,于是一本正经道:“我长得太好看了,怕迷倒别人。” 栾止玉闻言,压抑不住笑,憋得肩膀都在颤抖。 “不信是吧?”夏行安轻呵一声,也不卖关子,直接将面具摘了下来,也算是给栾止玉交个底。 栾止玉看着面具下露出的一张俊俏的脸陷入沉默。 乍一看一双眼睛透着乖顺,仔细看看又能瞧出不羁,是一种把所有人都看做垃圾的眼神。 生了一张温润乖巧的脸,可做的净是些狠厉的事。 “怎么?信了?” “信了。” 栾止玉突然就觉得自己当时说得那句“对在下的脸有意思”实在是大言不惭。而且莫名觉得丢人。 “阁主俊朗非凡,不知可有心悦之人?”栾止玉大有跟夏行安唠家常的意思。 夏行安闻言,也在认真点头,栾止玉似有一瞬间的失神,继续追问:“不知是何人?止玉可曾有幸见过?” “你——日后定然会见。” “哦!那止玉就等着瞧那姑娘是何种绝色得阁主青睐。” 夏行安先是将注意力集中到绝色,又反应过来姑娘? “不是姑娘。”夏行安皱眉严肃道,又眸光闪闪,“是绝色,是毫不逊色于我的绝色。” 栾止玉先是一惊,随后又附和:“原来是公子啊……” 原来阁主还是个痴情人啊—— 随后他开始火速在记忆里搜寻阁里是否有绝色男子值得他这般表情。 “行了!我不一定会去看下午的擂台,你回去好好准备。” “是——阁主。” “阁主是要去找心上人吗?” “你管?” 第41章 可以个p,他克你 夏行安原本还想带谢璟出宫去看擂台,可入宫才知道,谢璟正忙着看举考试题,单看还不够,那群文化老头还要与他商议,谢璟无奈,只能让夏行安先回去了。 夏行安对这些策论啊,写词作赋啊通通一窍不通,听着只会头大,无可奈何,他就顺从地出了宫,直接戴着面具在现场看。 他斜斜倚靠在一根柱子上,平等地瞧不起每一个上场的人。 直到一个身穿浅橘粉色外袍,头戴斗笠的人出现,他轻功落场,宛若世外神人,手中还执一柄长剑,好不潇洒。 旁人见此等轻功,纷纷提高警惕,轻易不敢上前,就在身侧的玄黎准备上场时被夏行安制止,片刻官员吆喝是否有人上场时,才有一个手持大锤的大汉上场。 大汉夏行安认得,京中多数人也都认得,乃是有“锤王”名号的铁匠李。 是的没错,他是一个锻造铁器的铁匠,因为锻造工艺好,武艺也好,收的徒弟不计其数。 “这样的人也来凑这个热闹……”夏行安在众人喝彩声中低嗤一句。 像是铁匠李这种人来得不少,那纯粹是为了扬名立万,并非是为了给朝堂打工。 “在下江湖人称‘铁匠李’,敢问阁下高名?” 大汉浑厚的声音回荡在街上,待在角落一旁的夏行安听得清清楚楚,台上那翩翩公子只悠然出声:“在下杨沉,请赐教!” “扬尘……好名字。”夏行安嗤嗤一笑,准备看看他有几分本事。 玄黎站在身侧,一声不吭。 铁匠李确实有几分本事,夏行安曾为锻造阁中兵器一事还跟他打过一场,就是有些呆。 可在出招后夏行安明显感到意外,这翩翩公子般的人耍剑倒是有些意思,夏行安仔细看着他的招式,显然是练过的。 起初出招不急不躁,却又处处压对方一头。 夏行安看了许久,最后意有所指看了玄黎一眼,考虑他如今还带着伤,不禁忧心自己的计划不会落空吧…… 玄黎回视过去,两人戴着面具相望,好似看懂了夏行安的意思,“属下,可以。” “可以……”个p,他克你** 以眼前杨沉的本事,玄黎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玄黎要么近战暗杀,要么远程偷袭,若是让他与杨沉打,身体无碍还能打个有来有回,可就他现在对战个虾兵都得费点力气,对付蟹将还是省省吧!省得上去丢人。 夏行安已经想好了,勾勾手指玄黎顺从往他那边靠了靠:“要是真要和他打一架,我去。” “正好让我试试他的功力,江湖中竟然突然有这么厉害的。” 玄黎劝阻的话藏在嘴里,知晓自家阁主下定决心轻易不会改变的脾性,只能应和。 果真不出夏行安所料,杨沉跟“猫逗耗子”一般,给铁匠李身上割了好几处伤口才罢休。 这也让夏行安对他产生好奇,这不讲道理的玩法,竟然跟他有些相像?真是无耻! “公子请来记录名字。”官员在围观群众的喝彩声拿着文书就上擂台,铁匠李输得还有些恍神,愤愤瞪了杨沉一眼才离去。 “杨沉。杨树的杨,沉落的沉。” 官员翻看着文书愣了下,最后下定结论:“杨公子您未参加第一场擂台比赛?” “确实没有。” 官员脸上闪过一丝为难,侧头往主座上的官员走去,夏行安顺着看去,这才发觉其中还有一个“考官”是京安卫统领——孙侯儋。 因抱着吝惜人才的理由,直接将杨沉的名字补上,作为第二场的获胜者,其他人虽然不服,可也没有办法。 “阁主——”栾止玉扇着扇子缓步朝夏行安而来,他的声音不大,刚好没有惊动全神贯注的人,“刚才属下就在那边看到了,还以为我看错了。” “正好,过来了那就在这儿待着吧。”夏行安看着他探究的眼神挑了下眉,出声带着嘲讽,“好好看着,省得一会挑一个打不过的上去丢人。” “阁主会看,还是让阁主来替属下挑吧。”栾止玉言笑晏晏,又看向玄黎,“一会儿还请玄黎大人手下留情。” “嗯。”玄黎扫了他一眼,便没吭声。 栾止玉有些尴尬,也没有主动搭话。 “这个你打得过。”夏行安看了半晌,对栾止玉道。 “好,属下记住。” “这个有必要玄黎上。” “是。” “……” …… 过了许久,台上站上今日第一场的那个瘦弱男子,夏行安飞速拍了身侧栾止玉:“你去捏软柿子,只要别被暗算就行。” 栾止玉嘴角抽搐,回望夏行安一眼,叹了口气,轻功上场,言笑晏晏朝人执扇施礼:“在下栾止玉,请问阁下?” 瘦弱男子打量了栾止玉一眼,才哑声答:“柳书。” 底下的夏行安回想起上午:“我早上没瞧出他有什么本事,唯一的出乎意料就是下三滥。” “他要是这打不过,还是找块地养老好。” 玄黎:…… 夏行安的嘴毒,无差别攻击所有人。 夏行安看着栾止玉的招式,相比早上,他激进了些,但也没关系,对面的柳书根本没有多少功夫底子。 “以后栾止玉还得好好训练……”夏行安眯了眯眼,言罢看了下玄黎,“你有兴趣担任吗?” 玄黎一惊:“什么?” 夏行安:感觉周围的人语言中枢有点问题。 “你得空指点指点台上这位。” “啊——属下的武功和他比应该差不多吧?” “你经验比他多。” “不愿意算了。” 夏行安看他一副为难模样,“不强求。后面我慢慢教也成。” 玄黎抿唇未答。 栾止玉成功下场,金属扇面上沾着鲜红的血迹,而他现在优雅地拿着淡紫色的帕子擦拭,退开人群不忘跟夏行安执礼。 “止玉表现如何?” “一般。”夏行安懒懒道,丝毫不顾忌身后人的目光。 “属下何时上?”玄黎松开抿着的唇,低声询问夏行安。 夏行安斜斜看他一眼:“你现在随便挑啊!要是能输,就别过来见我。” “我丢不起这个人。” 玄黎一噎,心知不应该来多问他一句。心中莫名烦躁,直接飞跃至台上,刚踏上一步的男人见状默默退回去。 第42章 请问阁下高姓?不姓(高) “玄黎大人一向这么冷淡吗?”栾止玉指尖捏着帕子擦拭扇面,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上面潇洒的身影上。 夏行安盯着擂台落入沉思,思绪回笼后才看了眼栾止玉,只见他仍盯着台上出招迅速的人,刀剑光影交错,夏行安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刚刚跟我说话了?” “是。” “什么?” “没事。” 栾止玉没再问,盯着上面的人拿着匕首,只用了几招,匕首的刃已经戳向对面人的脖颈。 “玄黎大人真厉害……” “若是你无伤在身,你有几成胜算?” 栾止玉闻言,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惊愕又想笑:“阁主,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 “那或许是一成吧!”栾止玉将擦拭完扇面的帕子叠好,压在扇中,自嘲道,“打不过趴地上拽着他的裤子耍赖,他或许会因为嫌弃不和我一般见识,而让让我。” “一会儿玄黎大人把我打趴下了怎么办?” 栾止玉转身看向夏行安,还未发觉玄黎在众人喝彩前落回此地,正站在栾止玉身后。 “你想怎么办?” 闻言,栾止玉僵硬转身,就对上一张诡异的面具,他几乎挂不住笑意:“玄黎大人出招真是迅速,在下很是佩服。” “你也不差。” 玄黎憋了半晌,转身去了一处桌前坐下,围着的人纷纷对夏行安一众表示好奇,可却没有一个敢上前的。 无非是他带着一个面具着实骇人,一般人不敢靠近,而消息通顺的知晓对方的身份,也不敢靠近。 “我又得罪他了?”栾止玉往夏行安那侧倾了倾身子,低声询问。 夏行安的嫌弃几乎要透过面具溢出来,瞬间往旁边挪了一步,也不顾倚靠柱子。 “我有人了,你别靠我这么近。” 夏行安现在觉得一个不怕自己的人很烦…… 栾止玉笑意更甚,晃着手中的扇子,低声打趣:“原来阁主大人是……夫管严啊!” “滚!”夏行安气急,话不受控制说出来后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难道是被谢璟传染了? “再多说一句,你就上去自己打!” “不敢不敢。”栾止玉做投降姿态,原地向夏行安作揖,“属下冒犯。” “算你还识趣。”夏行安转身四处找寻位置,随后决定找个地方偷闲,“你们先看着,谁能打,谁不能打我差不多说了,那个带斗笠的出来叫我。” “我去上面歇着。”言罢他伸手指向上面的楼台。 “好。”栾止玉应了声,夏行安便迫不及待飞身,踩着瓦砾自窗子而入。 栾止玉感觉自己独自站在那里有些尴尬,当机立断朝玄黎去。 夏行安做到桌前,瞧见桌上的那一杯凉茶,还是早上谢璟喝的那杯。 夏行安不知怎么想的,直接拿起来一饮而尽。随后似是感觉很无趣,摘下面具搁在一边,从怀中掏出了那只粉红色的香囊,指腹摩挲着上面的兔子和龙。 仔细看看那兔子和龙刺得并不细致,他盯了半晌,忽然发现香囊图腾间夹着一个“安”字。 自己的名字他当然认识,否则别人写信骂自己自己都不认识岂不是丢人。 “还是小篆……是怕我认出来吗?”夏行安捏着香囊,脑海里浮现出谢璟浅笑的脸。 “原来人谈恋爱了真的会陷进去?” “我这算不算陷进去?” “……” 此时,宫里的人批着千篇一律的奏折,意面筹划官职如何分配的问题。 按照如今朝中的官吏人数,怕是维持不了两年,就能把国库吃垮。 谢璟铺平宣纸后,执笔计算朝堂上空缺的官职和重复累赘的官职,一瞥,搁在旁边的酒坛子映入眼帘。 那酒坛子正是上次夏行安发酒疯抱着不撒手的酒坛子,堂福虽然不知这酒坛子精妙在何处,可谢璟发话,他就乖乖给摆在一处还算亮眼的位置。 “夏行安……”谢璟不自觉喃喃出他的名字,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张挂着笑的脸。 他的笑总是轻狂不着调,保持正经对他来说好似很难。 还有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新颖的词,谢璟自己从未听过。 而且看起来如此聪慧的人,做事竟如此耿直,还不识字——那自己灯面上的字他看了与不看又有什么区别?自己又有什么必要特意卖弄小心机,让他看…… 谢璟回过神时,本应出现在宣纸上的字不在,反而出现墨笔勾勒的一张含笑的脸。 身为皇子,书房的课他当然可以上,只是他学会了藏拙,知晓所有人都不重视自己,他更学会藏拙,让所有人都注意不到他,包括他那个父皇。 莫说治国策略、君子六艺,他琴棋书画样样精练,为了生存,他连女红都学过。 谢璟盯着那张含笑的脸,墨笔因迟迟未下,一团墨缓缓滴落,立即在宣纸上渗开。 谢璟想执笔写些什么,“君”字落了一半,他猛得怔住。 夏行安那日的“我愿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他不再犹豫,将词句写在一侧,他盯着一幅画,盯了许久,似要看出个花来。 他好像又担心自己的心思过于明显,想压抑什么,夏行安那日于繁灯下笑嘻嘻的模样又挥之不去,他干脆闭上眼睛,搁下笔猛然将宣纸攥做一团。 可他又犹豫了一瞬,重新将画小心铺开,抽出一册书将其夹了进去,与之的还有他激动的情绪。 . . . . . . . . . . . . 楼上拿着香囊端详的人都快昏睡过去了,忽而窗口飞入一柄匕首,夏行安飞速起身,将香囊塞回胸口,戴上面具飞身而下,果真见杨沉站在擂台上。 他如刚才那般,执一长剑,长身玉立。微风拂过他面前的薄纱,想要将他的面容展示给众人。 无人上场,众人都没有把握,夏行安将楼上顺手拔下来的匕首丢给玄黎,还回了一句:“嚣张了!直接给我丢刀子啊!” 言罢不管两人,飞身上场。 杨沉透过薄纱看向戴着獠牙面具的人,明晃晃僵了一下,见夏行安拔出腰间的短刀,他才执剑作揖:“在下杨沉,请问阁下高姓?” “不姓。” 杨沉:? 第43章 斗笠之下似佳人 夏行安冷不丁冒出两个字给众人都听呆了,杨沉也没反应过来,随后周围响起低低的窃笑声,他好像才明白。 “请问阁下高姓大名?” “别管。”夏行安主打一个嚣张,短刀刀刃指向杨沉,“打吧!别啰嗦,我赶时间。” 谅是对方人脾气好,这样也还不起来,拔出长剑,还补一句:“请赐教。” “赐!” 夏行安一点不带谦让的,两步送给他一道有力的飞踢。 事实上他已经迫不及待跟杨沉过招,看他是否还藏着什么武艺。他总觉得上一场他还故意藏着什么,刚好让他来探底。 剑与刀刃的碰撞声音不绝于耳,掀起的风将前面观战人的衣袂和头发吹得摇曳不定。 栾止玉双眼冒着精光:“还是看阁主和别人打架有意思……” 玄黎看了他一眼,继续盯着上面的对决。倒不是担心夏行安赢不了,而是想看看对方能在夏行安手里活多久。 夏行安的短刀耍得飞快,呼啸的风声将杨沉的面前的面纱吹起,夏行安趁机瞥到一双微微皱起的眼睛。 那眼睛乍一看竟与谢璟有几分神似,他不由怔了下,险些被对方的剑滑到。 夏行安有些不可置信自己刚才看见的模样,但对方非常保守,里面还系着面纱,他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杨沉也看出他有些失神,便抓住这个机会奋起反击,招招朝着要害去。 他不傻,夏行安武艺在自己之上他不是察觉不出来。 若非谢璟的兄弟在京中的都被杀了,而且他都见过,真要怀疑是不是还有一个漏网之鱼。 夏行安一面思考着如何瞧见他的脸,一面还要抵挡他狠厉的攻击。 他面具下的眉头一挑,心中有了主意,长剑乘风向自己来的时候他侧身躲过,并趁机出声:“喂!我觉得你长得不错,若我赢了你把斗笠拿下来让我瞧一眼如何?” 杨沉顿时一怔,眼前的人还敢公然挑衅自己! 他攥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不服输道:“若我赢了,你把面具摘下,我看看可否!” “可以可以。”夏行安得逞道,“一言为定。” 只能说,这张脸他看定了。 场下的栾止玉只知道两人进行一番对话,根本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在下面急得团团转,站起身要往里面凑。 玄黎看着他上前,下意识也起身跟上,见两人再次打得火热,漠然叹了口气。 “怎么?”玄黎不解发问。 栾止玉下意识一把拽住玄黎的手腕,眺望场上:“阁主刚刚是不是说话了?” “嗯。” “你听见了?” “嗯。” 栾止玉眸光一闪,立即期待地看向玄黎:“他说什么了?” 玄黎不知道他问这个做什么,垂眸盯着他认真的脸,回答:“他们打了赌约,输的一方给另一方看脸。” “啊?” 栾止玉惊愕,栾止玉不解,栾止玉低喃:“阁主不是有家室,怎么还要去看人家的脸!看出来阁主是很欣赏这个人了。” “你说什么?”玄黎大脑锁定两个字——“家室”! 什么家室?他阁主什么时候有的家室?他怎么不知道? 玄黎也顾不上场上两人的对决,脑子里都是“家室”二字,也不在意栾止玉拽着手腕的手:“你说阁主有家室?” “你不知道?”栾止玉眼睛瞪起,“那我那会与阁主说的话你没听见?” “没——所以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不清楚,你竟然也不知道啊……”栾止玉燃起八卦之魂,拽着玄黎的力气加重几分,“玄黎大人何不去问问?” “我不。”玄黎重新将目光移回台上。 他怎么可能会去问! “我知道是个貌美男子,你真的不清楚?”栾止玉悄悄靠近玄黎耳边细声细气道。 玄黎只觉得自己当场石化,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是何种神情是好,信息量太大,他反应不过来。 喝彩声响起,翩翩公子身上多了几处伤口,拿着剑的胳膊颤抖,好不容易站起身子,夏行安拿着短刀一步步靠近杨沉,还甩了甩上面几乎干涸的血迹。 “愿赌服输,摘吧。” 杨沉深吸两口气,“技不如人,愿赌服输。” 此时,孙侯儋早就坐不住了,他也不知道夏行安此番来凑个什么热闹。 他直接下场将官员手中的文书拿过去,只见夏行安还在跟人聊天。 杨沉将斗笠摘下,果真露出一双跟谢璟有几分神似的眼睛。 “面纱?” “在下赌的只有斗笠。” 夏行安:?头一次遇到比自己还胡搅蛮缠的人! “那我们再打一场?” 夏行安把玩着短刀,杨沉拱手退场:“在下认输。” 言罢他直接离开,夏行安啧啧两声,转头瞧见迎面走来的孙侯儋,孙侯儋面露疑惑与尴尬,走到他面前看似是询问他的名字,实际却问:“你怎么来了?” “找事来的。”夏行安握着一柄沾血的刀,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样子,拍了拍孙侯儋的肩膀要走,孙侯儋挡住他,“留名?” “嗯……”夏行安摸着下巴沉思,还自己喃喃,“叫什么好呢?” 孙侯儋:你爱叫什么叫什么! “景夏。” “景……璟……啊?” “景夏!哎——你随便写俩字,我叫什么都行。”夏行安挥挥手直接下场,徒留脸色铁青的孙侯儋。 “什么叫叫什么都行……”孙侯儋低低骂道。 孙侯儋:我这都摊上了什么事啊!早知道这样,就不来了! “让让哈!让让。”夏行安还能摆摆手让人给他让路,事实上根本没有人敢挡他的路。 “杨沉——找时间给我查查。”刚一下场,夏行安便对玄黎吩咐。 “是。” “阁主,您对这个人这么好奇啊?是因为他长得好看吗?”栾止玉好奇凑上前。 “那双眼睛确实有几分姿色。”夏行安回忆那双眼睛,不过那眼中的欲望和人性的贪婪太多,看起来不太舒服。 “您不怕您的心上人吃醋?” 闻言,夏行安拿着短刀就往栾止玉身上去,栾止玉吓得连连后退,夏行安朝玄黎招了招手:“把他给我摁住。” 第44章 可执刀,但不可握笔 玄黎:“嗯……啊?” 玄黎不明白但照做,栾止玉强行苦笑:“阁主,我错了。我稍后还要上场……我身上还有伤……” 夏行安根本不管,拿着一柄沾血的刀往他面前走,随后拽起他的外袍——擦起了自己的刀! “啊!你做什么!”栾止玉奋力挣扎,却抵不过玄黎的手劲。 “闭嘴!”夏行安见擦不干净又放弃了,离开不忘威胁栾止玉,“你最好少说话!我有时脾气不是很好。” “是——阁主。” “行了,接下来你们两个看着处理,我得走了。” 说罢夏行安轻功离开,先去一趟酒楼擦了刀,又沐浴换衣物,然后往宫中赶去。 . . . . . . . . . . . . 日已西沉,夏行安乘着残光迫不及待闯入谢璟的御书房。 现在谢璟还在御书房整理官职,夏行安来到他并不意外,反倒是问:“擂台结束了?” “没有。” “那你怎么回来了?” 谢璟抬头对上夏行安笑吟吟的眼,思绪一晃就想起了自己那会儿纸上的人,他轻轻呼了口气,重新垂下目光。 “来陪你,”夏行安一本正经说骚话,“擂台不好看,不如陛下好看。” “一下午你怎么变得贫嘴了?”谢璟嗔怪般瞪他一眼,更像是害羞小媳妇的怨怼。 “过来坐。” “遵旨。”夏行安一屁股坐下,伸着脑袋看谢璟在忙活些什么。 “陛下,您在写什么啊?”夏行安盯着几个字,谢璟的字板正好看,他大体能认出来,也能猜出意思,“是朝中的官职吗?” “是。”谢璟也没有瞒着他的意思,“朕在筹划举考入选的官员如何最快可能晋升。” “而且要将新人安插在各方职位,这样才能尽快将权力收回来。” 夏行安静静听着谢璟分析朝堂局势,然后深深折服于自家陛下,他果真还是不适合权谋争斗。这是谢璟的舒适圈,不是他的。 “朕正在找寻空缺又能掌权的职务。” 闻言夏行安眼睛一亮,并冲谢璟拍拍胸脯:“陛下这点不用费心,成立玄衣卫后,您想要什么职位空缺什么职位就可以空缺。” “你要去把人都给朕杀了?” “为了陛下的江山稳定,属下愿意赴汤蹈火,做一把刀,铲除奸佞,背负骂名。” “别瞎说。”谢璟凝眉瞪他一眼,“朕有自己的计划,用不着你到处杀人。” “何况江山稳定是朕身为皇帝的责任,哪里需要你赴汤蹈火?” “没事,属下就喜欢为陛下赴汤蹈火。”夏行安态度诚恳,继续撑着下巴,看向谢璟的眼神满是柔情。 “行,”谢璟顺势扮演,“那夏大人先帮朕赴汤吧!” “来,陛下一声令下,属下必定冲锋陷阵!” 夏行安坐直身子,伸出胳膊指向前方,他活力四射的模样成功逗得谢璟合不拢嘴,连带着握着笔的手发颤,一连写错了两个字。 “好了!别不正经了!”谢璟敛去玩闹神色,带起了长辈派头,“有这个时间不如多写两个字!” “会写自己的名字吗?” “应该会……”夏行安犹豫道,主要这里的笔法和他现代的笔法差得有些多,他也很无奈。 “来——我教你。” “别了!别了!”夏行安连连摆手,“陛下您先忙您自己的事情吧!您就当属下是个摆设,不用管我。” “你就这么讨厌写字?” “不是讨厌,实在是……”懒得学。夏行安心中道,“属下脑子笨,这点脑子只顾得记武功了。” 谢璟见状没再坚持,暂时只能顺着他的心。 主要是考虑到他在一旁盯着自己过于无聊,而自己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书籍,即便看,夏行安还不知道认得几个字。 谢璟一侧头便瞧见夏行安盯着自己看,他那火热的目光盯得他有些受不了,他心中一转,有了主意。 他拿起镇纸,抽出一张宣纸递给夏行安,又将磨好的砚台往夏行安那边拿,随后拿起一只墨笔递予夏行安。 “属下不想学字……”夏行安被迫接下,露出一个惨兮兮的小表情。 谢璟翻了个白眼:“没让你写字,画画!画画总会吧?” “画画可以!”夏行安瞬间升起兴趣,拿着笔蘸墨就开始动笔。 谢璟满意点头,可仔细瞧夏行安的握笔方式,感觉天都塌了。 “等等!你看朕握笔。”谢璟拿着笔展示给夏行安看,“你怎么跟拿筷子一样?” “看朕!大拇指按住笔杆,要与桌面宣纸保持横向状态。” 谢璟跟夏行安讲述,看讲不通他直接起身站到夏行安身后,亲手为他调整笔杆位置。 “食指要压紧笔杆……” 谢璟靠在夏行安身侧,他可以清楚听到谢璟的鼻息声,还有他身上若有似无的浅香。 “要勾住笔杆。” 夏行安根本没有心思听谢璟指导,他只顾得闻那扑入鼻腔的浅香和谢璟温和的嗓音,手上微凉的触感也使他着迷,微微侧目便能瞧见谢璟认真的侧脸和不断颤动的长睫…… “……” “学会了吗?”谢璟瞧他根本没有认真学的样子,一瞬间冷了脸。 “大概……” 夏行安也嗅到了不对劲的气氛,慌张看谢璟,谢璟将他手中的笔抽出来,递给他:“来!自己拿拿看。” “不会朕拿戒尺教你!” 夏行安:! 夏行安的茫然与无措不像装的,开始胡乱抓笔,每抓一个姿势就看谢璟一眼,谢璟就挂着冷笑好整以暇看着他,轻轻摇头。 “不对!” “不对……” “都不对!” 谢璟环胸站着,阴恻恻盯他,夏行安顿时觉得毛骨悚然,轻声陪笑:“属下大概是没学会……” “哦?没学会啊!”谢璟开始环视四周。 夏行安发现他的意图,立即搁下笔拽住他的衣衫:“属下不麻烦陛下教导,属下觉得自己拿笔方式挺好的。” “也挺习惯……” 谢璟闻言微微愣了下,扒开他拽着自己的手坐下,“你习惯也行。” “哎!谢陛下!”夏行安立即喜笑颜开,拿起笔用一个在谢璟看来十分别扭的姿势画画。 谢璟圈圈点点筹划着朝堂之事,夏行安忽而抬头看他一眼,落笔又低低笑着,不知画得什么。 第45章 一画挨骂,敢问画工几何 “夏行安!你告诉朕!你这是画得什么?” 谢璟看了夏行安的画,只觉得脑袋上的青筋直跳,连心跳都带着快了起来。很担心自己下一秒会不会被夏行安气得晕厥过去。 “画得……抽象版的陛下。”夏行安有些心虚。 “抽象?朕看你是欠抽!”谢璟将纸上不人不鬼的图拍在桌案上,显然是被夏行安气急了。 “这是什么?”谢璟指着画卷上的圈中一点。 “眼睛……” 谢璟直接气得笑出了声,又看眼那鬼画符,指尖摩挲着宣纸,胸脯剧烈起伏:“朕的眼睛生成这样,情愿盲了。” “不至于……” 夏行安心虚往后挪动身子,他承认自己画技有限,而且又是拿得毛笔,拿笔姿势还假,又是第一次画人,画得丑了些又怎么了! “属下第一次作画,不太熟练嘛~”夏行安朝谢璟眨着眼睛,“多练几次就好了。” “多练几次?”谢璟冷笑一声,“多练几次别拿朕当样子练手!” “否则朕早晚一日要被你气昏过去。” “不会不会……”夏行安讪讪陪笑,同时瞧了眼桌上有鼻子有眼的画,心中暗道——谢璟不会欣赏! “以后别画了。”谢璟将镇纸重重拍下,看着不似开玩笑。 夏行安“嗯”了声,低头看了眼又瞧了眼谢璟,有些遗憾,心道:明明这发型和脸型都很神似啊! “现在陛下准备做什么?” 谢璟瞪他一眼,微微转动有些酸痛的手腕,瞥见窗外投下的一抹残阳之色。 “用——膳!” “好,属下伺候陛下用膳。” …… 谢璟虽明面嫌弃夏行安的画,将其压在镇纸下便能看出谢璟对此的态度。 夏行安离开后,谢璟独自挑灯去了御书房一趟,而那被他百般嫌弃的画与书中夹的那张,被他一并带回了寝宫。 . . . . . . . . . . . . 次日早朝,百官俯首,谢璟立于高阶之上,随着一声浑厚的“吾皇万岁万万岁”在大殿内飘荡,谢璟抬袖落座,扫了眼台下的众人:“众卿平身。” 堂福侍立在座旁,眼中忽而闪过茫然与无措,几次三番看向谢璟的方向欲言又止,最终下定决定,挪着步子缓缓走向谢璟,贴近他低声细语:“陛下,夏大人未到。” 谢璟这才想起,如今还有一个人挂着官位,眉头微微皱起,想来也是自己的不是,明知他没有正型,昨夜未提醒他,怕是都将这件事情忘了。 “无妨。” 谢璟低声回,又朝身侧的人摆摆手,堂福会意站回位置:“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微臣有事启奏。”身穿朝服,留着长胡须的官员手持笏板走到中央。 “微臣方才发觉玄衣卫夏大人未至,也未曾提前言明理由。” 谢璟眼睛一眨不眨为他编谎:“朕因考量他今日还需为玄衣卫选拔人才,特意免了今日的早朝。” “如此说来,是朕忘记告与徐卿。” “微臣惶恐,既是如此,那臣退下。” 谢璟微微颔首:“其余爱卿可有事启奏?” 帝王发声,礼部尚书苏衡之出面:“禀陛下,此次举考考生已尽数赶至京城,明日便可进行会考。” “嗯,就明日。”谢璟一张脸淡然,没有其他情绪,也让众人猜不到他心中所想。 “举考乃为朝中选拔国之栋梁,必须严肃以待。” “凡包庇作弊、以权谋私、扰乱考试公正之官员,斩!” “动歪心思,投机取巧之考生,一律下狱!” 台下官员神色各异,可无一不附和:“微臣遵旨!” 浑厚的声音回荡在大殿,谢璟扫了眼众人,目光短暂在一处停滞了一瞬,又将目光收回。 “本次,朕会加派人手,以维护考试秩序。” 夏行安藏匿在殿侧的角落,瞧向上首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不自觉想入菲菲。他听不懂也不想听官员的啰里吧嗦,心中只觉自家陛下真帅。 他本想悄咪咪寻个好的理由现身,可谢璟刚好给他编好了理由,他便顺势刚好不出面,在此看个热闹。他以为他藏得很好,台上高位的人早便瞧见他了。 “至于昨日开设的武考,朕思来想去有些许不妥,稍后京安卫留一下。” 夏行安闻言,不悦地撇起嘴,瞧着回应的孙侯儋心中一阵不爽。 接下来夏行安只顾得看谢璟,官员的七嘴八舌他都没听,直到响起“退朝”之声。 官员顿时鱼贯而出,大殿内的两侧的侍卫也被谢璟挥手退下,偌大的殿内只有谢璟、堂福、被留下的孙侯儋和自以为躲藏很好的夏行安。 “出来吧!还躲人呢?” 谢璟冷不丁揭穿夏行安拙劣的躲藏,一瞬间其余三人都愣了,孙侯儋茫然看向四周,夏行安反应过来,笑声先一步钻出来。 “哇!陛下好厉害,一众侍卫都未发觉属下。”夏行安环胸踱步而出,瞧到孙侯儋,翻了个白眼,朝向谢璟单膝跪下,“给陛下——请、安!” “早朝不上,在角落待着?不怕被旁人抓到,直接赏你一顿板子。”谢璟看他在旁人面前也不正经,语气严肃了些,“下次再敢犯,直接让侍卫拉你出去挨上二十杖。” “属下知错,不敢了。” 夏行安低声道,“谁知道我急急慌慌来了,有人就给我把借口找好了……” “嘀哩咕噜说什么呢?”谢璟瞪他一眼,又瞄向静默站着不知如何是好,恭顺垂头的孙侯儋,“孙爱卿一同去御书房。” “微臣遵旨。” 夏行安将重点注意在“爱卿”二字,充满敌意的眼神看向孙侯儋,孙侯儋想起他昨日擂台上的模样就来气,毫不客气瞪回去。 “陛下要跟,孙~大~人~做什么?” “你不是听见了?”谢璟根本不惯着他,“要去去,不去滚。” “去!属下怎么能不去!”夏行安咬牙切齿看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又瞪了一眼慌张的孙侯儋,“属下得保卫陛下的安危。” “孙大人,请吧。”堂福对此情景见不怪不怪,向一旁还没有反应回来的孙侯儋请示。 孙侯儋只知夏行安与谢璟交情深,可也是第一次见如今的夏行安还敢在谢璟面前不正经,而谢璟却还是轻拿轻放,早朝不来还给准备理由…… 第46章 暧昧一吻不敢面对 “陛下,您管他孙侯儋叫什么?” 孙侯儋前脚刚走,夏行安反手就去扒拉谢璟。 “什么?”谢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您怎么称呼的孙侯儋!” 夏行安面露怒气,一脚踩在他椅子的扶手上,伸手强力压在谢璟的肩膀上,谢璟被迫抬头看他,皱眉寻思,想到什么唇微微上扬,无可奈何看着夏行安,反问:“夏爱卿想要朕怎么称呼他?” “其他哪个都行,实在不成,直接叫名字!”夏行安搭在谢璟肩上的力道重了些,附身靠在他耳侧,“属下不在朝上,不知陛下对多少人称呼‘爱卿’!” “反正属下如今也需上朝,不想再听见陛下管旁人叫得这么暧昧。” “你想什么呢?‘爱卿’哪里暧昧了!”谢璟戳了戳他的肩膀,将侧面压着的人往后推了些,笑意漫不经心。 “属下觉得暧昧!反正不许叫旁人!否则……” “否则你想怎么样?” 谢璟挑衅的凝望回去,夏行安见他一副坐怀不乱的模样,心中似有蚂蚁在啃咬,合了合眼,将脸埋到他颈侧一瞬,又立即离开,只愤愤道:“否则咬你啊!” “嘁!” 谢璟反手拽住夏行安的衣领,夏行安脑袋顺势低了下去,谢璟轻笑一声,唇在一刹那触上夏行安的脸颊,又很快不见,如蜻蜓点水,没有泛起多少涟漪;也如鱼入池塘,在夏行安心中掀起狂澜。 柔软毫无征兆的相触,夏行安愣了许久,才反应回来,惊愕一闪而过,也如那个吻,留下的是不可置信的夏行安。 他盯着笑意盎然的谢璟,放下腿踉跄后退两步,好像不太清醒。 房间内陷入诡异的寂静,那仅有一点的温情也随之消散。 谢璟学着他平日的模样,撑着脑袋看着夏行安,夏行安咬着唇又松开,目光也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片刻,他朝谢璟作揖,说话都不利索:“陛下,属下想起还有事在身,先高退一步。” 语落,他逃似地往门口蹿,站在门口怔了一瞬,又补充给谢璟:“陛下记得用膳。” 他也不等谢璟出声,推门就出去,堂福看着健步如飞,很快不见踪迹的人也跟着愣了一瞬。 谢璟看着紧闭的门,和不见的人也怔住,宽袖下的手攥得青筋直冒。 他为什么躲着自己?明明是他一副离不开自己的模样! 谢璟呼吸也变得粗重,脑中满是对夏行安的猜忌。 逃一般离开的人回到那水池边,盯着水池中倒映着的脸,手指戳向自己的脸颊,刚才此处的温热虽然离开的很快,可好似渗入了皮肤。 “艹了!我怎么红脸了!”夏行安摸着不断火热的脸,低骂一句。 脑海里又回忆起上次小狐狸看似不靠谱的一句——他特别依赖我…… 依赖?他的依赖是什么意思? 【陛下现在特别需要宿主大大的反馈哦!】小狐狸再次笑嘻嘻跳出来。 【你出来做什么?】夏行安面露不愉,直接在了水池旁的大理石上。 【感受到宿主大大需要我的帮助,我可是一个很靠谱的系统!】小狐狸兴奋地晃着尾巴。 自打夏行安坠入爱河,小狐狸就闲起来了。夏行安也渐渐适应古代的生活,也没再主动找小狐狸,小狐狸都要怀疑自家宿主把他给忘了。 【给你闲的!】夏行安虽然话语间嫌弃,可还是很老实,【还有,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陛下爱上你了啊!】 【我知道。】 夏行安感觉他再说什么废话,十七岁的少年藏不住多少情绪,夏行安又不是傻,看不出来。 【那宿主大大您也喜欢陛下,你们为什么不?】小狐狸掰开自己的指头,指尖相触,意有所指看着夏行安。 见夏行安不搭话,小狐狸翘起的尾巴瞬间耷拉下去,露出磕的cp be的表情:【宿主大大!您不会耍陛下玩的吧?】 这话说出来小狐狸第一个不信,他看得夏行安的身体指标表盘就能证明,突然上涨的肾上腺素…… “放屁!”夏行安情绪一激动,直接骂出了声。 【那是为什么?】小狐狸感觉自己终于可以将埋藏的疑问解开了,迫不及待等着夏行安开口。 夏行安站起身子,如热锅上的蚂蚁,烦躁地踹了石头一脚。 【他还小。没成年。】 夏行安最终憋出来一句,呼吸声重了很多,还有些烦躁。 小狐狸听到这个消息,跟听到泰山崩塌一般,不可置信又出乎意料。 他捧腹大笑,夏行安照着他的虚影拍了一巴掌,咬牙愤愤:【你笑个屁!】 【宿主大大!这里是古代,过了束发之年,十五岁都能结婚生子,您不能以您现代的观念代入啊!】 小狐狸感觉自己发现了自家疯癫宿主的纯情第二人格,开始进行苦心说教。 虽然他知道自家宿主是个处,而且一直单身,原本还以为自家宿主是性冷淡,要当一个和尚的。可现在,他克己复礼,因为对方没满十八岁。 夏行安紧皱着眉头。小狐狸吧啦吧啦说了许久,也不见他回应。 【其他不行,亲一个总没有问题吧!】 小狐狸退而求其次,【您亲他一个总没问题吧!】 【你别管了!烦得很。】 夏行安拒绝与小狐狸沟通,遂而将联系切断,小狐狸消失原地跳脚。 夏行安经过与小狐狸的一通胡搅蛮缠,也冷静了很多,可一腔怒火无处发泄,他决定去找两个人“练练手”。 . . . . . . . . . . . . “啊!”栾止玉攥着扇柄,一双凤眼瞪起,盯着夏行安指着自己,“阁主!我哪里得罪您了,我赔礼,我道歉。” “我也拿到魁首了,我没做错什么吧!” 栾止玉开始语无伦次,夏行安不耐烦招招手:“过两招,指点指点你。” 栾止玉讪讪后退:“不要了吧!” “快点!别人还没这个福气呢!” “属下的伤还没好,昨日还受了伤……” “那种擂台还能受伤?你就是欠训练,快点!我不用武器。”夏行安站在酒楼后院,朝他招手。 栾止玉欲哭无泪:早知道我就找个理由去忙了…… 第47章 心中不快,来!咱练练 “阁主……啊——阁主阁主!”栾止玉直接逃窜,他感觉自己身上的伤口都要崩开了,夏行安仍是不肯,一掌乘风切向他。 栾止玉直接在院中大叫,楼上看见这般场景的人议论纷纷。 “谁惹阁主了?” “阁主怎么回事?”一个好奇的人询问身侧的青年。 “谁知道!阁主一回来就阴沉一张脸,扫了眼发觉玄黎大人不在,他就提溜紫衣美人走了……”青年为他解释,“啧啧”两声表示对栾止玉的同情,“也不知道紫衣美人哪里惹到阁主了!” 他的解释刚好落入刚到的玄黎耳朵里,听见“紫衣美人”的称呼,他冷冷咳了声:“在此处作甚?” 三个人立即转身,瞧见玄黎行礼,随后推搡着离开。 玄黎透过窗口看了眼抱头鼠窜的栾止玉,和穷追不舍的夏行安……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栾止玉如今的身子根本受不了夏行安这番追打。 于是玄黎出现在一片狼藉的后院,栾止玉跟看到救星一般,扶着肩膀就跑到玄黎身后躲着。 “玄黎大人救命!阁主要打死我啊!” “阁主!栾止玉伤未愈……” 夏行安扫了他一眼,转动手腕,朝他招手:“你来跟我过两招!” “啊——是。” “等等!”栾止玉伸起胳膊示意,小心翼翼将不知何时丢在地上的扇子捡走,“你们继续,你们可以开始了。” “正好,我看看你有没有长进!”夏行安寻到对手很满意,言罢他还睨了眼躲在柱子后面的栾止玉,栾止玉根本不和他打,只顾得跑。 “是,阁主。” 玄黎咽了口唾沫,做出备战姿势,夏行安拳头乘风去,玄黎迅速做格挡。两人在下面打得火热,夏行安打得并没有多狠,两人对战倒很像训练。 栾止玉拿着扇子扇着,还整理下额前凌乱的头发,依靠在柱子上光明正大欣赏。楼上的人透过窗子偷偷欣赏。 院内摆放的竹编物件及盛放的姜蒜滚了一地,玄黎的面具直接被夏行安打掉了。 最后以玄黎摔在地上大喘气为结束,夏行安转动肩膀,一转眼扫到栾止玉,“你再来?” “不来不来——” 栾止玉立即要逃跑,楼上的人也装作很忙要逃,夏行安扫了眼楼上,高声道:“都不用躲了!我不是没看见!” “都滚下来收拾院子!”夏行安又给栾止玉一记目光,“你也不例外!” “以后有你受的。” 栾止玉委屈撇嘴:“哦。” 夏行安刚进门,几个戴着面具的人正好往下走,瞬间老实了,恭敬唤一声“阁主好”,立即逃开。 “玄黎随后过来找我一趟。” “是!” . . . . . . . . . . . . 夏行安坐回自己三楼的房间,撑着下巴坐在椅子上,须臾后门口响起敲门声。 “进来。” 玄黎整理了身上的衣物,面具重新戴回脸上,但显然还没有休息过来。 “杨沉的身份查到了吗?” “还未。”玄黎哑声回答,“属下怀疑杨沉的身份是假的。” “嗯……不无这个可能。否则京中有这般武艺的人,我不可能不知道。” 夏行安忽而叹了口气,神色恹恹看向玄黎,玄黎猛然一惊,他从未见过夏行安露出落寞之情,他一下慌了神。 “属下让阁主失望了。” 夏行安侧目却见玄黎单膝跪下,夏行安困乏地闭了眼。 “起来,没你的事情。”夏行安似是又担心他误会什么,半睁开眼望着虚空一点,“我只是有些烦躁。” 玄黎站起身,抿着唇不知如何是好。他可不是一个会安慰人的,若论安慰人,还不如让辰稀来。 “玄黎。”他忽而被勾起兴趣,掀开眼皮看向玄黎,他戴着面具看不清神情,只能看着硬朗的下巴。 “阁主有何吩咐?” “你……有心悦之人吗?” “啊?”玄黎明晃晃的惊愕,随后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最后摇摇头,“属下没有。” “哦——那就未曾动过心吗?” 也不知道夏行安怎么想的,来与一棵铁树聊这些。 玄黎脑海晃过一抹紫色,他被自己想到的事情惊住,愣了半晌。 夏行安觉得自己得不到什么答案,这种东西还是得他自己决定。 “你多大了?”夏行安突然发现自己还不知道玄黎的年纪,感觉自己的阁主当得还挺失败。 “属下今年二十又二。” 夏行安闻言挑了下眉,他一直以为玄黎的年纪在自己之上,没成想还比自己小一岁…… “不考虑成家吗?” “属下没有考虑过。”玄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若是成家,做事就会有所牵挂……” “何况属下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命葬黄泉,何必惹一人伤情。” 夏行安一噎,但他的话不无道理。 他也就能护一个人安危,哪里顾得上所有人…… “你出去吧。就当我没说过这些话。”夏行安摆摆手,待玄黎要踏出房门前,他认真的声音一点点传入玄黎的耳朵,“但是只要我活着一日,你就死不了。” 他从不让手下的人去做没有胜算的事情,但凡有些难度的,他每次都带着人亲自上。譬如玄机楼一事,他亲自带人前去,即便是去总部,他都是做了万全准备的。 没有胜算的,他情愿自己去。例如昨日擂台上,他担心玄黎对战杨沉胜算不大,便亲自上场。 他活了这么久,也死了很多次,他很清楚的知道死亡是何种感受。 玄黎站在门口愣了一瞬,持久冰封般的内心忽而被荡起了涟漪。 “谢……谢阁主。” 夏行安静静看着关上的门,拍了拍自己的头,低声轻语:“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了……” “人和鬼魅……果真不同。” 先前小狐狸总控诉他没有人情味,浑身透着杀气,平等地厌恶每一个人,每一个东西。 当然,他不能反驳,那时他确实被血腥肃杀的气息迷惑,可那时没有人情冷暖,没有人顾得上他的死活,也顾不上其他人的死活。 他能做的就是保全自己,长此以往,他喜欢上了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刚到了这种地方他还时常缓不过神,但好在他在有人情的时候遇到了该遇到的人。 第48章 惨了!小两口闹矛盾 自夏行安逃了,一天到晚就没出现在谢璟的身边,谢璟一天都带着怒气。 日沉西山,也没有夏行安的身影,他心中的怒气更盛,有种自己被负心人欺骗感情的感觉。 夜色已至,谢璟还在御书房中待着,扫了眼酒坛子,挥手将他及砚台、墨笔都扫到地上。 玉杆墨笔经不起摧残,自己断成了三节,而那酒坛子完好无损。 门口堂福出声:“陛下,可要用膳?” “不用!”谢璟满含怒气的嗓音传出,门口稀稀拉拉跪了一地,他直接大步走到门口,宣泄怒火,“你们都给朕滚!” 堂福不知谢璟为何突然生气,又想到白日慌忙逃窜的夏行安,而且一天夏行安都未曾现身,隐隐有了猜测。 “陛下息怒,气大伤身。”堂福硬着头皮劝告一句,又摆了摆浮沉,“老奴告退,陛下有需要……” “走吧!别管朕。” 谢璟关门重新进了御书房,房内烛火摇曳,他似是觉得烦躁,熄了烛火,可门外的御书房外高悬着灯,他似是能透过烛火看到自己怒意未消的脸。 他深吸两口气,推门出来,便沉沉唤了声:“辰稀!” 隐于夜色中的人在墙上飞窜几步,随即现身跪在他面前,只闻谢璟强行压抑着怒气而微微发颤的嗓音:“告诉你主子,他今夜不来见朕,往后就不必见了!” 言毕,他挥袖离去。 辰稀叹了口气,重新归于夜色,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自己去,分配了两个暗卫跟随谢璟,自己则去传消息。 . . . . . . . . . . . . 夏行安躺在酒楼的房间里,也没有点烛火,他坐在窗口前的椅子上,脸贴着桌面,手边有两个翻倒的酒坛子,月光窸窸窣窣撒在他身上。 他许是因为喝酒喝得脸上有些泛红,趁着月光盯着手中的香囊,香囊上的金线映着月光,倒映在他眸中。 他还在低声呢喃着什么,不甚清楚。 本是一片祥和,可门口响起突兀的敲门声,与之相随的还有辰稀焦急的嗓音:“老大!老大属下进来了?” 夏行安还没听清来者是谁,只沙哑着嗓子回了声:“进。” 辰稀推门而入,看着趴倒在桌面上的人一惊,“老大!” “叫什么叫!又没死,烦死了!” 夏行安支起身子,却是烦躁地将坛子摔到地上,怒气冲冲瞪着来人,窗外适时吹进一阵冷风,吹得他清醒了些,不可置信看着来人:“辰稀?你怎么来了?” 辰稀舔了舔唇,说:“陛下……陛下让您今夜去一趟……” “而且,他说,您不去以后就不用去了。” “他……让你来找我?” “是。” “唉!” 夏行安没有动,反而呆呆站在那里。 辰稀还不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早上夏行安走得仓促他知道,可也没多想,现在看夏行安竟然不动,还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免多想。 “陛下发了很大的火……”辰稀提醒了一句。 “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吧。”夏行安摆摆手。 辰稀目瞪口呆:“您不去?” “你先回去吧。” 他肯定去啊!他咋可能不去! “是。”辰溪讪讪从门口出去。 夏行安攥得手中的香囊紧了些,许久深呼了口气,将香囊塞回去,直接从窗口走。 玄黎一出门刚好瞧见辰稀,眸中尽是异色:“你怎么来了?” 辰稀眸色一闪,立即凑上去询问:“阁主他怎么了?” “不清楚,今天心情挺差。”玄黎摇了摇头,“还把我打了一顿。” “啊!把你打了一顿?”辰稀不可置信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那你还活着啊!” 玄黎瞪了他一眼,辰稀才严肃些,又顾自叹气:“小两口吵架,真是苦了我们兄弟俩了。” “宫里的陛下发火,阁主也回来撒火……” 辰稀意味深长地摇头,玄黎却呆住:“什么小两口?” 辰稀看他像是看傻子:“你说呢?” “快两年了,你不会什么都看不出吧?” 他见玄黎仍是一脸呆滞,直接用肩膀碰了他一下,一脸恨铁不成钢,轻轻靠近他的耳边低声:“你见过阁主因为一个人生气、发火吗?” “啊——啊?” “你知道为什么去屠玄机楼吗?” “为什么?” “哎呀!说来就气得慌。”辰稀愤愤道,“阁主带陛下出来,遭遇了刺客!” “因为这件事,我和一起的暗卫都受罚!疼了好几天!” “所以……阁主喜欢皇上?” 他一直以来只顾办事,也不多问,也不多想,可思考一下昨日栾止玉说的“貌美男子”和今日自家阁主的话……好像就是这样。 辰稀抬手拍了拍他的头:“孩子!你要学的还有很多!加油吧!” “还有!别到处说啊!”虽然知道玄黎是个不开口的木头,他还是贴心地补充了一句。 “我需得快些回去,被挑了错免不了罚。” 辰稀说罢直接往楼下去,玄黎还没反应过来,忽而身边又出现一个人。 “玄黎大人——刚才走的,这是你相好?” . . . . . . . . . . . . 夏行安已经到来,瞧见他漆黑的寝宫和门口空无一人的侍从,叹了口气,朝着黑夜中的暗卫做了个手势,两人会意后立即退下。 “陛下。”夏行安轻轻推开寝宫的门,房内门窗紧闭,没有一丝光亮。 逐渐适应黑暗,夏行安便能堪堪看清人影。 谢璟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椅子上,夏行安向四周看去,最终瞧见谢璟坐在桌子前,视线的方向朝着自己。 “陛下——” 他再次低低唤了声,却不见人动,他只好靠近。 现在他不敢擅自动谢璟,只好掏出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烛火,谢璟发觉他的动作,伸手先一步阻止了他,他没出声,夏行安会意后住了手。 再一次试探一声:“陛下?” 谢璟还是不理他,他慌了一瞬,单膝跪在他面前,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咬着唇许久,又出声:“陛下……” 谢璟仍是沉默,不过喘息声重了些。 夏行安跪得笔直了些,透过黑暗想要看清谢璟的表情,可是根本看不清。 第49章 握刀自残?跪着去 “陛下……您生气了?” 夏行安问了一个明显可以得到答案的傻问题,不用怀疑,谢璟没有回答他。 夏行安无声叹了口气,轻轻扯上谢璟的袍子一角,低声下气:“陛下别生气了,对身体不好。” “您让侍卫把属下拖出去重打二十大板成吗?” 谢璟仍是不吭声,也没有动作。 殿内沉默许久,夏行安一咬牙,直起身子,突然拔出腰间的短刀,直接握着刀刃将刀柄递给谢璟。 “那陛下刺属下一刀泄愤……” 锋利的刀刃直接划破了他掌心的皮肤,血腥味弥散开来,谢璟发觉出他的动作,慌忙拿刀,并哑声呵斥:“松手!” 谢璟拿过刀丢到一旁,立即捧起他的手,脸上怒色更盛,可惜夏行安看不到。 见谢璟还肯管,夏行安心中的石头落下了些,他倒是不觉得手疼,反而觉得谢璟微凉的手触上他的皮肤很是舒服。 “你疯了!朕去找太医!” 谢璟声音微哑但明显掺着怒气,夏行安有些茫然,谢璟起身就要离开,夏行安用另一只手拽住他的袖子:“没事,只是点皮肉小伤。” 随后他拿出火折子将烛台点上,又将房间内其他的蜡烛一并点了,他这才看向谢璟,却发现谢璟睫毛上沾着晶莹的小水珠…… 谢璟哭了? 夏行安内心出现的就是这个大胆的想法,他不可置信,可事实又不可不信。 “朕看看你的手。” 谢璟不容置疑,直接拿过他的手,看着指头和横在掌心的一条露着血渍的口子,他脸色顿时黑了。 夏行安再次扯住他:“没事陛下,属下不想让旁人看见。” “属下自己擦擦就好了。” 说罢他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将血擦在了胸前的布料上,谢璟气得拍了他一巴掌,拿过他的手,将人压在座位上,愤愤道——“你最好老实点!朕还有账跟你算!” 谢璟忙活了一会儿,拿着一块浸湿的棉巾,折好小心翼翼为夏行安擦拭血渍。许是戳到了划破的血肉,夏行安下意识抽搐了一下,谢璟便怼:“疼了?活该!” 嘴上虽这么说,可手上的力气还是轻了。 随后他又拿出上次拿错的药和剩余的纱布,此番这药给夏行安用刚好。 药撒在伤口上,夏行安皱了下眉,纱布包扎好后,他也发现了这个药与上一次的不同,硬着头皮跟谢璟开玩笑:“陛下,您这个药不会过期了吧?感觉和上次的不太一样。” 闻言谢璟冷哼一声:“活该!自残还想用好药?让你好了伤疤忘了疼!” 谢璟将药瓶子往夏行安怀里一丢,站直身子冷声道:“好了,现在滚下来给朕跪着!” “啊~”夏行安咬唇可怜模样,晃了晃手中包扎的手,纱布上还有渗出的血渍,“属下都受伤了,还跪啊——” 他是真不想跪了,就单单自己刚才跪那一会儿,他的腿就麻了。 “朕给你伤的?” 谢璟语气不善,夏行安心虚地咽了口唾沫,乖乖从座位上起来,立即要跪,谢璟指着门口那边的位置:“去!跪那儿!” “去啊!” 夏行安撇撇嘴,低头看了眼地上,看到了刚才自己落下的血珠,心中大叫:陛下真贴心……还怕我脏了衣服。 夏行安叹了口气,寻了一处看得顺眼的位置,单膝跪下,突然发觉这边地上还有厚重的羊毛地毯……真好。 谢璟拾起被他刚才丢在角落里的刀,夏行安闻声看过去,谢璟抬头刚好对上他透过来的目光,挑了挑眉:“看什么看?还想来一刀?” 夏行安讪讪缩了缩脖子,将头转回去。 谢璟将他的刀用棉布擦拭好,才给拿过来。 谢璟的步伐很慢,脚步声却很重,夏行安不受控制偷瞄谢璟,可谢璟不管他,刀也没给他,反倒是被他拿在手中。 “这柄刀很锋利,你小心……” “别动!跪好。”谢璟照着他屁股踢了一脚,“你训练暗卫也这么跪?” 夏行安被迫跪得端正了些,心中不知此番谢璟要怎么整治自己。 这样也好,解决了就好,这样他应该就不会揪着早上的事情不忘。 谢璟围着他转了一圈,似是对他的跪姿满意,这才缓缓坐上了正对着他的椅子,那柄刀还在他手中把玩。 片刻后,夏行安的腿已经开始打颤,麻木着撑不住身子。 除了眼前这独一个,他哪跪过人?即便跪谢璟也没有跪这么久的。他是真扛不住。 “陛下——” “说。” “跪不住了!” “哦?”谢璟云淡风轻,“所以呢?” 夏行安心知对方还不想放过自己,叹气后只好退一步:“那陛下可以换一条腿吗?” “行。” “谢陛下。” 夏行安委屈巴巴应了声,磨磨蹭蹭半天才将腿换过来。 这磨人的惩罚方式,夏行安还真是扛不住。 “陛下……属下要跪多久?” “你猜猜看?” 谢璟忽而倚靠着,学着平日里夏行安懒散模样,撑着下巴看他,轻佻的语气让夏行安心中也没数。 “一刻钟?” “你在想什么好事?” “半个时辰?” 夏行安的声音一点点软了下去,可谢璟却不回答。 “陛下~好陛下!” “一个时辰!” 夏行安心中思考:一个时辰是两个小时,两个小时就是一百二十分钟……一百二十分钟就是七千二百秒!苍天啊!还是杀了我吧! “别啊陛下!要不还是您捅我一刀来得痛快!”夏行安几乎鬼哭狼嚎。 谢璟闻言,脸色瞬间黑了。 他从未见过敢如此在他雷点上蹦迪的人!刚才还因为这件事情在这儿受罚,现在又给自己蹦出这么一句! 火气瞬间从谢璟胸腔涌出来,他怒气冲冲将手中的刀丢在了地上。 夏行安身子下意识一紧:这是……这是让我自己动手的意思? 夏行安看了谢璟一眼,便对上一双黯沉的眼眸,他的手就要去摸短刀。 “想给自己再来一刀?” “当……当然不是。”夏行安陪笑着将刀插回了腰间的刀鞘。 “但属下真跪不住一个时辰……”夏行安坦然说,“要不陛下换个方式?” 第50章 讨价还价,那就戒尺 “怎么?跟朕讨价还价?不服?” “不是,而是属下真跪不住——”夏行安现在的态度可谓是非常诚恳,说罢抬起自己的胳膊,“陛下您不信过来试试,属下身体都在颤抖。” “嗯。”谢璟仍是云淡风轻,对他的话只当听不见。 “您踹我两脚吧!”夏行安扶着腿,呼吸都粗重了些,“不然属下为您把戒尺寻来?” “好主意。”谢璟接了话,随后指着桌案那边的,“戒尺就在那儿!你既然想,那拿过来吧!” 什么叫我想?夏行安两眼一翻,咱就是说真的不能刺一刀吗? 谁二十三了被一个小自己六岁的人打戒尺啊! 夏行安咬着牙心中嘶吼,谢璟见他不动,自己起了身。 夏行安严重怀疑对方就是想敲自己,还等着自己下套! 罢了!挨戒尺就挨戒尺吧! 夏行安心中给自己打气,抬头见谢璟不知道何时拿到了戒尺,盯着自己看多久了。 “陛下?” 谢璟冷哼一声,冰凉的戒尺端挑起夏行安的下巴:“想什么呢?咬牙切齿的!” “再想怎么报复朕呢?” “属下不敢。”夏行安低下头不去看他,露出乖顺的模样。 可心中已经在琢磨如何将今日的场子找回来了。 谢璟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拿着戒尺坐回位置,朝他勾勾手指:“过来!” 夏行安撑起酸痛发麻的腿,起身近乎一个踉跄,足足站了半晌才勉强恢复,费力地挪动步子到谢璟面前,再次单膝跪下。 “陛下准备怎么处置属下?” “你先说说你明日要做什么?” 谢璟将厚重的戒尺搭在腿上,垂眸盯着夏行安。 “属下明日无事……不对!”夏行安立即反应过来,“上朝!” “可是我没有朝服哎!腰牌也没给我。” “你不需要。”谢璟直接拒绝。 夏行安应了:“好吧。” “还有呢?” “明日下午去监考?负责武考监督?” “嗯!还有呢?” 夏行安愣了愣,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自己忘记了什么,茫然沉思半晌,确定自己没有忘记什么了,才犹豫道:“没了吧?” “没了啊!”谢璟只是在套他的话,随后微微颔首,“伸手。” 夏行安倒吸一口冷气,讪讪伸出那只包着纱布的手,谢璟见状踹了他一脚:“你想死?” “不想……可属下真想不起来还有什么事情了。” “没有就没有了,你的事情朕哪知道。”谢璟冷哼一声,“朕见你这么忙,还以为你有什么要事!不行上午也去给朕监考好了。” “属下不善文辞。” 谢璟还真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抓作弊会吧?刚好给你扬名!你跟孙侯儋一起,若是出了乱子唯你是问!” “哦!” 夏行安心道:早知道还给安排活自己就不多说话了! “伸手!” 谢璟再次重复,夏行安颤颤巍巍伸出另一只手:“陛下,明日还得干活,两只手都废了怎么办?” “你还知道手会废!”谢璟顿时更不乐意,盯着夏行安似乎要将他生吞活剥。 夏行安只能将可怜的手奉上。 戒尺高高扬起,落在他宽大的薄掌上,没有多少肉垫着,格外的疼。 说真的,这点疼对夏行安来说不算什么,比起疼,更多的是羞耻…… 谢璟还真是给夏行安治得服服帖帖。 “哎呦——疼。”夏行安深深喘了两口气。 “你还会疼?” “嗯——陛下,疼。” “你还好意思说?” 谢璟再次挥下一戒尺,夏行安不自觉噤了声。 他还真……不太好意思。 “陛下要打几下?”夏行安硬着头皮问。 “打得你明日拿不了刀需要几下?” 趁夏行安立即问题空隙,谢璟趁机又落下两下,打得他的手越来越低,谢璟又拿着戒尺给他抬回来。 “陛下明日不想让属下拿刀,属下可以不拿的。”夏行安倒是诚恳,“现在属下明天就可以不拿刀。” “不。你明天要去给朕镇场子,你必须拿刀。” 夏行安欲哭无泪,什么拿不拿刀!分明是来找茬的! “陛下欺负人。”夏行安委屈巴巴丢出一句。 “朕欺负人?行,那朕今日就欺负人!” 说罢,他挥下的力气重了几分,“啪——” “啪——”的声音回荡在殿内。夏行安下意识呻吟一声,收回了手。 现在是真疼…… “躲?”谢璟挑了下眉,直接将他的手拽过来,攥着指尖,手中的戒尺不间断落下。 夏行安疼得面容扭曲,心道:爷爷的!谢璟**是s吧!看来以后得少在他面前犯贱!这家伙真打人的…… 本以为谢璟也就是唬他两句,就跟上一次敲两下算了,这现在可一点不像敲两下就算的,他的掌心火辣辣的疼。 笑死!他夏行安活了这些年,哪里被别人打过! “陛……哎……陛下!”夏行安眉毛直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另一只手攥紧衣角,也不管伤口是否会崩开,“停一下……停一下呗!” “属下,手快敲断了!” 夏行安咬着牙才挤出一句相对完整的话,谢璟闻言果真停了,盯着他通红的掌心,戒尺的印子还在一点点发红,隐隐变肿。 “挨够了?” “当然挨够了!” 这是什么话?他又不是m,喜欢挨打! “脾气还挺硬,朕再赏你十下。” 话落也不管夏行安挣扎,十下戒尺又快又狠敲在他的掌心,这才松开他的手。 夏行安立即抽回手,磨搓这火热的掌心,直接因为站不住摔坐在地上,愤愤低声骂一句:“艹!打人从哪学的!” “骂什么呢?”谢璟听到人的语气不对,俯身拿着那罪恶的戒尺去挑夏行安的下巴,却被夏行安侧头躲过。 “好陛下,让属下缓缓。” “给你宣个御医看看?” “您不如昭告全天下,让他们都知道属下挨打得了。”夏行安一腔愤慨。 “明日你上朝晚了,就给你拉殿门口,挨上二十杖,让你嘴还这么硬!” 谢璟终于还是搁下那罪恶的戒尺,走到一方抽屉里掏药,最后又丢给他一个瓶子:“这是消肿药。如果你明天不想让旁人都看着你的手肿的跟猪蹄一般,你今夜最好是搽好。” “陛下不包……不给上?” “不给。” “可是属下另一只手受伤了……” “那就不上!朕要就寝,你明日不按时上朝,你试试!” “嘁!”他很想在后面补一句——试试就试试! 可事实上他不敢。 第51章 刚上朝,当本尊面弹劾 “上朝——” “吾皇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 “谢陛下。” 于礼说上朝的位置应该按照品阶决定,可夏行安就正大光明站在第一排,他非说自己是要保护陛下安全;于理说上朝应该穿朝服,还不应该携带武器,可夏行安今天就穿着一身玄色,腰间还别着一把刀…… 至于为什么没有穿昨日的靛青,只能说染血脏了,然后洗了。 夏行安站那儿就跟一个地痞流氓似的,手上还穿上了黑色手衣,手中没有任何东西。他连个笏板都没有,真像上来混日子的。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话音刚落,夏行安便偷偷打了一个哈欠,看似小心的动作刚好落入高座上人的眼里。 夏行安并不知情,他还自顾自偷瞄谢璟,旁人都垂首轻易不敢窥视天颜,他倒好,就差眼珠子黏在人身上可。 “陛下,臣有本要奏!”身穿赤色官袍,年过半百的人老狐狸端着笏板出身。 谢璟看向户部尚书宋塘:“宋大人有何事启奏?” “禀陛下,西郊百顷良田被人侵占。”宋塘气势汹汹,“昨日臣遣下属前往征税,可那负责人却扬言——” “扬言什么?” 宋塘“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副惶恐不安模样,“扬言京外的地,天王老子也管不着……是他们自己的。” “不交田税,还打了臣派去的人。” “请陛下做主!” 谢璟眯了眯眼,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着,嗓音冰冷:“竟有此事?” 殿上陷入短暂的议论,原本正在下神的夏行安听了一耳朵宋塘的话,愣了一下,感觉越听越像他京外开垦的荒地。 那可就冤枉了! 西郊的荒地是他几年前带人开垦的,按照本朝田税法,开垦的荒地应是属于个人,但仍需缴纳一定的粮食税。 可缴纳粮食税的时间早就过了,田税是不需要的。 他不由多听了两句,万一真是指他在西郊的地呢! 谁知道他刚上朝就听到有人弹奏他。 “而且听闻那片地背后是江湖势力,这才目中无人,实在是有损天颜!” 夏行安:完了!还真是自己的地…… 夏行安抿唇低低笑了声,谢璟蹙起眉头,注意到在下面偷笑的人很不满意,随后轻咳一声,殿内瞬间陷入寂静。 “夏爱卿对此有何见解?” 夏行安跟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一般,立即抬头,还算恭敬地作揖:“陛下,属……微臣以为,应派人核实情况,再做定夺。” 他学着古人虚晃的措辞,恭恭敬敬提出见解。 宋塘闻言脸色青了些,旁人听见便能反应过来,这话跟打他这个户部尚书的脸没什么区别。 何必老狐狸早就看夏行安不爽,直接对着夏行安吹胡子:“夏大人这是信不过本官的话?” “哎——宋大人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核查事情真伪难道不对?”夏行安毫不客气回瞪回去,这老狐狸没事找事,还找正主。 真是关羽面前耍大刀。 “还是宋大人心中有鬼,不敢啊?”夏行安明目张胆挑衅他。 “你……你——” 宋塘一张布满皱褶的脸挤在一起,一副要气晕的架势,还是旁边的官员扶着他才没让他瘫倒。 “陛下,臣一心为陛下办事,被一个新人这般揣度,臣真是愧对所读圣贤之书!” 宋塘跪在地上,大义凛然,却没敢多说什么。 “陛下,微臣好像没说什么,宋大人这是年纪大了,脾气不好?那得让宋大人好好休息,这个年纪也该颐养天年了。” 夏行安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架势,明显是要将宋塘往火上架。 心道:刚上任就给陛下解决一个麻烦,我真棒! “陛下!宋大人为国忠心耿耿,如今年事已高,怎么让一个新人骑到头上?传出去恐怕会惹天下人寒心。”原本扶着宋塘的官员接着话,显然两人是一伙的。 夏行安定睛看向比宋塘稍微年轻一点的男人,说来怪不好意思,他不认识。 “敢问,这位大人是?” “本官乃任工部尚书。” 那尚书将脖子抬得高高的,用鼻孔看人的架势。 “工部尚书大人此言差矣,我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事实,你这么着急做什么?”夏行安无差别攻击 ,“何况我不过是就事论事,发表个人看法,两位大人给我戴高帽,我身子弱,恐怕戴不住。” “就我看来,两位大人私交甚好,我刚上任,日后可别针对我啊!” 眼瞅他要全方面开喷,谢璟再不出面就不合适了,这才咳了一声:“安静。” “夏卿与宋、周二卿有事私下解决,现在是朝堂。” 夏行安悻悻闭了嘴,但明显不服。 “陛下,此人着实放肆!如何能担任高位?”宋塘迫不及待跳出来继续。 夏行安闻言,眼睛瞬间一亮,他就想等这种话:“既然宋大人质疑我的能力,那我也不太信任宋大人的能力。” “这样吧!日后此事真如宋大人所言,我就辞去官职任宋大人处置。”夏行安话锋一转,“如若不然,还请宋大人告老还乡,好好颐养天年,也以防日后被我气出什么好歹,我负不了这个责任。” “狂妄!” “大胆!” 两个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官员说不出话,谢璟在上面感觉头疼,也不知道夏行安哪里来得胆子敢大言不惭。 “宋大人可敢应赌?” “你当朝事是儿戏不成?竟能拿过来做赌约?”工部尚书周翔怒气冲冲,指着夏行安的手指发抖。 周翔与宋塘先前都是三皇子的人,周翔原是工部侍郎,先前的工部尚书正是孔彦,孔彦被处死后,周翔便撑了位置。 “若是宋大人心中无鬼,为什么不敢应赌?” 夏行安继续逼他,宋塘讪讪抬头看向谢璟,却见他没有出声阻止的意思,心知此番怕是逃不了,只能应下:“本官行的正,坐的直,为何不敢?” 宋塘作准了夏行安查不到什么,只当是夏行安狂妄自大。 “哦——那还希望夏大人愿赌服输!陛下与众朝臣做个见证。” 夏行安得意洋洋的模样令谢璟心安了不少,夏行安敢如此信誓旦旦,想必是有把握的。 第52章 带你见世面=去给我干活 “既然如此,夏爱卿便负责调查此事。此事容后再议。” 谢璟最后拉下这场闹剧的帷幕,经此一事,其他朝臣也没在憋什么有用的事情,夏行安也无心多听。 谢璟不忘再次重复一遍举考事宜以及下午的武考这才罢休。 待谢璟离开,朝臣官员走得窸窸窣窣,周翔竟然还来给夏行安放话:“你会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好嘞,我等着。” 夏行安毫不在意,眉目张扬,丝毫不把对方放在眼里。 周翔愤愤离去,堂福小步走来:“夏大人,陛下请您前去。” 如今夏行安算是名正言顺的“夏大人”了。 夏行安刚入了后殿,便瞧见谢璟在此地等着自己,刚一见他便斥责:“今日朝上怎么如此冲动?” “是他们先挑事的!”夏行安一副受委屈的模样,小步往谢璟前挪,“陛下您听到没,那个工部尚书刚刚威胁我!” “他要让属下付出代价!” “你对西郊之事有了解?”谢璟没理会他的胡搅蛮缠,严肃问话。 “嗯——算是吧。”夏行安抿着唇,他定然不能将事情原委全部告诉谢璟,藏着一半坦然一半,“毕竟属下如今也是半个江湖人,对京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了解。” “西郊的地是荒地开垦,他竟然管人家要田税!”夏行安啧啧摇头。 “你竟然还知道我朝税法?”谢璟有些意外。 “不能知道吗?”夏行安有种被小瞧的感觉,“属下不知道就不能去问旁人?” “行,没说你不能知道。”谢璟向前,朝他的脑袋拍了一下,肃然说,“以后上朝老实点!这么嚣张,是不是欠收拾?” “下次是不是要在朕的朝堂上打起来?” 夏行安讪讪闭了嘴,随后抬起自己戴着手套的手给谢璟看:“陛下——” “嗯。手衣不错。” “谁让你看这个了!”夏行安扯下昨日被打的手,本应白净瘦削的手,掌心还泛着红肿,“你看,陛下昨日打得好狠,疼死了。” “哼!今早上药了吗?”谢璟没有理会他的撒娇,只问。 “上了。”夏行安脸不红心不跳,“陛下不心疼一下属下吗?” “快滚!考试还有半个时辰!别忘了你现在还有公事在身!”谢璟瞪他一眼。 夏行安故意吸了吸鼻子:“陛下就只会蹉跎属下,今天属下要忙死了——” “下午的武场朕也要去。” “好!到时候属下来接你。”夏行安话锋一转,想起一个自己快要忘记的人,“顺便让属下去好好瞧瞧那条才貌双全的‘鱼’!看看他有什么本事。” “别闹!快去。” . . . . . . . . . . . . “阁主你要带我去哪?” 有了昨日事情的警示,栾止玉不敢跟着夏行安走。 夏行安朝他伸出一只手指,放在唇间,神秘莫测道:“带你去见个世面。” “还有,别叫阁主,叫老大。” “好。老大要带我去哪?” “既然让你进玄衣卫,自然是带你去干活。”夏行安环胸带着他在街上走,今日街上的人格外多一些,巡视的官兵也多,夏行安并不例外。 “我这就进玄衣卫了?”栾止玉不可置信,见夏行安不以为意地颔首,他继续惊讶,“那就没有个什么表示?这么简单?” “没有衣服,也没有个腰牌之类的?”这样出去谁信啊!跟个三无产品一般。 “不需要,以后他们会知道的。” 夏行安的狂妄令栾止玉感到震惊,虽然夏行安狂妄不是第一天才知道,可这有些令他难以想象……夏行安朝中有人也不能这么轻易啊! “别傻了!今日有举考知道吗?” 夏行安有些嫌弃身边的人,栾止玉闻言颔首,“怎么了?” “会监考吗?”夏行安淡声说,“抓作弊会吗?” “啊?应该会。” 夏行安再次颔首,侧头瞄他一眼,自言自语:“按理说赌坊出来的,应该是会的。” “那这样,你去好好监考,有事解决不了再找我。” 夏行安为自己能偷半日闲感受到庆幸。好不容易到了国子监,门口穿着的士兵却不让他进,栾止玉不免怀疑身边这个“玄衣卫”统领的身份。 “你家大人呢?让孙侯儋出来。”夏行安连个眼神都不给他。 士兵被无视了很气,旁边的士兵还是进去传了消息。 如今时间还未到,一众书生在门口吵吵嚷嚷,对夏行安冒闯的行为评头论足。 栾止玉听到“孙侯儋”的名字,想起那夜赌坊来抓人的京安卫,又看夏行安对孙侯儋那轻蔑的态度,不仅好奇夏行安是不是有什么隐藏的身份。 比如——朝中哪高位大人家的纨绔公子,亦或是什么皇亲国戚出了寻乐子…… 可他不知道,身边这狂妄的人今天早上刚对着两个一品大员对峙,还把人气得不轻。 很快孙侯儋带着两个士兵出来,瞧见夏行安不觉得意外,招招手:“这是玄衣卫统领夏大人,此番一同负责考试秩序。” 士兵脸色一阵白,立即给夏行安赔礼,夏行安也没心情听,带着栾止玉就进去。 栾止玉也彻底信服了他家阁主的身份,但对上孙侯儋诧异的目光后有些尴尬,执扇施礼:“孙大人,好久不见。” 孙侯儋微微颔首,随后去问夏行安,眼神往后瞄那副笑意盎然的脸:“你怎么带他来了?” 栾止玉可是他当时亲自带人押回去的,如今再见面,夏行安竟然这样把人带在身边。不免怀疑夏行安不会是被这人的脸迷住了吧! “这以后就是我玄衣卫的二把手,还要替我管理玄衣卫。现在自然得带来历练历练。” 孙侯儋对他的行为感到震撼,眼睛瞪得溜圆,恨铁不成钢说:“你怎么想的?这人还是你让我抓牢里的,现在你就带出来还收到自己麾下?” 你坑我呢!这句话被孙侯儋咽下去,没好意思说出来,同时目光往后瞄,看着那张含笑的白净脸庞意有所指。 “怎么了?不行?”夏行安还没明白他在忧心什么,“他本事不错,我正好缺人。” “话说你都安排好了?”夏行安环视一圈忙忙活活的小厮和士兵。 “差不多。”孙侯儋不由被带偏了,又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低声询问,“你不是看上他了吧?” 第53章 哟!才貌双全的日后栋梁 夏行安步子一乱,险些被绊倒,孙侯儋还以为自己猜对了,刚要对他一番说教,夏行安连忙止住他的话头。 “别胡说八道!艹!”夏行安气急败坏,也不知道他的脑回路怎么回事,“瞎猜什么呢!” 栾止玉在身后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感觉不是什么好事情,而且跟自己有关系。 见夏行安直接把孙侯儋推走,不由好奇凑上去:“阁,老大发生什么了?” “感觉孙大人对我有挺大恶意。” “呵!”夏行安翻了个白眼,“这哪是对你有恶意,是对我!” “他对我有恶意我能理解,毕竟当时在天牢我还骂过他。” 栾止玉撑开扇子,扇面遮挡住自己半张脸,一双妖冶的眼睛看向孙侯儋,却见孙侯儋远远正瞧着自己这边。 栾止玉只能朝他笑笑,孙侯儋一个激灵,跟是看到了什么吃人的妖怪一般,扭头自顾自忙。 “你自己转转,我可没空陪你。”夏行安想起孙侯儋的话就感觉浑身冒鸡皮疙瘩。 “你去哪?我无权无势,万一被人瞧不起丢出去怎么办?” “你不是拿着武器吗?敢惹你你就动手,不用在意。” 夏行安挥挥手,轻功起步落在房瓦上,两步不见身影,栾止玉都不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 总不能说是专门来送他一程的…… 夏行安顺势站在国子监门口的一棵粗壮的树上,扫了眼门口聚集的书生,看看是否能发现什么有意思的。 果真没让他失望,门口的书生年纪有大有小,大的胡子白花花,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年纪,年轻的看着跟谢璟差不多。 但无一不透露着几分书生气息,看着张口就是能说“之乎者也”的。让夏行安看着就想睡觉。 能进京参考的也是各地举考来的贤才,无论如何说,都是一只脚踏进仕途的各方精英。 照夏行安说,都到这会儿了,还作弊做什么!这不是相当于断送自己的仕途? 他扫了一圈人扫了许久,果真瞧见一个周身气质与旁人不同的。 青年头束镂空白玉冠,墨发高扬,前两捋青丝,浓眉大眼,唇角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显君子雅方。 他穿着并不扎眼的石绿色宽袍,站在人群末端,不急不躁,却能让周围人忽略不掉。 夏行安蹲在树杈上,盯着他看了半晌,忽而注意他眉梢上面有颗棕色小痣,他盯得更起神。 他命人调查的郝余传来的信息,眼前的人都对的上。 毫无疑问,这人就是郝余。 “没我好看!”夏行安咬牙低低一句。不可否认,他的姿色确实昳丽,跟栾止玉不上不下。 只不过他是朗润,看起他这个人也是这样。 夏行安,他长了一张乖顺的脸,可他张扬,净挑气人的事情做,以至于旁人下意识忽略了他那张乖顺的脸,也猜不出他的年纪。 “不行!必须盯好他,让他进宫,就是给我带来的麻烦!” 夏行安小心眼,如今看得来人名不虚传,他也嗅到一丝危险。 他可不准谢璟身边出现好看的人! 而郝余对于这人莫名其妙的恶意还不知道,正静静站在那里等待入院参考。 待一个小厮连敲三声锣后,考生蠢蠢欲动。 孙侯儋带着几个士兵出来维持秩序。 “来!排队,都提前把浮票拿出来。” “与考试无关之物置于院外,若带入院内按作弊处理!” “若出现替考现象,下狱还会取消七年参考机会。” “……” 一个士兵举着文书念考规,门外一片熙熙攘攘。 见人开始往里进,夏行安这才从树上翻下来,众人看他这气势,还以为是哪家看戏的纨绔公子。 可这“纨绔公子”吊儿郎当地走到门口,冲着刚经过搜查,准备入场的人笑了笑,随后目光盯上他手中的砚台:“你的砚台看着不错,哪买的?” 众人被他的话一惊,青年也脸色一僵,更像是心虚,说话也语无伦次。 孙侯儋向前瞪他一眼,“办正事呢!你干什么?” “来,我瞧瞧你这砚台呗!我也想买一个。”夏行安不由分说要去抢他的砚台。 青年不愿给他,抱着怀里的东西紧了紧,生怕被夏行安抢走:“这是我的考试物品,怎么能随便给人看!” “我记得考生不是统一交钱,由官府准备?所以你的砚台在里面,这个就不用带进去了。” 青年面露惶恐,反驳道:“我家境贫寒,便想自带入考。” “还能这样?”夏行安凑向孙侯儋询问。 孙侯儋点点头,周围见他一副不靠谱模样,立即士气高涨——“别没事找事!” “莫要耽误各位应考……” “停停停!一群读书人怎么这么吵?” 夏行安皱了下眉,逐渐不耐烦,伸手就拿,“给我吧。让你带进去岂不是我这个玄衣卫统领的失职?” 众人闻言议论纷纷——玄衣卫是什么职位,他们还未听说过。 夏行安没空和他耗着,一把过去在手中转了圈,随后……从底盖上掰下一块,里面是一张纸,纸上是密密麻麻的楷体小字。 “那请问这是什么?”夏行安扬了扬手中的纸,他扫了一眼,这些蝇头小字他看了就头疼。 真是不知道他们这种考试作弊有什么用。 夏行安将纸塞孙侯儋手里:“过后看与考题是否有关,人带下去。” “带下去。”孙侯儋脸色不太好看,毕竟这人可是他们搜过去的。 青年瞬间慌了,看着立刻要求情,夏行安在后面补刀:“你看看你头上镶着宝石的冠,你看看你像是家境贫寒?” “蠢货!”夏行安讥讽一声,随后高声环视一周人,“我夏行安,是日后的玄衣卫统领,此番奉陛下旨意,与京安卫统领共同负责维护秩序。” “现在,你们还有小心思的尽快丢了,若是被我抓出来,那就天牢有请。” 夏行安扫了一圈,声音威严,敛去玩闹之色,继续说:“入院参考期间作弊者,冥顽不灵者,别怪我的刀太锋利。” “现在,给你们时间,将不该带进去的东西、心思,通通放下!” 第54章 监考你去,出事我管 夏行安的话有用,队伍里的人蠢蠢欲动,果真有人在众人惊愕目光中,从袖口、领口的夹层里拿出布料丢给书童。 当然仍是有侥幸心理的,认为自己有这个本事带进去,并且抄上的。 言罢夏行安就站在门口,平等地扫视每一个进去的人。 “头上的竹簪摘下来,一个大男人。”夏行安一把将少年头上的竹簪拔下来,并从细长的竹节内扯出卷在一起的纸条,丢给孙侯儋。 “带下去。” 少年惊慌地被带下去,经此一番,其余人倒吸一口冷气,脸上神色各异。 “袖口漏出来……” “大人饶命……” “……” …… 直到郝余走来,夏行安将自己的身子从门口支起来,两个士兵以为又来活了,却见夏行安只是扫了他一眼,眸色阴沉,询问:“你是郝余?” “正是小生。”郝余拱手,端得是玉树临风,临危不惧,“夏大人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夏行安冷哼一声,盯着他周身的气氛都冷了些,身侧的手攥起,嗓音沉沉,“早有听你的贤名,莫要让人失望!” “大人抬举,小生定然全力而赴。” 夏行安冷哼一声,回头刚好瞧见两个呆愣的士兵,夏行安一腔无名怒火:“傻站这做什么?都等着我抓呢!” 孙侯儋也被他莫名的怒气波及,只能冲两个士兵摆摆手,示意他们别触霉头。 夏行安这人真是喜怒无常! 直到最后一个人入场,夏行安直接出了院门,孙侯儋不解:“你不进去?” “一会儿再说。烦着呢。” “你跟那个考生有过节?” “还没有。” “那?” “日后会有。” 孙侯儋:? “你别管!你先进去,栾止玉在里面,我稍后就去。” 门口抓的作弊考生已经被带入旁边的衙门,他也无事可做,回头瞧见一群书生的书童还在往里面张望。 烦躁过后,他还是进去了。 刚进去便瞧见栾止玉拿着一柄扇子四处张望。 “找什么?” 栾止玉回头看见他好像看到了救星,迫不及待向他扑过去:“老大!你去哪了?” “你不去前院监考,你到处溜达什么?”夏行安嫌弃地往后退,并提醒他不要碰到自己。 “我不敢……和孙大人监考,而且主考官挺吓人的。上来就问我是干什么的……” 栾止玉委婉地表达自己受到了委屈,夏行安微微颔首,“行,跟我转一圈去。” 他刚出现在前院,坐在主位的主考官看到他,满脸看着不情愿,好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夏行安也不情愿看到他,其实他根本不认得他,或许在朝上见过一面。 鉴于他今天在朝中的战绩过于惊人,旁人不想惹他的麻烦,便全当没看见。 栾止玉跟在他身后,像是得了老虎势力的狐狸,连带着腰板都挺得直了些。 等顺着长廊走到无考生处,夏行安便不再想动:“现在带你去转了,接下来你自己去吧。” “老大你不去?” “我懒,相信你的本事。不用怕得罪人。”夏行安再次翻身上屋顶,寻了一处佳位,足以看见考生的位置躺下。 栾止玉心中控诉夏行安的不负责,只能拿着折扇完成任务。 夏行安沐浴在阳光下,许久渐渐有了懒意,想睡一觉。 他的意识模糊间,一道不应景的声音出现:“大人!你别顶着你这张雌雄不分的美脸转了呗!” “你不知道这样会影响我们考生的心情吗?” “你再转,我都要起反应了……” 狂妄地流氓话一点点从一个笑嘻嘻的青年嘴里说出来,青年衣着华美,可以瞧出来家世不凡。他此话一出,不免有人跟着偷笑两声。 主考官与身侧的考官低声交谈了一句不知说了什么,随后那考官轻轻咳了声:“应考期间保持安静。” 接着那考官还别有深意看了栾止玉一眼,栾止玉有些无措,攥着折扇的手微微攥起,准备离开。 夏行安被搅了清梦,躺在上面闭目,准备看栾止玉怎么处理。 等了半晌没有声音,掀开眼皮却见栾止玉准备离开,他气得不轻,反身从上面飞了下来,落在后方。 夏行安以为他是个能言善辩的,所以才想招拢到玄衣卫,与朝廷上的人虚与委蛇。 现在的场景他实在想不到,他被一个小流氓气得红了眼眶。 栾止玉看向夏行安,咬紧了下唇,夏行安冲他做了个“没用”的口型,便冷声道:“刚刚的话是谁说的?” “夏大人现在请先以考试为主,有什么事情私下解决。”主位上的中年考官轻咳一声。 “谁说的?”夏行安不理,继续追问。 栾止玉向前作势扯他,他躲开后继续重复:“谁说的?这都不敢承认还考试?” “这种德行也能被地方选上?州县的官员都是干什么的! “责任都不敢承担的懦夫!还指望他为官?” 夏行安无差别开喷,三个官员面色不愉,那个嚣张考生咬牙承认。 “小爷说的!怎么了!” 一个飞扬跋扈地青年出声,青年眼角有一块浅疤,模样不算上乘,眉目间带着刻薄。 “你啊!”夏行安冷冷扫他一眼,随后向前拿起他的卷纸,扫了一眼随后颔首,“难怪如此嚣张!原来是写完了。” 其余还在奋笔疾书的人一惊,他们的文章多数只写了一半,香才燃了一半。 仔细一看卷纸,整体字迹端正清丽,无任何涂改,乍一看确实不错。 夏行安不识得多少字,只能说看着不错。 可很明显,这绝对不是眼前这个地痞流氓做派的人写出来的。 “夏大人,还望不要打搅其他考生考试。” 听到这边动静的孙侯儋也过来了,见夏行安站在那儿,台上的主考官胡子瞪得溜圆,好像明白什么,准备去劝阻。 夏行安一个都不带理会的,他扫了眼青年,嗤笑一声,扯住他的手腕,又从袖中夹出一张对折的纸,青年立即慌张起来。 “带下去。”夏行安冲孙侯儋挥挥手。 “你敢!我没有作弊……”夏行安无视,他又继续吆喝,“我父亲可是……” 考官脸色难看,走下来打断,夏行安轻蔑扫他一眼:“这是你们监的考啊!” “这是什么?这狗爬字和上面的王八是你?” 第55章 专业人员出场,花架子危 夏行安将纸丢那官员身上,转身就要走,突然又嘱咐一句:“别耍不该耍的心思。” 低声朝着不知是哪位的官员:“这件事情你也逃不了。” 官员脸色难看,可又没有由头发作,只能憋下去。 夏行安走到栾止玉旁边,又低骂一句:“废物!跟我走。” 栾止玉讪讪跟上夏行安的步伐,离开考场才道:“属下怕给您惹麻烦……” “我怕惹麻烦?”夏行安回头看他一眼,继续道,“监考也没监明白!” “稍后再处置你,现在跟我去把场子找回来!” 栾止玉愣了下,看他朝自己招的手,心下一暖,立即跟上。 孙侯儋正将那吆喝的青年堵住嘴,被两个士兵押着,见夏行安来,青年的情绪更加激动。 “你去巡查,他交给我。” 孙侯儋看了眼青年,又看着他点头,接着他就带着人离开。 青年没了束缚立即扯下嘴里的布冲着夏行安大骂,夏行安皱了下眉头,冷声呵斥:“闭嘴!” 青年愣了一下,继续大骂:“小爷父亲可是泸州刺史的儿子!我的姐夫可是吏部侍郎,你敢……” “揍他!”夏行安朝他抬了抬下巴,意有所指看着栾止玉。 栾止玉犹豫上前,青年瞪着眼显然是不服气:“敢打我?什么贱……” “快点!”夏行安见他吧啦个不停,脑袋嗡嗡的。 栾止玉只能颔首,一巴掌扇青年脸上,青年被打得一撇头,不可置信瞪着栾止玉,脸上火辣辣的疼刺激着他,他直接去掐栾止玉。 “揍吧。揍一顿就老实了。” 栾止玉还是有些忌惮他的身份,还是犹豫,可对方挥舞着拳头就朝自己来,他下意识就出手擒住他的手腕,一转就是骨头碎裂的声音。 青年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踹出两米外。 栾止玉反应过来慌了一瞬,夏行安却满意了:“就得这样。” 青年挣扎着,惨叫声怕是都要传到考场那边了,接着继续怒骂:“你们敢打我?我父亲和姐夫不会放过你们的!” “看来是他们帮助你作弊的,好!我会如实禀明陛下。” 青年面色一转,似是反应过来什么,却仍不死心:“你别胡说!我没有作弊!你诬陷我!” “那你不妨将那篇文章重新写一遍!” “我……”青年脸色一阵白,半天憋不出话。 “现在,道歉!” “我不!”青年咬着牙瞪着他,随后讥讽笑了声,“这会不会是你的禁脔吧!这么重视。” “你可想好了得罪我的下场……” 夏行安闻言,眼中生起杀意,前面的栾止玉还没来得及出招,夏行安身形一闪就踩在青年的胸脯上,将人踩倒在地上。 青年无力的挣扎,夏行安直接掏出刀,刀尖闪着森冷的寒意,一如此刻的夏行安。 “你信不信,就算我现在杀了你,你的父亲不仅无处控告,还得受牵连?”夏行安的刀尖离着青年的脖颈就差三寸。 青年吓得大气不敢喘,颤颤巍巍,栾止玉也吓了一跳,想要劝阻却开不了口。 “你……你敢杀我……” 他的话还未说完,夏行安就失去了兴趣:“我不仅敢杀你,我还可以送你的父亲、姐夫陪你。” 突然出现的水流声打破了沉寂,夏行安顿时嫌弃地收回手,看着地上狼狈颤抖的人不禁觉得自己对这群人还是高估了。 “起来!给他道歉!” 青年颤颤巍巍坐起身,感觉浑身都喘不上气,不知如何是好。 “道歉!”夏行安不耐烦地踹了他一脚,将刀插回去。 说真的,他现在踹他都觉得脏了他的脚。 “对……对不起!大人您饶过我,是我嘴贱……” 栾止玉承认,夏行安的手段暴力却有用。 “来人,把他绑了。” 在一旁静默只当自己是空气的士兵听见,立即向前听命。 “跟我走。”夏行安现在眉眼间还是阴鸷,栾止玉彻底体会到自家阁主的可怕之处。 同时也好奇,他这样胆大妄为,真的不会得罪人被处置吗? “老大,您不用因为我得罪人……”栾止玉咬牙出声。 夏行安闻言,挑眉看着身边的人,起拳就照着他的背给了他一下:“什么叫因为你得罪人?” “记住!只要你不违背原则性问题,和伤害我身边的人,其他的篓子,我就都能兜。” “多谢老大。”栾止玉瞬间动容。 “行!你记性怎么样?”夏行安话锋一转。 “啊——还行。” “好!一会儿帮我记两个名字。”夏行安微微颔首,“等会我看他们的卷,我摸了鼻子,你就把人名记下来。” “哦!好。”栾止玉虽然不太明白,可还是应了声。 夏行安重新回到考场,一考场的人瞬间安分了,应是那惨叫声传到这边,起到了杀鸡儆猴的效果。 香将要燃尽,绝大多数考生已经完成了答卷。 夏行安顺着路开始看考生的考卷,这挺难为他这半个文盲的。多数字因为写的模样不同,他认起来变得困难。 栾止玉静静跟在他身侧,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夏行安刚走到第三个人的位置便摸了一下鼻子,栾止玉立即去看考生姓名,记住心中。 等到了第五个人身边,他挑了下眉,倒回第四个身边瞅了一眼,随后笑了下,将腰间的刀拿出,刀鞘戳了戳第五个人,又摸起第四个人的卷纸。 考官又站起身要指责他,夏行安只是拿过两个人的卷纸看了看,故作惊愕:“你们二人心有灵犀啊!” “你们稍后在此,我盯着你们重新写一遍。” “什么意思?”左边的考官站起身,直视夏行安。 “好奇而已。看看两位大才子怎么连文章都一般无二。” “大人,小生没有作弊!” “别紧张。去旁边喝个茶等一会啊。” 言罢他继续往前走,主考官受不了:“夏大人不要故意扰乱秩序!本官看你初担大任,对你一再忍让,你不要蹬鼻子上脸!” “主考官去一旁歇着,你监不好考,那只能是我来了。” “你——” “我是陛下亲命,负责巡察,我只是在执行我的责任。” 此话一出,主考官一噎,愤愤甩袖重新坐下,旁边的考官神色各异,考生也是紧张。 第56章 匡正不良之风 “哎呀——你这卷子上的圈是什么意思?”夏行安似是发现了什么珍宝。 考生瑟瑟缩缩回答:“不……不小心滴上的。” “滴上的圈啊!” “真是不小心!”夏行安抿抿嘴,“要不你也留下重写吧!” “这么不小心,日后为官做事毛毛躁躁,这怎么可以。” “留下。”他根本不给那考生狡辩的机会,轻咳一声,也是对着考场的人,“若是发现相似雷同答卷或是特殊标记的,通通留下!” “包庇作弊者,日后查出,一律严惩。” “举报作弊者,有赏。” 言罢,夏行安继续围着走,周边的考生惶惶不安。 栾止玉又记了两个名字,夏行安再次出声:“你的卷子……” 考生茫然抬头,视线躲闪,手也跟着颤抖,却听夏行安笑了声,“写得不错。” 考生立即松了口气,三位考官脸都黑了,孙侯儋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听他笑嘻嘻又补了一句:“可我瞧着,与我在外面截的文章挺像啊!” “孙大人过来看看!” 孙侯儋立即带着小纸条过来,仔细一看,果真有七成相似。 “你是直接带走,还是一会儿现写?”夏行安给他抛出两个选项,考生立即站起身,“重写。” 言罢,规矩走到那三人旁边。 “在我发现前主动承认的,还可以宽大处理。” 夏行安又摸了一下鼻子,栾止玉立即会意低头。 “你的字很有个性啊!”夏行安摸了摸下巴,“能被举荐来,应该不是这种笨手笨脚的啊!” “我……我的字就这样。” “那没事。”夏行知扫了一圈,指着一个书生,“来!你过来替他抄录一遍。别写丑了啊!” 书生不敢反抗,规矩过来。 到现在,他手里已经捏着一层卷子,快到头时,他刚转身走了两步,左右瞅了两眼,又出声:“两位雷同了啊!去站着吧。” 其中一位书生年纪看着很大,而另一位还很年轻,闻言那年纪大的出声:“大人,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与这位公子算是师出同门,见解稍有一致,并不例外。” “对啊!你凭什么断定我们作弊!又有谁看到了!” 书生话音刚落,一道清润地嗓音自后方一角传来:“我看见了!” “这位老者故意将卷面展示给这位青年看。” 夏行知寻声看去,正瞧见那石绿宽袍的主人,郝余。 “我还要检举!”他顿了顿,继而云淡风轻说,“我前方右边的兄台藏着东西,如今正塞在靴子里。” “你不要血口喷人!”一个青年站起身,怒气冲冲瞪着郝余。 郝余“噗嗤”笑了声,夏行安看去也笑了,“不打自招啊!” “右边的人还没出声,你左边激动什么?” 青年脸色涨成了猪肝色,随后颤颤巍巍就要去扯夏行安的衣袖:“大人,您在给我一次机会,我错了……” “带下去,带下去。还有这两个。” 须臾后,香已燃尽,夏行安便盯着被留下的几人,淡淡出声:“你们现在交代还可以减轻罪责,否则……” “你们就与仕途永生无缘。” “我知道错了,都是他胁迫我的……” 最开始一份雷同卷的一位主人跪下来痛哭流涕。 “你们可要重写证明自身清白,还是老实交代,宽大处理?”夏行知扫了眼其余的人。 其余人都颤颤巍巍要交代。 夏行知拍了拍栾止玉,低声道:“把人名都记下来,得空交给我。” “是,老大。” “孙大人!你的责任了,我走了。” 说罢,他直接飞檐走壁,不见踪影。 两人默自摇摇头,栾止玉与他告别,孙侯儋便挥挥手将几人带下去。 . . . . . . . . . . . . 谢璟还在宫内御书房待着,还不知道宫外出现这种事情。 直到门口响起轻微的交谈声,他眸色一亮,接着门推开,夏行知急不可耐地进来,啥也不顾就端起茶杯饮茶。 “没凉吗?朕命人换一壶。” “不用,我就喜欢凉的。” 接着他给自己倒了两杯,今日可是废了不少口舌,给他累不行。 “怎么样?” “陛下指得什么?”夏行知喝了畅快,才缓缓往谢璟那边走。 谢璟自然不知道宫外发生的,闻言对夏行安的态度表示不满:“你说呢?”当然是他日后的栋梁了! “还行吧。”夏行知琢磨着回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属下抓的人不是很多,却也不是很少……” “还有的等着过两日再抓。” “什么意思?不是已经考完了。” 夏行知云淡风轻答:“自然是等您的大臣看卷后,再抓。” “你的意思是有贿赂阅卷官员的?”谢璟眸色冷了些。 “嗯。属下准备好了,陛下不用担心。此番可以给陛下倒不少位置。” 夏行安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接着摸了摸肚子,“陛下,属下饿了。” “好!用膳。” 谢璟考虑到他去给自己干了半天活,下午还要干活的份上,勉强由着他吧! . . . . . . . . . . . . 用完膳,夏行安突然想起今日见到的人,不由忧心。 “陛下——” “怎么了?”谢璟看向他,下意识看着他的手,“手疼吗?” 他还以为是对方拿筷子吃饭累到手了。夏行安听到这话,默默将手往一旁放了放。 “不是。” “那是怎么了?” “属下今日可算是见到您前几日——”他微微一顿,近乎咬牙切齿,“日、思、夜、想、的人了!” “嗯?”谢璟足足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随后无奈摇头,“现在见到了?心安了?” 夏行安摇摇头,孩子般噘嘴,一副小气模样:“一点也不。” “他的确长得不错……”夏行安愤愤道,话落又忙补充,“但还是比我差点!” 谢璟经他这么一说,心中对这个人更加好奇。 他还没见过夏行安有夸过旁人好看……当然,除了他。 而且这人还能让他吃醋,隐隐对郝余的期待多了几分。 当然,可不能被小心眼的人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在朕心中,你最好看!” 第57章 上药——陛下,手疼 “这样放心了吧?”谢璟似是哄孩子。 夏行安抿着唇没吭声,他很少沉默,除了跟谢璟出现冲突时。 “下午还需要去练武场,你回去小憩休息吗?”谢璟温声询问。 夏行安摇摇头:“我不走。” “不走?”谢璟看了他半晌,站起身去拉住对方的手腕,往他的长椅上拽,“既然不走那过来,朕给你上药。” “好——”夏行安低低应声。 夏行安将还微微发肿的手摊在谢璟面前,今日瞧见了,他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谢璟的指腹抹上冰凉的药膏,轻轻搽在他的掌心,那指腹似是带着电一般,让夏行安耐不住,掌心微动。 谢璟见状放慢了动作,轻声说:“还很疼吗?” 夏行安顺从回答:“不很疼……” “以后少惹朕!” 谢璟加重了语气,可手上的动作还是很轻,生怕弄疼了对方,可对方只觉得这动作痒痒的,似是在挑拨他。 “陛下心疼还舍得打属下……”夏行安抬头看着这双认真的眼睛。 “谁让你惹我的!” 谢璟说着又去解另一只手的纱布,早上未提醒他,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你怎么还穿着手衣?”谢璟说着就去拽,夏行安却躲了一下。 这不躲还好,一躲直接让谢璟看出端倪,立刻拿出帝王派头:“把手给朕拿过来!” 夏行安无奈将手摊了回去,并轻轻将手衣摘下,黑色的手衣下,掌心的一道伤口已经结痂。 “怎么样?没事吧!”夏行安佯装无意,“陛下就是疑神疑鬼。” 说罢他就要将手衣重新穿上,谢璟灵敏地觉察到不对,止住他的动作:“不是还有手指吗?朕看看!” 夏行安见状,看来是瞒不过,咬牙将手衣拽下,果真看到手指上干涸的血渍。 手指不同于掌心,手指处处还需要活动,而且夏行安搁到的,多出关节处。活动着便不容易好。 何况他早上又吃醋攥拳,又握刀威胁人,哪能那么轻易好。 只能说他来得太急,忘记处理这个了。 “这是怎么回事?”夏行安倒是先问了起来,沉思又道,“难道是打人打得?渐身上了?” 谢璟冷冷看着他演,随后站起身走到门口,推门吩咐:“去太医院取两瓶金疮药,和一瓶消肿药!” “要不止疼的!”谢璟又愤愤在后面补了一句。 接着他就摔下门,夏行安见对方生气了,自然不好意思继续坐着人家的位置,默默站起身往谢璟身前移动。 “属下可能是拿刀没太注意到……” “你早上上药了吗?”谢璟不管他的解释,问出自己的问题。 夏行安垂下眸子,如实说:“没有。” “你早上怎么说的?”谢璟继续逼问。 “我早上太急,就忘了。”夏行安硬着头皮回答。 谢璟冷笑一声,抬脚似是要踹他,可又搁下了,扭头就坐回长椅。 现在又把人惹生气了实在不是他的本意。昨夜刚把人哄好,现在就惹人生气…… 夏行安无奈叹了口气,蹲跪到谢璟腿边,伸出那刚搽了药的手,将手搁在谢璟腿上,他可以清楚感受到那人的轻颤。 “陛下,属下不该欺瞒您。”夏行安嗓音发哑,继而说,“您要是实在生气,您再打我吧。” 谢璟转头盯着他,无声叹了口气,手指直接掐上了夏行安的脸颊,“你就不能珍视一下你的身体!” “属下——嗷……属下知道了。”夏行安乖乖应声,见谢璟没有生气的意思才松口气。 他实在不想惹他了! “以后还敢吗?”谢璟松开手。 “不敢了。”夏行安可怜巴巴揉着自己发红的脸颊,低声控诉,“不是说好,不打脸的吗?” “还不服?” “没有!” “陛下——药送来了。” 堂福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夏行安忙去拿药,随后回来,将三个药瓶恭恭敬敬递给谢璟。 谢璟拿了一瓶金疮药,瞥见他手指上的血渍,不悦道:“还不去擦手,等着朕给你擦?” 夏行安立即去铜盆净手,轻轻擦拭后来到谢璟身前,乖乖将白细的手指摊给谢璟。 享受帝王上药,这也是天底下头一个。 “下午随朕去练武场,不准穿手衣。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轻举妄动!” 谢璟知道他的脾性,若是自己不警告一番,他还不知道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啊!为什么不能穿手衣?” “穿了手衣你手指的伤不容易好,而且痂裂开朕看不见。”谢璟一本正经,威胁他,“正好你也老实点跟在朕身边,到处跑就让人瞧见你的手!” “让他们都知道你这么大人了,还被打戒尺,看你日后做玄衣卫统领如何服众!” 谢璟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可夏行安撇撇嘴不以为意:“我可以打到他们听话啊!” “这样啊!那朕的暗卫统领是怎样驯服暗卫的呢?”谢璟说着,将人扯到自己身边坐下。 夏行安乖顺入座,可话并不乖顺,也不正经:“当然是学着陛下,‘威恩并施’——一会儿唱白脸,一会儿唱红脸……” “敢揶揄朕?”谢璟微微眯眼,手就伸到夏行安的身边,手指直接掐上那小臂,微微转动。 夏行安立即疼得呲牙咧嘴,咋咋呼呼地躲。 “属下没有,陛下明鉴!” “行了!安静!”谢璟瞪他一眼,知晓他戏精地做派,觉得也到了时辰,不打算与他胡闹,“既然不走了你就先在这儿歇着吧。” “朕命堂福去给你收拾出一间偏殿……” “不要。”夏行安出乎谢璟意料,竟然直接拒绝了。 “那你想怎么样?回去?还是……” 谢璟似是不可置信,环视了一圈自己的寝殿,最终目光落在屏风后的床榻,和身下的长椅…… 夏行安看出他的犹豫,他现在对里面那张床还没有非分之想,便拍了拍这长椅:“陛下借这长椅属下睡一觉成吗?” “成。” 谢璟没有拒绝,走到屏风后抱来一床被子,“你垫着,不然硌。” “好嘞,谢谢陛下。” 夏行安忙不迭接过铺下,又见谢璟打开柜子拿出一个枕头:“朕就两个枕,你睡这个吧。” “好嘞!” 夏行安可谓是一个兴奋,这可是他第一次在谢璟寝宫睡觉。 第58章 武场台上诉衷肠 下午,谢璟与夏行安便带着人来到练武场的高台上,早在此地恭候的算是监考官。 “最佳打工人”孙侯儋,还有兵部尚书、侍郎,以及一个吏部侍郎。 说来巧了,早上那个不怕死的青年就吆喝着他的“吏部侍郎”姐夫,结果下午这就让他遇到了。 其实原本兵部尚书不必来的,可知晓皇帝要来,他怎么能不露面?虽然这件事情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谢璟已到场,众人皆是跪拜齐呼万岁,参考考生也不例外。 夏行安随侍在谢璟身后,因此沾了个殊荣。 “陛下!看台在上,微臣引您前去?”吏部侍郎范渊向前请示。 谢璟微微致意:“不必,你们不必因朕在此有所拘束,要如何便如何。” “夏爱卿随朕一同。” “是,陛下。” 夏行安看了眼这人,便认出那日与孙侯儋在擂台那边的人就有他。只不过他定然认不出自己来,他戴着面具。 夏行安刚跟着谢璟走上楼梯,踏上高台一步后,夏行安就急不可耐询问:“刚刚那个是谁?” 谢璟坐下,旁边已经准备好了茶水,伺候的很是周到。 “哪个?” “刚刚要引陛下上来的。”夏行安老老实实开口。 谢璟皱了下眉,解释说“那是吏部侍郎范渊。” “吏部侍郎啊!”夏行安莫名笑了下。 “怎么了?” “昨日见过……”夏行安意味深长地笑了下,眼神不善,幽幽接话,“今日又听了名字,记性深刻了些。” “陛下快考虑考虑吏部侍郎这个位置谁来做合适。” 谢璟明白了什么,可又诧异:“他不是举考考官……” “对啊陛下!举考那三位考官分别是?” 夏行安顺势询问,却又叹了口气,似是无奈:“监考后,属下觉得当时扶陛下上位时还是保守了。” “什么意思?”谢璟眉头皱了下,总感觉他话里有话,想必定然是上午举考发生了什么。 可惜他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恐怕明日早朝就真相大明了。 “要处理的官员太多怎么办?陛下想要贤臣也太难了。” 夏行安站到谢璟身后,因担心旁人瞧见他的冒犯,夏行安便小心翼翼将手搭在谢璟的后背。 “别闹。” “没闹。” “陛下,我有话想跟你说。”夏行安忽而蹲跪在他身侧,抬头看着谢璟沉默隐忍地侧脸。 下午的阳光很暖,两人在朱瓦亭下的阴凉处,台下中央参选考生列队其中,负责官员宣读考生规则。 因为谢璟到场,京安卫的人和谢璟的御前侍卫都在此,将楼台四周严防死守。 台下的人很多,而台上仅有他们二人,即便是堂福也未曾随上。 谢璟愣了一下,先是警惕环视了番四周,没有人敢冒然直视天威,他才松开气,看向夏行安带着紧张。 可夏行安俨然是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他不能拒绝,只好四处扫量,不想别人瞧见。 “你说。” 可夏行安却迟迟不说下语,直到谢璟变得无措,他将手轻轻搭上谢璟放在腿上的手背,正色出声:“陛下看着我。” 谢璟茫然了一瞬,只好注视着他等着他回答,心中惶惶不安,不是因为怕被人瞧见。 “我知道波澜诡谲的朝中势力盘根错节,我知道陛下如今处于朝堂中的困顿。” 夏行安定定看着谢璟,双目相对,夏行安一向喜欢这样定定看着谢璟,像是只有这样才能确定这个人在自己身边。 他直视谢璟眸中的茫然,还是掌心传来对方微微的颤抖,再次启唇,“可朝堂斗争、权力谋取,哪怕是最开始的皇位争夺,我都不懂。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怎样才是对的——” 他顿了顿,闭上眼睛,将多余的情绪清除,他再次睁眼,这次的目光柔和,眼角带笑,声音也温和下来。 他放在谢璟手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声音很轻,却异常镇定,像是在完成什么上古仪式的赌言。 “只要是陛下想要的,我都会为您拿来。” “只要是陛下想做的,我都会为您做到。” “陛下相信我好吗?” 夏行安话落,直接拉着那人颤抖的手到脸前,低头落下一吻。 这个吻轻柔,很快就不在。可就是这个轻柔的吻,散去寻不到踪迹,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的吻,似是带着某种沉重的信念和刻入灵魂的真挚。 这种信念近乎超越千年,跨越时空。 谢璟没有惊慌于对方行为的冲动,面上平静,而心中的波涛只有他一人清楚。 两人对视,一个抬头仰视,一个低头俯视。 灵魂在此刻相撞。 “陛下相信我好吗?” 夏行安暧昧低语的嗓音再一次传来,他的眸中出现紧张,隐隐还有一丝担忧与害怕。 肆意张扬,对一切都势在必得的人,即便出现委屈,都没有紧张。一人面对千军万马,魑魅万千都没有害怕。 “朕信你。” “朕当然信你。” 谢璟回应的声音很轻,可这份信任却是可以超越一切的沉重。 自古以来,能稳坐帝位者,无一不多疑。 助帝王登位者,鲜有善终。 谢璟如今还年轻,登帝不过一载,朝堂不稳,还有宗族虎视眈眈。 当前,夏行安近乎是他唯一的依仗。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者,自古至今数不胜数。 这是人的本性,人的本性如此。希望对方帮助自己,又怕日后他不再想帮助自己,而威胁到自己。 自阴暗泥泞中爬出来,变得光鲜亮丽的人,最想除掉的就是过去卑贱的自己。而身边扶持自己的人,知晓自己的过去,把握他过去所有的卑劣。看到他,好似就能透过他看到过去的自己。 若可始终惺惺相惜,那么可以排除万难。 若不然…… 能有几个自始至终始终坚信一人,不疑、不弃…… 夏行安看到过太多人性卑劣的勾当,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看穿了尘俗。 他左右不过是个普通人,哪能如此轻易脱离尘俗。 总会有一个的闯入,会穿过他所有细心设下的防护。 可他站在这段情感的始端,看不到尽头,只能一点点试探……进去,再进一步,退后一步,重新站在门外。 夏行安看着他,听到那句自己想听到的话又觉得不可置信。 “信任”二字,可值千金重,可比千金重。 第59章 下属面前掉马,陛下吃醋起疑 “朕说了,朕信你。”谢璟轻轻扬唇笑了下,“你还要这样看朕多久?” “不怕被人瞧见,上书弹劾你藐视天威?” 谢璟反手握住他的手,斜斜瞧了眼底下的人。 官员根本无暇往这边看,而那些考生如今被带到一旁准备考验射箭。 夏行安倒是无所谓,只怕谢璟声名受累,毕竟他是皇帝。 “陛下轻点,这只手疼。” 夏行安垂眸盯着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两人身高相仿,手也差不多大。可因谢璟羸弱些,手指纤细得可比女子。 “好意思提?” 谢璟毫无压迫地瞪他一眼,随后松开看着结痂的刀口,“小心点,不准崩开的。” “快起来,你还要跪多久,不是跪不住吗?”谢璟打趣他。 夏行安立即起身,面上有些过意不去,自己刚刚跟眼前人抒情,他还调侃自己。 谢璟见他不说话,便自顾自为他解释:“朝中之事你不必忧心。朕都有数,掌控不过是时间问题。” “朕难道是什么昏庸君主吗?”谢璟侧头看向夏行安,目光定在他泛红的脸上,又默默移开目光。 谢璟目光炯炯看向他,还勾了勾手指:“过来,站朕身侧,现在朕有话讲。” 夏行安身体有些僵硬,闻言才轻轻挪动步子,站到谢璟身侧。 “至于你担心朝中无贤臣,自古以来哪有那么多贤臣。”谢璟自嘲地笑了声,“朕都不能保证自己是一个贤君,何必要求他们都是贤臣?” “只要他们能够为朕办事,有些小心思朕可以忽略,只要别太过分。” “还有——”谢璟抬头看夏行安,却见夏行安正若有所思在想什么,他只觉得今日心情格外好,笑意也如周围温风般暖人,只有他接上,“朕很久之前就说过——‘江山稳定是朕身为皇帝的责任’,你这般费心是为了朕……” “还是为了权力?” 谢璟不自觉想逗他,他发觉如今的夏行安跟之前的不太一样,也许是自己对他的情感正在变浓。 夏行安闻声,紧张一闪而过,立即摇头看着谢璟:“没有,我只想待在你身边。” 谢璟不知,夏行安最担心的就是谢璟日后会不会猜疑他,会不会认为他想夺取自己的权力。 “这么紧张做什么?”谢璟再次握上他颤抖的手,只不过这次握的是那只微肿的手,“朕相信你。” “如果你想要权力,朕也可以给你。” 谢璟神情郑重,不似是在开玩笑。 “我不要,属下只想当陛下的暗卫。” “好。”谢璟的指尖轻轻磨搓着他指腹的薄茧,“你还要当朕的玄衣卫统领!” “净顾着与朕说话,别忘了此行的目的是什么!考生的箭都快射完了!”谢璟松开手,推了他一把,“去看这些,或许有你顺眼的,日后带入玄衣卫培养。” “嗯!” 夏行安往前站去,刚好可以看清底下。谢璟也站起身走到他身侧,垂眸看着搭弓射箭的考生。 “话说,你会射箭吗?”谢璟突然询问。 “当然!”夏行安闻言瞬间来了兴致,得意洋洋道,“我武学全才!” “只不过很久没有练过了。” 夏行安语气里带有些许遗憾,谢璟闻言也被勾起了好奇:“朕也习过箭术,当时在一众皇子中算得佼佼者,不知与朕的夏爱卿相比如何!” “属下与陛下下去比一场?”夏行安扯着笑,眼中暗含期待。 “可以。”谢璟没有拒绝,“但眼下不是时机,朕与你下场,让其余考生如何想?” “万一其中考生有箭术高的,岂不是丢了你这个统领的脸?” “陛下不会是怕比不过属下,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吧?” 谢璟听着他挑衅的话语,轻哼一声:“这么自信啊!那千万不要输给朕。” “自然不会!” “你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现在接着不正经。” “陛下谬赞!” “朕赞你了?” “陛下看考生射箭,别看属下了,属下要害羞了。”夏行安躲开那个话题,冲谢璟露出一个羞涩的表情。 “那成,朕看看是否有良将可日后提拔。” 谢璟白他一眼,将目光落下,却发觉不少考生趁机偷偷往他的方向看,可在瞧见谢璟看时,他们便不敢在轻易抬头。 许久,谢璟注意到一抹熟悉的紫色身影,下意识皱了下眉,瞧见那张艳丽的脸,又瞧了眼身侧的人。 夏行安正看考生射箭看得起劲,心中还在唏嘘,发觉谢璟有些炽热的视线,下意识看过来。 “陛下怎么了?” “你在看什么?” 夏行安被问的没有理头,便道:“看射箭啊!刚才那两个人射得都好垃圾!” 谢璟颔首,不置可否,重新将目光落下。 须臾,他下意识又朝那道紫色身影看去,却瞧见那紫色身影正往自己的方向看,但看的人却不是自己。 此时,栾止玉面露震撼地盯着帝王身边的人。 这人他怎么会不熟悉! 他还穿着早上监考的衣物,现在竟然站在帝王身边! 栾止玉心中不由开始猜测夏行安的身份。表面上是江湖第一大派的无双阁阁主,背地里还是帝王身边的红人? 这好像就能理解为什么夏行安行事毫无顾忌了。敢情有皇帝撑腰…… 可他这炽热的目光在谢璟看来,就是对他赤裸裸的挑衅,他脸色顿时阴沉。 “他为什么再看着你?”谢璟冷不丁开口。 “啊?” 夏行安循声往去,瞧见远处的栾止玉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自己,心落了一瞬,心中怒骂:爷爷的!竟然把这一茬事忘了!自己出现在皇帝身边,这件事情怎么解释? 谢璟很不满意夏行安发呆,轻咳一声,“说话!” 夏行安硬着头皮瞎扯:“陛下怎么知道他是在看属下?也有可能是在看陛下啊!” “毕竟谁不想趁机一窥天颜啊!” 谢璟明显不信:“行啊!你最好别让朕发现,朕不在的那一下午你干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不敢!不敢!属下哪敢啊!”夏行安眯眼瞪回去,一面给谢璟奉承,“属下可是陛下的人!怎么可能还与旁人牵扯!保证都是正事!” 第60章 遥遥对视,陛下勃怒 “因为,属下瞧他资质不错,便想收到玄衣卫嘛!” 夏行安突然掉马,有些无措。 谢璟闻言怒气更盛,怒目圆睁瞪着夏行安:“你还想把他收到玄衣卫?带在身边?” “不是……不是……”夏行安慌得语无伦次,随即竖起三根手指,“属下对天发誓,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呵!”谢璟扫了眼底下的栾止玉,扭头坐回椅子上。 夏行安瞧了眼底下的栾止玉,两人四目相对,空气有瞬间的凝滞,夏行安好像已经看到了他脑袋上大大的问号。 谢璟看他怔在那里与底下的人对视,怒气更盛,压抑住才不至于吼出来,毕竟底下还有其他官员。 “你自己看看你说的可信吗?当着朕的面就敢公然对视!你待会是不是还要下去给他抱抱,鼓励鼓励?” 夏行安转头看着谢璟生气的模样,眸色一闪,眼中隐隐激动,但又被异样所侵蚀:陛下这是对我的占有欲吗?还是因为…… “被朕说中了心思?你赶紧滚吧!” 夏行安忙凑过来单膝跪他面前:“没有,陛下别多想。” “属下对他真的没有兴趣!” 谢璟冷哼一声,根本不看他。 夏行安软下声音,看着他因为怒气而微微涨红的脸,不受控制地抿了下唇:“陛下不是刚刚还说信属下的吗?” “信!怎么不信!”谢璟近乎咬牙切齿。 “陛下别气。”夏行安忙起身为他斟茶,“属下只忠于陛下。” 谢璟挑了下眉,心中隐隐有了想法。 他既然想带一个美人在身边,那自己身为天子又何尝不行! 谢璟仍是不愉,抿了口茶水故意找茬,重重将杯子拍在桌面上:“倒的什么茶!烫到朕了。” “属下知错。”夏行安赶忙跪下。 “滚出去跪着。”谢璟的冷声道。 “啊——” “属下不要。” 夏行安真是欲哭无泪,明明那会儿温柔似水,还能温声哄人的人是他,可现在一转眼,怒气冲冲,让他滚出去跪着的也是他。 到底谁才是翻脸比翻书快啊! “忤逆朕?”谢璟微微挑眉,接着嘴角扬起恶劣的笑,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 夏行安往前凑了凑,不知道自家陛下又想干什么。 “陛下——” “来,朕问你。”谢璟看着跪在脚底的人,伸手挑起他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你告诉朕,他长得好看还是朕好看?” “陛下好看!”夏行安毫不犹豫,随后又叹了口气,“属下真不喜欢他。” “陛下您还记得当时属下去清剿江湖组织的事情吗?” “嗯,有什么关系?”谢璟继续磨搓着夏行安的下巴。 夏行安喉结微动,直接将栾止玉的身份摆了出来:“他是那组织的二把手。” “什么?”谢璟一惊,手上的动作重了些,“这样的人你也敢带在身边?” “不是……我……”夏行安顿时觉得越描越黑,慌不择言,不知如何跟他解释。 “他人还挺好的。” “哦?你还挺了解啊!”谢璟冷哼一声,将他的下巴丢到一边,从位置上站起来,扭头向房间走去。 房间内算是一个小型宴席殿,一般是用作观看士兵操练的,一般皇帝、皇子有时会来骑射,会进此处休息。 谢璟一脚将房门踹开,直接进去。 里面打扫得很干净,桌椅一应俱全。 底下的人听到动静愣了一下,毕竟那门的响动一点都不轻。 范渊诧异顺着台阶看去,他起身准备往上去,堂福坐在台阶前,见状起身,摇了下手中拂尘,对范渊笑道:“范大人,陛下无诏,不得入内。” “公公,这上面的响动……” “无妨,范大人莫要让咱家为难。” 范渊无奈作罢,回去坐下。 而上面的夏行安暗道:栾止玉,你害惨我了! 自己场子还没找回来,眼下又要搭进去? “想跪外面?”谢璟站在房内,显得阴冷。 夏行安忙起身进去,并轻轻关上门,房间内瞬间昏暗了几分。 谢璟脸色阴沉,随后一步步走向高位:“想跟朕解释什么?” 谢璟重新坐回高位,垂眸睨着夏行安。 “让朕听听,那个人有什么本事,能让朕的暗卫统领、夏大人如此青睐!” “陛下生气是因为吃醋吗?”夏行安嘴角带笑,一步步走向谢璟,此处没有旁人,他也想放肆。 “是又如何?”谢璟的目光跟着他,一点点靠近自己。 “那真是属下的荣幸。”夏行安笑得恣意。 谢璟闻言,眸色冷了些,看着他重回吊儿郎当的模样,沉声说:“你这是不打算解释了?” “解释!肯定解释!”夏行安站到谢璟面前,他的身影笼在谢璟身上,他没有再跪下,反而伸手搭在谢璟的颊侧,一点点摸到了谢璟的耳朵。 瞬间,谢璟如触电般,抖了一下。 “陛下吃醋了,属下一定要好好解释。” “他叫栾止玉,那杀手组织叫玄机楼。他是玄机楼的二把手。武功不错,还会曲意逢迎……”夏行安顿了下,将手从他红热的耳朵上拿下,“所以我觉得他会很适合在玄衣卫任职。” “何况当时属下说要收他们入编,陛下是同意的。如今要反悔吗?” 夏行安面露期许地看着谢璟,毕竟君无戏言。 谢璟一时语塞,毕竟话是他说的,如今再想反悔也不行。 “行!你想带着就带着。”谢璟的挥开他意图作乱的手,恨恨威胁,“你最好祈祷,他不会落到我手里。” 夏行安站在一旁,冷静听完他的话,身侧的手微微磨搓,直至感受到一丝黏腻,又出声:“陛下到底是因为吃醋而讨厌他,还是在借这个机会宣泄对我的不满?” 旁人若是碰谢璟一下,夏行安便要发疯。甚至因为谢璟搂着舒妃,而将谢璟的掌心割破。 至于一个还未出面的郝余,因为谢璟顺嘴提了一句,他几次三番借此跟谢璟发作,又因为见到郝余的真人,还在对此表示不满。 明明两个人还都没见一面的。 “是又如何?” “那好,属下明白了。”夏行安顿时往后退了两步,低声道,“日后属下会管住自己……”不做不该想的事…… “你什么意思?” 第61章 陛下生气,手指遭罪 谢璟闻言眉头蹙起,夏行安如今的落寞和失望不是演的。 “陛下不是在借此提醒属下,不要僭越吗?” “你觉得朕多管闲事了?” “没有。属下怎么会。”夏行安忽而单膝跪下,重新抬头看向谢璟,认真答,“属下喜欢被陛下管着……”但陛下应该并不喜欢被人束缚,压制…… “属下明白陛下的意思。陛下若是不想让栾止玉进玄衣卫,属下就不让他进了。”夏行安轻声道。 大不了让栾止玉在阁中做事,到时候将玄黎或者玄明进玄衣卫,都行。他又不是只有这几个人,后期培养其他,也不是不行。 夏行安简单筹划了人员,谢璟却又退了一步:“朕没说不让他进,只是要你与他保持分寸。” “朕也不是什么心胸宽广的贤君。明白?” “属下明白。” “过来!”谢璟注视着他,出声。 夏行安顺从走到他面前,谢璟迅速出手握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拿到面前,夏行安想躲避却被谢璟擒得更用力了些。 “不敢给朕看?” 谢璟奋力将手拽到自己,面前,夏行安微微蜷着手指,可谢璟还是眼尖瞧见他指节处微微渗血。 “有病?”谢璟气愤出声,怒意比先前更盛,“伸开!” 夏行安微微摊开手指,四根手指,三处的痂破开,沾着干涸的血迹,露着血肉。 谢璟松开他的手,随即扯过他另一只手,像往常那般,掐住他手背的一点皮肤,夏行安立即疼得龇牙咧嘴。 “朕那会儿怎么说的?” “不准崩开。”夏行安规矩回答,随后咬着下唇看谢璟。 谢璟起身朝他迈了一步,两人此时的距离几乎为零。 因为谢璟站的比夏行安高一点,他微微低头,轻声说:“你是故意的?” “……”夏行安一时失语,虽然是无意识的动作,可他也是故意的。 “欠收拾。” 说罢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夏行安疼得拽上他的袍子一角:“陛下……疼。” “疼也不见你长记性。”谢璟气急不顾,扯着他手上的皮肤往外走,夏行安忙不迭跟上,嘴里吆吆喝喝。 “噤声。不怕被人瞧见你就叫。”谢璟步伐不停,推门出现就往楼梯下走。 夏行安瞬间慌了:“陛下!” 谢璟不管,顺着楼梯下去,看见堂福后停手,夏行安被迫站在他身后一点,不敢离他太近也不敢太远。 毕竟手是真的疼…… “堂福!去取金疮药。”谢璟沉声吩咐。 堂福瞬间应声离开,那几个官员瞧见声音也忙不迭起身,范渊忙向前,惊慌紧张:“陛下可是受伤了?” “未曾。夏统领不小心被划伤了手指。” 谢璟扫了一眼,转身就走,夏行安咬着唇被迫跟着他转了个圈,场面有些滑稽。 底下的官员面面相觑,范渊脸色铁青,早上的事情已经传入他的耳朵里。他本想在谢璟面前刷一番好感,可见夏行安如此受谢璟重视,不由心慌。 “信不信朕命人将你的手砍了?”谢璟愤愤松开手,将他甩到一边。 夏行安立即揉着深红的手背,故意吸了吸鼻子:“陛下手劲挺大。” “还能更大,你想试试?” 谢璟虽然瞧着瘦得跟杆似的,风吹就倒般,可他自幼只能靠着自己过活,力道早就练起来了。 “不想不想。”夏行安揉着手背,想起那日被他掐紫的手,不禁怀疑这次怕是要青一段时间。 谢璟盯着他,只觉得太阳穴在跳,还不解气,愤愤想要踹他,夏行安忙不迭往后躲去。 “陛下,陛下有人呢!底下还有好多人。” “你给朕等着。” 谢璟话落坐回椅子上,也没心情看底下的弟子,手肘撑在扶手上揉着太阳穴。 夏行安讪讪往前移,见他没理会自己,顾自走到他身上,伸手扶上他的额头,毕竟人是自己气的,必须得他自己管。 堂福试探的声音自底下传来,夏行安立即去拿,无视其余官员的目光,潇洒离去。 夏行安乖乖递过去,谢璟掀开眼皮瞄了眼,接着又闭了眼:“给朕做什么?” “陛下再帮属下一次呗!属下这只手不方便。”夏行安晃了晃自己的右手,略含期待的目光看着谢璟。 谢璟睫毛一闪,露出的眸子还掺着几分不愉,毫不客气回怼:“朕看你方便得很!” “不方便……”夏行安屈膝,再次跪在他面前,将手摊开在谢璟腿上。 “让朕伺候上瘾了?”谢璟半垂着眼眸,努力不掺情感,可一颤一颤的眼睫出卖了他。 夏行安看到转机,直接将谢璟的手往自己面前拽。 “谁给你的胆子?” 威胁的话却显得无奈,他终是顺了某人的心。 搽了药后,对着他的脑袋拍了一巴掌,嗔怪开口:“朕就是惯得你!不成体统!” “嗯嗯,属下恃宠生娇。”夏行安利索点头。 “行了!”谢璟轻轻踹他膝盖一脚,“挑你的人去!” “不要!没什么有本事的值得属下看。” 谢璟闻言挑了下眉:“你那紫衣佳人,不看看表现?” “他拿不到第一就不配来见我。”夏行安倒是对他自信。 “这么相信他?” “不是,是要求。” “那挺苛刻。”谢璟忽而勾唇笑了下,随后对上夏行安的眸子,一字一句认真道,“朕跟你打赌!他、决、对、拿、不、到、魁、首!” “哦?陛下可能不知,京中的那场擂台,他就是魁首。”夏行安扬唇露出一个笑。 “本次与那场已经无关了。你的魁首梦恐怕落空了。”谢璟毫不退缩,对上他势在必得的目光,“本次来的人很多,还有官家子弟,虽然朕未曾看过花名册。” “考得方面很广,你敢确定你那紫衣佳人是全才?” “你去怕是连二甲都拿不到。”谢璟语气不屑。 “属下怎么那么不信?” 谢璟讥讽般开口:“射箭、马术朕都算你第一,可策论呢?” “军事策论呢?你能写得上一个字?” 夏行安一噎,事实就是如此,他还真答不上。 第62章 御书房议事,某人撒泼 须臾,堂福的声音传来:“陛下,本场测验已经结束。” 谢璟起身直接往下走,夏行安立即跟上。 底下的官员皆等着谢璟下来,谢璟一声不吭,就往龙辇上去。 官员没有听到谢璟的话,没有提意见也没有表示看法,只是匆匆离去。 “让孙统领稍后去御书房见朕。” 堂福立马应声,又高声道:“摆驾御书房。” 官员纷纷行礼恭送。 夏行安跟在步辇一侧,虽然听到他又叫孙侯儋有些不悦。 . . . . . . . . . . . . 御书房内,谢璟刚落座,夏行安挤进去,还没等说话,便闻门口堂福的声音,显然是孙侯儋到了。 “微臣参见陛下。” “爱卿请起。”谢璟无视夏行安质问的目光,续而,“赐座。” 这话说得奇怪,他这偌大的御书房除了他屁股底下的,还有给夏行安搬的,哪里还有座位? 夏行安目光震惊瞪着谢璟,谢璟不给他分毫目光。 孙侯儋瞧了眼他身侧的位置,咽了口唾沫:“微臣站立便可。” “夏行安!赐座。”谢璟不看他,只吩咐。 不成想夏行安笑了笑,向前,在两个人震惊的目光中,一屁股坐下。 谢璟脸色一变,孙侯儋目中写满了震惊。 “夏行安!朕让你去搬椅子。”谢璟按捺住脾气,扫他一眼。 夏行安悻悻“嗯”了声,移着步子往门口去。 孙侯儋本欲阻拦的话停在嗓子眼,又咽下去。心中赞许夏行安的松弛。 只见他敞开门站在门口对着外面的人吩咐:“来人啊!快来人!陛下要赐座,去搬张椅子进来啊。” 堂福对他的语气表示震撼,忙下手吩咐。 随即,两个侍卫搬着椅子就进来了。 房内的气氛紧张,只有夏行安,还在指挥摆放位置。 待两个侍卫哆哆嗦嗦退下去,夏行安拍了拍椅子:“来!陛下的孙、爱——卿——快坐。” “别客气,快坐。”孙侯儋默自咽了口唾沫,岿然不动,夏行安皮笑肉不笑地朝他招手。 “夏行安!”谢璟周身的气场顿时上来,气压陡然下降,声音也含着怒气。 孙侯儋不知如何是好,夏行安却坦然:“属下在。” 谢璟闭了闭眼,只觉得眼前的视野变暗,他怀疑自己早晚有一天要被夏行安气死。 “给朕去前面跪着!” “是,属下遵命。” 夏行安倔着一张脸单膝跪在谢璟面前的地上,低着头不再吭声。 孙侯儋也要跪,却被谢璟阻止:“孙卿坐吧。朕有事问你。” “是,微臣也有事禀告。” 孙侯儋战战巍巍坐下,不敢去看谢璟半眼。 “哦?你有何事?”谢璟微微蹙眉。 “禀陛下,承阳侯世子也在考生之列。”孙侯儋恭敬道。 谢璟闻言,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原本松散搁在桌案上的手也收紧。 原本还在怄气,无所事事的夏行安听到这个消息陡然抬起头,想到刺杀一事,他的目光冷了些。 如今那玄机楼楼主还在暗卫刑房关着。 “杨暮在内?朝中官员竟无一人与朕禀明。”谢璟怒气盛了几分,好在现在生气的对象不是夏行安。 承阳侯世子,杨暮,字旭沉,如今刚及弱冠。为人温润,知书达礼,在京中颇有贤名。 “陛下息怒。”孙侯儋顿时起身跪在地上。 “你起身。” 谢璟揉了揉眉心,他原本以为杨暮会参加举考,却不曾想,他转头参加了武考。 “他……此番表现如何?” 谢璟没有看场上人员,唯一瞅了两眼就被栾止玉吸引了目光,这导致他对这件事情根本不清楚。 孙侯儋诚恳回答:“表现精彩,乃是本场魁首。” “什么?” 谢璟还未如何,夏行安便跳了起来,讶异栾止玉本场陪跑。 “跪好。”谢璟斜斜扫了他一眼,但眼中隐有嘲讽。 夏行安讪讪换了根腿,重新跪下。 “这样看来,他是要入朝为官,还是要为武官了!”谢璟眯了眯眼,心中对此规划。 孙侯儋试探问道:“陛下还有什么问题?” “朕没有。” 谢璟的意思跪在地上的人瞬间明白:“栾止玉的表现?” 闻声,孙侯儋犹豫了一瞬,随后颔首:“表现比较优异。” “名次?” “二甲一。” 夏行安闻言挑了下眉,一时间没搞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谢璟为其解惑,只不过语气戏谑:“夏大人的心仪下属,排名第四,果真不错。” 夏行安感觉自己得脸被无形抽了两巴掌,麻麻的,很丢人……感觉自己抬不起头。 你说被人家世子抢了第一就算了,二、三名都没抢到? 夏行安眼皮气得直跳,心中恐怕已经将栾止玉鞭尸二百了。 “既如此,孙卿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还有举考和武考。”谢璟得到消息开始赶人,并吩咐,“稍后遣人呈朕一份花名册。” “微臣遵命。”孙侯儋迫不及待退场。 “陛下?” 夏行安试探地挪动酸麻的腿,见谢璟没有否认,他立即从地上爬起来,扭了扭发麻的腿,往椅子前移。 “怎样?你的紫衣佳人不是很厉害吗?”谢璟懒懒抬眼瞧他,准备看他如何回答。 事实摆在面前,夏行安输得很难看。 “回去就收拾他!”夏行安愤愤道,“真是没用。” “你的赌,输了!” 夏行安抿唇看他,讪讪坐在椅子上,等待谢璟发落。 “嗯。陛下要如何处置?” “寻个机会,带他来见朕一面。” “就这样?” “嗯。” “好。” 夏行安毫不犹豫答应,谢璟却有些不解,半带嘲弄戏谑他:“怎么?不担心朕对他做什么?” “担心。”夏行安倒是老实。 谢璟脸色顿时难看,顺手拿起桌案上的奏折丢过去,夏行安忙接住抱在怀里,激动道:“陛下我还没说完呢!” “属下担心陛下被他迷走。”夏行安一本正经跟他胡扯扯,“万一让他时常在陛下面前刷脸,陛下被他那张妖孽的脸勾走怎么办?” “他连你都勾不走,还能勾朕?朕是什么贪恋美色的昏君吗?” “陛下不是吗?” “行!朕是。”谢璟咬牙切齿,“择日朕就挑几个美人侍奉在侧。” “舒妃那张绝色的脸可不比那紫色佳人差。” 第63章 妖妃……忙碌ing(无聊) “陛下又提舒妃!”夏行安死死盯着谢璟,手指摸上腰间的刀柄,语气撒泼般,“属下真的要拿刀去毁她容了!” “夏爱卿不是说朕贪恋美色吗?” 夏行安突然明白了什么是自作自受,他本呼之欲出的话在嘴里打转,呆滞地看着谢璟。 “盯着朕做什么?想说什么?”谢璟抬眉扫他一眼,指尖随意敲叩手边的扶手。 夏行安抬起下巴,露出他引以为傲的脸,郑重其事道:“陛下只能贪恋属下的美色!” “你的美色?” “嗯。”夏行安颔首。 “朕一日十二个时辰,六个时辰看到的都是你的脸。” “陛下厌倦了?” 夏行安心头一颤,不可置信看着谢璟,随即从胸前掏出那个青面獠牙面具,还不小心将那个粉红色的香囊一并带了出来。 他迅速捡起粉红色香囊塞回去,将青面獠牙的面具戴上。 “现在给陛下一个新鲜感。日后陛下再瞧见属下的脸,就不会觉得厌倦了。” 真是一个好主意!虽然谢璟并不这样认为。 “你若是成日要戴着这个鬼面具见朕,那就滚的远远的。” 谢璟嫌弃地挥了挥袖子,扫他一眼都觉得玷污眼睛般,忙将视线挪开。 夏行安轻笑一声,将脑袋往谢璟面前凑,他的声音含着几分戏谑的笑,因透过面具往外传变得低沉。 “陛下现在看到的是新面孔,不觉得开心吗?先前陛下不是还说这个面具很特别吗?” “朕说的是另类!” “都差不多。”夏行安满不在乎,又故作思考,“若是陛下不喜欢这个面具,今日属下就去买一个新的。” “狐狸的怎么样?” 夏行安起身,忸怩作态走到谢璟身后,将手指翘起,手指摸索着谢璟的背和后脖颈。 察觉到谢璟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他扯起顽劣的笑,指腹轻戳谢璟的脸,脑袋挤在谢璟后脖颈间嗅着。 低沉的嗓音在谢璟耳侧响起,“到那时,属下就做一个妖妃,蛊惑陛下。” “颠覆您的王朝。” 谢璟闻言,拽着对方在身上作乱的手,猛然一拽。 夏行安因没站稳,半个身子压在谢璟身侧,腿重重磕在僵硬的椅背,疼得他蹙了下眉。 “唔。” 谢璟不顾,扯着他的胳膊就是用力,另一只手抚上他的面具,而后又落到脖颈,微微用力,喉结的滚动在掌心中尤为明显。 “说话没数?这点本事还想蛊惑朕的心?” “疼。”夏行安挣扎了一下,“陛下手疼。” “朕手不疼。”谢璟虽这般说,可还是松开了束缚他的手。 夏行安立即挺直腰揉了揉腿,颇有几分撒娇意味:“陛下做什么?” 谢璟淡淡说:“收拾你。” 夏行安:? 夏行安动作顿时一僵,也顾不上腿了,大脑反复播报刚才谢璟的话。 他逐渐发现了问题,谢璟越来越强势了!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夏行安震惊于自己的发现,可他又不想承认…… “愣着做什么?” “属下还有事情需要调查。” 这句话不算是借口,他真有事情需要调查。比如突然出现的承阳侯世子——杨暮。 他的出现,是新的挑战。 谢璟盯了他半晌,终是没吭声,微微颔首:“你去吧。” 前几日舒妃来的那一趟,什么都没做成,谢璟还需要去抛点诱饵。 眼下杨暮突然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他需得提防。 夏行安听他如此淡然的回应,有些讶异,两人僵持了片刻,夏行安道:“稍后晚些来陪陛下用膳。” 谢璟想到什么,拒绝道:“不必了,你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还有事情要做。” “别忘了还有京外良田的事情。” 要不是谢璟提醒了他一句,夏行安恐怕就要将这件事情给忘了。 夏行安一拍脑袋表示痛苦:“一堆事情怎么净挤在这两日了。” “说要替朕空出官员位置,不要到时候把自己搭进去。”谢璟语气里带了几分揶揄意味。 夏行安见他没有生气的意思,也没看出与平日有什么不同,便放心了。 “属下保证给位置腾的空空的。”夏行安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一脸势在必得的表情,“具体到时候明日陛下就知道了。” “你还给朕准备了什么惊喜不成?” 谢璟见他的表情不太正经,不由于担心起来,他明日会给自己什么样的意外。 “嗯嗯!”夏行安不置可否的随便含糊了两声,紧接着便告退离去。 谢璟也知应该与早上的举考有关,便也没有多问,他眼下还有要紧事要办。 谢璟我在御书房内等了片刻,确定对方已经离开,偷情一般开门命令堂福,去御膳房随便取一碟点心,并随他去后宫。 堂福一阵心惊,只能连连应声,不免担心让某人知道了又会发生什么。 溜出宫的夏行安便急匆匆往酒楼赶去,自打他扶持谢璟登上帝位后,他就很少管理阁中的事务,成了一个挂名阁主。 阁里的事务多是玄黎和玄明两兄弟处理,有这两个得力干将,他放心,也乐得自在,闲来无事去宫里跟谢璟玩闹逗趣。 现在他还多了一个得力助手——栾止玉。 只不过今天当众暴露了身份,虽说本就应该找机会与他说,即便他现在不知,待日后他进了玄衣卫也是会知道的。 夏行安踏上三楼层口的刹那,便瞧见自己的“得力干将”和“得力助手”在……亲密? 一向冰山脸木头般的玄黎的手搭在栾止玉肩膀上,栾止玉时而还痛呼两声。 “咳咳——”夏行安面部抽搐。 两人闻声立马看过了,玄黎跟被抓包了一般,立即放了手,略显局促地看着夏行安,恭敬叫了声“阁主”。 栾止玉则转着一只胳膊,神情恹恹毫无精神地唤了声:“阁主来了。” “你们干嘛呢?” 见夏行安追问,栾止玉这才答:“拉弓闪到了,玄黎大人在帮我正筋。” 夏行安微微颔首,随后眼中浮现出满满的嫌弃,还有明晃晃的嘲讽:“射了个第四还好意思闪到胳膊?” “出去别说你是我的人,真丢人!” 可不是嘛!都丢自家陛下眼前了。 第64章 射箭没力气,还闪胳膊 “阁主您还说呢!” 栾止玉顿时就激动起来,若非他还有些涵养,怕是要指着夏行安鼻子骂。 “我在下面局促紧张等着和一群官家贵族子弟比赛,本听闻陛下在此,偷偷往上瞧一眼——” “结果就瞧着你了!” “我当时震惊的就差上前,爬到皇帝面前,看看是不是我瞧错了。” 栾止玉的表情不似是演的,他只知道自家阁主在朝廷里有后台,还挺硬,可也没说这后台是帝王啊! “知道了我的身份,还敢这么和我说话!信不信我去陛下面前进你的谗言,让他赐你一丈红?” 夏行安似是找到撑腰的大人,环胸不去看他,语气里藏着几许骄傲。 栾止玉冷哼一声,一副摆烂的模样:“进吧!进吧!反正我都快要被蒙在鼓里憋死了。” “还有……阁主之前所说的佳人……” “闭嘴!”夏行安立即厉声打断,以防他胡说八道往四周瞧了眼,瞪着他,“跟我去房间说!” “射箭射成这样,怎么好意思嚣张的?早上怎么不见你这么能言善辩?” 栾止玉闻言,目光垂了下,径自跟上他。 玄黎本欲离开,夏行安却补了一句:“玄黎一同进来,我有事情要处理。” “是,阁主。” 像栾止玉这般毫无忌惮地跟夏行安说话,恐怕这辈子都没这个可能了。 “说说吧。” 夏行安进了房间便跟一个纨绔一般,倚靠在椅子上,撑着下巴斜斜打量栾止玉。 不得不说,这个动作的夏行安若是心绪不佳,绝对很有压迫力。 栾止玉也不自觉正经了些,还算规矩解释:“我……我的臂力一般,个别弓箭拉起来费力。” 夏行安对着他的身材扫了一眼,表示认可,就这个小胳膊小身板,确实是难为他了。 “那没事。以后慢慢练。” 小身板可并不意味着夏行安会对他放水,随手指着闭门走进来的玄黎吩咐,“玄黎!有时间你就带着他练臂力!” “到时候我来验收成果。” 栾止玉拒绝的话停在嗓子眼,玄黎默自应声。 “那有椅子自己搬。”夏行安朝着桌子前的椅子,懒懒抬手。 栾止玉与玄黎对视一眼,玄黎默自过去搬椅子,栾止玉则优雅坐在橱柜前的椅子上。 “现在讲讲,在你上面的那三位好汉是什么情况?” “阁主不是在场吗?您没看吗?”栾止玉有些气势不足,目光四处游走。 夏行安哪里顾得上看!难得看了一会儿还被自家陛下警告了,一下午可谓是过得充沛。 回想起来夏行安不禁头疼,语气没了那几分玩笑意味:“我让你说。” 感受到扑面来的压迫,栾止玉身子坐得直了些,他对眼前的人还是很有敬畏之心的。 初次见面的压迫力还在,那时真切看到了夏行安狂傲的资本。嘲笑间,就给他的身上挂了好几处彩。 一句“不过尔尔”至今还在他的记忆里。 “第一是承阳侯那世子,百发百中,无一例外。我毫无胜算。”栾止玉老老实实道。 但随后又看着夏行安欲言又止,夏行安眯了下眼睛,正在思考这件事情,抬眸看向栾止玉,见他在小心翼翼查看自己的神色。 “赢不了算了,那承阳侯世子有几分本事。” “但……属下觉得他与那日擂台上的男人有些相像。”栾止玉还是说出了心中所想。 夏行安瞳孔骤然一缩,想到那日瞥见与谢璟有几分相像的眼睛,倒是很有这个可能。 玄黎也愣了下,他去查杨沉的身份如今还没有水花。 “看来今日的承阳侯世子杨暮,就是那日的执剑蒙面人杨沉。” 夏行安莫名笑了下,想起那日对决,自己就差把人气得跳起来了。 “那日我瞧见他的眼睛,还觉得他与陛下有些相像,还在怀疑是不是我哪日手下留情,让某个皇子跑了,原来是这样。” 说起来夏行安默自摇头惋惜,“早知如此,那日我应该故意‘失手’,一刀将他穿了才好。省得日后还得让我和陛下费心。” 其余二人不语,栾止玉落在衣袖下的手紧攥,唇瓣抿在一起。 “我现在寻个机会去把他杀了怎么样?” “不可。”栾止玉出声后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见夏行安斜斜看向自己,他才低声解释,“承阳侯势力颇大,若是如此轻易将他的儿子杀了,难免他不会狗急跳墙。” 夏行安微微颔首,他承认他刚刚不过是随口一提,栾止玉能分析出这些,可见还是有些本事在身上。 说到承阳侯,那暗卫所关着的人还得去见一趟。 “你对承阳侯的了解有多少?”夏行安想起旧事就觉得火大,“你先前那楼主可是亲口承认刺杀一事与承阳侯有关。” “就这样让他有恃无恐,我还挺不舒服的。” 闻言栾止玉连忙矢口否认:“我并未与之交谈过,至于先前玄机楼,我曾怀疑过背后有人,可并不知其详情。” 夏行安闻言仍是颔首,并未做什么表示。 “我对这个人不太了解,你们有什么了解?” 栾止玉这才琢磨着回答:“他是先皇妹妹的驸马,一生只有这一个夫人,孕有一儿一女。” “哦?这样说杨暮还有一个妹妹?” “嗯。他的夫人在生下女儿后不久就撒手人寰,自此他再也未娶。” “啊——那这么说,他还挺钟情啊!” 夏行安撑着下巴似是听困了,打了个哈欠又道:“那女儿叫什么?如今几岁?” “姓名不知,但年纪应有十七。” “十七啊……”十七好,和陛下一般年纪啊…… 夏行安眯着眼睛,随后伸个懒腰:“玄黎,有时间找人查一下吧。” “挺好奇的。” “是,阁主。” “对了!现在我想知道……”夏行安不由头疼,自己刚正式上早朝,就遇上人弹劾自己。 “京外的田近日可有发生什么事情?” 玄黎闻言愣了瞬,没成想到为什么夏行安会突然问这个事情,只能老实回答:“属下,不知。” “啧!”夏行安眉头微蹙,不耐烦溢出。 “属下失职。” 玄黎直接丝滑起身,单膝跪在地上,看呆了两人。 第65章 直接往死里揍,出事我担着 夏行安见状有些尴尬,随后招手:“无事,我只是随便问问。” “西郊那边的负责人是谁?” “是……是玄明管着那边。” 夏行安绝对不会没有理由的随便问,他既然问了,那自然是那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玄明啊!那你去叫他来一趟吧。” “是!请阁主稍等。”说罢,玄黎大步流星推门而出。 夏行安与栾止玉面面相觑,如今的时间也不能浪费,夏行安直接困倦的闭上了眼睛。 等了许久,夏行安猛然睁开眼睛烦躁地揉了揉眉心:“玄黎这家伙去哪给我叫人了!” “趁我不注意,偷偷吃饭去了咋滴!” 栾止玉茫然看着他,夏行安斜他一眼:“你饿了?” 这么一问,“好像有点。”栾止玉老实回答。 “你让小二送菜上来,我要酒。”夏行安摆摆手。 “哦,是。”栾止玉起身离开。 他自打来了这地方,伙食比先前好了不是一星半点,他都要开始长肉了。 夏行安还在想要不要去看看宫里的人,还说要去陪他吃饭的。 而谢璟根本不希望他去。 如今舒妃房内,载歌载舞,红纱轻扬,香气弥漫。 谢璟僵硬地坐在椅子上,有些担忧夏行安会不会突然回来。 夏行安瞧着桌上的膳食没有任何兴趣,栾止玉见他不吃,也不好意思动筷。 “你不是饿了吗?你不吃?”夏行安拿起酒坛子畅饮一口,随后看向栾止玉。 栾止玉的视线在夏行安和桌上的佳肴游离,手指动了动,又问:“阁主不吃?” “不,稍后入宫。” 栾止玉立马会意,心道:难怪不吃,原来是因为有御膳房的佳肴…… 随即他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阁主……”栾止玉刚咽下去一口,好奇八卦地盯着夏行安。 “嗯?” “我想问……” “什么?”夏行安有些不耐烦。 “您和陛下什么时候认识的?” 闻言,夏行安顿时放下酒坛子,栾止玉还以为对方要收拾自己,警惕拿着筷子站起来。 “你做什么?”夏行安眼神里升起的激动和兴奋都被嫌弃所取代。 “没事。” 见夏行安没动手,他才安稳落座。 “说来话长啊!”夏行安手肘撑在桌子上,撑着下巴思绪回到当时。 “那时因为有人重金求消息,具体求啥我忘了,入了一趟宫。” “当时的陛下只有十五岁,刚好让我遇到了……” 夏行安说着,脸上浮现痴笑,还打了一个嗝:“嗝——他当时就很好看。” 栾止玉看他一副犯花痴的模样嘴角微抽,继续自顾自吃饭。 “阁主,属下带人来了。” 玄黎的嗓音自门口传来,夏行安直起身子,顾自往那长椅走去,一面出声:“进来吧。” 玄黎带着玄明进来,二人还有些微微的喘息。 “去哪了?” “阁主,属下未在楼中,来此废了些时间。”玄明乖乖回答。 夏行安没有得到明显的答案,也没如何,反而问:“吃饭了吗?” “未曾。” 这哪里有空!两人还气喘吁吁的。 “哦。”夏行安指着餐桌,“玄黎去吃吧,我先问玄明些事情。” “属下……不饿。” 夏行安又打了个哈欠:“跟你又没关系,你去吃饭,稍后我还有事吩咐你。” 玄黎闻言,只能顺应:“属下遵命。” “阁主想问西郊田地的事情?” “嗯。”夏行安再次指着橱柜前的位置,“去坐。” “属下可以站着。” “让你坐就坐,一个两个废话真多!”夏行安撑起下巴,脸上还有未褪却的红。 “西郊有官员找茬?” “啊!是。”玄明解释,“前日里,官府的人去征税。可夏时税已交,他们非说那是国有良田要交田租税。” “然后呢?” 玄明闻言有些心虚,起身欲跪,却被夏行安抬手阻止,心道:不愧是兄弟,这都一样的…… “说吧。” 玄明无声咽了口唾沫:“他们胡搅蛮缠,属下就命人把他们打了。” “打得好!”夏行安忽而拍手。 玄明一愣,坐立难安,忙道:“属下知错。” 这下轮到夏行安呆住了,不是,自己夸人怎么还? “你错哪了?” “擅自动手,与官府人为敌,给阁主带来麻烦。” 玄明自顾自开始认错,坐在那的玄黎也坐不住,准备起身却被栾止玉劝阻。 “没有,我说你干得好。” 他们阁主,夏行安难道是什么很规矩的人吗? “下次找茬直接往死里揍,出事我担着。只要有证据,那真理就在我们这边。” 夏行安的话让人寻不着理由,但玄明明白了,阁主没有生气的意思。 “那……” “我不是来问责,只是了解事情经过。” 夏行安揉了下眉心,“你稍后将荒地开垦的文楔准备一下,送到我院中……” “还有那个……栾止玉,把名单一并给玄明送过去。” 说罢夏行安迫不及待起身,并冲玄明招手:“你一并吃饭。我有事,先走了。” 说罢,夏行安起身推门而出,远赴宫中用膳很重要。 . . . . . . . . . . . . 房外夜色将至,微凉的风拂面来,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刚踏进谢璟寝宫,瞧见门口的侍卫正偷偷打量自己,也没顾得上想什么,却见寝宫房内没有一点光亮,只有房檐上挂着的灯笼。 夏行安也没有瞧见门口应该伺候着的堂福,心下隐有猜测,下午的时候夏行安便嗅到了一丝不对劲。 “陛下呢?” 夏行安刚刚发问,侍卫还未来得及回答,背后便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朕在这儿。你怎么来了?” 谢璟神情有些慌乱,他明明尽快往这边赶了,还是迟了夏行安一步。 “陛下去哪了?” “刚回来,先随朕进殿。” 谢璟没有给他一个回答,只含糊转移话题,夏行安没继续多问,顺从进了房间。 夏行安点燃了各处的烛火,房间内亮堂了很多。 谢璟向堂福招呼,命其送晚膳。转身就撞入一双含着冷意的眼眸。 第66章 惯你一次还蹬鼻子上脸★★★ 夏行安沉默地盯着他,喉结微微滚动,见谢璟仍是无所谓往长椅走他才有所动作。 谢璟行至身侧,他忽而用力握住谢璟的手腕,将脑袋往谢璟身上凑,谢璟不自觉倒吸一口冷气。 夏行安自然闻到了他身上那熟悉的香气,心中的猜测确定,他仍逼问谢璟:“陛下去哪了?” 谢璟心中他是明知故问,也没想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回答:“去舒妃宫中了。” “去做什么?”夏行安贴在谢璟背后,声音倒是镇定,若放在先前,他指定要跳起来。 “安抚她,顺便看看得个消息。” “那陛下得到了什么?” 谢璟闻言却无奈地笑了一声,摇头道:“许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承阳侯可以放弃她了。” “哦?” “入宫如此之久,除了最开始初入宫还紧迫些,许是见迟迟没有进展,放弃了吧。” “看得出来,她也不是很想做这个。” 夏行安在后面补了一句,又哑声询问:“那日后陛下还要与之逢场作戏吗?” “这个要问你了。”谢璟正色了些,慢慢在他的怀抱中转身,双手搭在夏行安的肩膀上,“你怎么想?” “我怎么想?”夏行安佯怒,“我当然不想。” “那就不。”谢璟肃然答应,但又柔了些语气,“朕差不多已经和她挑明了,她对朕只是因为任务。” “可朕还需要她与承阳侯那边做戏,所以……” “所以?” “所以需要传出去一些闲言碎语,朕的统领大人意下如何?” 夏行安闻言笑了声,微微撇头:“陛下究竟是从哪里学来的这套揶揄人的话术?” “大抵……是被某人传染了。”谢璟也不客气。 “那属下同意,风言风语传得只要别太过分,属下都可以当乐子听。” 其实谢璟即便现在说,还要与舒妃逢迎,夏行安也不会再说什么了…… “那好。”谢璟退开一步,往门口处吩咐,“堂福,布膳。” “是,陛下。”堂福应了声,立即带着两个小太监拎着食盒进去。 夏行安眼尖瞧见堂福抄着拂尘的手里还端着一坛子酒,他见状立马喜上眉梢,显然对谢璟的体贴很受用。 等堂福关上门,夏行安便迫不及待凑到桌前:“陛下还特意为属下备酒了啊!属下真是受宠若惊~” 夏行安娇柔作态的模样谢璟有些看不下去,反手去拿了棉巾招呼他:“净手!” “哦。”夏行安老老实实搁下酒坛子。 . . . . . . . . . . . . “陛下吃得好少。” 夏行安拿着筷子往嘴里塞了一口肉,眼睛一眨看着谢璟优雅咀嚼,直到喉结滚动,才慢吞吞答:“你吃的也不多,而且朕不饿。” “还有——食不言。” 夏行安一噎,感觉嘴里的肉不香了,悻悻说:“属下之前吃饭的时候,陛下也没有说啊!” “无妨!日后规矩,朕慢慢教你。”谢璟已经搁下筷子,拿起帕子拭嘴。 夏行安忽然就想给自己一巴掌,谁让自己胡说八道的,于是讨饶看向谢璟:“陛下别这样,属下觉得那些不用学。” “用的,”谢璟不退让半步,“否则你日后还不知道会捅出什么娄子。” 夏行安神情一黯,“出事我会自己扛”的话还未说出来,便闻谢璟慢悠悠补了后面一句—— “捅了娄子朕可以给你担着,但乱七八糟的事情你还是少做的好。” 夏行安身体一僵,茫然看向谢璟,谢璟刚好抬眸,目光汇聚的刹那,他的心跳忽而加速。 “有陛下给我撑腰,属下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 言罢,夏行安仰头也是为躲避目光,他将酒坛子里最后的酒一饮而尽。 “咳咳——”这样的结果就是因喝得太快,而被呛到。 谢璟起身抚上他的背,眉头微微蹙起,语气暗含几分警告。 “喝得这么急做什么?朕是要抢你的不成?”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说话的语气和一些下意识的动作,都被眼前这个不正经的人影响了。 夏行安粗粗喘了两口气,安稳坐好,侧头看向谢璟,松开紧抿的唇。 “陛下……” “怎么了?” “没事。” 夏行安的话藏在了心里,面上只朝谢璟笑笑:“陛下这酒,属下很喜欢。” “是吗?”谢璟满不在意,“择日送你些。” “不用,属下来陛下这里喝就行。” “嗯?”谢璟闻言手指不受控制般,掐上夏行安的脸颊,“还想成日来朕这里喝酒?” “朕告诉你——不、可、能!” 夏行安龇牙咧嘴,手指去扒谢璟的手,因为喝了酒亦或是因为刚才被呛到了的缘故,他的脸泛着红。 谢璟这才慢悠悠松开手,“就惯你一次还蹬鼻子上脸了!” 夏行安揉着脸,颇有愤慨之色:“陛下怎么这么喜欢扯我的脸!万一给属下扯毁容了怎么办?”那还怎么拿脸蛊惑陛下! “没事,扯不坏。”谢璟眸中的笑意不达眼底,“大不了扯坏了,朕命御医给你治。” “陛下要是给我扯坏了,到时候吃亏的不还是陛下?” 夏行安盯着他一颤一颤的眼睫,和那双含笑的眼眸,反手也将手掐在了谢璟脸上。 谢璟下意识后躲了一下,可没有躲掉来势汹汹的手。 “大逆不道!” “陛下都扯我了,我扯回去不过分吧?”夏行安无视他的警告。 “欺君犯上。” 夏行安松了手上的力道,反手开始揉谢璟的脸,还戳了戳,嗓音戏谑:“属下还没开始欺君~犯上~呢!” “这只不过是跟陛下的玩闹而已。” “夏行安!” “属下在。” 夏行安冲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无视他严肃的威胁。 见谢璟没理自己,他才放下做闹的手,猫见老鼠般扯住谢璟的袍子一角,小心翼翼瞧谢璟:“毕竟是陛下先扯我的!陛下生气了,不合适吧?” “朕提醒你一句!”谢璟伸手握住扯着自己袍子的手,声音暗含威胁,“人后随便你胡闹,可人前不行。” “无论对方是谁!” 谢璟明显是在警告他今日孙侯儋的事情。 “是!属下遵命……” 夏行安乖乖认了,谢璟又道:“下次再敢分不清场合胡闹,朕就治你御前失仪的罪。” “哦!” 第67章 再次上朝怼群臣★★ 次日天还未亮,夏行安打着哈欠,就带着昨日玄明放在院中的东西来了。 原本他还计划从宫里出来后去一趟暗卫所,可出来时已经亥时,他还得早起,就没去暗卫所。 但现在起来,他还是困得不行。路上哈欠不断,站到朝上时哈欠还是接连不断。 突然有点怀念睡到自然醒的时候了!这早朝真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也不知道谢璟是怎么承受下来的。 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 夏行安心中愤慨,忽然瞄了眼四周,旁边不少大臣投向他的目光似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真是令人窒息的环境。 好在很快堂福就出现,夏行安这才提起几分精神。 行礼问安后,堂福还未将“有本启奏,无事退朝”的话说出,一个官员就举着笏板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要奏!”那个官员气势汹汹,随后明晃晃瞪了还在打哈欠的夏行安。 谢璟顺着他的视线看着夏行安,夏行安察觉到回视过去,并乖乖笑了下,一副不关我的事,置身事外的样子。 “讲。”谢璟只是淡淡丢出一个字。 那官员立即要跳起来的模样,指着夏行安就开始控诉:“陛下,微臣昨日与夏大人一同负责举考监考。” “可夏大人无视考试规矩,微臣多次警告,夏大人仍是不管不顾,恣意妄为!” “微臣同奏。”另一个昨日与之一起监考的官员也跳了出来。 夏行安只觉得自己要成乌龟了,壳子大得他都背不动。 谢璟顿时眼前一黑,想起昨日夏行安还说今日有惊喜,莫非这就是给他准备的惊喜? 那真要好好谢谢他了! 谢璟压下火气,毕竟眼下还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夏爱卿,此事可属实?” “陛下明查,微臣没有。”夏行安躬身出列。 “你怎么说你没有!你在考场之上肆意喧哗,打搅其他考生考试,这可属实?”那官员义正言辞给夏行安扣帽子。 另一个官员也忙跟上,“你毫无理由,肆意抓捕考生入狱,殴打考生,你可知这会激起民怨?” …… 大锅来得猝不及防,夏行安直接一个踉跄。 谢璟脸色越来越难看,他都不知道自己昨日究竟错过了什么,这才导致今日朝堂一点就炸。 “夏爱卿可有反驳?” “有。”夏行安毫不客气转身,瞧了眼那官员才开始反驳,“陛下,昨日微臣谨遵陛下旨意前去抓捕不良作弊之风。所抓捕考生皆为作弊之人,绝对未曾冤枉一个考生。” “嗯。李大人既然说夏爱卿‘肆、意’抓捕考生,可有证据?”谢璟发问。 李文立即回答:“禀陛下,他仅凭一个人的字丑,就断定作弊,还有人因为不小心滴了墨渍,夏大人就将其归结为与负责阅卷的大人勾结……” “这实在是寒了朝中兢兢业业的官员的心!” 李文义正言辞的模样,差点给夏行安自己本人都说相信了。 “我说让他重写了,他为什么不重写?”夏行安闲散地环胸,看向两人的目光充满不屑,“我说让他人代为重新抄一遍,他为什么心虚不应?又为什么愿意去天牢交代?” “那……那还不是迫于你的淫威!”李文横眉怒目。 “我的淫威?若非是你等的无能,任由无能之辈抄袭求官,陛下怎会得不到良臣……” “住口。”谢璟眼瞅他要开始无差别攻击,立即打断施法,“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帝王威严之声传出,殿内立即安静。 “夏卿可有其作弊证据?” 夏行安只拱手回答:“陛下,很快就有证据了!” “什么意思?” “微臣听闻昨日下午已经将考卷批阅完毕,到时候就有答案了。” 夏行安斜斜扫了眼那两人,又似是不解,“陛下,微臣想请问,这试卷考题是何人所出?又有何人所知?” “是朕与此番评卷大人一同讨论立下。可有何事?” “微臣想知道为什么很多考生能在入考场前就拿到类似答案的文章,莫不是出题水准能让这许多人猜到?” 夏行安再次侧头去看两个脸色各异的官员,心道:莫非他们是把我当耍威风的花架子了不成? “什么?” “陛下,入场前以及入场时搜出来的纸张都已给孙统领。陛下可看。” 夏行安续而皮笑肉不笑打量为首的官员:“我还很想知道,那几组的雷同卷,他们是怎么在诸位火、眼、金、睛——的大人眼底下抄上的?” “难道几位大人监考就只负责坐在上位,愣神发呆吗?” “作弊不抓!秩序不维护!这就是你们为陛下效力,为朝堂效力的方法吗?” 夏行安眼神嘲弄,语气不屑又带着愤懑。 “你……” “陛下严查,微臣没有。” “没有?呵呵……”夏行安打断他,嗤笑一声,“你说我考场喧哗,那我可冤枉了!” “你分明打乱秩序,还殴打考生!” “所以这位大人的意思是,考生随意出声说些下流话,是应该的喽?” “你!你不要强词夺理!” 夏行安冷哼一声,上位的谢璟脸色阴沉,眉头夹死一只苍蝇不在话下。 “还有,吏部……吏部侍郎大人可在?” 夏行安环视四周,想不起昨日人的模样,眼前都是差不多的朝服官帽,也属实是为难他这半个脸盲了。 范渊凝眉出列,心中盘算。 “范大人是吧?”夏行安一手环胸,一手摸下巴,似是思考,佯装探究的目光打量范渊,“你的小舅子啊!举考作弊,还大言不惭。” “举考举考!有才有德者举之。” 夏行安看他一颤,接着嘲讽,“莫非你那小舅子的才是画王八?他的德,是当众说些下流话?” 范渊一咬牙噗通跪下:“陛下恕罪,是微臣失职,不知此事全貌。” “此事等天牢审讯后再做定夺!”谢璟语气不善,朝堂上的鸡飞狗跳让他心情难好。 殿下众人也迅速回应:“臣等遵旨。” 谢璟揉了揉太阳穴,宣布:“今日举考暂停。诸位可还有事要奏?” “微臣有事启奏。”夏行安斜斜扫了眼今日未致一词的户部尚书。 谢璟似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先一步开口:“朕乏了,夏爱卿稍后去御书房与朕禀告。” “是,陛下。” 第68章 爱卿闹小脾气了怎么办★★ “陛下怎么了?” 夏行安心中不解,不知为何谢璟不趁此机会将朝中的贪官污吏一并处置。 “过来坐吧。” 谢璟略显疲倦,他知晓眼前人的心思,准备为其解释。 待夏行安落座,他还是警告了一句:“你今日太激进了。” “我……”夏行安一噎,半晌没吭声,负气般掐着手指,许久才慢吞吞回嘴,“陛下怎么不说您的那些奸臣们激进?” “生气了?”谢璟还没来得及拿起今日的奏折批,便好声询问。 “没有。” “知道朕为什么阻止你吗?”谢璟往夏行安那边挪了挪,伸手握住他紧攥的手指,“手上的伤还没好吧?别再伤着了。” “陛下有自己的思量,属下听命就好。” 夏行安闹着小脾气,谢璟瞧着他的模样笑意深了些,但又不好意思太过,省得把人惹毛了。 “好了,朕跟你解释。” “你今日公然指控的官员都是朝中重臣,他们私下搞小动作朕知道,但不戳破。” 谢璟话落,见夏行安依旧攥着手,他轻轻掰开夏行安的手指,柔声安抚:“朕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眼下朝堂政局不稳,你公开将他们推到刀口浪尖,朕若是将他们一并处置了……” 谢璟顿顿,继续为其分析利弊。 “一者,朝中各方势力不均,很容易一方独大。二者,他们在朝中以至国内爪牙众多,很难根除,到时候更易激起动荡。” “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想杀你!”谢璟故意嗔瞪他一眼。 夏行安也没再发作,转头回视谢璟,傲娇答:“我武功好,他们杀不了我!” “行!杀不了你可能伤了你啊!”谢璟凑近,一手掐住夏行安的下巴,“你受伤了,朕心疼。” “所以呢?他们就不处理了?”夏行安挣开他的手,明显不认可他的话。 “处理!当然处理!但不是现在。”谢璟坐回位置上叹了口气,眼中隐有忧愁,“待稳定了些,他们朕会一个个整治。” “而且,有些证据留在手里有大用处,留有余地可以避免对方做困兽之斗,还能日后用作威胁。” “行——陛下有自己的打算,以后有事啊!您吩咐。” 谢璟轻轻拍了他肩膀一下,语气戏谑:“阴阳怪气朕啊!真是大胆。” “行了,把要给朕的东西放下吧,稍后考卷便能送来,你与朕一同看?” 夏行安从怀中将一叠纸掏出来,一一跟谢璟展示。 “这是西郊田地的……” “这是与官员勾结的考生名字。” “好!事情办的不错。”谢璟扫了眼褒奖道。 “事情办得好有奖励吗?” “哦?朕的夏爱卿想要什么赏赐?”谢璟歪头瞧他,探索的目光轻瞄他的面容。 “属下要你酒阁里的酒!”夏行安毫不客气回瞪。 “就这点出息!”谢璟摇了摇头,随后拿起一本今日呈上的折子,“想要命堂福取来就是,朕少了你的喝?” 随即他打开折子,扫了一眼脸上的笑意渐渐退却,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微掺的怒意。 “你瞧瞧……算了。”谢璟想到这人不识字,放弃了,将折子随意丢到一边,“天牢里的考生由谁管着?” “孙侯儋吧。怎么了?” “还是朝上的事。上折子弹劾你呢!” 谢璟又拿起另一本,扫了一眼又丢到那边。 “我还没告他们,他们倒是恶人先告状了!” 谢璟不置可否地“嗯”了声,又接着翻看了几本,忽而被一本上的内容夺去了目光,谢璟大体瞄了一眼便去看落款。 落款赫然是——中书令,薛赫。 薛赫,现任中书令,先前曾任太傅一职。如今年事已高,谢璟特意准了他可不上朝。 若是追究其原因,乃是薛赫时常称病告假,谢璟想了想,便干脆准他不上朝。 “这是什么?和这些不一样?” 夏行安见他眸色凝重地盯着手中的奏折看,好奇往前凑了凑。 谢璟颔首:“这是薛赫呈的折子。朕自上任以来,他呈的折子屈指可数。” “薛赫?不认识。”夏行安瘫在椅子上,对这个陌生的名字没有一丝熟悉之感。 “你不认识就对了。”谢璟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朕自上朝就没怎么见过他几面。你不认识正常。” “他写什么了?这么懒散还能值得陛下重视,这个人许是很重要。” 谢璟似是嗅到了一丝醋味,忙不迭摆手解释,嘴角扬起的笑满是无奈:“薛赫曾任太傅,朕先前在书房,他于朕也算是有教导之恩。” “而且他如今已过耳顺之年,你可别谁的醋都吃!” “耳顺?”夏行安思考: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 好吧…… “所以这个薛大人写什么了?”夏行安绕过话题,直奔主题。 “他想要朕送谢蓉出宫。”谢璟眉头轻蹙。 “他跟谢蓉什么关系?” “要说关系……谢蓉的兄长,是他的得意门生吧。” 谢璟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曾觉察的落寞。他也不知这丝落寞是为谁。 “那……你要送吗?” “他既然提了,朕便应了。”谢璟将奏折搁在案上,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前些日子去看谢蓉时的模样,“何况朕早就想了……”是朕欠她的……太多。 “那谢朵朵呢?”夏行安突然出声。 谢朵朵…… “她被承阳侯当刀来刺杀陛下,陛下要如何处置?” 夏行安的神情也郑重起来,直直看着谢璟。 谢璟疲倦地闭上了眼睛,手指不自觉揉上太阳穴——“别急,让朕想想。” 他自然是有意将谢朵朵一并送出去……可若是送出去之后还出了什么问题,这又应该怎么处理才好? “既然为难,我帮你处理?” “不行。”谢璟顿时睁开眼,冲夏行安摇头,“你不能杀她。” “属下在陛下心中就是这样的人吗?”夏行安嗤嗤笑了声,“虽然我是。” “朕没跟你开玩笑。” “属下知道。” 夏行安垂下头,补上自己的话:“既然陛下为难,一齐送出宫就是。” “大不了属下派个人监督着,成了吧?” 第69章 天牢的无聊审讯★ 谢璟没有回答,但已经有了回答。 “好。属下明白了。”夏行安站起身,没看谢璟,只往门口走,“陛下有事吩咐就好。” “辰稀能找到我的位置。属下先走了。” 谢璟抬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没由头的心慌,早上上朝就没有让夏行安心里畅快,眼下又出这样一遭…… “夏行安!”谢璟见他马上要推门而出,立即出声。 夏行安的手已经搁在门上,可终究没有推下,垂着头,淡淡出声:“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朕不是那个意思……”谢璟眉头紧蹙,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竟然组织不出一句挽回的话。 “陛下不必跟属下解释。” 夏行安语气仍是淡淡,这种没有情感的语气令谢璟心慌。可下一秒夏行安的嗓音又轻了下去。 “陛下做什么,属下都会支持。” 言罢,谢璟欲言又止,话到了嘴边打转,夏行安又补了一句:“过会儿来陛下这里蹭饭,陛下可别赶。” 谢璟最终只“嗯”了声,夏行安闻声,便推开门离去。 谢璟望着重新关上的门短暂地陷入沉默,许久没有动作。 半晌,堂福传来声音,显然是考卷到了,他这才回神,将桌案上夏行安放下的东西收到了一旁的暗阁。 夏行安刚准备离开皇宫,又想到什么,转头去了天牢。 . . . . . . . . . . . . 天牢门口有重兵把守,特别是昨日新添了不少成员,而且还是书生,多数家世不错,他们还需小心看管。 夏行安出现在天牢门口旁人并不惊讶,且在门口的侍卫还认识他,也算打了不少交道。 “夏大人您来了!” “嗯。”夏行安现在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好,扭头扫了一眼,“孙……孙大人呢?” “孙大人刚进天牢,卑职带您进去。” “嗯。” 天牢内阴暗潮湿,没有多少光亮撒入,只能靠着火烛、火把。 “大人……冤枉。” “大人,我冤枉啊!” “……” 叮啷当啷的锁链声和两侧牢里叽叽喳喳的犯人声音吵得夏行安头疼。 “闭嘴!” 夏行安冷声呵斥一句,牢内瞬间陷入死寂,其中不乏有人认识夏行安。即便有人不认识,也能看出夏行安周身的气场,是个不好惹的。 那侍卫立刻向前和事:“大人别动怒……” 孙侯儋应声听到了声音,从里面走了出来,迎面瞧见夏行安,便朝他身侧的人摆了摆手:“你回去吧。” “是!大人。夏大人,您请。” 夏行安微微颔首,走向孙侯儋,眼中还有未消散的戾气。 “审出什么来了?” 孙侯儋闻言叹了口气,似有为难:“我才来刚审,除了昨日便提早交代的,其余人还未开始交代。” 夏行安随便应了声,随即想到一个人:“那个被我揍了的,交代什么了?” “赵英?” “我不知道叫什么。” “王英,泸州刺史王顺的儿子。” “那就对了,还有个什么侍郎姐夫,拽得跟个二百五似的,生怕自己死得不够快。” 夏行安不屑冷嘲热讽。 孙侯儋在身侧听得发愣,只听夏行安又道:“既然还需要杀鸡儆猴,那就从他开始吧。” “啊?” “怎么?”夏行安见他犹豫,环胸垂眸盯他,幽幽道,“你收受他家贿赂了?” “没有。”孙侯儋忙道,“你别胡说。” “但他被你打得不轻,你还要?” “我有分寸,死不了。”夏行安扫了一眼,“带我去找吧。” “等着你审讯出结果,花都谢了。” 夏行安对孙侯儋处理问题的方式表示嘲讽,孙侯儋只能咽下这句嘲讽,毕竟他说得不错。 “那你要动手提前跟我说,我退一步。”孙侯儋回嘴打趣了他一句,“否则场面过于血腥,我不敢看。” “哟!孙侯儋!我看你在陛下面前一句话不吭,一副规矩模样,怎么到了我面前就是这样一副面孔?” 夏行安很不客气地“送给”孙侯儋一胳膊肘,“针对我啊?” “就在前面,你自己去吧。”孙侯儋指向最里边的一处牢房,临走又嘱咐一句,“今日在朝上已经参你了,你还是收敛点。” “爷爷怕他们?” 夏行安轻嗤一声,大步向前一脚将牢门踹开。 本就羸弱的牢门经这一踹,直差点要坍塌。 王英听见声音,又瞧见进来的人,下意识一个颤抖,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他的头发凌乱,不知道的还以为遭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可他身上的衣服除了脏了点,没有任何多余的伤口。 只怕除了昨日被栾止玉揍了一顿,和被夏行安踹了一脚,就没人再动他。 王英瑟缩地将身子往墙根蜷缩,自幼锦衣玉食的大少爷怎么可能遭受这种折磨,一天变成这个样子也不奇怪。 “哟!大刺史家的人怎么不狂了?” 夏行安默默站定,听不清他说什么,也没有兴趣听,一步也不多走,生怕多走一步会被里面的空气玷污。 王英听到声音这才抬头看向来人,看清是夏行安时惊恐明显多了几分,害怕与胆怯交织。 “交代一下,你那备用卷纸哪里来的?”夏行安也不多做什么,直奔主题进入审讯环节。 眼前的人看起来也经不住什么暴力审问了。 王英听后,出奇的不吭声,也不看夏行安,只蜷缩在那里颤抖。 夏行安神情一点点冷了下来,他本想早问完早结束,他还得去暗卫所一趟。 看来眼下是不能尽快离开了。 “不交代是吗?”夏行安扫了眼牢房外摆放的刑具,然后意有所指转头蔑视蜷缩的王英,“怎么?你是想让我把那些东西拿进来,用他们审问你?” 闻言,王英表情瞬间变得慌张和恐惧,他抱着脑袋的手明显在颤抖。 “我给你五个数考虑,不然我就去拿鞭子,或者刀……”夏行安继续威胁,“你这种泡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应该没有吃过这种苦头。” “四!” “三——” “二。” “别——别。”王英摇着头爬起来,忙接话,“我说,我都交代。” “我不想死。” 第70章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所以,是你重金求买来的?”夏行安看傻子的目光看王英,“那你说说,从哪里买来的?” “又是怎么带进去的?” 王英一噎,像是不知道如何回答,又像是谎话被拆穿不知如何是好。 “我就是从一个老书生手里买的……” “前面的举考一样的人买的?” “额……额,嗯。” “什么老书生?哪里来的?” “不知道,挺神秘的……” 夏行安直接听笑了:“那行,你怎么带进去的?” 王英颤颤巍巍,随后指向靴子:“我塞进靴子里带进去的。” “耍我呢!你的卷纸整洁如新!” 夏行安耐心被消磨殆尽,随手将腰间的短刀掷出,刀刃的寒光在王英的眼中一闪而过。 “咻——”一声划破空气,直接插在王英面前的石缝中。 “救命——不要杀我……”王英被吓得连连后退,嘴里还嘟囔着求饶的话。 “你为什么偏偏不见棺材不落泪?非要刀子捅在你身上你才会老实交代?” 夏行安语气不耐,暗藏住心中的杀意,一遍遍警告自己——“不能杀了他!陛下还有自己的处理方法……” “我还不想杀你,你老实点!” “是——是我找人买通了布置场地的小厮!他提前将带有答案的卷纸放入了考场。” 王英举着手作投降姿态,嘴比脑子快一步,立即将实情托出。 “小厮?好。”夏行安得到一条消息,接着问,“小厮在哪里?家住何方?” “这……这我不知。拿钱办事……” “呵!你倒是心大。”夏行安冷嘲一句,紧接着问,“那答案是怎么回事?” “乡间有个叫尚货郎的书生,不知道哪里得来的消息,一场答案百两银子。”王英生怕是激怒夏行安杀自己,还在后面补了一句,“其他很多人买了!” “你……你查出去的那些差不多都是买的他的。” “尚货郎……他是什么人?怎么有这个本事,窃取考卷内容,还短时间内写如此多篇?” 王英老老实实回答:“具体不清楚,我也是听旁人说的。他曾经也是考生,只不过没做成官,便卖起货来……” “至于考卷,只听他说他有门路,具体不多透露。” “这样啊!行。”夏行安这才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拔出刀,刀刃直直指着王英,“你若是还敢有什么隐瞒,我保证回来阉了你!” “不敢,不敢大人。”王英忙不迭求饶,“您大人有大量,放了我,我们家定有重谢……重……重谢。” “少动不该动的歪心思。”夏行安冷冷瞪他一眼,转身往牢门口去。 夏行安刚出牢门,正好瞧见孙侯儋也从一间牢房出来,两人对视打了个照面。 “可问出什么了?”孙侯儋先一步开口。 夏行安刚将刀插回刀鞘,听到询问毫不留情拆穿:“牢房隔音应该一般,你没听见?” 孙侯儋表情僵硬了一瞬,只能实话实说:“那几个听到你那边的动静,也交代了是从那个尚货郎买的。” “那行,把这个人翻出来。还有……”夏行安挑了下眉,“场地布置怎么看的?小厮公然将东西放在桌上,你们都没发现?” 孙侯儋有些心虚,不经意挪开目光,只听夏行安轻嗤一声,“行了,把那日的小厮都找出来,让他认!” “其他也多是些贿赂的,你自己处理吧!”夏行安揉了揉鼻子,像是受不了此处的味道。 “还是那句话!举考作弊者,老实交代原委,念在是初次,可宽大处理。” 说罢,夏行安拍了拍孙侯儋的肩膀,“你加油,查出来直接禀明陛下。” “你呢?” “我还有事。” 夏行安留给孙侯儋一个潇洒的背影,还朝他挥了挥手。 . . . . . . . . . . . . 街中巷内,小院堂中。 暖意洋洋,清风和煦。 “殿下!那夏行安屡次在朝堂顶撞下官,我等实在是忍不了了!” “确实!他此番公开控告我等,难免背后没有陛下的旨意!” “对啊!怎能让他如此嚣张……” 几个官员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将夏行安推上风口浪尖。 坐在正位的人只是轻轻抿了口茶,随后将茶杯搁下,声音很轻,似是在说什么不重要的事情。 “各位大人稍安勿躁,孤已有对策。” “敢问殿下的对策是?” 杨暮骨节分明的手指托着茶盏,目光打量着茶盏似是在看什么贵重物件一般。嗓音依旧是之前的云淡风轻。 “各位此次前来与孤商讨,不就是希望孤将人处理了?” 杨暮将茶盏搁下,伸出两只手指,徐徐道来:“其一,让夏行安从皇帝身边离开;其二,让夏行安从这个世界离开!” 他的声音沉了些,底下的官员一惊,也明白杨暮的意思。 “那夏行安噬血成性,而且武功极高,实在不好对付……”年迈的老头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须,默自摇摇头。 “当时大开杀戒,二皇子如此多精良护卫都没能抵挡住他。” “是啊!如今能让这个毛头小子坐上高位,还是他的功、劳!” “李大人注意言辞,祸从口出啊!”杨暮不紧不慢开口警告。 李文拱手称是。 “如今在你我看来,皇帝信任夏行安不假。”杨暮指尖轻点桌面,嘴角微微上扬,眸中的算计和欲望横生,“可并不代表日后会怎样。” “不知世子殿下如何打算?” “诸位也听过‘长吏马肥’的故事,既然他夏行安狂傲,就让他狂些日子。” “殿下是想……捧杀?” “嗯。‘欲其灭亡,必先令其疯狂’。”杨暮嘴角仍是挂着得意的笑,仿佛胜券已经在握。 “到时候夏行安势大,他又有本事在身……皇帝多疑,两人自然分裂。” 一个官员面上挤出奸笑,随后向杨暮拱手奉承,“‘鹬蚌相争,渔人得利’。世子殿下果真是有帝王之才。” “大人折煞孤了,孤只不过是想让这江山稳固些,令百姓安居乐业而已。” “殿下贤名在外,早已是众望所致。” “有殿下之材,实乃是我朝百姓之福。” 几个官员你一言我一句的恭维,杨暮只是微微一笑。 第71章 但是话又说话来…★ “老……老大好。”第一眼瞧见夏行安的青年瞬间有些结巴,同时向身边还在喋喋不休的人出声示意。 原本还在松散扎着马步的几个暗卫,瞧见墙上出现的身影,动作立即标准卖力。并齐齐唤了声:“老大好。” 夏行安皱了下眉,扫了眼太阳底下扎马步的六个人,直奔主题:“玄机楼楼主如何?” 在最头上的暗卫立马回答:“他还在刑房关着,兄弟们每日都会给他送餐。” “嗯,行。” 夏行安直接往刑房去,距离踏进门口的刹那止住了步子,六个暗卫刚松一口气,气就立马提起来了。 “刚刚我来之前都在混日子,闲唠嗑是吧?” 听到夏行安的质问,六个暗卫面面相觑,不敢吭声,为首的人只能接话:“属下知错……只是问了一句闲话。” “哦?所以呢?” “属下知错。”瞬间,六个人齐刷刷跪下。 “训练懈怠——无妨,本旬马步时间多加半个时辰。” 夏行安云淡风轻发表对六人的处置,六人只能应声。 夏行安前脚刚踏进牢房,一行人最后面的少年撇撇嘴:“谁惹老大了……” “闭嘴吧。还不是你先嘀哩咕噜带起的。”中间的青年直视前方,眸中带着不愉。 “好了,都好好蹲吧。老大心情不佳,咱都得翘着脚后跟走。”为首的人叹了口气。 这六个暗卫加上辰稀共七个,暗卫所一共也就这七个人。 七个人有四个是阁中之人,还有三个是后期在江湖上收的,组织成了暗卫。 平日里,夏行安也不需要他们做什么。也就最开始谢璟登帝时出了些力气,现在谢璟由辰稀寸步不离看着,他们也就是听指挥接应。 当然,若是谢璟有什么行程,他们必须暗中跟随。一旦出了问题,他们就完蛋了。 譬如上次刺客的事情,他们都挨了罚。 刑房内,男人被锁链禁锢在暗无天日的房内,一丝阳光都透不进去。 夏行安踏进去的瞬间便将怀中的面具戴上,又拿出火折子,点了火把才看清坐在地上的男人。 “阁主大驾光临,可是还有什么问题需要在下?” “朝中哪些官员是承阳侯的人?”夏行安坐在那处椅子上,随意搭着腿,姿态慵懒。 男人闻言笑了声,即便被关了许久,狼狈精神却很正常。 “阁主是不是对在下有什么误解?”男人扯了扯残破的袖子,手腕处的铁链作响,在寂静的刑房内有些吵。 “在下不过是跟承阳侯有一点合作,承阳侯哪能将所有事情都告知?” “何况阁主想要什么消息还查不到吗?竟然还需要来问我这个将死之人?” 男人随意的态度令夏行安很不爽,指尖捏起一枚暗刃,暗刃在指腹间翻转,不经意便会刺在里面人的身上。 “我不想跟你浪费口舌,把我想知道的消息给我。”夏行安捏着暗刃的指节发白。 天牢里的娇弱公子他不能随意收拾,可这刑房里的可不同。 “我一个将死之人,为什么要听你的话?” “唔——” 夏行安手中的暗刃已经飞出,狠狠扎在男人的腿上,血迹瞬间涌出,男人痛苦地小幅挣扎。 “就凭我能让你活不下去,却还死不了。” 夏行安再一次捏起一枚暗刃:“我今天很累,你最好将实情告诉我,也免得稍后我还得派人来给你撒药。” “但是话又说回来,反正我都要死了,还管其他人做什么?”男人陪笑一声,接着解释,“朝中的官员我真的不知道,但吏部尚书肯定是。他一直想把女儿嫁给承阳侯世子。” 男人一口气将所知的消息都说了出来,随后抱着腿将暗刃拔出,直吸冷气。 夏行安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心情更加不耐烦,接着问:“承阳侯还有个女儿是什么情况?” “莫非阁主对承阳侯家的千金有想法?” “闭嘴!问,你就说。”夏行安再次丢出一枚暗刃,这次暗刃只是划破了男人肩膀侧的皮肤,显然是对男人的警告。 “好。”男人一手又捂住肩膀,猛吸一口气,表情痛苦,“他的女儿养在京外,今年十七岁,叫……” 男人似是冥想,随后低念一句什么,才补充,“杨婉。”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对!杨婉。长得很好看……”男人还补充了一句。 “在哪?” “啊?” “杨婉住在哪里?” 男人闻言摇摇头,面露尴尬:“这我哪知道……承阳侯把她保护的很好。我见,也不过是在她的及笄礼上远远看了眼。” “当真?” “真的!”男人立即伸出手指作出发誓手势,“我真的不知道她在哪。” “承阳侯很重视这个女儿,我只知道养在京外……长得和她的公主娘一个模样。” “行了。”夏行安也不想多听其他的,“那谢朵朵,你是怎么联系的?” “谢朵朵是谁?”男人却是茫然,自己分析,“姓谢,那是皇家的人?” “什么意思?”夏行安指尖拨弄着的暗刃顿时掉落,皱眉盯着男人。 男人喘着粗气,显然是被伤口折磨的,“我哪能去联系宫里的公主……” “那是何人联系的你刺杀?” “哦?阁主不知道?”男人挑了下眉,“我可以都说,但阁主能不能包一下伤?” “做梦。”夏行安眉头紧蹙,“说!何人联系的你?” “你不是都说了?承阳侯啊!” “那你的令牌是怎么回事?” 男人闻言,恍然大悟:“令牌啊!那个很久就不在我手里了。” “当时送给承阳侯世子了。” “所以是何人找栾止玉要的刺客?” “具体是谁我也不知道,我不在赌坊,应该是承阳侯或者世子派的人。” 所以……不是谢朵朵? 那为什么谢朵朵知晓刺杀一事?世子命她去的? 夏行安脑海里顿时很混乱。 欣赏着夏行安的失态,男人顿时感觉心情大好,完全忘却了身上伤口的疼痛。 “栾止玉可不是什么省心的家伙,你可别吃不消!”男人略带讥诮的话传出,“他的野心,大着呢!” “不劳你多说。” 夏行安扭头就往门口去,心底越发觉得这件事情不寻常。 眼下他只能带栾止玉入宫一趟了。 第72章 刺杀乌龙之笨蛋朵朵★ “什么?”栾止玉两个眼睛瞪得一样大,对夏行安刚刚说的话表示震惊。 夏行安不耐烦提溜住他的衣领子:“别废话!跟我走。” “入宫……不太好吧。” “你现在是玄衣卫的人,快跟我走。” “不是,老大发生什么了?”栾止玉满脸写着茫然,被夏行安扯着往外走。 途经瞧见玄黎,栾止玉忙吆喝:“玄黎!玄黎救救我。” 玄黎同样一脸不解,但他不敢管夏行安的事,只试探跟上:“阁主,发生什么了?” “陈年旧事。”夏行安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也松开了擒着栾止玉衣领的手,“不是什么坏事……” “当然,也不是什么好事。” 夏行安别有深意地看了栾止玉一眼,随后冲玄黎问:“人查的怎么样?” “正在追查。不过承阳侯似是将人的消息管得很紧,还需要些时间。” “嗯。”夏行安转头继续盯栾止玉,“你跟我入宫,一是拜见陛下,二是见谢朵朵!” 栾止玉只注意到“拜见陛下”…… “见陛下?” “嗯。”夏行安不咸不淡,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见陛下做什么?” “你害怕什么?” 夏行安再次不耐烦,直接吩咐:“先跟我去见谢朵朵。” “你还记得当时找你的小姑娘长什么样子吗?” “勉强记得……”栾止玉有些心虚。 “你必须记得。” 栾止玉也发觉了事情的严重性,不再跟他开玩笑,老老实实跟着他走。 . . . . . . . . . . . . “夏大人?” 守在谢朵朵宫门口的人瞧见夏行安带着栾止玉来,有些诧异。 “嗯。需要见一趟公主。” 侍卫虽然知晓夏行安的身份,可还是面露犹豫:“公主如今处于禁足中……可有陛下授意?” 夏行安也无心为难他,只道:“嗯。陛下知道。” 即便不知道又能怎么样?谢璟又不会阻拦他。 “好,大人您请。”侍卫松了口气,忙伸手请他进去。 栾止玉震惊多了几分,假传圣意可是大罪!不愧是阁主! 如今谢朵朵宫内多了几分落败,虽然未曾苛责她,宫内没有什么宫人。 谢璟只给她留下了一个贴身侍女,还有两个小宫女。即便有什么事情,外面还有侍卫。 两个小宫女看见夏行安,忙不迭哆哆嗦嗦,行礼问安。 夏行安只径自向紧闭的殿门去,小宫女自然不敢阻拦。 “咚咚——” 夏行安象征性敲了声门,“公主!我进来了?” 他原地静默了半晌,没有声音阻拦,他便直接推门而入。 谢朵朵不似先前颓废,现在还编着头发,但身上仍是那条白裙子。 她身侧的侍女瞧见来势汹汹的夏行安身体止不住颤抖。谢朵朵从榻上下来,咬唇怒瞪夏行安。可身侧颤抖的拳头出卖了她此刻不安的内心。 “你出去。”夏行安不咸不淡地扫了眼侍女。 侍女茫然抬头,又小心翼翼看自家公主。 谢朵朵自然不能为难她,便放缓了声音,以免过于颤抖,轻声说:“你出去吧。” “这……” “快滚。” 侍女闻声颤抖一下,谢朵朵将她往外推了推,还安抚了一句,侍女才蹑手蹑脚往外走。 “是她吗?” 栾止玉知晓这是在说自己,往前站了站打量谢朵朵。 谢朵朵茫然看着眼前的人,看清他的脸时,欣赏之色一闪而过,接着是胆怯与恐惧。 她也才十五岁。 “不像。”栾止玉撑着下巴盯着谢朵朵的眼睛,随后一点点靠近,谢朵朵下意识往后退。 “公主不必担心,在下只是看看公主,绝对不会做什么。”栾止玉柔着嗓音安抚。 不得不说,他这样一张脸,配上特意娇柔过后的嗓音,确实有魅惑人的功力。 谢朵朵闻声,只死死攥着手指,警惕抬头看着栾止玉。 栾止玉向前,俯身将手掌平放在谢朵朵的脑袋上,随后笑着站直身子对着自己的胸前比了比,随后往后退了一步,笑得开怀了些。 “公主真可爱。” 谢朵朵闻言,脸色顿时一红,有些羞,垂下头,死死抿着唇。 身后的夏行安看不下去,冷冷道:“栾止玉!” 栾止玉立即回答:“不是一个,公主娇小一些。” “而且眼睛不像,衣服也不一样。” 夏行安听到答案眉头皱得深了些。 “谢朵朵!我有话问你。” 谢朵朵看着夏行安,就像是老鼠见了猫,躲藏着目光许久不吭声。哪里还有刚才小女孩的羞赧。 “你真曾找刺客刺杀陛下?” 谢朵朵闻言愣了下,随后许久才松开紧抿的唇颔首。 “什么时候?找的什么人?” 谢朵朵又是抿着唇不吭声,栾止玉则向前摸了摸她的头,温声安慰:“老大只是问你两个问题,你回答他之后会没事的。” 经他的安抚,她还真的开始回答,虽然声线有些轻颤:“在两个月之前……” “人是在……”她哆嗦了一下,又才回答,“在京中一条巷子里找的。” “两个月?”夏行安不可置信回忆,他还真没有印象。 一条巷子又是什么鬼?找的地痞流氓刺杀天子?! 荒谬! 荒唐! “嗯。两个月前是我的生辰,皇兄准我出宫……我偷带着二姐姐。”谢朵朵老老实实回答。 “谢蓉?和你一起找的刺客?” “不!不是。”谢朵朵立刻矢口否认,“是我一个人,在街上听闻附近有组织拿钱办事……” “我才趁二姐姐不注意去的。”谢朵朵手指扣着衣角,自顾自交代,“我给了他们三十两,还有一把钗,他们就答应帮我。” 夏行安只觉得自己听得眼前一黑又一黑,三十两刺杀当今天子?那群书生买份不知道真假的答案都是百两。 呵呵…… 夏行安揉了揉眉心:“什么组织?” “我不知道……但有一个看着很凶的大叔,脸上还有个疤。” 夏行安听完没有头绪,倒是栾止玉从腰间取出折扇拍在掌心:“这我知道。” “那就是一个平日里替人催债,或者是抢劫两个小商贩的地痞团伙。没什么本事,办事还挺效率。我还找他们催过债……” 夏行安瞪他一眼,随后看着谢朵朵很是无奈。 说她无辜,刺客她还真找了,说她不无辜,她找的人拿钱不干活。 “我该说你笨呢还是说你蠢!” 夏行安彻底绷不住了,嫌弃地看她一眼,随后道:“过几日陛下会将你和谢蓉一同送出宫,你好自为之。” 谢朵朵眸光一闪,夏行安已经转身离去,栾止玉朝她笑了下也跟着走了,她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一声轻微的“谢谢”挤了出来。 第73章 热恋期过了?(好像没开始)★★ “陛下!夏大人求见。” 谢璟闻言一愣,他少有听见堂福会禀告这个。 哪一次夏行安不是推门而入?即便不是也是从窗子里翻进来。 他还在生气吗? 他静默了一瞬,将桌上的东西清理了一下,才整理了一下声音,佯装镇定:“进。” 下一刻,夏行安推门而入,谢璟到嘴边的话呼之欲出,可下一秒瞥见了门口一抹紫色的身影,他眸色变了变,只能将要说的话重新咽回去。 “微臣给陛下请安。”夏行安恭敬行礼,声音不卑不亢,也没有什么情感。 栾止玉琢磨再三,噗通一声跪下:“草民栾止玉叩见陛下。” 谢璟唇动了动:“平身。” “上前来。”谢璟抬眸看了眼站在殿前近十米的人。 夏行安只当是没听见,栾止玉起身,默默向前,偷偷看了眼原地不动,环胸而立的夏行安,眼中不解和震惊居多。 “你就是夏爱卿赞不绝口的贤才?”谢璟将目光从僵立着的某人身上移开,落在躬身垂眸的栾止玉身上。 “今日看了,果真如夏爱卿所言,才貌双全啊!” 栾止玉立即作揖,强撑着笑:“陛下谬赞,夏大人只是抬爱属下。” 谢璟闻言,眸色冷了些,随后又幽幽道:“这样啊!” “朕有些话想与栾公子私谈,夏爱卿麻烦退避。” 夏行安闻言,看也没看他,扭头就走,倒是还没忘规矩:“微臣告退。” 堂福瞧见脸黑得跟锅底一样的夏行安,欲言又止了许久,才托着拂尘向前:“夏大人,陛下已经命奴才提前准备膳食和酒水,就等夏大人到了。” “我不饿。”夏行安愤愤往外走。 堂福忙不迭小碎步跟上:“夏大人去哪?” “拿酒。” 御书房内的气氛很诡异,栾止玉背后的汗浸湿了里衣,额头也往外冒细汗。 没办法,实在是帝王的威压太重了,而且还是心情不佳的帝王。 “栾公子年岁几何?” 栾止玉立即回答:“草民今年二十有二。” “栾公子不必拘礼,你既然是夏爱卿亲自选的人,日后也是玄衣卫半个统领。” “卑职明白。”栾止玉会意,忙回答。 “不知栾公子家住何地?娶亲没有?” 栾止玉大气不敢喘,一个个回答:“禀陛下,卑职不过一介弃婴,不知籍贯。但自打记事以来,就长在京城。” “至于娶亲,卑职自知身份低微,不敢误人。” 谢璟一瞬不瞬盯着他,直盯着他大汗淋漓。 “栾公子过谦了,以栾公子的才貌武功,何人配不得?”谢璟摆了摆手,一副大义样子,“若是日后有心悦之人,告予朕,朕可下旨为你赐婚。” “多谢陛下抬爱……” . . . . . . . . . . . . 许久,夏行安眸色不善地坐在廊上,怀中抱着一坛子喝了一半的酒,瞧见栾止玉从里面出来了才下去。 栾止玉立即擦了把汗,看着夏行安似是看到了救星,快步向前,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夏行安。 夏行安嫌弃地扶了他一把,不扶还好,这一扶,刚好被御书房内看向窗外的谢璟瞧在眼里,他的脸色顿时阴沉了几分。 若是目光能杀人,恐怕夏行安已经被戳成筛子了。 “陛下问你什么了?” 栾止玉思考了思考回答:“年龄、家世、有没有姻亲、喜好……都是些不太重要的。” “哦?”夏行安眯了眯眼睛。 “还有……老大!陛下要留我用膳!” “什么?”夏行安顿时沉了脸,“他说的?” “嗯……” 栾止玉心中道:我会主动要求和皇帝吃饭?我是疯了还是不要命了! “你要吃?” “我不想。” “那就走。” “那陛下责怪起来?”栾止玉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 “我是谁?” “啊?”栾止玉愣住,随后老实道,“玄衣卫统领——” “不是。” “无双阁阁主?” “……” “夏行安?” “还有呢?”夏行安畅饮一口气。 栾止玉眉毛乱飞,试探性一问:“陛下的小情人?” 夏行安舔了舔唇,好像这样说也不是不行。 “反正你走吧。”夏行安冲他摆摆手,扭头就往御书房去。 栾止玉见状,刚要走,随即又哭丧着脸追夏行安:“老大,我不认路。” 堂福听见声音,立即向前:“公子,老奴可为您引路。” “不用。”夏行安随便招呼了一个侍卫,“你去把他送出宫。” “是。” 夏行安将酒一饮而尽,招呼堂福,还不忘将酒坛子塞给他:“将膳食送至陛下寝宫。” “是,大人。” 夏行安推开门走进去,见谢璟阴沉着一张脸,挑了挑眉:“怎么?看起来陛下不太想看见属下?” 谢璟没说话,夏行安自顾自往里走:“陛下生气了我也不管。现在属下有事要跟陛下讲。” 二人隔着空气对视,各自面露不愉,心怀不悦。 “何事?” 夏行安环胸站在他面前,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胳膊,似是在下什么决心。 “陛下不妨先告诉属下,您跟栾止玉聊了什么?” 谢璟闻言,怒气立即上涌,抬眉瞪向夏行安:“怎么?担心朕欺负你的人?” “我怎么会担心!”夏行安咬牙道,“陛下都要留他吃饭了!看样子是聊得很不错!” “还问年龄!是否有姻亲!” “怎么?陛下要赐他个妃位坐坐?”夏行安眸色泛冷,声音嘲弄。 “夏行安!你别无理取闹!”谢璟听着夏行安的阴阳怪气,脾气也上来了。 夏行安闻言,瞬间站直身子,轻呵一声,斜斜看谢璟,眼中隐有不可置信:“我无理取闹?” “到底是谁无理取闹!” 两人剑拔弩张,无形之中目光已经交锋数招。 谢璟的手紧紧攥着扶手,身体因为怒气而激动,隐隐轻颤。 夏行安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他的胸腔也在剧烈起伏,他心中也有气未消。 他都没有发觉,现在自己怎么和谢璟有这么多麻烦事! 这难道是过了热恋期?要开始冷淡期了? 夏行安脑子轰鸣,乱七八糟的心绪纠缠在一起,理不起由头,一时间解不开。嗓子里还有刚烈酒入喉的灼烧感。 谢璟脑海里还是栾止玉说的话,还有窗外两人的搀扶……以及近日举考带来的麻烦事,还有朝上官员要死要活的劝诫。 两个人都忙得要死!又都烦得要死,哪里时间来暧昧,谈恋爱? 第74章 俩事儿精平息怒火★★ 两人僵持不下,又没人肯后退一步,房内的氛围如冬日寒冰。 房外适时响起堂福和事的声音:“陛下!夏大人!膳食已经备好了。” 两人这才对视一眼,夏行安扭头就走。 廊下,两人走得虎虎生风,一前一后,堂福讪讪跟在后面,倒是苦了他。 . . . . . . . . . . . . “净手!”谢璟扫了眼一屁股坐下的夏行安,语气不善。 夏行安翘起二郎腿,一副你奈我何的模样:“就——不!” “那你就别吃了!”谢璟回想起他扶栾止玉的场景,怒意更盛。 夏行安根本不顾,伸手去拿筷子,谢璟将棉巾丢到一旁,拿起桌上摆着的酒就往夏行安手里倒。 夏行安立即跳起来,甩着手上的酒水:“谢璟!你做什么?你疯了?” “朕做什么?你的手碰了什么,你自己没数?” “我碰什么了?”夏行安也吼出声。 话落他自己沉默了一瞬,他碰什么了? 栾止玉?! 夏行安瞬间歇了火,也清楚了为什么谢璟突然这么生气。 两个醋坛子……哎! 夏行安不再吭声,也不再和他对峙,默不作声去洗手,又将躺在地上的棉巾捡了起来。 这才重新坐回位置上,谢璟见他老实了也没再说什么,顾自拿起筷子吃饭。 夏行安瞄着谢璟的神色,也不动筷,也不说话,只是忽而看谢璟一眼。 “怎么?”谢璟忍不住,将筷子搁下看他。 夏行安一僵,手指抠扯,脑子混乱,最后憋出一句:“没酒了……” 谢璟不耐皱了下眉,起身往门口去,自然知晓他去做什么。 等谢璟重新坐下,夏行安便轻轻唤了声:“陛下……” “嗯?”谢璟掀起眼皮瞧他,“不闹脾气了?” “不闹。”夏行安老老实实跟个鹌鹑一般,“我没……” “我有点委屈。” “嗯——嗯?”谢璟脑子顿时宕机了一般,惊讶看向夏行安。 “为什么?” 夏行安嘴唇动了动,许久没出声。他哪好意思说啊! 谢璟见他不说话,回想起早上的事情,无奈叹了口气:“早上朕没有凶你的意思。” “你肯为朕处理这些麻烦事,朕已经很开心了。”谢璟温声,哄孩子般,起身将椅子搬到夏行安身边。 “也是朕不好,不应该将其他的怒火发泄到你身上。” 夏行安抿着唇,眸色亮亮看着谢璟,手指被谢璟握在手里。 “陛下!是我冲动了,跟你闹别扭。” 夏行安反握住谢璟的手,声音很低,“我最近也烦得很,脾气不好……” “好了!我们吃饭吧!” 谢璟拍了拍他的手,将自己的碗筷一并拿了过来,恰好堂福带来了酒。 “陛下多吃一点……” 夏行安先是给谢璟夹了菜,本想将刚发现的问题告诉谢璟,可想了想,还是决定换个时机。 “少喝点酒。你今日应该已经喝过一坛了吧?” 夏行安刚将酒坛搁下:“陛下怎么知道?” “朕不会闻吗?” 谢璟轻轻剜他一眼,随即继续吃饭。 “感觉过几日陛下的酒阁就要被属下喝没了。” “不会!”谢璟信誓旦旦,“过一月,北寒便会派人前来,到时候也就送酒来了。” “陛下怎么确定?” 闻言谢璟笑了声,话语间是对天下各方掌控的信心。 “早在九年前,北寒臣服,其中要求就是,北寒需要之时,大庆需要提供帮助。” 谢璟淡淡道,“直到现在,每年临近冬日,他们就会遣派使臣,带着当地奇珍异宝、烈酒牛羊,前来换取棉衣布匹,或是粮食过冬。” “这样啊!”夏行安表示毫不知情,毕竟九年前他还不在这个地方。 “陛下当年八岁就知道这些了吗?”夏行安突然露出星星眼看谢璟,眼中是欣赏和仰慕。 谢璟对他的奉承很满意,佯装镇定,轻咳了一声:“当年北寒部落首领入宫册封时,朕还见过。” 说罢,谢璟似是遗憾地叹了口气:“只不过朕曾听闻,北寒王年岁近高,一场疫病伤了身子,如今还缠绵病榻。” “这让其他小部落的首领对王位虎视眈眈,恐怕少不了一番腥风血雨。” “看来北寒王给陛下的印象还不错?”夏行安是会抓重点的,谢璟无奈看他一眼,摇摇头:“印象称不上多好,但确实有点渊源,等日后讲给你听。” “为什么要日后?” “眼下要吃饭啊!”谢璟一本正经。 夏行安根本不落网,反而盯犯人般打量谢璟:“陛下不会是瞒着我什么吧?” “哪能!”谢璟摊摊手,却又莫名心虚,只能叹口气,妥协道,“真是被你抓得死死的。” “北寒王老年得子,只有一个孩子,当年一同带进宫里来……” 夏行安眯了眯眼,迅速抓住重点进行猜测:“你跟那北寒王的儿子好上了?” “说什么呢!”谢璟愤愤瞪他,轻轻拍了他手臂一下,“别胡说八道!你也说了,朕当时八岁。而他那王子也才六岁。” “如今都九年了,陛下还没忘记人家……” 夏行安边叹气边摇头,时而可怜巴巴抬头看谢璟一眼,俨然一副被负心人辜负痴情人的模样。 “行了!别瞎想了啊!” “怎么?属下说中心事了?” 夏行安佯装生气,谢璟无奈又宠溺地伸手戳上夏行安的脸颊:“朕早忘了那人长什么模样了!” “只不过是偶然邂逅一次,替他引看个路而已。” “邂逅啊!”夏行安掰开他的手,摇着头“啧啧”称奇,“真是好缘分啊!” “行了!朕说实话成了吧?” “还有实话?” 谢璟叹了口气,似是回忆陈年旧事—— “北寒游牧民族,善战,当年出兵攻打北疆,给朝中带来了不少麻烦。” “好在如今的北寒王统一了北方的大小部落,向大庆朝中递了合约书,便规定了那些。” “这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谢璟又戳了下迫不及待的某人,“北寒王当时可是很受朕那父皇重视,身为北寒王唯一的儿子自是同样。” “朕当时还是不受重视的皇子,便耍弄了些小心思。” 第75章 旧时蓄谋一见异族王子★★★ 续元十一年,冬月。 北寒降书呈上,随后北寒部落首领入大庆京中受“北寒王”册封。 那年的冬日很冷,否则一向安定的北寒部落不会急于一时攻打庆朝。 北寒首领带着部落凑的牛羊骏马入京,为了表现诚意,首领还特意带了北方独有珍稀药材“天山雪莲”。 于是北寒首领声势浩大带着那个六岁的孩子一同入京,朝见天子。 彼时谢璟只有八岁,冬日实在寒冷,可他只能穿着单薄的秋衣,秋衣不知缝补了多少次。 是他亲手一点点缝起来的,缝得很丑,但不至于透风。 当他知道这一消息时,一个不成熟的想法在脑海里出现。 或许这会是他的一个转机,即便不成,也不至于太糟。 他知晓要在御花园中宴请北寒王时,他当机立断,一路偷偷尾随。 北寒王的那个六岁孩子身上裹着一件狼皮裘衣,谢璟顿时被他吸引。 酒过三巡,那孩子交给了随从,谢璟这才得以看清他的模样。 那孩子因不是中原血统,自小就眉目深邃,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眼珠黑漆漆的像是猎鹰幼崽,警惕又胆怯。 因对周围的事物过于好奇,总是一眨不眨盯着一处看。 直到人生地不熟的侍从要去取什么东西,小孩子不想跟着他,便偷偷溜开。 他被御花园中松木间簇拥的红梅夺了眼,一片白皑皑的雪中,一抹红色尤为夺目。 他迫不及待就朝那红梅而去。又像是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偷偷避着人,站在那棵梅树下。 可惜六岁的孩子太矮了,他无论怎么伸手都碰不到梅花,反而因为脚下不稳摔倒在地,弄了满身的雪。 谢璟在角落盯他看了半晌,因为冷而不断打着哆嗦,脚下的雪一点点融化渗透进他的脚底板,他努力揣着手找寻一丝温暖。 许久,他默默站了出来,就站在小孩的身后,轻松伸手为他折下一支红梅,递给他。 小孩对于莫名出现的人很紧张,向后退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这个陌生却好看的人。 他退着,不小心踩到水珠结成的冰面,将要滑倒时谢璟忙拉住了他,并小心翼翼将他扶了出来。 小孩这才低声回了句:“谢……谢。” 他的发音不太标准,但能听出是在说什么。 谢璟没有在意,而是将手中的红梅递过去:“送你了!” 小孩盯他看了半晌才明白谢璟的意思,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去,怯生生问:“你……的,名是何?” 谢璟半天才听懂小孩的话,无奈回答:“我叫谢璟。” 他也不知道小孩有没有听明白,刚听到附近吆吆喝喝的声音,便知道有人来找这个小王子了。 “我带你去找父亲。” 谢璟伸出手,小孩下意识就伸了过去,他热乎乎的手摸上谢璟冰冷的手下意识怔了下,可还是攥住了谢璟的手指。 “谢、谢。名虞望,我的。” “你叫虞望?” 小虞望闻言重重点头,随后想起什么,将手从谢璟手里抽了出来,随后在自己身上翻翻找找,最后拿出一个圆溜溜,打磨光滑的物件。 那物件穿着红绳,应是某种动物的骨头所制,上面雕刻着图腾,或者说是文字,但谢璟并不认识。 “这是?” “送你。”虞望抬头正色看着谢璟。 自幼受的教育告诉他,不能轻易收别人送的礼物,需要回赠。就像这次他的父亲要带着牛羊来大庆换取粮食、布匹。 “谢谢。”谢璟僵硬地将东西接过,他的手指冻得冰冷又僵硬,而虞望的小手还是暖暖的。 他继续拉住虞望往一旁走,因为知道虞望在北寒王心中的地位,所以北寒王知道儿子不见了,一定会亲自来找。 谢璟赌的就是这个。 果真不出他所料,他很快听到北寒王的声音,只不过说得不是中原大庆的文字,应该是北寒那边独有的。 身侧的虞望听见,瞬间激动唤了声,谢璟听不太明白,但应该是“父亲”。 虞望兴奋一手握着红梅枝,一手拉着谢璟的手指,往声音处去。 就这样,两人一同出现在北寒王眼前,北寒王身后还有皇帝。 毕竟北寒王的孩子若是在他大庆的地方丢了,免不了一番兵戈。 虞望跟个毛团子一样窜到北寒王怀里,北寒王蹲下将人抱起来,两人用旁人听不懂的语言交流。 北寒王听懂了事情的经过,看了眼谢璟,才向身后来的皇帝讲述:“陛下,方才犬子顽劣,多亏这位小公子相助。” 北寒王瞧着谢璟的模样,先入为主认为这是一个宫人仆从,但碍于面子不妨多言,便称其“小公子”。 谢璟瞧见皇帝后立马行礼:“儿臣拜见父皇,见过北寒王!” 此话一出,北寒王眼中的惊愕之色明显。 眼前的谢璟衣服破烂……还不如身侧跟随的奴仆好,然后告诉他这是皇子? 皇帝只知道自己有很多孩子,却不知在宫里一个孩子日子过成这样,如今让旁人瞧见,他的脸色也不好看。 当然,不是为谢璟。 皇帝得到内侍提示,他才向前一步,作势要拉谢璟,谢璟自然不用,自己慢慢站起身来。 “怎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皇帝佯怒,嗔怪道,“也不看看今日是什么日子。” 皇帝直接给谢璟扣帽子,谢璟只能戴着:“禀父皇,儿臣读圣贤书,曾见许多有志才子幼时,穿薄衣于冬日习书。” “且父皇提倡节俭,儿臣便想以身作则,效仿先贤,却不曾想冲撞了北寒王,还望北寒王见谅。” 北寒王闻言,忙将怀中的虞望抱给身侧的侍从,向前扶谢璟,还不忘跟皇帝奉承:“陛下果真教子有方,今日小王得见皇子有如此之深见,小王着实佩服。” “也得以看出,北寒归顺大庆,实乃明智之举。” 这几句话将皇帝哄得乐呵,连带着看谢璟也顺眼了很多。 北寒王握着谢璟冰冷的手,随后直接将身上的大氅摘下披在谢璟身上:“皇子殿下要注意保暖,效仿先贤是好,但也要保重身体。若是因此落了病症,那可不好。” “这大氅是兽毛所制,御寒上乘,还望皇子殿下不要嫌弃。” “谢北寒王关怀。”谢璟不卑不亢。 随后他又想到什么,将那骨头拿出来:“北寒王,这是王子之物……” 北寒王看了眼,眼中些许诧异,随后转头看虞望,不知道虞望与他说了什么,他大手一挥:“这既是小望赠予皇子殿下的谢礼,本王自然不能阻拦。” “这上面的图文是我族部落祈求平安的。” “那便多谢北寒王和王子殿下了。” “皇子客气,您送犬子归来,本王还未谢过你,不妨一同赴宴,您觉得呢陛下?” “好!好。” 谢璟微微一笑,还礼:“北寒王客气了,这实在是分内之事。大氅收下了,但眼下我的书还在雪层中,实在不能久耽搁。” “父皇,请准儿臣失陪。” 属于御花园的一场算计落幕,几人无一人不开心。 谢璟得了氅衣过冬,皇帝因此也赏赐了他,这便够了。 至于折走的红梅,他不在乎。 第76章 事后闲聊交互★★ “那东西呢?” “什么东西?” 夏行安听完故事,只抓重点询问。 “你说呢?” “你说那骨头?”谢璟挑了下眉。 “嗯。” “早没了。”谢璟摊摊手,“你可曾见过朕身上有什么装饰?” “怎么没的?” 被夏行安一问,谢璟才开始思考,其实他也记不清了,从小到大,没有什么东西是一直属于他的。 “记不清了。”谢璟含糊回答。 他当然记得,那是他亲手将他卖了,换了半个馒头。 “真的?” “真没有了。”谢璟只笑道。 那些痛苦、不堪回首的回忆,就让他永远做一个秘密埋藏在自己脑海里吧。 夏行安这满意:“我的陛下可不能拿着别的男人的定情信物!” “是是是!”谢璟再次戳了下夏行安的脸颊,“现在可以安稳用膳了吧?” “嗯。” 夏行安虽然在继续喝酒,可思绪早已被谢璟带走。 冬日、单衣,饥肠辘辘……所以他至今身体比常人冷,食欲也比常人差。 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在遇到自己之前,都是过得什么日子? 他缺席的那十五年里,究竟错过了多少? 夏行安突然有些愤懑,为什么自己来的这么晚!错过了谢璟最需要他的时候。 . . . . . . . . . . . . “吃饱了?”谢璟见夏行安搁下筷子,也跟着搁下。 夏行安知晓谢璟虽然一直拿着筷子,却一直没怎么动,心中一阵心疼。 “我吃饱了,陛下再吃一点吧。” “朕也饱了。”谢璟坚持放下筷子,帕子擦拭嘴角不存在的油渍。 “现在朕的夏大人可以讲,那会儿要来告诉朕什么了吗?” 夏行安闻言,表情瞬间垮了下去,扭头看向那张长椅:“陛下,您去长椅坐吧。” “嗯?” 谢璟虽然不解,还是顺着他的意思坐在长椅上。 夏行安两步单膝跪在那地毯上,谢璟一惊,阻止的话还未说出来,夏行安就抢先开口:“陛下,属下办事不利,请陛下责罚。” “何事?” 谢璟不清楚又是发生了什么让夏行安大动干戈,心中隐隐做好准备,猜测是天牢书生那边。 “刺杀一事,属下冤枉了小公主。” 小公主自然指的是谢朵朵,谢璟知道。 但听到夏行安的话后,他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怎么回事?” 夏行安顾自和他解释经过。 “你起来。”谢璟直接起身拉起夏行安,摇摇头,有些无奈,“这不怪你。” “她也找刺客了……只是没成功而已。” 夏行安唇抿在一起,对上谢璟略带受伤的眼眸,心中一颤,无形的手在揉捏他的内心。 “陛下……” “无事。这天底下,还没人有本事杀朕。” 夏行安闻言,表情立即变得难看,却闻谢璟继续说:“毕竟朕有夏大人这个、贴、身、暗、卫……旁人连根指头都碰不到朕吧!” “陛下说得有理,但属下不喜欢听。” 谢璟连忙应声:“好!朕以后不说了。” 谢璟拉着夏行安的手腕往长椅坐去,一面道:“你给朕的名字,他们的考卷朕都对应看过了。” “可有发现异常?” 谢璟抿了下唇,意味不明。 “答卷未看出异常,看起来很平庸,没有什么出彩。” “那评分呢?” “尚可……”谢璟犹豫答,随后坦白,“朕没怎么看。”因为心情烦躁…… “那就奇怪了……”夏行安扶住下颚,眼中有疑惑,难道自己的猜测是错的? “你是发现了什么?” 夏行安有些尴尬:“我本以为有考生贿赂官员,会给有标注的考生打分高。” “圈点差不多……” 谢璟回忆自己翻开的考卷,朱笔圈点标注他只粗略扫了一遍,看了谁是本场魁首。 “那看来是属下多虑了。” “不……回头朕再重新看一遍。”谢璟不免心虚。 “谁是第一?” 夏行安突然想到郝余,这个未来会出现在谢璟身边的人。 “嗯……”谢璟面露犹豫,唇抿着,随后动了动,“郝余。” “倒真是有几分本事。” 夏行安少见的没有跟他耍性子,反倒是认真褒奖了句,不过声音轻佻。 “当得上魁首,这才有资格受陛下重用。” 谢璟看着夏行安,面露惊讶。夏行安瞧着盯着自己的人挑了下眉:“怎么了?” “没有,你竟然……不吃醋了?” 夏行安扯了扯嘴角,懒散往身后的椅子靠上,还舒服的眯了眯眼。 “不吃了!”夏行安坦然道。 谢璟心中一紧,乱七八糟的调味料撒了一地,茫然失措看向夏行安,手指微微攥起。 夏行安只当是没发觉,盯着虚空一处,轻佻补上后面的一句:“只要我是正宫就够了。” “嗯?” 谢璟眉头蹙着,对夏行安态度的突然转变很不理解,隐隐不适应,还不太……乐意。 “让陛下开后宫!陛下不愿意?”夏行安翘着腿,懒懒斜看谢璟。 谢璟注视着他,愣愣注视着他。 夏行安以为他在思考,或是在犹豫,眉头抬起,眼中多了几分冷意:“陛下考虑得如何?” “朕不开。” “属下又没有威胁陛下的意思,属下只是在询问陛下的意见。”夏行安收敛起眸中的冷意,笑吟吟看他,“陛下说实话就好,属下不会做什么。” 谢璟:你觉得你现在的样子像是不会做什么吗?只怕我但凡犹豫应一声,你就得拿刀把我砍了…… “朕不开。”谢璟直视着他的眼睛,正色回答,“朕不开后宫。” “朕有你一个就够了,何必祸害其他人。” “陛下什么意思?陛下看起来好像很遗憾啊!”夏行安下巴微抬,睨着谢璟,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扶手上。 “既然夏爱卿有如此海量,那朕只能尊重夏爱卿的意思了。”谢璟故意开玩笑道。 夏行安脸色一沉,手指直接拽住了谢璟的衣领,白皙的脖颈和锁骨出现在夏行安面前,顺着往上看,便能瞧见他滚动的锁骨。 “将朕的龙袍拽皱了……”谢璟被迫将身子往夏行安面前凑。 夏行安下意识接梗:“皱不了,这可是九族严选。” 可接完他就愣住了,谢璟眨了眨眼睛:“什么?” “睡觉。”夏行安松了手,扭头看向别处,“下午我还要去练武场。” “今天文策,你可以不去。” “抓作弊!”夏行安愤愤接话,“顺便看看那世子!” 第77章 一觉误事★★ 谢璟刚从床榻间直起身子,揉了揉眉心,脑子里还浮现梦里的场景,一时间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他穿上白色金纹长靴,整理自己的外袍,却听到一阵均匀却有些粗重的呼吸。 “夏行安?” 谢璟轻轻出声,立即从屏风后走出来,果真瞧见夏行安还躺在他的长椅上沉眠。 “夏行安!”谢璟声音加高了几分,向前试图叫醒夏行安。 夏行安毫无察觉,继续睡觉,胳膊还有些不安分。 谢璟无奈,向前拍了拍夏行安的肩膀,上一次夏行安醒得很快,而且谢璟根本没睡着。 这一次谢璟睡深了,还做起了梦。原本以为房里静悄悄的,夏行安已经走了,却不曾想夏行安还躺在他的长椅上做梦。 “臭狐狸……滚远点。”夏行安推开谢璟的手,嘴里还骂骂咧咧。 谢璟呆了一瞬,回忆他说得什么?臭狐狸? 狐狸?他都没在庆国见过狐狸……为什么夏行安还梦到了狐狸? 莫非他喜欢狐狸?可为什么要骂…… 谢璟脑子乱糟糟的,虽然好奇夏行安做得什么梦,可眼下必须要叫他起来,他不知道时辰,但感觉应该不早了。 “堂福!现在是什么时辰?” “禀陛下,现在已过未时六刻。”堂福在门外恭敬答。 也就是说考试已经开始了…… “夏行安!”谢璟加重了声音,蹲在夏行安身侧唤他,紧盯着他微红的脸,握住了他的胳膊轻轻摇晃。 不知道为什么夏行安睡得这么沉……一般而言,除非喝醉了,夏行安绝对不会睡得这么沉。 “嗯?”夏行安被打搅了睡眠,有些不悦,紧皱着眉头在长椅上蠕动。 微微掀起眼皮,透过睫毛的缝隙中瞧见一张担忧望着自己的俊脸。 “陛下?”夏行安瞬间清醒了几分,立即坐起身,“什么时候了?” “考试开始了!” “艹!”夏行安低骂一声,立即起身。 “你……还要去?” “去!怎么不去。” “那行,过后来御书房一趟。” “嗯!嗯。”夏行安模糊不清的答应后,就已经夺门而出。 谢璟看着他着急忙慌跑出去的模样,不由笑出了声。 . . . . . . . . . . . . “回来了?没被穿小鞋?” 夏行安似是颓废地从门口进来,谢璟低嘲了他一句才抬头看他。 看他的模样下意识一愣,“不是!你怎么了?” “受什么刺激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夏行安仰头叹了口气,“没什么大不了的!” “到底发生什么了?” 谢璟这还没有得空跟他讲发现的问题,单眼前他这毫无生机的模样就让他忧心。 张扬肆意如夏行安,怎么会颓废? “快说!” “我感觉我将来玄衣卫的二把手很一言难尽……” “玄衣卫二把手……”谢璟嘴上嘟囔,随即挑了下眉,看着一屁股坐下,瘫在椅子上的人挑了下眉,“栾止玉怎么了?” “我听着他的策论一塌糊涂。” “不能吧?”谢璟出声,“我觉得他是一个心思缜密的。” 他意有所指看了夏行安一眼,继续说,“脑子比你好使。” 夏行安白了他一眼,没有任何想与他斗嘴的意思,看来是累极了。 见状,谢璟便开口安慰:“没事,你自己也说了,那都是熟读兵书,日后为将的官家子弟,学得自然不一样。” “还有,我交代件事情,陛下做个准备。”夏行安咽了口唾沫,坐直身子正色看着谢璟。 谢璟立马嗅到了不同寻常,也严肃了些,等着看夏行安给自己带来了什么惊天大事。 “我跟承阳侯世子单挑了一局。” “嗯?你跟杨暮打了一架?” 说得好听那是单挑一局,说得不好听,不就是打了一架…… “为什么?” “我说我只是好奇他的本事而已。”夏行安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我也跟他说好了,不算偷袭。” “你很自豪?” “那倒没有,他确实有几分本事。” 谢璟闻言,微微颔首表示认可,杨暮的传言他听了不少。 “而且这是我们第二次交手。”夏行安老实将之前的事情一并交代出来。 “什么?什么时候?”谢璟还不知道。 “之前打擂台地时候,他下午出来,为了栾止玉能赢,我上场和他打了一架。” “但不出意外他暂时还没有认出我来。还好我当时戴着面具。”夏行安自顾自道。 “为什么?”谢璟只觉得眼前一黑,恐怕明日又是来参夏行安的本子,“你跟人打一架总要有理由吧?” “理由就是切磋啊。”夏行安一本正经,“想看看贤名在外的承阳侯世子有什么本事嘛!” 顺便确定这是那日擂台上戴斗笠的那个。 现在他可以确定了,就是一个。 只不过这次和他动手,他清楚感知到杨暮有故意隐藏实力的意思。 但不好意思,对方已经摸透了他的身份和招式。 “杨暮什么表情?” “无非不过是‘受教’、‘佩服’之类的……” 夏行安一副很得意的模样,谢璟揉了揉眉心:“下次别这么嚣张了!早晚他要针对你。” “针对我正好。省得搞些不入流的手段。”夏行安语气不屑,其中还是对派人刺杀的报复。 找刺客也就算了,还故意让他误会是谢朵朵…… 这场“切磋”,他可谓是下狠手,哪里容易出事打哪里的。 “对了!”谢璟摊开旁边搁着的卷纸,“你猜的没错。你给名字的那些考生成绩会比寻常的好些。” “朕会借这个机会好好挫一挫那些老家伙的锐气。”谢璟眸子眯了眯,浑身透露出帝王的威严。 “嗯……” “还有,魁首除了郝余,还有一个。”谢璟突然开口,手中动作不停,翻出一张卷纸给夏行安展示。 “这个考生名叫薛长卿。” 他猜测夏行安已经不记得这个名字了,末了又补上解释,“他是如今中书令薛赫的孙子。” “就是早上上书请朕送谢蓉离宫的那位。” “这样啊!”夏行安瞬间有了印象,低头扫了眼通篇未有修改,且字迹端正的卷纸微微颔首,“那挺好。” “陛下如今可以将谢朵朵一同送出宫了。” “嗯。”谢璟轻轻应了声,随后将卷纸放了回去。 “我们去练武场射箭吧?”夏行安发出邀请。 谢璟看过去,见他认真便应了声:“可以。” 第78章 射箭之丢人★★★ “陛下,既然比赛是不是需要彩头?”夏行安笑嘻嘻握着长弓。 谢璟挑了下眉,对上他笑得狡黠的眼:“行啊!想要什么彩头?” “嗯……”夏行安捏起下巴,思考这个问题,想起什么有意思的来般,声音轻了些,眼底上好奇。 “陛下会做饭吗?” 谢璟闻言看穿了夏行安的心思,随即点点头,“只不过厨艺不佳,但烧烤技艺尚可。” “那行!咱们输家给赢家做饭怎么样?” 谢璟并不反对,但瞧着也不是很认可:“可以是可以,但你真觉得这不算惩罚吗?” “无妨!”夏行安把玩着手里的弓,似是已经胜券在握,坐等谢璟做饭。 他压低了些声音,凑近谢璟,故意打趣:“那我就等着陛下为我……洗、手、作、羹、汤!” 他挑衅意味十足,还特意咬重了后面的五个字。 “你好像还没赢。”谢璟斜眼睨他,“而且朕说了,朕即便输了也是给你烤个鸡吃。” “那也挺好,”夏行安笑吟吟,“属下就喜欢吃鸡。” “别贫了,你不一定能赢。让朕见识见识你的箭术。” 谢璟往武器架前走,拾起一把与夏行安手中一般无二的弓,拉了拉弦找力道,随后拾起一个箭囊:“接着。” 说罢他就将箭囊直直抛给夏行安,夏行安单手接住,接着嘴里嘟囔:“陛下轻点。” 谢璟没关注他说得什么,只是将箭囊往腰间系。 练武场的侍卫瞧见这架势偷偷往这边瞄,嘴里低声交谈这边的情况。 “陛下竟然要亲自跟玄衣卫的统领比试?” “难道是不满意昨日的射箭比赛?”一个侍卫大着胆子猜测。 两人一直镇守练武场的入口,昨日一众考生的测试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的。 “谁有本事看玄衣卫统领和皇帝陛下的比赛……” 旁边的侍卫听完,突然神秘兮兮扫了眼周围,轻声道:“听说这玄衣卫统领的关系与陛下不一般……” “怎么不一般。” “嘘——” 侍卫没再多言,只是偷偷看向搭箭的二人,“我是听酒阁的兄弟说的。” “两人……”侍卫做了一个亲昵的手势,另一个侍卫瞳孔骤然放大,“难怪陛下不近女色。” “好了好了。别说了!也别出去瞎说,被抓了就完蛋了。”毕竟两个人都是喜怒无常的主啊。 那个侍卫点头,又发自内心褒奖:“可夏大人长得确实好看。” . . . . . . 夏行安与谢璟一同站在靶前,齐齐搭弓挽箭,挑衅般相视一眼,随即拉弦,剑刃齐齐射出,破空声自耳边呼啸而过。 两人的箭齐齐射在靶子上,但可惜谢璟的箭离靶心稍有偏颇。 “哟!陛下,好像是我赢。” 夏行安迫不及待开口挑衅,谢璟眉头皱了一瞬,随即松开,满不在乎,继续搭弓:“不过让你一局而已。” 说罢谢璟的箭再次射出,这一次直中红心,夏行安不甘落后,迅速搭箭射出:“陛下可不要让我,万一陛下胜不过属下,岂不是属下胜之不武?” 两人的箭皆中靶心,分不出胜负。 “陛下的箭术果真不错。” 谢璟侧头瞧了他一眼,微微颔首却不做声,直接从箭囊上拔出箭搭上。 夏行安也与他一同执箭,谢璟先一步射出。 “咻咻——”破风而去。 只见那箭刃插在了刚才的那支箭上,木质的箭瞬间四分五裂掉落在地,而刚才射出的箭取而代之插在靶子中心。 夏行安瞠目,胳膊一抖,箭险些脱靶。 “再来。” 夏行安悻悻搭弓,侧目却见谢璟搭三支…… 【狐狸!这是什么情况?】 【宿主大大,您要相信你也可以。】 夏行安:【?】 【万一我丢人了,怎么办?】 【那就丢人呗。】小狐狸表示,反正又不是丢他的人。 【你是不是想死?!】夏行安冷哼一声,【我射箭可能射不过土生土长的的皇帝,但收拾你还是轻而易举的。】 【你想做什么?】小狐狸有恃无恐。 【切断联系,几天。】夏行安威胁开口,【不知道你的上司会不会找你。】 【宿主大大我错了。】小狐狸立马认错,忙为他找寻办法,【大大,您可以秀臂力。】 【您可以不用弓。】 【嗯……】 夏行安思考这个问题,似是认可,但下一秒还是切断了与小狐狸的联系。 【夏……】行安!你耍系统……会付出代价的。小狐狸只能愤愤在空间大骂。 “想什么呢?”谢璟瞧见他失神,拿着弓戳了戳他的胳膊。 夏行安刚好回神,顺着他靶子的方向看去,果真瞧见三支箭插在靶心,地上是两支箭的残骸。 “陛下箭艺高超,属下自愧不如。”夏行安难得谦逊,下一秒执一支箭,拦腰折断,健步向前。 他化身投壶选手,箭顺着他小臂给予的力道,从指腹间飞出。 远处的侍卫面露惊愕,原本被谢璟三发箭中靶心震惊的不行,可眼下的夏行安直接徒手…… 夏行安瞧着成功插在靶心上的残箭,满意回头,谢璟先是将弓搁下,拍手褒奖。 “很厉害,但是……”谢璟顿了顿,“我们好像比的是射箭,你——犯规了吧?” “没事,跟陛下秀个特长。” 谢璟点头,随后重新拿起弓,冲夏行安笑了下,坦然闭上眼睛。 “不是……”这特长比我秀啊! 夏行安突然就明白为什么谢璟会直接问自己会不会射箭,同时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 一支箭从耳边呼啸而过,随之被射在靶子上的还有夏行安轻狂的心。 “陛下,我认输。我去御膳房做饭。”夏行安朝谢璟拱手。 这怕是就是自作自受。 “嗯,好。”谢璟将腰上的箭囊拆下,一面收拾一面冲夏行安道,“如果毒人,朕不吃不算。” “毒人?”夏行安扯了扯嘴角,讨饶笑道,“最多就是不好吃,毒人肯定不会。” “给陛下下毒,再给属下一百个胆子属下也不敢。” “行!今晚的晚膳你包了。” “好!好。” 第79章 大庆厨神夏行安★★★ “陛下,属下做好菜了。”夏行安拎着一个食盒神神秘秘挤进御书房的门。 事实上自打他从练武场回来就直奔御膳房,那会儿斜阳正好,现已日落西山,月亮都露出了身子。 “行!拿过来让朕看看你忙活了近两个时辰的结果。” 谢璟将桌案的奏折拾到一边,对于食盒里面的东西还是很好奇的。 至于能不能吃,他也是很好奇的。 夏行安倒是信誓旦旦将食盒放到自己的座位上,打开谢璟便瞧见一盘卖相难看的……炒鸡蛋。 “等等!”谢璟阻止了他的动作,面露忧色,也是对自己私库的担忧,“你先告诉朕,御膳房怎么样了?” “御膳房很好……”夏行安看着他猜疑目光,当即不乐意起来,怒气冲冲撒泼,“陛下什么意思?不相信我?” “我还能把御膳房烧了不成?” “那可真不好说。”谢璟一点不退让。 他还真做好了夏行安把御膳房炸了的想法,还特意命堂福派几个人去准备善后工作。 “我顶多也就是弄坏个铁锅,陛下这般猜疑属下,到底是属下的不是了……”夏行安佯装啜泣,还拿着袖子擦拭眼下,眼睛眨了半天也挤不出一滴泪。 谢璟静静看着他装了半晌,随后颔首:“端上来吧。你尝过了?” “嗯……自然尝过了,不然齁到陛下怎么办?” 夏行安一面与他聊闲,一面将餐食端到他面前。 其实只有两个菜——辣椒炒鸡蛋和白菜炒肉。 夏行安对此也很无语啊! 谁知道这鬼地方什么没有,去一趟膳房才发现,连万能辣椒都没有。 他差点哭死在御膳房,为了不丢人,他将御膳房的人都赶出去了,连烧火小厮都赶出去了。 他看着屈指可数的东西,只能恢复与小狐狸的通讯,好言相劝加暴力威胁才让小狐狸给他查阅做饭资料。 捣鼓半天,最终就弄了两道简单的家常菜。 “这个是?”谢璟拿着好似千斤之重的筷子,手都打颤,指着桌案上黑乎乎的菜,感觉夏行安做饭真是灾难。 “白菜炒肉……” “你说……这是白菜?”谢璟指着黑乎乎的东西,“确定不是黑菜?” “炒厉害了些,你尝尝,味道还行。” 谢璟咽了口唾沫,拿着筷子夹了一块看着色泽相对较好一些的“黑菜”,嚼了嚼。 谢璟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咽下,表情一言难尽:“你把御膳房的油都倒进去了?” “啊?” “你真的自己尝过?” “对啊。”夏行安不可置信拿起筷子夹了一口放嘴里。 嚼嚼嚼——yue。 不至于,虽然不好吃,但也真难吃。 “我……不应该啊!”夏行安露出怀疑目光。 “你故意报复我?”高情商的谢璟搁下筷子进行吐槽。 “这是我众多失败品中的相对成功品。”夏行安将米饭摆在谢璟面前,“陛下实在吃不下吃米吧。” “还有鸡蛋,鸡蛋好吃。” 谢璟盯着他的眼睛瞧,试图从中看出一点得逞,可夏行安真的很诚恳。 他真的尽力了。 他是曾经在诡异世界煮粥,将粥煮成青绿色还冒泡的那种。 异兽瞧着都要退避三舍,而他还盛了一碗喝了。 那时煮粥的辅助指导者也是小狐狸。 谢璟颤抖着手拿起筷子,这只拿剑都不会抖分毫的手此刻开始发抖。 认命将夹了一块鸡蛋放到嘴里,嚼嚼,表情狰狞。 “水——” 谢璟感觉眼前发黑,直接端起米饭塞了一口。 夏行安忙去端过茶水,谢璟一饮而尽还不够,又来一杯。 “让堂福换茶。”谢璟咬牙道。 夏行安忙不迭抱着茶壶出去。 “你真没故意报复朕?” “没有。” “那是御膳房的总管命你用不完盐就不准出来?” 夏行安:…… 不得不说,谢璟阴阳人是有一套的。 夏行安夹起一块放嘴里:“不咸啊!我尝着没有滋味。” “你的味觉被你的嘴硬取代了?”谢璟一脸欲言又止,“去把茶盏拿过来。” “朕的喉咙有点缺水。” 谢璟盯着两盘菜,真不知道自己拼命压夏行安一头为了什么。 难道是为了让对方做饭祸害自己? 那还真是大可不必! “陛下,茶来喽。”夏行安仔细为谢璟斟茶。 谢璟端起来抿一口,水温正好。 “你以后除非天塌了,千万别进御膳房。” 谢璟的嘲讽最为致命。 “真的那么难吃?” “这已经不是难不难吃的问题,这是能不能吃的问题。”谢璟眉头紧蹙,气血翻涌,迫不及待想要发泄一下。 “朕都不知道你是怎么把鸡蛋做成这个样子的。” “不仅咸,而且油很多。”谢璟抿了抿唇,又喝了一杯茶才继续,“这已经不是炒蛋了,而是炸蛋。” “回头御膳房的人回去一瞧,一个月的油量不见了。” 谢璟的吐槽声音不断,夏行安自顾自夹起筷子塞了一块,也找到了为什么自己的炒蛋和别人的不一样。 “呕——”夏行安咸得表情狰狞,直接将谢璟面前的茶杯拿走,自顾自倒茶,一饮而尽才长呼一口气。 “盐没放均匀,属下刚吃的都是不咸的。” 夏行安小声解释,可见谢璟张嘴还是想要说什么,立即举手讨饶:“陛下!陛下!” “我深刻认识到我的厨艺了,陛下别说了。”夏行安又低声控诉,“还不是陛下要属下做的?” “第一次做成这样,也是说明有天赋的。” “天赋?”谢璟轻呵一声,面露嘲讽,“你还是留着你的手执剑拿刀吧。” “对啊!”夏行安立即举起自己的手转了转,“属下就喜欢拿刀!拿刀才是我手的归处。” “行了,把你的成果带下去。”谢璟揉了揉眉心,另一只手冲他挥挥。 夏行安自然不能强求,万一给谢璟吃出毛病来怎么办? “那好,属下命御膳房重新布膳。” 夏行安又拎着自己的“成果”出去,他站在门口,突然笑得不怀好意,扭头看向堂福。 “你吃饭了吗?” “老奴未曾,须得等陛下休息后……” 夏行安眸中一喜,大方将食盒递给堂福:“本大人亲自做的,公公带下去和其他人尝尝。” “不用客气哈!” 夏行安塞给堂福,逃一般溜得没影。 堂福原地跳脚,都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里面发生的情况堂福不是没有猜测。 堂福:想要我死,可以不用这么脏的。 第80章 文渊阁筹划纳新★★ “奉陛下旨意,举考作弊一事如今已水落石出,特经陛下裁决——礼部侍郎李文、工部侍郎张野、刑部郎中傅恒,三人作为主考官员,监考不利,未能及时觉察并制止考生作弊,实属失职。则今日起,罚俸半年。” “微臣领旨谢恩。”三个人惶恐跪下认罪。 但这个处理结果实在过于轻松,他们根本不差这半年的俸银。 …… “御史大夫赵晋、谏议大夫张野为首,考官,勾结考生,至公正不顾,有背皇恩,愧对百姓,责令赵晋左迁邯州任知州,曹烁左迁吕县任县令……其余涉及官员一并罚俸一季。” “罪臣……叩谢圣恩。” 朝堂一片哗然,底下官员皆是面色凝重。 处罚并不严苛,但却是对底下人的警告。 至于考生,根据程度关了牢狱,那帮助作弊的小厮也被抓进了天牢,可惜尚货郎一时没有抓到,他的背后牵扯众多,还需慢慢排查。 吩咐过后,谢璟扫了眼得意洋洋的夏行安,轻咳一声。 只见堂福不紧不慢拿出第三道圣旨,见状,一众朝中又是一惊,纷纷忧心是自己头上的官帽。 “奉陛下旨意,京安卫统领孙侯儋及玄衣卫统领夏行安——” 夏行安一噎,茫然看向谢璟,得到眼神示意才悻悻出列跪下。 “维持考场秩序不利,且未及时抓出作弊考生,有违陛下信任,但谅其未酿成大祸,着即罚俸一季,钦此。” “微臣领旨,谢恩。” 夏行安气炸了! 他这个玄衣卫统领刚上任,月俸还没领到,就被罚了三个月的?! 谢璟公报私仇! “至于其余考生,今日巳时召往御书房,朕亲作考题。”谢璟肃然开口。 “微臣遵旨。” . . . . . . . . . . . . “陛下你欺负人!”夏行安刚踏进御书房便冲谢璟吆喝。 谢璟站在桌案前拾起那个酒坛子,往橱柜前走,见刚推门而入的人就朝自己吆喝,挑了下眉:“朕怎么欺负你了?” “陛下想让属下给你打白工。”夏行安掐腰愤愤不平,活像一个京中的悍夫。 谢璟将酒坛子放在橱柜抽屉里,侧目瞧他:“朕的暗卫统领还缺那仨瓜俩枣?” “当然!暗卫统领的银子我还得体恤手下,根本没给我剩多少!” 夏行安掐腰跟谢璟“讲理”,他的银子几乎都补在阁里的公库里了。 说真的,他现在两袖清风,几乎一贫如洗。 “你缺钱?” “嗯啊!” 谢璟似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话,看他一眼,可动作不停,走回桌案亲自整理桌案,不忘回夏行安的话。 “你的钱花哪去了?” “吃饭、喝酒……”夏行安摆弄着手指头。 “还有呢?”谢璟抬头睨他一眼,给他补问一句,“逛楼?” “对啊!” “对?” 谢璟横眉怒目,手中本来还拿着镇纸,见状直接拍回在宣纸上。 “怎么了?”夏行安茫然,“不正常吗?” “正常?” 夏行安仍是茫然不解,随即开始跟谢璟掰扯:“陛下,您上次也看到了那酒楼的装潢可以称得上不错了,那价位也是……” “哦——”谢璟瞬间歇气,随后继续顾自忙手上的动作,“没钱了跟朕说。” “好!有陛下这句话就够了。”夏行安立即喜笑颜开。 “把这个椅子搬下面去。”谢璟指着他旁边那为夏行安准备的座位。 夏行安还正得意着呢!听到吩咐,马不停蹄的动作,老老实实将座位搬过去。 可搬完他反应过来,“为什么?” “嗯?” “为什么把属下的专用座椅搬走?”夏行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很不满意。 “一会儿要来考生啊!” “你要给他们坐?!”夏行安一脸震惊。 “不给?” “当然不给!”夏行安理所应当,“这是给属下的位子,怎么能给旁人坐?” 谢璟闻言有些无奈,到底没有强求:“那你把他搬到侧殿,再搬个椅子进来。” “你不让我在这儿?”夏行安反应过来谢璟的意思,更不满意了。 谢璟彻底无奈了:“你作为玄衣卫统领,在这儿做什么?” “这里日后都是文官。” “这……” “放你自由,你自己找地方玩儿去。”谢璟放缓了声音,哄孩子般,“朕得给文渊阁纳新,都是些文绉绉的事情,你在这里也听不下去,也别难为你自己。” 他说得好像有道理……夏行安摸了摸下巴,勉强同意。 搬起椅子往门口去,堂福忙要寻人接下,他直接不用,抱着走得飞快。 “我自己来。” 他直接走到一间偏殿,一脚将门踹开,殿内入眼都是书籍,他瞬间觉得两眼一黑,冒犯了圣地的感觉。 讪讪放下座位找寻多余的椅子,最终在藏书阁转了一圈又默默离开。 夏行安只能求助堂福:“椅子在哪?” “老奴带人去取,您歇着吧。” 夏行安只好点点头:“那也行,我先走了,你跟陛下说一声。” “哎——好嘞。” “不对!”夏行安突然想起什么,还有一条鱼要来,“我自己去。” 夏行安又气势汹汹推门而入,谢璟看着他两手空空:“椅子呢?” “没拿……哎不是!”夏行安有些口不择言,大步流星向前,“郝余也会来对吧?” “嗯。” 谢璟见气势汹汹走到眼前的人微微挑眉:“怎么了?不是说不吃醋了吗?” “所以呢?” “所以你放心走吧。朕又不会做什么,何况朕迟早要见他。” 谢璟至今还没有见过这个人,也不知道为什么夏行安这么敌视这个人。 “我走可以!陛下不准多看他!” “行行行!”谢璟连连应声。 夏行安盯他看了一会儿,谢璟朝他摆了摆手,夏行安这才肯离开。 谢璟摆弄昨夜临时起草的试题,扫了眼考生的花名册。 其中人才不少,谢璟对薛长卿也是很好奇的。 他今日在朝上将御史大夫贬谪,也是为了名正言顺重新建立文渊阁。 至于谏议大夫一职,谢璟有意将他留给 薛长卿,既然是薛赫的孙子,想必心性也不会差到哪里。 看了考卷之后,他隐隐看出薛长卿也是一个有志清廉之士,若能得他尽力辅佐,再有郝余相制衡,朝堂整肃可以简单很多。 第81章 玄衣卫筹划纳新★★ “阁主——已经找到了杨婉的位置。”玄黎瞧见夏行安来了,立即向前禀告。 “哦?在哪?” “临州。” “临州啊……”夏行安默念一句,总觉得这个地方之前提过。 “有人口失踪是吧?” 玄黎闻言,默自点了下头:“临州先前确实有好几起人口失踪。” “让那边据点最近多盯一下,”夏行安道,“过几日应该要去处理了。” “京中前几日的人口失踪案有着落吗?” 夏行安想起那夜听到的信息,他那段时间忙着找刺客,现在又陪着谢璟,根本就没分出心思去管这件事情。 但直觉跟他说这件事情不简单,而且谢璟有去查的意思。 恐怕成立文渊阁后,谢璟就要寻时间亲自去查了。 在此之前,他多了解一些也好。 “应该没有。属下不知详情。”玄黎有些含糊,他哪能顾得上京中所有的事情。 “可知杨婉为何住在那里?”夏行安最终将话题拽了回来。 “据说是杨婉自幼体弱多病,又听道士说临州那边的风水适宜她养病。” 夏行安自然是不信这些的,只问:“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未曾,”玄黎解释说,“她平日里一直都待在院子里,鲜少出门。出门也是有侍卫跟着。出去也不过是采买物件。” “承阳侯为她建的住所很偏,但是很大。” “行!”夏行安暂时也没听出有什么奇怪的地方,“有了位置日后也算是有了一个筹码。” “让栾止玉过来,我有点事情要问他。” “是。” 夏行安如今越发重视栾止玉,玄黎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但知道自家阁主定然是有自己的思量。 “阁主——”栾止玉闪现在门口。 夏行安看他一眼,随后开始算账:“你武考考了些什么?” “怎么了?”栾止玉并不觉得自己的武考有什么问题。 “呵!你还意思说?”说到这里夏行安就来气,像是一个恨铁不成钢的老父亲,“你那策论答得什么?” “不对吗?”栾止玉眨了下眼睛,回忆自己不卑不亢的回答。 “主考官给你落了一个大大——的丙!”夏行安几乎要跳起来,“都不是乙!是丙!” “我就去得晚了一会儿,你是骂主考官了?” 栾止玉眉头微蹙:“没有啊!不应该啊……” “我原本还指望你再拿个魁首,即便拿不到魁首也应该名列前茅。可我现在怀疑,你要垫底了。” 栾止玉抿着唇静静听训,却没有反驳。 “属下有数。” “你有什么数?” 栾止玉脸色不太好看,夏行安瞪了他一会儿也没再多问,“我感觉你的状态很差,自己调节一下。” “是,阁主。” “今天下午是最后一场了对吧?” “是。” 夏行安转了转手腕,突然想到什么:“哎——让你跟玄黎练臂力练得怎么样了?” “啊——”栾止玉心虚地“啊”了声,显然是没有练。 “我真应该把你塞到暗卫所去!让你在楼里待着太过安逸了。” “暗卫所?” 夏行安没有给他解释的意思,指着座位刚准备让他坐,可转念一想,觉得这个不争气的还是站着吧。 “没事,你的好日子快结束了。”夏行安环胸靠在椅背上,懒懒睨他一眼,“等我回去找个机会,让陛下给我划块地方,专门训练你们!” “老大手下留情啊!”栾止玉还没过几天安逸日子。 “和你一同武考的,你觉得有几个日后可以纳入玄衣卫的?” “不太好说。”栾止玉犹豫答,“其实多数人都自视甚高,应该鲜少有愿意加入玄衣卫的。” 这一点夏行安不是没有想到,若是想从官家子弟里挑人,他需要顾忌很多。 不听话、不办事,且毛病多。 到时候给自己请一堆大爷回来,还是给自己找麻烦。 “我记得有个穿……”夏行安撑起下巴思考,努力回忆,“灰……紫色衣服的青年,手背上有一道疤的。有印象吗?” 栾止玉闻言,随即颔首:“有印象,好像是叫燕归。” “看着有点胡人血统,挺好看的。” “他第一场表现如何?” 栾止玉闻言就噤了声,随后才弱弱道:“在我前面。” 随后伸出二根细长的手指,比了个“耶”。 夏行安苦于手边没有东西,否则他一定要丢过去打他。 “知道身世吗?” “哎呀!我是去考试的,又不是去结交的。” “你看着不像是不会结交的。” 夏行安:若非看着你一张嘴,我会让你进玄衣卫? “好吧。他太高冷了,不搭理我。”栾止玉两眼一翻,随即拉踩隔壁玄黎,“是那种比玄黎还高冷的。” 夏行安闻言微微颔首,心中愈发满意这个人,听到他后面的话,出声调侃:“玄黎那是内敛,而那个人,应该只是单纯瞧不起你。” “叫燕归是吧?今下午我注意交涉一下。” 夏行安注意到他时,凭借他的面容和身上的衣着便能确定,他绝对不是官家子弟。 “那个,他第二场没考。”栾止玉忽然出声。 “没考?那是怎么回事?” “就是单纯没考。他一声不吭,拒绝了考试。” “也就是说,他到现在,一句话没说过?”夏行安忽然就被这个人勾起了兴趣,“该不会是不会说话吧?” “不无这个可能。”栾止玉忽而兴奋,摊开手,“那就不是他不愿意理我了。” “别贫!”夏行安立即伸出一只手打断他,“我还要问你,第一场的第三是谁?” “是一个小公子,好像是兵部尚书的表弟,为人性格开朗。” 夏行安满意点头,他就知道,以栾止玉这半话痨的性子,绝对能跟人聊起来。 “说吧,你还知道谁?” 武考都快结束了,他身为玄衣卫统领,到现在真正纳的新也只有这一个人,这可不行。 他得想办法物色几个在朝堂上的臂膀。 “也就……一半一半吧。” “那杨暮呢?” 栾止玉闻言脸色一僵,随后坦然一笑:“老大,你这不是为难我吗?我哪敢去跟日后的敌人交涉……” 夏行安不置可否,随即道:“将你觉得有希望能力不错的人,名字写下来给我。” 第82章 官职分配及分权★★★ “朕即日决定重启文渊阁,并任郝余为文渊阁大学士,负责初步起草和审议奏章。” 谢璟坐在高位之上,睥睨殿下众人,他的话不容置疑,并没有给殿下人拒绝的机会。 可即便这样,仍是有官员想要插一脚。 例如此番被影响到地位的中书侍郎,当即站了出来。 “陛下,微臣以为不妥。” “柳卿有何见解?”谢璟这才看向站出来的柳青扬。 他对这个人有印象,且印象不浅。 他是薛赫的直系下属,也是薛赫的早期的学生。 薛赫重视他,所有在自己告病期间,一切事务都交由了柳青扬。 如今中书省几乎都是由他管理,而底下的一众官员也都以他为首。 可现在,文渊阁的出现明显会削中书省的权,他坐不住也是应该的。 柳青扬恭敬地举着笏板,语气诚恳:“陛下,文渊阁一职搁停许久,且如今朝中部门全面,实在不需要多划一部,只会徒增国库负担。” 谢璟静静等他说话,他还就是再等他跳出来然后宣布一件事情——“柳卿的担忧朕明白,所有朕决定废除御史台,由文渊阁取代,也代其编纂之能。” 此言一出台下哗然,夏行安很无所谓,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些官职具体的职能。 “那,敢问陛下,监察官员一事该如何处理?” 柳青扬一惊,显然没想到这么一出,先前的御史大夫刚被贬谪,转头谢璟就将其废除…… “监察考核官员有吏部,”谢璟吩咐,“且朕今日将官员监察之责分与玄衣卫。” “即今日起,玄衣卫有监察官员、审议重大案件及弹劾官员之权。” 原本夏行安还站在那失神听戏,可不成想下一秒就叫到了自己,还给了自己这么大的权力…… “谢陛下,微臣定不辜负圣恩。” 经这一出,殿下官员多面色铁青。 谢璟明显是在扶持夏行安的势力。 虽然夏行安没有办事的权力,但他现在可是有管事的权力,不仅可以管事,还能管人。 先前被他在殿上怼的官员此刻脸色能滴出墨来,却又没人站出来阻拦。 谢璟满意看着表现,随即目光落在还站在殿中央的柳青扬:“柳卿可还有什么担忧之事?” 柳青扬硬生生将喉咙间不上不下的气咽下去,违着心答:“陛下圣明。” 谢璟颔首后,又分配下一项工作:“如今谏议大夫一职暂缺,朕见中书令大人后辈有过人之才,想命薛长卿暂任其职。” “众卿可有异议?” 谢璟虽说是疑问句,可看台下人的眼神根本没想要回答。 “陛下英明。” 以薛赫元老级别的身份威望,多数官员自是不愿意得罪。何况近半数官员都与薛赫有交情。 “既然如此,那退朝后吏部及礼部便准备一下。至于其他入选考生,先由吏部分配到各部,按能晋升。” 谢璟说完,等到答复,又象征性问了一句:“众卿可还有本要奏?” ——“退朝——” . . . . . . . . . . . . 谢璟很快就将文渊阁组织起来,至于夏行安,他也成功得了燕归这一猛将。 至于是如何得来的,只能说是靠拳头了。 武考结束后,夏行安与燕归交涉,果真燕归不带理的。即便对方是玄衣卫统领,还是陛下眼前的红人。 夏行安哪受过被人无视的窝囊气,直接出去寻了个地方跟燕归动了手。 燕归身材高大魁梧些,很有力量,可若单看武艺,恐怕不一定是栾止玉的对手。 何况对方是夏行安。 夏行安没费多少力气就压制住燕归,燕归这才出声“我服。” 他只说了两个字,而且声音很沙哑,像是许久没开口说过话的人。 夏行安满意,还伸手去拉他,试图给新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可燕归根本不鸟他,自顾自站起来。 夏行安也没在意,给了他酒楼的地址让他找时间去一趟。 燕归拿了纸条,但没给一个准消息,就走了。 夏行安倒是很确定他会来找自己。 武考的排名一出,这可为难了谢璟。 第一正是承阳侯世子杨暮,给他在朝中安排官职一事真令他头疼。 现下谢璟正抱着武考的文书,一手执笔筹划官职分配。 夏行安恰好到了,谢璟将刚写完的文书展示给他看:“来得很巧。” 谢璟将国玺拿出,郑重地盖章,随后合上递给夏行安。 夏行安结果,展开瞧见了他的名字,还有一个象征帝王无上权力的印章“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是?” “你身份的证明。” “我的身份需要这张纸证明?” 夏行安显然是瞧不上这张纸,谢璟也没多说什么,“日后你出去别人不信你的身份,你可以拿这个出来。” “我要随身带着?这不累死我?” 谢璟一时语塞,“行!朕命人给你做腰牌成了吧?” “行!”夏行安瞬间爽快答应,“这东西系在腰间多帅!” “好。”谢璟再拿出一封诏书开始题字。 夏行安凑上去:“这又是做什么的?” “给杨暮安排的职位。”谢璟头都不带抬一点的。 夏行安坐回位置上,嘴里嘟囔:“还要给他安排什么职位?” “兵部侍郎。” “这么高?” “嗯……也不是很高。”谢璟老实回答。 兵部侍郎及兵部尚书并没有掌握到兵权,且如今没有外敌,兵部侍郎也不过是一介虚职而已。 “我高还是他高?” “你和他们的不一样。”谢璟继续题字,丝毫不带停顿,“你的官职属于独立于他们之外的。” “你不受他们管理,也不用听他们的,你只需要听朕的即可。” “要真说品阶嘛——你是在他们之上的。” “这还差不多。” 夏行安听到这话非常满意,若是有尾巴怕是已经翘到天上了。 “武考排名你看了吗?” “没有。” 谢璟刚还将诏书题完,闻言瞪他一眼:“玄衣卫统领大人!这属于失职的。” “哦哦——微臣没得空嘛!” 谢璟刚准备将手边的文书丢过去,想到什么摊开在桌面上给夏行安展示。 随即指着名字中间的位置——“看!你的二把手。” 第83章 职位分配后续★★ “来!我看看。” 夏行安瞬间被勾起兴致,一个一个名字往下数。 谢璟直接道:“十一。” “不用数了,位列十一。” “这么差劲?”夏行安直接气得吼了出来,“栾止玉要废啊!” “不用激动,应该被穿小鞋了。”谢璟倒是十分坦然。 夏行安闻言更听不下去了:“什么?敢给我的人穿小鞋?” 谢璟闻言,直接合上文书照着他的脑袋拍了一下,声音嗔怪:“你说什么呢!” “不是,我嘴快了。”夏行安忙闭嘴,赔上一个笑才愤愤开口,“我只是不服。” “你不用不服,凭实力在他之上的也有。”谢璟直截了当,“而且栾止玉应该是收敛了实力。” “你怎么知道?” “朕不傻,栾止玉心思很重,怕是只有你看不出来。” 夏行安闻言抿了抿唇,没吭声也没表态。 谢璟白他一眼,继续翻开文书,“朕不管你是信还是不信,还是如何。反正朕看得出来他不简单。” “第三是兵部尚书那边的,这个我定然不能再给分到兵部了,朕还得好好想想。” 谢璟执笔将上面“常月莹”三个字圈了起来。夏行安好奇问:“这是谁?” “兵部尚书的表弟常月莹。” “常月莹?听着像是女孩的名字。”夏行安毫不客气吐槽,想起昨日栾止玉说的性格开朗的小公子。 “嗯,不太清楚。” 谢璟接着继续看,低声读出个名字:“燕归……” “燕归?”夏行安立即被勾起好奇心,迫不及待般问,“他位次多少?总不能是第二吧……” 夏行安惊异,毕竟这个牛人可是直接拒考一场的,若是排名还在栾止前面…… “不是,是第七。” “什么?”夏行安面部表情管理失败,几乎是咬牙切齿,但凡栾止玉在自己面前,他就要揍他了。 “怎么反应这么大?你认识?” “算是吧。打过一架呢。” 闻言,谢璟顿时无语了。难道这就是什么不打不相识? “他不用分配,他要进我玄衣卫的。”夏行安立即拍拍胸脯,生怕谢璟给把人抢了一般。 “他有一场没考,竟然还能第七……其他人也真是太差了。” 夏行安的拉踩最为致命,谢璟不由无语了一瞬。 “确实不错,进玄衣卫合适。” 他话音刚落,突然想起来什么,说:“我将常月莹分到京安卫如何?” “可以啊!” 毕竟又不是分给他,这有什么不合适的,“给孙侯儋增添一个伙伴,挺好的。” “那行,主要职位分配差不多了。朕也可以歇一歇了。”谢璟松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其他的呢?” “吏部管理就行。朕还能一个个给分配不成?”谢璟理所应当。 事事都要他自己做,他不得累死啊!他是皇帝,又不是老黄牛。 “第二是谁?” “温霁。” “不知道……” “朕给安排为转运使。”谢璟说出自己的吩咐。 夏行安微微颔首,对这个名字根本不熟悉也没多问,只意有所指看向谢璟:“那现在做什么?” 谢璟撇头看向夏行安,似是要看穿他藏着的小心思:“你想做什么?” “我想要片地方。”夏行安摊开两只手,并冲谢璟露出一个不太好意思的笑。 “玄衣卫的地方?”谢璟心下了然。 夏行安点头:“对。” “你想要哪?” 夏行安摆摆手:“随便划片地方就行,我不挑。” “宫内还是宫外?” “当然是宫内。” 说着,谢璟已经从背后架子上拿下一张皇宫地图,摊开后,指着一处地方:“这里跟天牢离得近,而且左侧还是京安卫,怎么样?” 夏行安看了眼,随后开始瞄,直到瞄到御书房的位置,看着天南海北一般,讪讪摇头。 “太远了……” “怎么说?”谢璟看着,“你上完早朝几步就可以到了。” “不是这个远,”夏行安抿唇答,“离陛下的御书房太远了。” “怎么?你想在朕旁边操练你的玄衣卫?”谢璟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无语。 “不是,”夏行安纠正,“玄衣卫是陛下的玄衣卫,不是属下的。” “行!行。” 谢璟没有和他打嘴炮的心思,直接将地图给夏行安:“那你自己看看,挑个地方?” “我想要这里,可以吗?” 谢璟看着他指着的位置,咋舌。 “那……朕的太医院放在哪里?”谢璟指尖戳在旁边的太医院,一本正经看着夏行安。 夏行安撑着下巴思考,目光落在那皇宫地图上,随即眸光一闪:“那在这里修建一下怎么样?离着宫外还近。” “你要我在宫墙上给你开个门?” 谢璟盯着他划得位置,那位置确实离宫外近,但外面围着的是宫墙。 “不用!我们有事翻墙就行,不用开。”夏行安倒是很会替人着想,挥挥手还非常义正词严,“想进玄衣卫,若是连墙都不能轻易翻出去,那就不用干了。” “你要带着朕的玄衣卫翻墙?” 他虽然知道夏行安行事不靠谱,可没成想他这么不靠谱。 “不行吗?” 谢璟:!你觉得可以? “罢了!你喜欢就好。” 谢璟摆烂了,“行!稍后朕给工部颁一道旨意,给你修缮地方。” “哎呀~陛下真好。”夏行安忸怩作态。 “陛下……孙统领大人求见。”堂福的声音自门口传来。 “孙侯儋?他来做什么?”夏行安刚准备冲谢璟娇柔作态的动作滞住,对突然到来的人很不满意。 谢璟轻咳一声,将桌上的地图收起才应:“进吧。” “坐好。”谢璟扫了夏行安一眼,低声道。 夏行安悻悻坐下,门外的人得到消息推门而入,垂首两步向前,单膝跪下:“微臣给陛下请安。” “免礼平身。”谢璟扫了眼那边还有保留下的椅子,补了一句,“赐座。” “谢陛下。” “孙卿可有何事?” “微臣要禀京中人口莫名失踪一事。” 孙侯儋意有所指看了眼桌案上的奏折,又看了夏行安一眼,心中了然。 “微臣已在奏折内禀明此事经过。” 谢璟微微颔首,手刚伸向那一摞奏折,某人就很识趣凑上去找。 随后给谢璟放过去几本,其中确实有孙侯儋的。 谢璟拿起奏折翻开,示意夏行安不用找了,夏行安才老实坐好。 这属实不怪他,他对自己认字的水平有数,只能将落款名字模样像的都挑出来。 孙侯儋一面为其解释:“京中至现在已月余,共出现七人失踪。” “都没有找回?” “只找回两具辨识不出的尸体……” 第84章 带新人去干活★★ “那个,我回去带个人。”夏行安环胸侧身,跟旁边的孙侯儋说。 他俩刚从御书房里出来。 谢璟得到消息后,深思之后,当机立断,命夏行安这个新上任的玄衣卫统领承担自己的责任。 他非常放心地将夏行安丢给孙侯儋,两个统领一同去调查这件事情。 眼下两人刚一同出了宫门,夏行安就迫不及待跟他挥手说“再见”。 “你要回去带人?”孙侯儋眉一横,“带谁?栾止玉?” “嗯哼。”夏行安踱步往宫外去,对此连头都不带回一下的,“一会儿督尉府门口见吧。” 孙侯儋目送他走远,扭头去带自己的人。 . . . . . . . . . . . . 与此同时酒楼内,健硕的青年穿着一身灰紫色衣裳,站在柜台前跟掌柜的大眼瞪小眼。 掌柜的将算盘抱在怀里,陪笑看着眼前的人:“这位客官,有什么需要的?” 以他的身量,再加上一张不见笑意的冷脸,乍一看不像是什么良善之辈。 小二也迎上去:“客官可是要点些什么?” 小二虽然陪着笑,但掐着抹布的手微微用力,但凡燕归有动手的意思,他立马就招呼人。 毕竟这酒楼是谁的地盘!最不怕的就是有人来闹事。 燕归梗着脖子,环视一圈也不见人,抬脚就往楼梯口去。 小二与掌柜的见状,忙上前去拦。 “客官!客官楼上不能去啊!” “找人。”燕归嗓音低哑,可却是给了回应。 “客官找谁啊!” 小二立即拦在他身前,眉头皱着,可嘴上还扬着笑意。 燕归止住步子,瞪着小二许久,将手中攥着的纸条拿了出来,递给小二。 小二忙不迭接过去,敞开一看只瞧见一张写着几个“潇洒”的字——“万里香酒楼”,落款还有一个小小的“666”。 小二见状,表情一变,立马将纸条递给那掌柜的看。 即便这字小二不能确定真假,可“666”这个符号,可是夏行安用来辨真伪的。 掌柜的见状,朝小二点了点头,小二立刻招呼:“贵客上面请。” 他将燕归安排到一处隔间,忙不迭往三楼去,迎面撞上执扇与人搭聊的栾止玉,立即向前—— “栾公子!底下有人来,应是要见阁主的。” 栾止玉闻言,收扇站起身,冲几人微微一笑:“失陪一下。” “什么人?” 小二简单叙述了一下燕归的外貌,栾止玉心下了然,直接往隔间去。 “燕归——”栾止玉笑意盎然,关上门就坐到他对面,还伸出一只手,“我是栾止玉。” 燕归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却又将头低下去,栾止玉有些尴尬地收回手,笑意浓了几分。 “老大跟我说过这件事情,记得吗?当时我在场,只不过你可能没看见我。”栾止玉撑开扇子,似有些遗憾。 “我也是玄衣卫的人,日后我们也算是同僚,你不必对我怀有敌意。” 栾止玉为其斟了茶,送到他面前,“我仔细看过你的箭术,很钦佩,是练过吗?” 燕归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眼茶杯,还是没有吭声,在栾止玉都不知道再如何开口时,他点了点头。 “哦——看得出来,想必燕兄定然师出有名。” 见燕归不答话,他好像突然才想起什么,握着扇柄拍了下脑袋:“我这还不知道你的年纪,这万一称呼错了,还请担待。” “不知燕同僚如今年岁几何?” 燕归沉默了一瞬,还是哑声回答:“十八。” 栾止玉闻言,重新打量他的面容,那硬朗的脸下确确实实藏着几分稚气,涉世不深的稚气。 “原来是燕贤弟啊!这倒是我冒犯了。” 栾止玉:终究是我老了不成? 夏行安刚好来到酒楼,掌柜瞧见他立即道:“贵客,刚才有一个青年找你……” 夏行安颔首,“在哪?” “楼上雅间,小的带您去。”小二立即迎上去。 “栾公子在里面。” “嗯。” 夏行安直接推门而入,两人循声望去,两组目光交汇。 “哟!来了啊!”夏行安直接无视栾止玉,看向燕归,“来了正好,一并跟我走吧。” “栾止玉跟上。” 夏行安还什么都没跟他聊,直接带着几个人走了。 燕归立即站起来跟了上去,栾止玉扯了扯嘴角。 “老大,又去哪?还没介绍一下新成员呢。”栾止玉摇着折扇,很不满意。 夏行安环胸踱步,慢悠悠道:“你不是认识了吗?” “至于去哪……去督尉府干活。” 夏行安回身拍了下燕归结实的肩膀,“一来就让你干活,回头我让陛下给你发俸禄哈!” “那我呢?” “你?”夏行安撇头瞄他一眼,随即扭头,“你急什么?我都包吃住了,你还要从我手里要钱?” “知不知道,我都被陛下罚了三个月的俸禄。” “那……能怪得了谁!又不是我让你被罚的,何况你还会缺钱花?”栾止玉小声嘟囔。 “你嘀嘀咕咕嘟囔什么呢?” 夏行安扫了他一眼,栾止玉默默闭了嘴。 “哎!燕归今年多大?” “十八。” “十八啊!好年纪。”夏行安微微点头,“怎么样?觉得跟我干活能行吗?” “可以。” “那就行,”夏行安依旧悠闲,“你现在住哪?别离我太远了,找你不方便。” 燕归愣了一瞬,许久才重新松开紧抿的唇:“我……哪都行。” “这样啊!” 夏行安自然听出话外的意思,“若是方便,可以跟栾止玉一同在酒楼里住。” “包吃包住!”夏行安忽而狡黠一笑,看向低垂着头的燕归,“就是日后挣钱多了,补贴一点在楼里就行。” “我——” “嗯?” 燕归面露出纠结之色,一个大小伙子,手指拽起了衣角,“我还有一个弟弟。” “弟弟啊……那行,这件事情日后再说。” 夏行安准备等了解了燕归身世后,再做定夺。 “现在先去督尉府,不知道你们对近日人口失踪一事有没有什么了解。” “哎!我在底下有听人说起过。”栾止玉立即接话,还矫揉造作捏着嗓子,“京中失踪了六个——妙龄少女!” 第85章 先入为主,督尉府我做主★ 督尉府外,气氛诡异,孙侯儋还牵着一匹马,府外两个身穿甲胄的侍卫面面相觑。 夏行安远远便瞧见孙侯儋,只不过孙侯儋身后还跟着一个翩翩小公子。 “哟!有马骑着,就是快啊!”夏行安仍旧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悠闲地踱着步子,“回头也让陛下给我安排上。” 孙侯儋此刻脸色不太好看,看了夏行安一眼:“你怎么来的这么晚?” 夏行安闻言,毫不在意地摊摊手,“你也看到了!我没有马。” “别在意了!徐飚他人呢?” “徐督尉大人现在不在督尉府。”门口的侍卫回答。 “不在?去哪了?” 侍卫面露犹豫:“这……卑职不知。” 夏行安冷冷扫了他一眼,直接往里进,这架势俩人也不敢拦他,燕归更是寸步不离跟着他。 “督尉大人真的不在……” “我跟孙统领一齐在这儿等着!”夏行安步子飞快,将人远远落在后面。 夏行安熟门熟路,直接坐在正厅的主位上,撑着手肘敲了敲桌子:“茶呢?你们督尉府的待客之道呢?” 侍卫只能硬着头皮:“几位先坐,卑职立即备茶。” 孙侯儋站在厅前皱眉看他,夏行安随意搭着腿,见状指了指身侧的椅子:“坐吧!” “你们也坐!拘谨什么?”夏行安直接指挥着,一副东道主的模样。 “他不出来咱就在这儿等着。”夏行安声音大了几分,为了给外面的人听,“反正这是陛下的旨意,他不来,这是他的失职。” 孙侯儋还是站着,夏行安直接指着厅下的位置:“燕归坐!” 燕归闻言,看了眼位置,倒是听话。见状栾止玉也坐下了。 孙侯儋半晌没吭声,顾自坐到厅下的位置。 “对了!还没介绍一下吧?”夏行安突然想起什么来,指着燕归,“这是燕归,也是日后我玄衣卫的成员。” “燕归!这位是京安卫统领孙侯儋,孙大人。” “于理说,你们应该都在练武场上见过。” 燕归闻言,又站起身冲孙侯儋抱拳,声音僵硬:“见过孙大人。” “嗯。” “那个,在下常月莹,陛下命我日后跟着孙大人做事,也算是京安卫的人……”常月莹挠了挠头,随即冲夏行安,“夏大人好,日后多海涵。” “好说好说。” 夏行安微微颔首,随即打量眼前穿着橘黄色长衫,腰间束着锦带,发丝高扬,少年感十足的人。 常月莹长着一双幼态的圆眼睛,而且笑起来眉毛弯弯,鼻尖还生着一颗小痣,看着很是乖巧。 夏行安看着他小胳膊小腿的模样,又扫了眼栾止玉,心中一阵气愤。 栾止玉就这样被一个小孩压在底下了? 栾止玉偏偏还一无所知,回望夏行安一个微笑。 小厮已经带着茶盏进来为几人斟茶,先前的侍卫也进来:“两位大人,卑职已经命人去找寻我家大人了,还望两位大人稍等。” “嗯!没事,能找到就行。”夏行安端起刚倒好的茶吹了吹,“只要别不是躲着我们不愿意见就行。” 毕竟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大人说笑了。”侍卫僵着笑意默默退下。 夏行安轻轻抿了一口茶,随即嫌弃地搁下,事实上他根本不喜欢喝茶,无论好的茶还是差的茶,尤其不喜欢这地方的茶。 “闲着也是没事干,不妨我们来聊天吧!” 夏行安往椅子上一靠,“都不说话?那我就当你们都默认了。” “这位常公子,我对你很好奇。” 常月莹被叫到,胳膊一抖,手中的茶险些撒了出来,茶水还未抿到嘴里就搁下,立即起身冲夏行安作揖:“大人有何问题?” “闲聊天,你不用紧张。”夏行安挥挥手。 常月莹尬着笑默默坐下。 也不难怪他对夏行安有几分恐惧。 他那兵部尚书表哥,私下可是骂了他不知道多少。就在他心中给刻画了一个嗜血、残忍且不受辖制,刁蛮的形象。 但他现在一见,后面的认识好像是正确的。 但这种性格,他倒是非常向往。 可他知道,他但凡敢学夏行安这种性格,他哥就得拿家法给他抽层皮去。 “你的表哥是兵部尚书啊!” “啊是。”常月莹虽然不知道夏行安为什么问这个,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那你的武艺是跟你表哥学的吗?” 常月莹虽然不知道夏行安为什么这样问,出于礼貌他还是认真回答:“我自幼和表哥一起,是跟表哥师父学的……表哥也有教我。” 常月莹手指攥着一角布料,见夏行安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微微有些发颤,心中猜疑:莫非他以为我的成绩是靠哥的身份走后门进来的? 虽然旁人大都这样看,可我真的冤枉啊!要知道拿个第三回去,还跪了一个时辰…… 常月莹的苦只有自己知道,再次偷瞄夏行安,发觉他还看着自己这边,只能朝夏行安露出一个自以为坦然的笑。 幸好门口出现一道暗红色长衣的身影,身影的主人面色不愉,还在微微喘气,显然是来得匆忙。 “徐大人来了!真是忙啊!”夏行安翘着二郎腿看着来人,不紧不慢抿了口有些凉的茶。 “贵府的茶凉了啊!但好在人……虽迟但到。” “夏行安!”徐飚脸色发黑。 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场,令其余人面面相觑。 孙侯儋僵着一张脸出来打圆场:“行了!既然都到了,还是赶紧查案吧!” 栾止玉也立即站起来:“徐督尉大人吧!在下栾止玉,久仰久仰!” 闻言徐飚才扫他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屑:“栾止玉?夏行安的人?” “是玄衣卫的人。”栾止玉执扇拱手。 “呵!”徐飚又瞧了眼燕归,随即将目光放在常月莹身上,“这位是常公子吧!果真有何大人的英姿。” “徐大人过誉了!家兄也时常在月莹面前提起徐大人。”常月莹像是被点到名字的学生,立即站起身恭维回去。 “嘁!”夏行安站起身朝徐飚不屑一声,直接往外走,途经徐飚瞟他一眼,轻了些声音故意气他,“别拍了!再怎么拍,也不能凭空将凶手抓出来。” 第86章 小绣女失踪初步审查★★★ 徐飚带着一众人浩浩荡荡地闯了人家的院门,夏行安悠闲地踱步在后面,看着他们扫荡般的作风只能咋舌。 这是第一户人口失踪的地方,也是那夜夏行安远远瞧见的。 现在看,这户人家生活水平一般。 因为这是一家典型的大杂院,在巷子里面,都是土坯房。一户院子里住着好几户人家,这种一般都是租用,每月需要交给东家银钱。 夏行安环胸站在院子门口,听着低低的谈论声,回头扫了眼围在外面的人,摇摇头:怎么还是闲人多! 回头这才突然发觉自己身后还跟着一个人——燕归。 他也没在意,迈步进去后站在院子门口,“你紧跟着我做什么?” 燕归抿着唇没吭声,夏行安无奈叹了口气,正好瞧见孙侯儋盯着他。 “嗯?” “你过来啊。” 夏行安不解,无意瞥见对面一个小女孩站在门后扒望这边的情况,又被一个女人拽了回去关紧了门。 孙侯儋见他不动,直接过去叫,“你在这儿做什么?” “那你自己不进去,叫我进去做什么?”夏行安反问。 “我都来过了,这次是陪你来!” “你都来了不早说!” “你不是还没来?” “哎呀!徐飚呢?” “在里面。” 夏行安:……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们都来过了?” 孙侯儋颔首:“不然我怎么跟陛下禀告?” “那就别浪费时间了,都这么久的事情了,你们查出什么来了?” “我才刚接手。” “那徐飚呢?第一天晚上我就看他忙活!” 夏行安声音不轻,房子不大,隔音也差,里面的徐飚脸上都黑了,直接出来,栾止玉冲人家拱了拱手也跟出去。 “出来正好,我问你查出什么来了?”夏行安环胸瞧他。 徐飚一噎,原本想骂夏行安的话停在了嗓子眼,不上不下,硬生生憋红了脸。 “没有进展?”夏行安眉头顿时皱起,“那在京中查人了吗?” “没有陛下旨意,不能随便查人。” 夏行安:…… “那你一个月来做什么了?” 见徐飚仍是不吭声,夏行安直接被气笑了,真是,来这儿八年,第一次这么无语。 “我明白了!你就是转了一个月的大街,还把自己忙得不行!” 夏行安无视脸色铁青的人,直接往房里走,并扬声冲徐飚道:“把你的人留两个,其余送回去,把人都赶了!” 夏行安看着倚在门口,眼圈通红的妇人,心下了然。 “这位……夫人,我能进吗?” “大人请。”妇人忙伸手请。 夏行安简单扫了眼狭小但五腑俱全的屋子,妇人不知从哪拿出一块残破的布料对着房中唯一的板凳擦了擦,局促道:“大人您坐,民妇为您倒水。” “不必不必,我只是问两句话。”夏行安诚恳,随后似是疑惑,“你是一个人吗?” “不,当家人带着孩子去地里了……” 夏行安也瞧见门口处隔着杂物的柜子有一把生锈的剪刀和一个老旧的绣绷,绣面上是一只栩栩如生的小兔子。 “这是你绣的的吗?绣红了得。” “不……这是民妇那闺女绣的。”说罢,她端起那个绣绷又落起泪。 “可以讲讲你女儿的事情吗?以及什么时候发现不见的。” “哎!”妇人手指磨搓着那绣面,“我那闺女叫月儿,明年就要及笄了。” “也不怕您笑话,家中条件有限,她虽然模样一般,可却习得一手女红,平日里可以贴补家用。” “平日里她一般是在家中绣些香囊、荷包之类的小物件。卖给小贩。” 妇人说着,眼圈又红了些,黝黑粗糙的手指攥住了一角衣袍,强行忍着没让泪落下来,“她那日中午说摊贩卖的香囊能到百文,便想自己去卖……” “那日等她到天黑,当家人都带着孩子回来了,她还没回来。我实在等不住了,便让当家人出去找……这没找到就慌了。 “您也瞧见此处人多,还带着了其他家里的男人出去找,可就是没找到……” 说着她再次开始落泪,打着布丁的袖口被泪水浸湿。 夏行安听得一怔,联想到那日在摊贩前买的香囊和眼前的绣绷上几乎如出一辙的兔子…… “夫人,我大概明白了,你好好休息,我会尽快找到人,将……月儿带回来的。” 夏行安掏出一个钱袋子,拿出一块碎银子给妇人,“这几日我们打搅了,你们不要过于忧愁。” “这……这不行,我们哪能要您的钱……” 妇人局促后退,夏行安坚持着将银子放在绣绷上:“那就等日后月儿回来,为我绣个荷包吧。” “多谢大人……”妇人眼瞅膝盖一屈,夏行安立即扶住她的胳膊,“别!折煞我了。” “你歇着,我们走。” 夏行安刚走,突然想到什么,又退了回去:“街上无人见过月儿卖东西?” “是有见过的,就对面的岳家娘子还见过。”妇人立即向门口去,夏行安跟在后面。 途经大眼瞪小眼的人,夏行安吩咐:“徐飚带着栾止玉和常月莹是吧?去其他人走一趟。” 他又靠近栾止玉嘱咐——“事情经过、时间、地点,人物……相信你明白。” 夏行安拍了拍栾止玉,冲栾止玉表示信任。 “你们想做什么?”干瘦的女人抱着怀中的孩子,警惕看着夏行安一行人。 妇人刚被夏行安安抚回去,夏行安开门见山:“岳娘子?” “嗯。”女人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小姑娘也是一脸警惕。 “你是在什么时候见过月儿姑娘的?” 岳娘子闭了闭眼,才重新开口:“下午,应该在酉时左右。” “请问你是在哪里遇到的?” “东街的巷子口。” “你那时是要做什么?” “什么意思?你怀疑我?”岳娘子一连被逼问,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夏行安摆手:“不是这个意思,你也知道,查案,自然不能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岳娘子闭了闭眼,“带孩子买糖葫芦。东巷胡同里卖的糖葫芦好吃还便宜,我女儿时常要去,院里的人都知道!大人尽管去核实。” “我不是这个意思。”夏行安有些无奈,随即向身后的孙侯儋,“可有人提供线索?” “没有,线索还在徐飚那边。” 夏行安感觉脑子要炸了,“你去一趟吧。” “好。”孙侯儋点头离开。 “打搅了,若是还有遗漏的线索还请及时到官府报。” 不知为何,这个女人总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第87章 人口失踪案前篇壹★★ 刚出了大院,夏行安迫不及待伸了一个懒腰,察觉到身后如尾巴一般紧跟着的人,有些无奈。 “一直跟着我,事情也听到了,有什么见解?” 燕归垂下了眼,不答声,夏行安也没逼问,毕竟是新人,吓跑了就不好了。 说罢他也准备往东街去,说起来他的酒楼就在东街,或许还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线索在。 走了半路了,燕归似是才解开哑穴:“那个……岳娘子有隐瞒。” “哦?”夏行安被他的话勾起兴趣,“怎么说?” “她很紧张。还有……”燕归道,“直觉。” “嗯!我也感觉不对,但现在还需要证据,不能直接逼问她,万一闹乌龙就不好了。”夏行安现在难得小心。 “现在好说话了,可以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燕归闻言一怔,抿着唇许久,就在夏行安以为他不会再说的时候他开口了:“我有一个弟弟,他生病了。” “什么病症?现在怎么样了?”夏行安倒是没有想到是这么一出。 “肺,情况一般,我一直找人治疗。但治不好……”燕归咬咬牙,“所以才想入京寻名医。” “这样啊!”夏行安心中有了猜测,“你只有弟弟?” “嗯。” “你的父母?”夏行安试探性开口。 燕归垂下眼睛,随即才解释:“我的母亲是燕城之人,父亲是西域商人。母亲离世后,父亲就抛下我走了,我一直自己活着,自己养着弟弟。” “但他一次风寒留着后遗症,一直没好。” 燕归少见的说了这么多话,声音除了有些哑,也听不出什么起伏,即便是如此可悲的身世他仍是没有任何愤懑,许是早已习以为常。 “那你带你弟弟来我这吧,我先给找个郎中瞧瞧。” 夏行安还不知道燕城在哪,也没管过西域少数民族,可眼下燕归明显需要帮助。 发出了这个邀请,燕归自然是愿意,只是不好意思开口,夏行安了然。 “行!你稍后中午就可以带人来,到时候我让栾止玉可以接你。”夏行安回头看他,“若是不方便出来,我找人去接也成。” “不用。”燕归当即拒绝,又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谢谢……老大。” 两人刚走到酒楼门前,远远顺着大街恰好瞧到孙侯儋步履匆匆,夏行安立即向前:“问到了吗?” “是来过这条街,但……”孙侯儋面露犹豫,有些难堪,“他们都说没注意。” “按理说这条街很多,周围摆摊卖货的也不少,看到的人应该少不了才是。” 夏行安扫了眼周围的行人,“算了,这地方交给我吧!你俩一起……” “算了……” 夏行安看了眼两个木头一般的人,“去找栾止玉吧,把消息整合一下。” 燕归岿然不动,看了眼孙侯儋,又看向夏行安:“那也行,燕归跟着我。孙大人跟徐飚交涉一下,分个人给你。” 孙侯儋颔首离开。 “走——咱去套消息。” 东街距离宫城不远,行人较多,否则夏行安也不会一出宫顺着街就买了一个香囊。 夏行安扫了一眼,直接往一个卖布匹的摊子走,摊主看夏行安衣着靓丽,又长着一张俊脸,立即喜笑颜开:“公子看好什么布匹了?” 夏行安指尖随意抚上布料,随后又叹了口气,扭头环视一圈,看着眼前的老妇:“大娘,我是出来找人的。” “找什么人?我一直都在此处卖布,可以帮着公子瞧瞧。”大娘是个热络的。 夏行安摸上下巴,随后叹了口气,“我在月前给娘子买了一只香囊,可近日那香囊被我弄丢了……” 夏行安唉声叹气,“大娘你不知道,我那娘子胡妥妥一只母老虎,非要我再买一只一模一样的,否则都不让我进家门啊!” 夏行安说得潸然语气,一个怕老婆的“小男人”形象张嘴就来,大娘看着连连点头:“看不出来啊!公子这般俊俏的人还是个个爱老婆的啊!” “我就欣赏公子你这种,什么香囊?”那大娘直接指向一处,“那边有个经常卖香囊的,不知道是不是公子说的。” “是个女孩,瞧着刚十几岁的模样。”夏行安摸着下巴寻思,临了又补上,“模样不算好,但绣工很好,那兔子栩栩如生,否则我家娘子也不会这么着急要啊!” “可是我这一连转了几日,都没见到。” 大娘听着,表情兀的变了,欲言又止地看了夏行安半天,抿了下唇压低声音:“公子别问了!听说这人丢了。” “丢了?大庭广众朗朗乾坤,还能丢人?” 大娘直接从摊子旁走了出来,犹犹豫豫看了眼周围,又看了燕归一眼,夏行安解释:“这是我的侍卫!没事。” “哦——”大娘将夏行安往里面带了带,才神秘兮兮问,“你是在哪里买的?” 夏行安犹豫了一下,含含糊糊:“我也记不清了,挺久了,就是在这一块买的。” “人反正应该是找不到了,”大娘叹了口气,“你要是要买香囊,可以去找那边的老汉看看,他卖得贵一些,但他的香囊也是从那个女孩那买的。” “所以,那姑娘怎么不见的?” 大娘见状脸色又僵了下,余光狐疑打量四周,还是没解释:“都失踪一个月了……挺可怜的。” 夏行安微微抬眉:“是——有什么隐情?” 大娘欲言又止,许久挂上一个牵强的笑:“这哪知道。” “她那日一直在这卖吗?” “再开始就在那个巷子口旁边来!卖了没多久就走了……”大娘含糊着就要开始赶人,“公子要不去看看还有没有相仿的香囊。” “大娘我实话跟你说吧。”夏行安露出一个痛苦的神色,“我最近也听闻京中这时常丢姑娘……” “我那娘子年轻漂亮,若是也出事了,我怕是哭都没地方哭啊!” “那你可得关好家中门。”大娘闻言也跟着急起来,看了眼燕归,“哎呀!你不让你这侍卫在家守着点门。” 夏行安闻言控制不住,憋笑扭头整理下表情:“家中有人守着,有人守着。” “我就是想把人抓出来,省得再有姑娘遭害,闹得人心惶惶,我那娘子成日在家忧心,食不下咽。就让我快出来看看情况,出一份力。” 这话不假,他还真是被赶来的…… 第88章 人口失踪案前篇贰★★★ 燕归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对他谎话张嘴就来的本事表示佩服,一看这就是他做不到的。 大娘显然被他的话给蒙蔽过去,眼神看着夏行安多了几分欣赏,还有几分慈爱。 她看着夏行安又垂下头,随后也唉声叹气,眼瞅要带着夏行安说掏心窝子的话了,声音压低了很多。 “公子我看您也不是一般人,这件事情官府都处理不了,我看也难办。” “您应该也关注了,现在丢得都是些年轻的女子,且都是些普通穷人家的。”大娘絮絮叨叨指了下远处,“就前几日,那边有个戏楼,有两个会唱戏的姑娘也不见了。” “那两个小姑娘长得好看,嗓子身段都好,我家那泼皮有时还去看……”大娘说罢,又叹了口气,满是皱纹的脸上愁色浓重了很多。 “官府查了一通,说是失火什么的,弄出两具烧焦的尸体来。” “其实啊!还不知道被弄哪去祸害了!” 大娘的声音压低了很多,许是情到深处,她直接上手拍夏行安的胳膊。 随即她不再多言:“我就说这些了!你要是问那个小姑娘,你可以去找那个卖香囊的看看。” “那日,是他把人小姑娘赶的。” 说罢她不放心,又扭头叮嘱一句,“可别说是我告诉你的!我还得继续在此地卖货……” “如今世道……不太平啊!” 老妇的声音低哑、苍老,声音不大,不及吵嚷的街道一半,可这道声音却胜于所有。 轰鸣之声自远处传来,足以叩响夏行安心中的钟鼎。 他站在原地,往来行人不见,吵嚷声音不在。 这是一场本自灵魂的对话。 而对话的内容是什么? 是他现在的所作所为? 还是他初来时的初衷? 亦或是他日后的打算? …… “老大?” 燕归盯着他站在原地,面露忧心地唤了一声。 夏行安回视冲他扬起一个苦笑,轻轻摇了下头,开始掏钱袋子。 . . . . . . . . . . . . 夏行安与燕归一前一后走在街上,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那个卖香囊的小贩,也没有继续追问那卖布的大娘,自然也不会重新去找周家娘子。 “燕归——”夏行安回头看向燕归。 燕归抬头回看过去,正好对上骄阳,夏行安站在骄阳下,可惜的是背着阳。他的眼中没有光。 燕归本以为他就是一个长了一张好脸的纨绔公子,凭借什么身份瞧不起别人。 他初见夏行安时,他监考都来迟了。所以夏行安给他抛出橄榄枝时他是没放在眼里的。 可打了一架后,他清楚意识到自己与夏行安的差距,他臣服了。 所以他只跟着夏行安,几乎寸步不离。 现在他发现,夏行安是平等地蔑视所有人。 他可以对高位者颐指气使,也可以对着下位者和颜悦色,毫不吝啬予以帮助。 恣意、张扬却又心怀悲悯,是他现在能找到最好形容夏行安的词。 恣意、张扬从来不只是贬义词。 “不是,你发什么呆呢?”夏行安突兀地笑了一声,在他脸前晃了晃手,“还没问你话呢!” 燕归回神恰好对上夏行安含笑的眼眸,怔住的刹那又忙慌低下头,“老大,您说。” “你觉得,当今世道如何?” 燕归闻言,漠然一瞬,良久没回答,夏行以为自己得不到答案,扭头继续向前:“算了。先去找那摊主……” “不好——但也不很坏。”燕归跟上,注视着他的背影。 为什么如此恣意张扬的人,要日日穿黑? 夏行安寻声苦笑回头:“这是什么话……” 不好——这个世道待我不好。 不坏——还有人会真心待我。 . . . . . . . . . . . . “老大!我跑了三个地方,快累死了!” 栾止玉瘫在酒楼隔间里,夏行安双腿交叠,坐在桌前,燕归坐在一旁,皆是淡色。 栾止玉只好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还因为喝的太急呛到了。 咳了半晌,才听夏行安幽幽开口:“等事情结束,找陛下要赏钱。” “那这得老大你要。” 夏行安斜了他一眼:“也没指望你要。” “说吧,查到了什么?” 栾止玉清嗓一声:“我去了一趟戏楼,还有一户人家。” “戏楼丢了两个女孩,我听说了。”这倒是巧了,夏行安倒是刚刚听说了这个,“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那是一对姐妹,戏名鸢儿、鸾儿,一位十七,一位十八,是早些年卖进去的。” “经戏楼里的人说,她们那日是去给人唱戏,去了可就不见回来。” “去哪?”夏行安挑了下眉,手指搭在扶手上,凝重发问。 经那大娘的话,徐飚将发现的两具尸体定为这一对姐妹花,这件事情定然不简单。 “工部侍郎府上。” “哦?”夏行安定然是听过,“姓张那个?” “对,张野。”栾止玉继续说,“我去了一趟府上,据管家说那日是张野儿子的生辰,便请了两个姑娘前去唱戏。” “唱完戏就让他们走了。” “是夜间?只有两个姑娘?” 夏行安眉头蹙起,栾止玉点点头,“因为是晚上办的席宴,毕竟不是什么重要的……戏楼那边也没派人接,就让他们自己回去。” “还是管事的第二日发觉房间没人,这才发现找不到的。”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异常?” “属下并未发现其他。” “那后来发现的两具尸体是怎么回事?” 栾止玉抿了下唇:“尸体我没见过,那是后来很久有人报案的,在京北的山下找到的。” “没有仵作验证?” “应该没有。” 夏行安表情愈加不耐:“那尸体呢?” “埋了……” “埋了?”夏行安气得当场拍桌子,“徐飚他就是这样处理的?” “老大消消气……”栾止玉忙为夏行安倒水。 夏行安气得胸腔剧烈起伏,若非现在人不在眼前,他必须要打一顿出气。 “那还有一户呢?”夏行安平复了许久。 “那是一个叫幺娘的十六岁姑娘,她去给刚提亲的相公送饭。送完饭,然后人找不到了,也没有人说遇见过。” “什么时候?” “根据她那相公的话,她走的时候应该在戌时。” “都是夜间啊……” 夏行安无意识说了一句,突然就想起几日前玄黎所说,神神秘秘的黑衣人…… “下午你带着燕归去其他几家,我需要入宫禀告。” “哦。”栾止玉看了眼一声不吭的燕归,撇撇嘴,感觉自己掉入贼窝的感觉。 玄黎都没自己忙! 第89章 请君入瓮前奏★★★ “别气别气!” 谢璟无助安抚眼前暴跳如雷的人,温声安抚。 “等这件事情结束,朕就把他贬了!”谢璟温声跟夏行安打保障。 夏行安深呼两口气才作罢。 他刚跟谢璟交代了情况,说到后面越来越气,谢璟到底第一次看到夏行安被气成这样,导致他都没有多么生气了。 “当务之急还是尽快抓出幕后黑手为上!”谢璟抚了抚他的背,“否则还会有人遭害。” “我知道。” “哦?你有计划?”谢璟上前握住他颤抖的手。 “有点……”夏行安伸出手指捏了捏,“只不过是个下策。” “说来听听!” “若是一起针对拐卖姑娘的案件,那就将幕后之人引出来。”夏行安倚靠回座位,眸中多了几分凶狠。 “毕竟现在他们在暗。” 谢璟闻言微微颔首,瞧见他凝重严肃的怒意笑意深了些,不自觉去戳了下他的脸颊:“之前小瞧你了,还能说出这番话。” 夏行安不满意地拍了谢璟手一巴掌,“我又不笨。” “嗯嗯。” 谢璟附和后接着问:“不过你想怎么把幕后之人引出来?” “你总不能找个女孩当诱饵吧?” “不是不行……”夏行安心中有了筹划,“我觉得栾止玉扮个女人轻而易举。” 栾止玉在餐桌上扭头打了个喷嚏,抬头与燕归的目光对视,又默默擦拭恰饭。 “你怎么不自觉去扮?你的模样也很可以。” 夏行安闻言,翻了个白眼,语气平淡还有丝不耐烦:“那不妨陛下亲自去!用你真龙天子的气场震慑他们!” 谢璟一噎,憋笑两声不再多问。 “计划可以,但有些冒险……” 谢璟继续分析,“若是没有十足把握,打草惊蛇了更不好处理。” “没事,”夏行安信誓旦旦,“只要他们上钩,我就能把他们抓到。” “到时候再审问出地方,把人解救回来。” “你觉得那两具尸体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听说京中有起火,而两个戏子又怎么会被烧,尸体还在京北……” “嗯。朕也是这样想的。”谢璟回答,续而说出心中猜想,“应该是从别处弄来,掩人耳目的。” “那属下找人往临州看看。” “嗯……”谢璟不置可否,没有明显表态,但隐隐忧心,手蜷起又松开,“你打算什么时候动作?” “看看吧!” 具体情况他还得等玄黎看看是否能找到那几个黑衣人的身影,眼下他不能确定情况,还不能贸然跟谢璟交代。 若是真是那几个人他再决定告诉谢璟,若是不是,也就不必谢璟多忧心了。 “动作前与朕说一声。” “啊——到时候再说吧。”夏行安继续含糊遮掩,接着转移话题,望向窗外的暖阳,“到用膳的时辰了吧。” 谢璟看穿了他的心思,直接起身将夏行安从位置上拽着胳膊拽了起来,严肃地盯着他:“必须告诉朕!” 夏行安被盯得露怯,还有些不好意思,扭头四处乱瞄。 他明明可以张嘴编织一通找不到里头的谎话,可对上谢璟连谎都撒不明白。 “到时候若是情况紧急,属下也没有时间……”夏行安低声回来一句,小臂上的力道收紧他忙补上一句,“当然!若是提前筹划,我会告诉陛下的。” 谢璟盯他半晌,松了手丢下含着威胁的话:“最好是这样。” “去朕寝宫用膳?” “嗯嗯!” . . . . . . . . . . . . 夏行安前脚刚走,谢璟于长椅上坐了片刻便出了门。 堂福恭敬地站在廊下,见谢璟出门忙向前,扫了眼四周,声音低沉了些:“传消息给孙侯儋,让他寻时间去御书房见朕。” “是!陛下。”堂福应声恭恭敬敬退下寻人。 “辰稀——” “属下在。”辰稀立即闪身跪到谢璟面前。 谢璟垂眸看他一眼,才出声:“今日你不必跟着朕。你去跟着夏行安,看看他想做什么。” 辰稀表情寸裂,立即将头低得更低,声音也不自觉低了下去:“属下不敢,属下不能违背老大的命令……” “你听他的,不听朕的命令?”谢璟眸色冷了些,帝王的压迫不是吹的。 辰稀跪得更低,满脸菜色: 开玩笑!这不倒反天罡嘛!先不说他能不能离开谢璟半步,就单让他去尾随夏行安……这不扯的嘞!被夏行安抓到,他还活不活了! “属下不敢。” 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好!”谢璟愤然甩袖离开,走了两步又停下,背对他沉声道,“不敢就在此地跪着!想通了再起身。” 说罢,谢璟直接离开。 “属下领罚。” 辰稀乖乖跪那,两方一个人都不想得罪,可现在把两个人都得罪了。他只能乖乖等着自己的暗卫兄弟来了去接班。 谢璟风风火火去了御书房,他知道中午时只有辰稀跟着他,其他暗卫都不在。 此番只为支开辰稀,辰稀听命夏行安,甚至只听命夏行安。 他的意思但凡与夏行安的命令相背,辰稀就一点不带听的。 待谢璟与孙侯儋安排完,便将堂福召了进去。 “去让辰稀起身吧。”谢璟说完,抬了抬下巴朝着桌案上的瓷瓶,“这个给他。” “哎——是陛下。” . . . . . . . . . . . . 夏行安仍是两点一线直接去了酒楼,眼下燕归那弟弟应该已经带进去了,他必须要去处理一下。 果真,他刚踏进三楼的台阶,就听到了些许微弱的低咳声。 现在这个时间阁中人都在休憩,夏行安很快听着声音的房间推开了栾止玉的房间。 房间与客房无甚区别,只不过多了一张长榻。 正站在榻前与榻上人交谈的栾止玉寻声看来,果真瞧见夏行安,便唤了声:“老大!” 燕归顿时转身,冲夏行安抱拳,“老大……” “我知道了。”夏行安冲燕归点了点头,直接往榻边走去。 榻上的人忙要坐起来,伴随着的是剧烈的咳嗽声。 “别动了,躺着吧。” 夏行安刚在榻边站定,榻上的人已经坐起来了,望向夏行安的目光有警惕,还有茫然局促,又有感激…… 第90章 在阁中养了个孩子★★ 夏行安看的他的脸时兀的怔住,眼前小男孩的长相与燕归截然不同。 燕归眉目硬朗,肤色偏黑,身材也魁梧,看着不像是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眼前的小男孩不同,他皮肤白皙,近乎白面,没有血色,连唇都是淡粉色。 可让夏行安震惊的不是肤色,而是一双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的异瞳——一只深棕色,而另一只是淡淡的琥珀色。 眼前一双荷花瓣般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夏行安,夏行安不自觉愣住,少年又立即捂住嘴低头压抑着声音咳喘。 一头棕黄色的长发微垂,瘦小的身躯越发颤抖。 燕归不自觉向前:“他的眼睛……是天生的。” “天生的?遗传?”夏行安不免有些好奇,侧头瞧了眼墨色瞳仁的燕归,心道:若是遗传,这基因分配也太不均衡了!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他有重新看小男孩,戳了戳身侧一边的栾止玉,“去!去给孩子倒水去。” “我?”栾止玉指了指自己,夏行安瞄他一眼,眼中写着:不然呢? “好。” “我不用。咳咳——谢谢……您……”小男孩努力平复着。 “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抬头回答:“燕回。” 夏行安微微颔首:“几岁了?” “九岁。” “这么小啊!” 夏行安随即点头,又问栾止玉,“找郎中了吗?” “哎呀!正要与您说这件事情。”栾止玉端着刚倒的水递给燕回,燕回道了声谢。 夏行安抬了抬眉:“治不了?” “也不是。”栾止玉似是犹豫。 夏行安了然:“你跟我出来,燕归在这看着。” 夏行安直接带着栾止玉来了自己房间,他坐回自己的佳位:“坐吧,有什么事说。” 栾止玉不跟他客气,坐下后才抿嘴答:“小回的肺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不好治。需要慢慢养。” “那就慢慢养。我养不起?” 栾止玉:……你有钱!你有钱还剥削我! “不是……” “别卖关子,”夏行安还有事情,没时间跟栾止玉打太极,“有话快说。” “他需要一味药材!”栾止玉坦白了,“天山雪莲!” “天山雪莲?”夏行安复读一遍,随后摸着下巴,“我好像在哪听说过。” “这味药材在北寒,”栾止玉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这件事情很清楚,“九年前北寒曾进贡当时庆帝一朵。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 “如今京中其他地方没有?” 栾止玉点点头,又坦白而言:“除了北寒,庆朝境内只有当年进贡的那一朵。” “好!我明白了。”夏行安颔首,“药材一事交给我处理。” “我先让玄明将他安顿到西郊吧。那里还适宜养病。” 夏行安简单宣布了结果,分配了任务,又去了一趟栾止玉房中。 燕归刚好从房中出来,见状咬了咬牙出声:“老大,属下有话……” “说吧。” 燕归看了眼房内的人,将房门闭上又带夏行安往旁边走,夏行安立即明白,也不动。 “你要是说什么不治了,或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就不用浪费时间了。” 燕归木然怔住,夏行安再次将手摸上门把:“这种事情我还能解决,找不到和不找那是两码事。” “你要是闲就跟着栾止玉去给我查案子,而不是当木头。” 说罢夏行安也没给燕归眼神,也不等他说话,推门走进去。 床上的燕回怔怔坐着,眼眶中悬着泪,不知道话听到了多少。 “哭什么?”夏行安扫他一眼,顾自拉了张椅子坐下,翘着腿懒散看他,“九岁也不是很小了。” 夏行安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瞧着他把泪止住又咳嗽起来。 “你现在的情况自己一个人住不行,我会找人去照看吃药,近日你哥可能不会天天去看你,没意见吧?” “没有。咳、咳咳……” “行!既然这样稍后让人送你去京郊养病。” 言落,夏行安站起身要走。 燕回忙活着起身,还不断咳嗽,夏行安见状皱了下眉头,“别乱动了。” 燕回瞬间不敢再动,松开紧抿的唇:“您救了我,我会报答您……” “报答我?”夏行安被小孩子的懵懂逗笑了,“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咳咳……是您救了我,给我治病,您是好人……” 夏行安愣了一瞬,“好人”这顶帽子还是第一次戴在他头上。 漠然他自嘲的笑了笑:“我可不是好人。” “我杀得人,比你吃得饭都多。” 夏行安抬眸瞄他一眼,小男孩还是怔了下,但又立即开口:“但您是我的恩人,我一定会报恩……” 说着他又咳嗽起来,半晌停不下。 “别说这些了,我给你治病那是答应你哥哥的。”夏行安环胸不再看他,“你哥哥要给我办事,你的病只不过是他的条件。” 燕回平复好剧烈起伏的胸腔,颤着嗓音答:“我也……可以为您办事。” “你还是把自己养好再说其他的吧。” “真的……我虽然没有哥哥厉害……”燕回压低了声音,嗓音微微发哑可其中还是带着小孩子的稚气,“我会一点剑术。” “你还会剑术?”夏行安被他的话勾起了兴致,倒是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脆弱男孩还会用剑。 “嗯……咳咳咳,会一点。”燕回咽了口唾沫,絮絮叨叨慢慢解释,“哥哥跟别人学武打架的时候我一直在旁边偷偷练习。” “哥哥出去挣钱,我会偷偷学剑术……”燕回垂下头有些懊悔,“只不过是木剑。” “燕归知道吗?” “哥哥不知道。”燕回声音低了些,又祈求般抬头看向夏行安,“我真的可以帮……您做事,但您不要告诉哥哥。” “有人给我干活我乐意得很,”夏行安也不客气,坦然道,“但你现在还是好好养你的身子。” “想练武自然好,练武好啊!我这里就是练武的人多。” 夏行安被这个认真的孩子逗到了,向前照着他的脑袋拍了一下,“想学什么,日后教你。” “但现在先去养病,习武之人,身子必须好!” 夏行安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91章 请君入瓮★★ “前几日在京北的瓦舍附近瞧见了身影。” 夏行安坐在房内,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扶手上。 许久才出声:“行!既然这样,那就准备吧。” “你不用去,”说罢,他又嘱咐玄黎一句,“这次让孙侯儋带人,我、栾止玉、燕归出面即可。” “是,阁主。” 玄黎知晓夏行安担心的问题,如今多数人还不知道夏行安这个隐藏身份,当然,他也不想让旁人知道。 “嘱咐一下,京西那边好好安顿那个小家伙。” 夏行安回想起那只琥珀色的眼睛,一头棕黄色的头发,瞧着像是一只乖顺的猫。 “若是你闲来无事,可以去指点一下。日后是个可造之材。” “是——” 玄黎有些无奈,眼前的人明显知道,他才不会去教一个孩子…… . . . . . . . . . . . . 月色渐浓,京北瓦舍烛火通明,一道粉色身影挤进喧闹的街道。 栾止玉换上一条粉色襦裙,手持一把纸伞,脸上戴着一条面纱,面纱上还勾勒着海棠花。 面纱上露出一双勾人的凤眼,他特意抹了脂粉,还画了花钿,又特意带了香囊。 只可惜比寻常女子高了些,可远远瞧去倒真像一个美娇娘。 “美娇娘”现在“凹凸有致”,步步妖娆,他特意缩了身子,看向旁人的眼中含着柔情。 若是让寻常男子看去,怕是要被勾走魂。 果真,他才张望了没有两步,就被人“搭讪”。 一个脸上都是横肉的男人瞧见他,舔了舔唇,摸着下巴往前凑,还在栾止玉身侧猛吸了一口:“哟!小美人一个人啊!” “嗯……” 栾止玉原本声音就细一些,现在又故意矫揉造作,学个普通女子的声音还是不难的。 “你这么漂亮,一个人逛,不怕别人欺负啊!”男人摸了摸手。 原本栾止玉的模样就招人注意,现在旁人倒是都把目光投过来了。 “你想做什么……” 栾止玉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睛立刻蒙上水雾。 夏行安待在人群后方,余光扫量四周是否有人盯上。 “小美人哪里人啊?”男人直接站到栾止玉身侧,咸猪手摸上了栾止玉的胳膊,“这么瘦,哥哥带你去吃饭吧。” 此处的人很多,可多数都是冷眼旁观,无人出手。 栾止玉耐着恶心,只能瑟缩躲避,还哑着嗓子道:“我不是京中的人,我是来投奔亲戚的……” “你别碰我!” “投奔亲戚啊!什么亲戚?”男人舔了舔唇,贪婪地目光上下打量着。 栾止玉容貌昳丽,身上也没有透露出穷酸,他不敢贸然动手,就怕对方背后有权有势,他惹不起。 栾止玉咽了口唾沫,也是张口就来:“叫夏行的……在酒楼打杂,你认识吗?” 男人闻言,眼中的贪婪化为实质,胳膊直接伸过去揽他:“一个打杂的有什么好投奔的!” “你不妨跟着我,我家在京西有百顷田,美人这么好看,你给我当个妾……” 夏行安在人群外止不住的嘴角抽搐——叫夏行的酒楼打杂人员……京西的百顷良田…… “你……你自重,我有婚约。” 栾止玉躲避着,手中的伞掉落,争执躲避间,他的面纱“不小心”掉落下来,露出嫣红的唇、白皙的脸。 瞬间惊起叹声连连,立即有人现身:“人家姑娘有婚约,你强抢不合适吧!” 来人看着正直壮年,脸上有种杀气,死死瞪着男人。 栾止玉趁机挣开男人的手,娇声唤道:“大侠救命——” “你管什么闲事?”男人毫不露怯,掐着腰怒视出头之人。 “美人受惊,可是你的不对。”壮年男子抱胸站到他面前,从地上捡起掉落的伞递给栾止玉,“拿好。” “谢谢……” 男人不干了,一拳抡上去,壮年男子轻而易举躲过,还踹了他一脚。 “我可是户部尚书大人的侄子!你敢让老子难堪?”男人摔了一跤,怒气冲冲吼道。 夏行安听得眉头一挑,又是熟人啊。 “我怎么不知道大人有你这样的侄子?”壮年男子丝毫不给面子,“你不妨说出你的名号?” 男人闻言表情登时一变,咬牙瞪着壮年男子,吭哧许久愤愤离去。 周围起哄声响起,壮年男子这才以一副胜利者的姿态走向栾止玉:“姑娘可还好?” “嗯,我没事。”栾止玉柔声说,还施施然行了一礼,“多谢公子相助。” “此处人多纷乱,姑娘来此可是有要事?” “未有,只是还未找到我那婚约相公,无处可去,听人说此处人多,便才想来碰碰运气。” 男子闻言,微微颔首,随后又道:“你说是要找一个叫夏行的是吧?” “嗯,公子可认得?” “我虽然不认得,但京中多数酒楼我都知道,倒是可以带你去碰碰运气。” “可以吗?多谢公子。” 栾止玉激动之色一闪,立即应声,男子堂而皇之带她一转往巷子里走。 旁人凑了个热闹也散开,夏行安见状立即跟上。 男子引着栾止玉往狭窄昏暗无光的巷子里走,还不断套栾止玉的话。 “这里好黑啊……”直到栾止玉起了退堂鼓的心思,“我还是明天再找吧。” 男子这才露出真面目,直接拽住了栾止玉的手腕。 “别走了!长得这么好看,我带你去挣钱不好吗?” “当然不好。” 栾止玉踹了他一脚,一柄匕首瞬间出现在他手里,匕首直接插在男子的胳膊上,血液迅速溅起。 “你真当我一个人能走进京中?” 说罢栾止玉拔腿就跑,果然不出所料,暗处跳下一前一后两人,拦住了栾止玉的路。 夏行安直接现身将气急败坏的男子踹到一旁,“当面抢我手底下的人,不合适吧!” 栾止玉立即反击,与两个人打斗起来,夏行安也参与进去。 孙侯儋和燕归很快往巷子里冲。 可对方明显是早有准备,又齐齐跳下来三个人,刹那间,扬尘四起。三人皆扬起一阵粉末。 夏行安顿时开始咳嗽,意识开始昏沉。 孙侯儋带着人刚到巷子里,只见在瓦房上飞身游走的身影。 可惜两个人都不擅长轻功,“来人!追!” “人呢!”一个身戴兜帽的人现身,声音说不上的冰冷。 孙侯儋立即听出来人是谢璟。 第92章 以身涉险★★ “传朕旨意,京中戒备,全城搜查。” 谢璟声音肃然,怒气不可忽视,“督尉府与京安卫全员出动,势必将人从京中揪出来!” “是!” 谢璟此刻身体止不住颤抖,其中是担忧,也是气愤。 夏行安早就准备做了,可是就是没有告诉他。 没有——告诉他! 辰稀这才姗姗来迟,谢璟立即察觉了人,怒意不减反增。 . . . . . . . . . . . . 夏行安一路眼皮紧闭,感受到颠簸,身上有种异样的感觉。 许久,他才被搁下,他偷偷眯出一条缝看四周,此处很黑,除了将自己和栾止玉丢下的人,没有察觉任何其他人的身影。 夏行安又忙闭上了眼睛,带自己来的人轻功很好,至少在栾止玉之上。 能有这种高手,恐怕背后之人绝不简单。 可奇怪的是,为什么这么厉害的人最开始会被自己那几个暗卫抓了。 倒不是他瞧不起自己那几个暗卫。 夏行安也分不清是几个人,只听着他们说着他听不懂的话,随后一个人拿着麻绳开始给他捆。 现在还没找到失踪人的身影,他还不能轻举妄动。 至于栾止玉,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他的计划,除他之外,无人知晓。 他现在有种倚靠在草团上的感觉,他的手被束缚着,连摸索地形的权利都没有了。 好在那几个人在将他们捆住之后,就出去了,至少此处还有一个门。 夏行安直接睁开眼睛,四周只有一处小窗口往里投进些许碎光,可这也足够了。 夏行安开始查看四周的环境,周围是些杂草还有柴木,像是一个柴房,可此处实在破旧,通过脚上的摩擦判断出,地面就是普通的土地。 光点实在有限,他甚至都看不清栾止玉被弄哪里去了。 即便他想动一动,可那个人捆住了他的手腕,还将腿捆了两根绳子,他现在像是一条鱼。 若是直接将绳子割断,他故意被人抓来这一趟就白费了。 现在他也急不得,只是希望宫里的人能晚点知道消息。 可现在谢璟已经拿着京城图开始挨个排除找人了。 他刚准备安稳琢磨自己的计划,木门响了一声,脚步声传来,他快好好闭上了眼。 来人不只一个,还有摇晃的水声。 还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冰凉的水就被泼在了夏行安的身上,直接冻得他一个激灵,睁眼怒骂一声:“谁啊!敢泼你爷爷!” 夏行安觉得自己这句开场白十分合适,随即听到上首传来低沉的声音:“你是谁?” 那人说着蹩脚的话,夏行安一时间还没听明白,半晌才琢磨出来他的话,凝望着那两道黑色的身影,继续大骂。 “你管我是谁!我还要问你是谁呢!敢绑你爷爷!” “说!你是谁,否则,我现在就杀你。”蹩脚的话再次传来,夏行安都听得头疼。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绑我!” “执迷不悟!” 身影身侧的人得了命令,直接拿着刀子向前,夏行安表示这一刀大可不必吃。 【宿主——】小狐狸惊叫出声。 【闭嘴。】 “我说,别动手啊!”夏行安忙换了一副表情,“我那会不就说了,我叫夏行,那不来接人的。” 为首的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但可以判断出是一句疑问,果真,拿刀的人立即向他禀告。 为首的人嗤笑一声:“你以为,我会信你鬼话!” “什么酒楼打杂的会有这么厉害的武功。” “谢谢夸奖哈!”夏行安晃了晃脑袋,水珠还顺着他的发丝往下滴,他的语气仍是轻佻,“只不过我是酒楼的打手而已。” 这话也不错,那酒楼,他罩着。 “你叫什么名字?” “夏行啊!”夏行安一面与他闲聊,“当然,你想叫我什么‘张三’、‘李四’……都行,名字而已,我不在乎。” “难道不是有人指派你来的?” “不是啊……也不算,我这不来接人,谁知道就大水冲了龙王庙,你看看,咱这闹得……” 他主打一个脸皮厚,为首的人听得连连皱眉:“巧舌如簧,不可信。” “不是,我说真的!”夏行安继续胡说八道,还好奇起来,“兄弟,我听你不像是本地人,是外地来抓人的?” “是不是干绑架的?挣钱多吗?” 他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旁边的人都看呆了,好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目光游走在他和为首的人身上。 为首的人眉头皱得也紧了些,“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我干打手挣钱太少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买上宅子,还不如跟你们干呢!” 夏行安猥琐地眯了眯眼,完全像是个地痞流氓,“而且你们还有美人……” “这些人不能碰!”为首的人突然出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信了夏行安的满口胡言。 “不能碰啊……” 夏行安眸光一闪,至少现在知道那些人绝对没有遇害,这个是好消息。 “那你们抓人做什么?” “你管……”他话还未说完,门口便传来急匆匆的步伐声,来人焦急地喊了声,“官府正在来人搜查。” 这人正是那会儿要绑栾止玉的男子,他是地地道道的本地人。 夏行安眉头瞬间一紧,他倒是没有想到孙侯儋的动作这么快。 可一般来说,没有帝王诏令,是不准私自大范围查人的。 那么,除非孙侯儋抗命行事,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里面这个人!他一定跟官府的人有牵连,就是他出现后,官府的人才出现的。”男子几乎跳起来指着里面的人。 “别冤枉人啊!” “先带他们到暗室。” 还有暗室…… 下一秒,一个人就来扯住他身后手上捆着的绳子,将他往一处带。 他刚打算瞧一下地形,对方丝毫不含糊地往他头上叩了一个袋子……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 直到他感受到自己被丢进一个地方,并且听到很多局促紧张的声音时,他才安心。 “你们是谁?”夏行安直接出声。 可回应他的是呜呜声,他根本听不清,可心下也对几人有了猜测,他没有再装的必要。 他直接从袖间取出一柄暗刃,只不过割绳子有些费劲,好在也不算困难。 他立马将头上的袋子摘下来,心底还骂那几个人绑架的不专业。 割断腿上的绳子后,他立刻掏出火折子,昏暗的地方瞬间亮起来,众人挣扎着往这边凑。 第93章 成功解救人质★★ 夏行安这才能看清,那几个年轻的女孩都被破布堵住了嘴,身上也都捆住绳子。 “一、二、三、四……七——八!” 夏行安瞧了眼还在装死的栾止玉翻了一个白眼,直接向前照着人踢了一脚,可地上的人还是没有反应。 夏行安蹲下身将人翻过来,看着他的妆容不由顿了一瞬,随即面露嫌弃地拿着匕首,尖锐的匕首尖直接刺破了他手上的皮肤。 栾止玉这才一个激灵,醒过来。 夏行安已经将他身上的绳子解开了,顺手丢给他一把匕首,“快!给这几个人解了。” 夏行安先是抽出了一个女孩口中的布。 眼前的女孩看着很小,扎着小辫,眼中有些惊恐,嘴巴因为长时间被撑着,嘴角已经出血了。 她一时间还是支支吾吾说不明白话,只抠着衣角,夏行安也没有多管,随后看到两个眉眼相似,脸上挂着泪痕,面容姣好的人。 “你们是鸢儿、鸾儿?”夏行安说着,一手抽出两人嘴里的布,才拿着匕首割断绳子。 两个人忙点头,哑声鞠躬:“谢谢您……” “谢谢……” 六女二男得救! “别谢了!”夏行安重新将匕首插回腰间,扭头拿着火折子打量四周,“当务之急,还是先出去吧。” 四周都是土墙,显然就是随便挖的一个大坑。 而那一侧有个木门,显然那就是入口。 夏行安向前踹了一脚那个木门,木门只是响了两声。 而外面的场景截然不同,孙侯儋带着几个人闯进来就开始在小院中翻找,为首的人出面。 “这位大人,我只是来往的商人,你为什么私闯民宅?” 孙侯儋扫他一眼:“你们这里都有什么人?” “我和几个一起的友人。” “京中有人失踪,陛下的旨意,需要你的配合。”孙侯儋举着火把,狐疑的目光四处扫。 眼前的人给他的感觉很不对,而且还是一口奇怪的腔调,明显不是中原人。 孙侯儋也不与他闲聊,直接出声:“把其他人都叫出来!” 孙侯儋怀疑此处,还是因为那个受伤人滴血的方位大致是这边。 为首的人即便不情愿,也只能出现了一个。 “只有一个?” “嗯。其他的友人卖货,不在。” 孙侯儋带来的兵很快出来,“没找到人。” 孙侯儋皱了下眉,为首的人立即请:“大人请回吧。我们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孙侯儋只能挥了下手,可他刚转身走了一步,又退回来:“既然不是京中之人,公验拿来我看看。” 说着,他立即开始打量四周,细致的打量四周。 士兵已经退出去,为首的人动了动手腕,佯装开始从身上翻找。 夏行安见踹不开门,开始用刀刺,栾止玉也立刻向前帮忙,很快门被刀劈裂,直接扎在了木板上。 听到声音,孙侯儋立即寻声找去,为首的人早就失去了兴趣,直接跟孙侯儋动起手来。 孙侯儋直接拔刀,可一人不敌两人,他立即将信号弹放向夜空。 粉红色的信号弹刚发射,孙侯儋就被猝不及防砍伤了胳膊,瞬间,士兵还没等重新涌进来,孙侯儋就被两人给擒住。 现在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殊死一搏,看看自己能不能打得过所有官员全身而退;二、当机立断,赶紧逃跑。 他刚准备好,刚飞身上瓦,就被月光下突然出现的一道身影踹到了地上。 为首的人立即拿了刀挟持住孙侯儋,谢璟摘下兜帽,轻功下身,只听孙侯儋吆喝着指着一边:“声音在那……” 他话音未落,为首那人的刀子就划在他的喉咙上,血迹立即涌出:“别动!否则我就杀了他。” 与此同时,外面的士兵也已经出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谢璟没动,其余人更是没动。 场面有些尴尬,为首的人胁迫孙侯儋,另一个紧紧贴着他。 谢璟阴冷着目光盯着为首的人:“你是何人?为何抢人?” “老实交代,给你将功折罪的机会。” 为首的人丝毫不听,只继续谈着条件,“让我们走,否则我就杀了这个将领!” 恰在此时,夏行安成功将两层“防护门”拆开,满面尘土现身,火折子已经熄灭了,只能靠着月光将人引出来。 一转头走了两步便瞧见院子里的情况,满脸惊愕,等看到谢璟怒气冲冲的侧脸时,他彻底石化在原地。 “这是怎么了啊!”夏行安略显局促,在吃人的目光中前进,只觉得每一步都重千斤。 夏行安微微扬头,正好看见辰稀蓄势待发,他便笑道:“你想要人质,也不挑个最有价值的。” “让我们走!否则就让他陪我死。” “那你们一起死吧。”夏行安还能挂上顽劣的笑,一步步逼近为首的男人。 男人戴着面罩看不清模样,可一双鹰一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夏行安。只不过还在后退。 夏行安反手将头上的钢针拔出扎在他身侧人的身上,那人立即惨叫一声,一个踉跄跪在地上。 “针上有毒,想要解药吗?”夏行安仍是没有什么感情。 为首男人的眼中,惊愕与不可置信交织。 却没瞧见夏行安嘴角勾起的一丝浅笑,而他的目光正对着孙侯儋。 一枚暗刃自为首男人身后射来,他因为被转移了注意力根本没有发现。 暗刃分毫不差扎在他的手臂上,他手臂卸力的瞬间,孙侯儋已经成功脱身,并压制住为首的人。 夏行安立即向前,腰间拔出匕首插在他的腿上,又拔出,血液飞溅了他一脸。 夏行安伴随着他凄厉的惨叫,他缓缓转身,冲谢璟强行扯出一个笑意。 “陛下——” 谢璟没搭理他,只冷声吩咐道:“将人押入天牢,严加看管,没有朕的命令,不许任何人接近。” 等一行人带着那几个被绑架的人离开,栾止玉也跟着孙侯儋讪讪离去,辰稀得了旨意退身。 刚才还一片腥风血雨、要死要活的地方归于宁静,月光之下,谢璟的表情晦暗不明。 可他的冷意十分明显,夏行安不由得发怵。 “陛下——” 夏行安脸上还有未干涸的血迹,而已因为泼了冷水,又被丢暗室里,弄得灰头土脸,现在狼狈极了。 谢璟深吸两口气平复了一下才将身上的兜帽摘下,反手丢给夏行安。 “先回去休息,明日暂时不必上朝,但朝后必须去朕寝宫等着。” 谢璟临了又补了一句,“跪着等!” 显然他现在是气急了。 夏行安瞧他轻易飞身上墙,很快没了踪影,又重新将目光落在手中的兜帽上—— 至少,他还关心我…… 第94章 事后挨罚★★★★ 旦日退朝后,夏行安没有来上朝,此刻人已经乖乖去谢璟寝宫了。 他昨夜忐忑回自己的小院,忐忑洗了个冷水澡,又忐忑洗了个衣服,忐忑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他只觉得连觉都睡不安稳,导致他次日起得不算晚。 想了想,换了衣服就拍拍屁股往宫里赶。 谢璟坐在轿辇上,连吩咐都不用,直到踏进院中,一个小太监向前服侍。 “他什么时辰来的?” 这个“他”是谁,不用多问,自然明白。 “禀陛下,夏大人不到卯时六刻就到了。” 谢璟听到这个时辰还算满意,可仍是不紧不慢往寝宫走去。 推开门,入眼便瞧见夏行安单膝跪得端正,正冲着他的长椅位置。 谢璟只当他是空气,顾自走到屏风后将冕摘下,并将厚重的外袍脱了,这才缓缓走到那长椅前坐下。 谢璟睨他一眼,语气凉凉:“夏大人想什么呢?” 夏行安听到对方的称呼不由得一惊,表情都僵硬了几分,只硬着头皮说:“想让陛下消气。” 谢璟闻言,半带讥讽的笑了声,可这笑意只浮于表面。 “夏大人自诩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朕有什么好生气的!” 谢璟的话像是两个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夏行安的双颊,直给他打得晕头转向。 “属下知错。” 夏行安没法说什么其他的,只能老老实实认错。 谢璟根本不买账,盯他看了一会儿,愤然起身将老地方的戒尺拿了过来。 夏行安咽了口唾沫,虽说自己早有准备了,可这把戒尺真正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还是止不住发怵。 夏行安伸出左手,谢璟盯了他一会儿,直接吩咐:“两只手摊平。” “是。”夏行安舔了舔干涩的唇,默默将另一只手也摊开。 谢璟拿着戒尺抬着他的手背,将他的手往上抬了下,夏行安被迫高抬起胳膊。 “啪——” 一下乘着风落下,掌心瞬间变白,接着浮起一道红痕。 “朕昨日刚与你说过,命你做事之前需要告诉朕!” 谢璟开始跟他算账,随着他语气的加重,手上的力道也在加重。 “啪——” “啪——” “……” 厚重的戒尺敲在皮肤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显然这次是真的给谢璟气急了,不出十下就把夏行安的手打肿了。 夏行安低低唔唔两声,胳膊也被打得低了下去。 可惜他刚才因为怕来这地方丢人,把联系同小狐狸掐断了,导致他现在想屏蔽感觉都做不到。 “陛下——疼。”夏行安委屈巴巴抬头看向谢璟。 谢璟冷哼一声,拿着戒尺将他的手抬得更高:“没事,疼才能长记性。” “不长记性说明疼得还不够深刻。” 夏行安:嗯?这一套话他是跟谁学的? “啊!” 有一下挥下的猝不及防,他还没从思绪里脱身,突然大力的一下直接给他打沉默了。 “不嫌丢人,想要人都听到,你尽管嚎!” 谢璟手上动作不停,还不忘嘲讽某人。 夏行安只能死死咬着牙关,举着手。腿上还有酸麻感传来,他的身子都在抖。 “陛……陛下轻点。”夏行安不忘讨饶,“您给我留两分面子,不然……哎!呼——” 力道加重的一下直接给夏行安住了嘴,倒吸两口冷气才止住想躲的想法。 “属下还要去组建玄衣卫……这让旁人瞧见,不好吧……” “啪——” 谢璟动作慢了些,盯着他现在通红一片的掌心,又抬头看着眼前的人,愤愤甩下一戒尺。 “无妨,你有手衣。” 谢璟仍不买账,“何况朕昨日问你时,你瞒着朕的时候,就没有想过被朕发现之后,朕会怎么处置你?” “属下不也是说了,紧急情况……啊——” “啪——” “你还敢强词夺理?” 谢璟一下直接打断他想说的话,夏行安下意识就是一个闪手,指尖反复揉搓着发热的掌心。 “你还敢躲?” 谢璟更生气了,“把手伸过来!” “陛下轻点,都是骨头……要断了。”夏行安继续委屈巴巴看着谢璟。 他本就生了一双乖巧的模样,现在被打得眼圈泛红,又故意跟谢璟装乖躲罚,活像一只兔子。 只可惜是一只偷奸撒滑的狐狸。 “无妨!断了朕命御医给你接起来。” 夏行安:!? “陛下,您开玩笑的吧!”夏行安警惕地将手往身后藏。 “属下的手若是伤了,日后可不方便拿刀的。” 夏行安几乎要哭出来,谢璟现在的模样一点不像是在跟他开玩笑。 夏行安怀疑这点他真的能做出来。 “手!”谢璟抬起戒尺,不退让半步。 夏行安还是不动,嘴巴一张一合又要跟谢璟扯皮,谢璟直接转到他身侧。 “不想伸手?” “不想。”夏行安老实回答。 谢璟闻言,一本正经点点头,“无妨,那站起来。” 夏行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望向谢璟,谢璟点点头:“站起来。” 夏行安以为他要放过自己了,傻不拉叽就站起来,结果还没站了一半,一戒尺就毫无征兆落在他的屁股上。 “啊——” 夏行安几乎要跳起来控诉谢璟:“你怎么又打我?” “不想伸手好说,你趴那!咱挨后面!”谢璟拿着戒尺指向他的长椅,语气凉凉。 “不要。”夏行安毫不犹豫拒绝。 挨戒尺已经够要他命了,还要挨后面?他疯了吧! “你选一个!” “我都不选。”夏行安警惕瞪着他,默自往后退。 “都不选?”谢璟挑了下眉,暗含威胁,“那朕就默认你都想挨!” “我都不想挨……” “选!” 夏行安不吭声,谢璟点了下头,扬起戒尺就要抡他。 夏行安忙不迭躲避,“别别别!” “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谢璟盯着他:“选?” “那我选手。”夏行安见死活挪不开口,只能认命,“你还要打几下啊?” 谢璟故意逗他:“手二十,身后十下。选什么?” 夏行安气急败坏,憋红了一张脸,就差指着鼻子骂了。 “谢璟你不要脸!” 第95章 寝宫挨揍+撒泼★★★ “啧啧!还大逆不道,口出狂言!加十下。”谢璟摇摇头,云淡风轻地又给夏行安加了罚。 “不行!你不带这样的!”夏行安将手躲在后面,警惕地盯着谢璟。 谢璟摊摊手,仍是一副与他无关的模样:“朕怎么了?” “陛下欺负人!” 夏行安的跳脱模样成功取悦了谢璟。 “朕怎么欺负你了?这不是跟你讲理了,也给你机会自己选了。”谢璟似是蒙受委屈,无辜地耸了耸肩,“这不是你自己选的?” “不然,朕给你一次反悔的机会,你再重新选?” 谢璟一副大方慷慨的模样,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夏行安愤愤不平咬了半天牙,最后讨好地向前扯住谢璟宽袖一角,一面躲着那“凶器”,一面耷拉着眼睛,将委屈的小表情往谢璟面前凑。 他知道,也确信,自己这张脸还是有用的。 “陛下~”夏行安矫揉造作地唤了声,随后摊开那只深红色浮肿的手,“再打就真断了。” “到时候属下怎么去临州拯救其他可怜人啊……” 谢璟闻言,眸色顿时一沉,夏行安发觉到手他的手腕已经被谢璟擒住。 “你还敢提?” 谢璟抄起戒尺,戒尺乘着风声,毫无收力,一下就重重敲在他红肿的薄掌上。 “啊……”夏行安立即将手轻轻蜷住,挣扎着抽身。 两人争执间,夏行安脚下一绊,谢璟又将他往自己面前拽,他直接摔在谢璟怀里。 两人身高相仿,夏行安一直觉得自己比谢璟高,可如今的谢璟已经不是当时那个十五岁,任他逗弄、掌控的少年。 现在,变成谢璟拿捏他了。 两人僵持了半晌,夏行安的大脑宕机,谢璟也愣住了。 半晌夏行安才反应过来跳起来躲到一旁,蜷缩着身子倚靠在屏风一侧。 “咳咳!躲什么?”谢璟轻咳一声,瞪向夏行安。 “不躲你不还要揍我!”夏行安撇撇嘴。 “委屈了?” “属下这个方法虽然激进,但是有用啊……”夏行安委屈巴巴反驳。 谢璟听完直接笑了,手中的戒尺被重重摔在地上,发出闷重的声响。 谢璟胸腔剧烈起伏,太阳穴突突地跳:“那行,夏大人不妨讲讲,你的计划是多么缜密,多么——有用!” 谢璟感觉自己要被眼前的人气炸了! 夏行安闻言,顿时噤了声,小心翼翼看谢璟,对方身上的怒火似是化为实质,他想起之前御医的话,顿时如落了水的猫。 “陛下——”夏行安小步挪到谢璟面前。 谢璟无视他,顾自坐回自己的长椅,可身体还是止不住颤抖。 夏行安只好捡起地上的戒尺,走到谢璟前跪下,将戒尺双手捧着,递给谢璟。 “陛下别生气,您打吧。” 谢璟不吭声,不看他,更不拿戒尺。 夏行安咬牙将戒尺举得更高,跪得更加笔直,即便胳膊发颤,他也不让戒尺颤动。 “属下不应该强词夺理。” “不应该欺瞒陛下……” “不应该跟陛下撒泼耍性子……” “……” 谢璟眉目间隐有松动,目光不受控制聚集在他的掌心。 他终还是伸手拿过了戒尺,“还有呢?” 夏行安怔住半晌,眼睛眨了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啪——” 谢璟落了一戒尺,继续重复那句话:“还有呢?” “属下不该忤逆陛下……”夏行安轻声认错。 谢璟闻言挑了下眉,攥着戒尺的手有刹那间的脱力,他叹了口气:“还有呢?” “还有啊……”夏行安垂下眸子。 他真的想不出来还有什么了……自己还干什么了? 他将昨晚的事情回忆了一遍,恍然大悟抬头,对上谢璟晦暗不明的眸子,天真懵懂:“不应该让栾止玉胡说八道!” 谢璟眉皱起,不解问:“他说什么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夏行安大脑停滞了瞬间,反应过来谢璟好像在套他的话,他立即换上讪笑掩饰。 “属下就是随口提一句。” 谢璟自然不信,回想起那日他穿了一身粉色的女子长裙,还施了粉黛…… 谢璟握住他举起的手往自己面前拽,另一只手拿着戒尺,冰凉的戒尺端挑上夏行安的下巴,夏行安被迫抬头注视他。 “说!他说什么了?” 夏行安可真是挖坑给自己跳。 夏行安眼瞅是瞒不过,便老实解释:“因为他要扮演无依无靠的可怜女子,便胡说八道编了些毫无意义的话……” “这才能让那些见人下菜碟的家伙注意到。” 谢璟没有得到准确的话,并不买账,将他的手重新拽到面前,一戒尺又挥了下来,夏行安直接闭上了眼睛,下意识还疼得一抖。 “实话实说,别想隐瞒什么。” 夏行安满脸纠结,可又无可奈何,他老实将话小声小气说了出来,又忙保证:“我回去会警告他!不准让他胡说八道的!” 谢璟又扯过他的手落了一下才应声:“这种话朕不想再听到。” “是!是。”夏行安忙不迭应声。 “朕不反对你与栾止玉做事,但朕的要求就是,他不准更不能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和有所僭越的事!”谢璟沉着声音警告他。 栾止玉很得夏行安的重用,他也看得明白,他不想多加干涉。 “属下保证!保证。” 夏行安见谢璟消了气,便乖乖问:“陛下可以不罚了吗?” “这次就先饶了你!再敢背着朕搞小动作,朕绝对不轻饶你!” 谢璟拿着戒尺挑上他的下巴,语气不善。 夏行安连连应声。 谢璟扫了眼他那红肿的手,抿了下唇:“朕传个御医给你瞧瞧?” 夏行安立即缩到一旁,讪讪道:“陛下饶了我吧!传出去,属下以后怎么管底下人……” “怎么管?”谢璟冷哼一声,“夏大人管得还不够好吗?” “辰稀只听从你的命令,朕的话,都当耳旁风!” “哎——这——” 夏行安表情一僵,他的脑子这才得空,思考是谁走漏了风声,告诉了谢璟。 可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一人了——除了孙侯儋还能有谁敢违背他的意思…… “属下回头就警告他!怎么还分不清大小王!” 谢璟轻哼一声,起身搁下戒尺去拿药。 为了给夏行安擦药,他的寝宫和御书房都备上了消肿药和伤药。 “哎哟——陛下轻点!”夏行安躲躲藏藏。 “闭嘴!” 谢璟手上动作不轻,还故意捏了下鼓起的皮肤,惹得夏行安尖叫连连。 第96章 中秋节特别番【壹】★★ 【咳咳——背景架空一下,来点有意思的。】 (可理解为民国时期,与原阶段内容分离。) 暮色渐沉,整一个长庆霓虹闪耀,人员往来络绎不绝。 荣江河上金光涟涟,河灯与船只上的灯光交相辉映,点亮了此处的繁华。 金光之下,一人隐匿于暗中洞窥着一切。 “布谷——”一道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夏行安挑了下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莫须有的尘土,往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地方去。 这道声音是夏行安与底下人的暗号,这也意味着夏行安可以开始执行任务——去“万里香”的拍卖行搅弄风云。 夏行安现下穿着一件从谢昭瑜那里捞来的西服,他的身高体型和谢昭瑜相差无几,这身黑色西服像是为他量身定制。 谢昭瑜根本没穿过,他很少穿西装,更很少穿黑色。 楼门口两边都站着拿枪的保安,前面站着一个年过半百,身穿马褂,带着椭圆框眼镜的男人。 男人弓腰含笑与每位宾客打着招呼,夏行安穿着皮鞋踩在红毯上。 经过安检后,抬头瞧了眼台阶上的男人,拇指无意识转动中指上的铂金戒指,准备对暗号。 “千金——万里。”夏行安眸中带着几分轻蔑,垂眸看了眼男人,低声落下一句。 男人脸上的笑意凝滞了一瞬,悄悄紧接着笑意更深,伸胳膊做邀请姿势,并悄咪咪朝楼里迎宾人员打了一个手势。 夏行安顺着往里走,那得到示意的女人摇曳着手中的团扇,婀娜多姿地走到他面前。 夏行安远远就嗅到了厚重的脂粉气味,不由得憋住了呼吸。 瞧着那手就要往自己肩膀上搭,他立即后撤,眉头蹙起,脸上写满了嫌弃。 风情的美人笑意寸裂,随后尴尬地拿着团扇遮住了红唇,笑吟吟引夏行安往阶梯走。 此处的布置复古,楼梯都是上好的梨花木,雕刻着精致的图腾。 阶梯通往下方,上方悬挂着灯,墙上还有烛火点缀,古式与现代的融合。 阶梯下方一片黑暗,直到听到嘈杂吵嚷的人声。 下方一片炽光,上方呈现环形,往上看去大概是三层,每一层的人数有多有少,大致往上缩减而去。 引着自己来的的女人继续伸手邀请:“先生,这边请。” 女人引他来到二层,二层都是一间间的隔间,每一扇门前都站着一个身形魁梧的保镖,直到来到一扇门前,女人才停住步子。 门前的保镖掏出一个本子和笔,直截了当道:“敢问先生名讳?” “孙——侯儋。” 夏行安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开始扯谎。 女人闻言,脸上没有什么惊讶,只是笑嘻嘻递上来一张银色面具:“原来是孙将军,久仰久仰。” 夏行安接过面具戴上,丝毫不理会他,直接推门而入。 “孙将军初入此地,可需要为您讲述规矩?” “不用。” 夏行安可不打算遵守什么规矩,毕竟他就是来闹事找茬的。他也不想浪费这个时间。 “那行,孙将军您请,有事吩咐。” 此刻的孙侯儋还在带着一支兵巡城,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准备大闹拍卖行。 小隔间内一张桌子,桌侧有两张椅子,椅子上铺着柔软的坐垫。 桌面上放着青瓷花瓶,还有摇铃,除此之外就是几碟点心和茶水。 夏行安百无聊赖地坐在里面,打了个哈欠,扫了眼点心没有丝毫胃口,只好撑着下巴倚靠着。 瞧着眼前的淡粉色帘子许久,他向前撑开,入眼是一圈一样的帘子,而帘子上面有细小的编号题字。 往上看三层,三层是金黄色的帘子,帘子四周还装点着风铃,可以瞧出地位的差距。 以孙侯儋如今的身份都只能在二层,那不知道三层得是什么样的人。 若是谢昭瑜在城内,参加拍卖想必是可以坐在三层上的…… 夏行安心中还在思索,便被突然间的声响打断。 “咚咚——” 身后的门被敲响,还有女人娇媚的声音:“孙将军,现在不能掀开前帘的,稍后三声锣鼓后,我们的人会向前伺候。” 夏行安扫了眼一层,一层没有帘子一说,只有几圈座椅,还有楼内负责安保的人。 他要是想闹腾一番,好像还不是很简单。 片刻后,底下传来三声间断的锣声 紧接着身后的门被推开,那个记录的保镖微微弓腰走进来,手中拿着一根裹着银线的短棍。 入眼周围都是戴着一样银色面具的人,夏行安扫了眼,好奇往上看去,可上面的帘子并未掀开,还是保持着神秘。 “万里香很荣幸邀请各位莅临……” 流程似的毫无诚意的开场白夏行安只觉得无趣,哈欠打了许久才迎来第一件拍品。 “青釉花口瓶——起拍价,五百银元。” “每次竞价四十银元……” 话音刚落,铃铛声响此起彼伏,不过声音的归处多是一层之人。 想必是有托的。 夏行安只觉得无趣,什么花瓶,他可没心绪多听。 片刻后,迎来第二件拍品。 “龙腾羊脂白玉佩——”那身穿艳丽旗袍的女主持带着手套,轻轻拾起那玉佩为众人展示。 那玉佩通体泛着细腻的白光,是一条五爪龙的模样,一瞧便知是古代哪位帝王的玩意儿。 下一秒主持继续解说:“据记载,这乃是千年前庆朝璟帝的随身之物……” “且本场拍卖会所拍物品多是庆朝流传而来,各位贵宾拭目以待。” “据市场估价,一千八百银元至两千五百银元,起拍价八百银元……每次竞价一百银元,现在——开始竞拍。” 夏行安听到“璟帝”二字,似是被打了鸡血,神情严肃了很多。 他早有听闻本次拍卖有千年前庆朝的遗物,且自他认识谢昭瑜后,便对这个帝王产生了好奇。 相传他立了一个男后,且在后面与那人消失不见。 可惜他翻遍了资料,找不到一点消息。还是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野史,提了一嘴“夏大人”。 巧了,和他同姓! 所以他来此除了是抓个人,就是为了对这个帝王多些了解。 听着此起彼伏地铃铛声响,他不自觉眯了眯眼,侧目瞧了眼那挂着的铃铛,还有刚被保镖放下的金属小锤,当即拾起落下一锤。 他的铃声并未引起注意,竞拍还在继续,不知花落谁家。 随着主持的抬价,那玉佩转眼间已经来到一千五百银元,还大有上涨趋势。 夏行安也不断叩响铃铛,这件拍品他挺想看看能够上涨到多少。 身后的门再次被敲响,女人再次婀娜多姿地走进来,在夏行安身后站定:“孙将军,若是要参与竞拍,需要做资产评估……” “您先前未曾来此登记,可烦请您命人送资前来。” “怎么?怕我没钱赖账?” 夏行安面露些许不屑,这顶“无理”的帽子,孙侯儋戴定了。 “当然不是,这是我们万里香的规矩……”女人面露尴尬,目光四处瞄望。 忽而她看到什么后,表情僵硬一下,随后朝夏行安赔笑:“您继续,还望您在此处玩得开心。” 第97章 中秋节特别番【贰】 对方态度转换过快,夏行安试图寻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三层仍是挂着金帘,风铃都不曾动多少。 夏行安刚准备继续拍卖,却见那主持笑靥如花地朝上首鞠躬,接着面对台下众人正色解释——“本次拍品已被三楼贵客以高价拍下,还请大家期待接下来的拍品。” 其余人面具下的表情各异,却都没有人出声阻止。 大家都心知肚明,能做在三层,钱、权、势都能算得整个长庆的佼佼者。 至于三层主位上的人透过传上去的影像,轻而易举认出了某人。 夏行安并不安稳,垂头抱胸,语气轻佻,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轻狂。 “那么不知道那三楼的神秘人是何方神圣,又是以什么价位拿下的拍品?” 主持人面色一僵,众人目光纷纷注视着他,底下负责安保的人也往上瞄望。 “万里香竞拍需保护各位贵宾的隐私,都是不成文的规矩……”主持脸色不好看,经过训练的脸上并未有愠色,只继续道,“至于竞拍价,乃是——” 主持人故意卖了一个关子,微抬下巴,提高了些声音,环视一圈才肯说:“五千二百银元!”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哗然,要知道,市场估价也才不过二千多,这可是翻了一倍不止。 台下的人并非是拿不起,实在是没有必要得罪那人。 夏行安呵呵笑了声,调侃般:“看不出来啊!楼上的贵宾莫非是拍来送给心上人图个吉利的?” 主持人不置可否,但身上不禁冒冷汗,唇角努力上扬:“诸位可还有其他异议?若无,拍卖继续。” 第三件拍品——“金龙戏兔锦囊。” 主持对此又是一番吹捧,夏行安眼前一亮,好似这东西曾在野史中见到过…… 莫非那不是野史?那才是正史? 野史记载,那位璟帝独宠那位臣子,平定天下后,直接并肩在侧,成为皇后。 这东西竟然相传是璟帝亲自所绣,赠予心上之人。 这话说出去,恐怕无人敢信。 可事实就是如此。 夏行安瞧着那东西,再次竞价,可最终又被三楼上的人高价拍下。 又过几场后,拍卖即将迎来尾声,夏行安渐渐发现,好像只要是自己参与竞拍的物品三楼的人都会高价买走。 这种情况总不能说是两人志趣相投,也就只有一种可能——那人故意找他的茬。 因着这种猜测,后面出现的物件,他或多或少都参与了竞拍,果真,三楼的人都出手了…… 直到最后,压轴拍品上场。 据传,那是璟帝名“久安”的随身佩剑,且是那爱人所赠。与之还有一把名“破晓”的匕首。只不过这把匕首未有踪影,只在记录之中。 夏行安此行便是听闻了这柄剑,倒不是因为其他,而是经破译,那剑身上有一个久经岁月蹉跎的“瑜”字。 若是说人真有前世今生,那么如今的谢昭瑜,如何不能算得那大庆“璟帝”。 若是此番三楼的人还要夺人之爱,那他只能是蹦出来当个“匪徒”。 本次起拍价便是五千银元,与先前的拍品完全不是一个地位。 夏行安紧跟拍卖,不断叩铃,很快楼上的人就传来示意,夏行安在主持人出声前飞身落下,站在她身旁,直接将剑身上覆着的红绸掀起。 众人都没想到他这么大胆,安保人员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那剑已经被夏行安握在手里。 夏行安仔细打量那剑身,果真瞧到了刻着的字,可惜他并不能认出那是不是“瑜”字。 与此同时,安保人员也终于反应过来,纷纷拿枪指着夏行安。 “这位贵客,您这是何意?” “孙将军,这可不符合您的行事作风。” 夏行安本着尽量不多连累孙侯儋的心思,堂而皇扬起剑,目光环视一圈,高声道:“不过是借用一个身份而已……” 随即他将目光聚焦在一处,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悄悄往人群里藏着身影。 夏行安一手握着剑,一手扔出一柄暗刃朝向一处,那边的安保人员误以为夏行安要攻击自己,枪声响起,外面的人涌了进来,一时间场面混乱。 “都安静!”为首进来的人打响了枪,试图控制场面。 暗刃正中那鬼鬼祟祟男人的肩膀,夏行安飞身向前,只不过因为衣服束缚了他的身手。 “这位先生,你涉嫌走私军火,请跟调查局走一趟吧。” 夏行安拿着剑,剑刃直戳男人的后颈,男人瞬间不敢再动。 来人正是孙侯儋,孙侯儋拿出证件以证明自己的身份,随后带着人浩浩荡荡离场。 主持人与楼内负责人脸色各异,送出孙侯儋去后见夏行安还堂而皇之地抱着剑不撒手,只能硬着头皮向前。 “敢问贵客高姓大名?” “不告诉你。” 夏行安摆明不配合,还是气死人不偿命的那种。 主持:? “这柄剑已是三楼贵客拍下之物,若是您想要,还需与三楼贵客斗价,价高者得。” 主持身侧的手攥得发白,强撑着规矩的,笑意与之相谈。 “那我想要强取,你想如何?”夏行安眯了眯眼。 主持人脸色一变,默默向后退却,不忘招手:“那我们只能动粗。” 安保人员迅速现身,至于二楼的保镖也纷纷掏出枪指着他。 场面混乱,参与拍卖的人默默后退,生怕卷入这场硝烟弥漫的战斗。 夏行安正在思索着如何应对,抬了个头,一个男人贴近主持人身侧说了什么,主持人与他对视一眼,这才扭头。 “三楼的贵客想与您喝一盏茶,一盏茶后,他会考虑将剑赠予您。” 夏行安挑了下眉,他自然不会拒绝。 他对那帘子后面神秘的人可是充满好奇。即便这盏茶可能是鸿门宴,他也是定然要赴的。 这就是夏行安——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夏行安在众人注视下,一步步顺着楼梯往三层去。 他前脚刚上了三层,其余人就已经被送离了楼内。 站在三层上,他才发现三层很宽敞,可却只有一个主家。 “里面请。”一个年过百半的矮胖老人戴着一个违和的面具邀请,夏行安往里去。 夏行安信不向前,同时警惕心不忘拉满,他真不能确定那里会不会飞出一颗子弹。 可他还是觉得这个老人声音听着有几分说不上来的熟悉,和说不清楚的诡异。 他用剑柄推开那间房门,房间内一把精心雕刻的椅子,椅子上侧坐着一个人,那人面前摆放着拍卖所得的物件。 夏行安关上门一步步靠近才瞧见那人穿着松松垮垮的明黄色马褂。他最先被对方修长的双腿吸引,把玩着养殖玉佩的手也修长白皙。 坐着的人慢慢侧身向他看过来。 夏行安顺着看过去,他的脸上戴着一张金色的面具,只能瞧见一双漆黑的眼睛,正如盯猎物一样盯着自己。 这种感觉让夏行安很不舒服,可对方又莫名透漏给夏行安一种熟悉的感觉。 夏行安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到熟悉的嗓音——“跪下。” 第98章 波折将起★★ “陛下要去哪啊?” 夏行安跟个大爷一样享受完帝王的“伺候”,倚靠在帝王的长椅上,见谢璟整理了衣衫显然是要离开的模样。 “去文渊阁!”谢璟站在铜镜前,理着衣领,头也不抬的回答。 “文渊阁如今的人都差不多到了,朕需要去敲打一番,其中定然有不服的人。” “文渊阁?”夏行安顿时跳起来,“你要去找那条鱼?” “别胡说八道!”谢璟转身瞪了他一眼,随后瞧了眼刚敷药的手,戏谑道,“怎么?手不疼了?” “疼……” “郝余又没得罪你!而且他的心性还不错……”谢璟说着意有所指,“至少不像某人的人!” 夏行安自知理亏,忙不迭闭了嘴,转头道:“我得去天牢审问一下昨夜的成果!” “顺便报个泼水之仇。” 夏行安愤愤落下一句,忙不迭推门离开。谢璟看他着急忙慌的模样有些无语。 . . . . . . . . . . . . 谢璟出了文渊阁,转头进了御书房,刚坐下没有多久,门外响起了堂福的声音—— “陛下,公主殿下求见。” 谢璟闻言愣了一下,他才想起来,今日是应允谢蓉与谢朵朵出宫的日子。 虽然不知她们此番来此为何意…… “宣!” 房门被推开,谢朵朵不再穿着素白,换上一件淡粉色罗裙,头上别着钗环,多了几分生机和灵动。 她刚踏进来,往前走了两步便屈膝行礼:“朵朵来拜别皇兄,还望皇兄宽恕朵朵冒犯之罪。” “平身。”谢璟沉默地注视她,见只有她一人时,谢璟的心还是沉了一瞬。 谢朵朵没有抬头,站直身子仍是垂着目光:“皇兄肯放我出宫,出宫后我定然时常祈福,以弥补所犯过错。” “不必。”谢璟淡然出声,“你日后与二……公主好好生活便可。既然出了宫,公主的吃穿用度每段时间朕会派人送予。” “多谢皇兄。” “若无事便离开吧,朕有国事处理。” 谢璟丢给她了逐客令,谢朵朵木了一瞬,随即跪下行了叩拜大礼。 谢璟茫然一瞬,唇抿着没有出声。 “恭祝陛下万事如意、福寿延绵。” 这句话说得清脆又庄重,谢璟也可以意识到,这背后定然有谢蓉的授意,否则谢朵朵绝对不会来走这一遭,还说这样的话。 “嗯。平身……” 谢璟声音尽力平淡,让人猜不出情绪,可掌下袖子布料被紧握在手中,皱成了一团。 “朵朵告退。” 谢朵朵这才离开,跟堂福寒暄了两句便往院外走。 院外一侧的宫道上停放着一辆马车,马车前除了乱和两个侍女,就是几个小厮。 见谢朵朵现身,侍女迎上前,马车内的谢蓉得了声音掀开帘子,与谢朵朵对视一眼后,微微扬唇招手。 谢朵朵见状在侍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坐进去便叹了口气。 马车内很宽敞,谢朵朵直接坐在了谢蓉身侧。 谢蓉瞧她恹恹的模样,伸手轻抚她的发端,柔声询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谢朵朵摇摇头,将脑袋靠在谢蓉肩上,忽而又昂起头看着谢蓉。 “姐姐,他把你害得这么惨,你难道就没有恨过他吗?” “恨过。”谢蓉毫不犹豫回答,可又话锋一转,让谢朵朵摸不到头脑,“只不过要恨的不是他,而是身在皇权之下的身不由己,恨的是权力更迭……” “假设当初的胜利者不是他,登上尊位的是我阿兄,那到时候处今日之境的就是他了。” 谢蓉的指腹磨搓着帕子上绣着的红梅,不知道她在偏院中刚移植的梅树这个冬天能不能开花。 谢朵朵直起身子,咬着唇还是愤愤不平模样,扯上谢蓉的手腕发问:“那二姐姐就没有后悔过,当初帮他……” “那是我欠他的……” 若非如此,他当年绝对不会落魄成那般模样。 谢朵朵茫然:“什么意思?” “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不提也罢。”谢蓉没有再多说,只安抚她,“朵朵日后定要远离权力争斗……” 谢朵朵没有回答,重新倚靠在谢蓉肩侧。 . . . . . . . . . . . . 夏行安刚出现在天牢门口,天牢门口就一片紧张肃然气氛。 夏行安瞧了眼紧张局促的侍卫,心下不解:“昨日抓来的人在里面?” 侍卫咽了口唾沫,纠结地看了牢门内一眼,垂下头叹气:“夏大人,昨日抓来的人……已经身亡。” “死了?”夏行安眉心一跳,立即往牢房内走去。 今日与往常不同,那些牢犯都十分安稳,一句话也不多说,生怕触了霉头。 孙侯儋正站在过道里处,和几个侍卫交代说着什么,夏行安快步向前。 孙侯儋也发觉来人,神情严肃。 “怎么回事?” 他刚走过去,便发觉牢内只剩一具尸体,一个仵作戴着面罩在验尸。 孙侯儋沉默地看向里面:“今日我来时,就已经这样了。” “你下了早朝就来了?” 夏行安向前一步准备进牢房,里面躺着的是昨日为首的。 “没,我先去了一趟太医院……” 夏行安看向他脖颈间包扎的纱布,心下了然,扭头扫了眼颤栗的侍卫:“那他们呢?” “验尸还没有出结果,不知道是如何身亡的。” “大人!这是服毒!”中年仵作最终得出结论。 “关进来之前明明已经搜过身,怎么会还有毒药?”孙侯儋凝眉出声。 夏行安拍了下头,昨夜他被谢璟的突然到场打乱了思维,忘了这一点了。 只是没曾想到,这背后之人如此心狠,武功这般好的人随手就杀了。 “另一个人呢?” “也死了。” 夏行安点点头,也没有多么大的情绪起伏,反正人到临州也会抓到,现在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只是就这样死了有些可惜,夏行安揉了揉眉心,转身就走。 临走却不忘调侃孙侯儋:“你这天牢重兵把守,夜间连巡逻都不巡的啊!我还真不放心将重要人员关进了。” 夏行安摇摇头直接走了,原本还想将玄机楼楼主弄进来,现在想想,还是让自己那几个暗卫看着吧。 第99章 前往临州筹划人——夏行安★★ 经出了天牢这一纰漏,谢璟当即要处理人口失踪一事。 夏行安只好自行请命前去,可谢璟不肯,非要跟着。 本着文渊阁已经入职,夏行安也没有借口反驳,只能应下。 至于前朝,他既然想暗中私访,自然不能让旁人知晓,堂而皇之称病不上。 这种情况可是谢璟上位来的第一遭,朝臣上书言关心,倒也无甚大事。 夏行安只好快速研究路线,带着了辰稀、燕归,以及其他的暗卫,还命阁中的玄明一并跟着了。 毕竟谢璟出行,安危必须重视。 至于栾止玉,他知晓谢璟定然不愿他跟着,便放了他在朝中盯着。 现下,夏行安筹备好,将谢璟带离宫中,带去了自己的小院。 夏行安带着谢璟出了院门,指着门口候着的马车。 “少爷~请上轿!”夏行安言笑晏晏,做邀请姿态。 谢璟瞄他一眼,瞧着眼前的马车,面露嫌弃:“你就去给朕安排了一辆这样的马车?” 夏行安扫了眼自己精心挑选的马车,轿顶四周还挂着四个风铃,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 而且这还是他特意挑选的,一众轿子里最好看的。 夏行安一脚踩上去,扬起橘绸车帘,为谢璟展示里面:“这难道不好吗?” “少爷觉得小了?” 谢璟不答,只问:“你呢?” “属下当时骑马了!” 夏行安指向马车后面的棕毛骏马,随后猜疑出什么,看了眼前面拉车的马,又看向谢璟,“陛下想让属下驾车?” “虽然不是不行,但属下不能保证不把陛下颠飞……” 谢璟睨他一眼,不再和他说话,却也没有上轿子的意思,扭头扫了眼后院:“朕也骑马。” “不行!”夏行安想也没想直接拒绝,“这去往临州路程不短,骑马多累啊……” “这样快!方便。”谢璟并不认可,“且朕的马术还算得上乘。” “我知道陛下厉害!但您一国之君,即便是微服私访也不能太磕碜啊!” 见谢璟仍是不应,夏行安也没了法子,最后只哄着:“这样吧!陛下期间若是坐够了轿子,我带着陛下骑马如何?” 谢璟闻言挑了下眉,夏行安便知晓他是应了。 “好了少爷!我此番还带着一个人,或许您还没见过。” “谁?朕怎么不知道还有你的人我没见过?”谢璟斜斜瞧他,表情不善。 夏行安扯了扯嘴角,解释:“属下跟您提过的,是那个考试成绩还不错的燕归。” “哦——”谢璟有了印象,但他没见过是真的。 “来——少爷请。” 夏行安重新邀请他往院中走,院中不知何时站了两个人,见谢璟进来齐齐拱手行礼:“玄明见过少爷。” “燕归见过少爷。” “平……”谢璟扶了扶额头,一向被人称陛下,如今换了称呼还真有些不习惯。 “不必多礼。”谢璟淡淡看了两人。 燕归长得高大,而玄明不然。 玄明身材瘦削,也矮燕归一些,两个人齐齐站着有些违和。 玄明戴着一个斗笠,还戴着面罩,谢璟只能瞧见那双狭长的眼睛。 “既然如此,那便走吧。” “少爷等下。” 夏行安扭头往房间里钻,随后拿着一个斗笠和一个面具出来。 夏行安傲傲将有白纱的斗笠戴到谢璟头上:“寻常凡夫俗子可不配看到少爷的真容。” 谢璟沉默地看着递到手里的金色狐狸半脸面具沉默了一瞬……夏行安是在报复当时自己说他面具丑的仇吗? 谢璟看着他得逞的模样,心中很是无奈。只当他五岁,让让他吧。 谢璟将面具也一并戴上,拨开面前的白纱,将脸露给夏行安看。 “现在可以走了?” 夏行安盯着他白皙的下巴和嫣红的唇,失了一瞬的神,回神后忙应声:“走——走!” . . . . . . . . . . . . 谢璟刚坐了片刻,估摸着还没有绕开集市,他伸手挑开侧面的帘子,正好瞧见夏行安骑着马慢悠悠跟着。 这种场景令他莫名多想…… 可是他怎么成坐在轿子里的了?夏行安是不是故意占自己便宜啊! 谢璟的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纷飞,夏行安发觉有人默默瞅着自己,便回看过去。 “少爷有什么指使?” 谢璟坐在马车里,早已经将斗笠摘下来放到一边,可那金色狐狸面具还戴着。 夏行安担忧的不无道理,路上不乏会遇到见过自己的人。 到时候被拆穿了岂不尴尬……称病不上朝,转头却在马车上逛游,不知道去哪。 谢璟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扫到外面是一片田地,便顺着问:“这不是出城门的路,这是哪?” “出城门需要绕路,这多麻烦,我们抄小道,走近路,这样快。”夏行安洋洋得意,像是被自己的机智折服。 “看来你对京城的路……还挺熟悉的啊!” “那当然!” 夏行安妥妥是给根杆就可以往上爬的,尾巴更是翘到天上了。 “那个……”谢璟欲言又止地咳了声。 “怎么了?少爷有什么吩咐?”夏行安冲他眨眨眼。 “马车有点闷。” 谢璟的意思很明确,他坐够了。 夏行安表情似是难办,谢璟撇头不看他,只道:“此处没有什么人……” “所以,少爷要?” 夏行安明白他的意思,谢璟微微颔首,夏行安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玄明,停车。” 马车渐渐停下,夏行安下马搀扶谢璟下车,玄明低着头,可目光止不住往上瞄。 夏行安借搀扶谢璟的机会,趁机贴近谢璟耳边,暗声揶揄:“那属下就冒犯了……与陛下同骑。不知这算不算触碰皇威。” “朕摄你——无罪!” 谢璟说完,推开夏行安的胳膊,利索上马冲夏行安挑眉。 夏行安一怔,讶异道:“你要骑?” “不然呢?”谢璟一副看傻子的表情,拽了拽手中的缰绳。 马匹抖了抖鬃毛,好似身上的人发命,立刻就要驰骋而去。 “那我?”夏行安扫了眼侧面看戏的两人,有些尴尬。 “坐身后!不然坐……少爷怀里也成!” 谢璟语气轻佻,眉梢带着几分得逞的笑,低头打量着夏行安,兴致盎然。 夏行安舔了舔后槽牙,重重点头:“行!好!少爷可要骑好了!” 第100章 骑马二三事★★ “陛下亲自骑马载属下,可真是无上殊荣……” 夏行安话音未落,谢璟便拽起缰绳,呵了一声,却还不忘提醒他:“坐稳了。” “驾——” 马鞭挥下,只留给还未准备好的玄明和燕归一脸尘土,和一道飞速远去的潇洒背影。 玄明:? 燕归:…… 夏行安坐在谢璟身后,身下的颠簸使得他根本坐不稳。 “不是……陛下这么快做什么?” “怎么?”谢璟扬了扬眉,“太快了?” “呃……有点。”夏行安根本不藏着掖着。 夏行安只能感受到耳侧呼啸而过的风声。当时骑马的时候没有感觉出多少颠簸,可现在他感觉自己分分钟要被摔下去。 “陛下,我要是摔下去,这算工伤吗?” “工伤?”谢璟抿了下唇,随后慢了些,他有点听不懂身后人的话。 “摔不下去,坐不稳朕给你一个——抱着朕的机会!” 谢璟低声喃喃:“怎么之前不见你这么……保持距离。” “陛下说什么呢!” 夏行安闻言,也实实在在搂住了谢璟的腰腹。 谢璟本身就瘦,如今没有那宽大的龙袍在身,换上了束腰,那腰更是盈盈一握。 夏行安一只胳膊就环住了谢璟的腰,他不自觉伸手戳了戳谢璟紧实的侧腰。 贴着的人一颤,眉梢微挑:“搂就搂,瞎摸什么呢!” “还不能摸了?”夏行安被警告了,更不收敛,直接伸手拍着谢璟的腰,“陛下若是觉得吃亏,大不了摸回来呗!” 谢璟的留出一只手掐上了夏行安的胳膊,咬牙恨恨道:“再敢动手动脚,朕就把你从马上扔下去!” “陛下轻点……不至于……”夏行安悻悻收了手,另一只手顺势放在谢璟的手背上,轻轻安抚,“陛下还是安心骑马的好。” “最后警告你一次!” 夏行安含糊不清地随便答应,转而将下巴垫在谢璟的肩膀上又道:“陛下骑马这么快,玄明他们都见不到身影了。” “不然让他们瞧见,你跟块狗皮膏药一样贴在朕的身上?” “那还不是陛下骑得太快,万一将属下摔下去,可就要把属下摔残废了。” “无妨!朕定然会寻名医为你诊治。” 夏行安:…… “陛下还是安心骑马吧……” 夏行安这次真是发自内心的话,可不觉得谢璟会是在跟他开玩笑。 与此同时,放在谢璟腰腹的手也老实了。 . . . . . . . . . . . . 谢璟一路骑马,直至临近临州,夏行安阻止:“陛下现在还是上马车吧。万一被人认出来……” “你准备了谁的公验?” 谢璟收了速度,一路上只顾着策马奔腾,到了地方这才想起来问夏行安的准备。 说实在的,他现在根本不能完全信任,让夏行安办这些事情。 “呃……其实寻常百姓是没有公验的。” “寻常百姓?”谢璟拽住缰绳,停住,有些无奈,回头看了眼夏行安,“谁家的寻常百姓坐马车,穿着……华丽,还骑着上好的骏马?” 夏行安无所谓摆摆手:“没事,可以不从城门进,直接从乡下进呗!” “那朕岂不是没有必要坐马车了?” 夏行安皱起眉——好像是这个道理……可是,他真的要一直被谢璟骑马带着吗? “陛下能让我骑吗?”夏行安没了法子,老实巴交跟谢璟商量。 “嗯?怎么?朕御马的技术很差?” 夏行安抿着唇支支吾吾,吭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忽而一阵颠簸,他靠谢璟靠得更近,他的脑子更乱了…… “我觉得,一路让陛下骑马载着,属下有点不好意思。而且这路颠簸,怎么能累到陛下。” 夏行安为了让自己话的可信度更高,他还叹了口气,努力将语气放得诚恳。 可这话还是没有什么说服力,谢璟一点不信。 “不想和朕同骑一马?” 谢璟神色冷了些,虽然他尽量让自己表现不出来,可贴在身后的人也是立即察觉出来。 “不是,”夏行安矢口否认,搂着谢璟腰腹的胳膊紧了些,“属下……真是不好意思。” “陛下愿意骑就骑吧,属下安稳坐在后面好了。” 谢璟没有回答,直接加快速度,许久才缓了下来,语气凝重:“夏行安!如果你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跟朕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 “还有,朕不希望你有什么事情瞒着朕,特别是在关于朕或者朕和你的事情。” 夏行安像是被撬了心房的小孩子,有些茫然地靠在谢璟身后。 见夏行安逃避的态度,谢璟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不太好看。 谢璟沉默着没有说话,夏行安自然也察觉到气氛的诡异,晃晃脑袋,试图将乱七八糟的的情绪丢掉。 许久只道:“属下想骑马载着陛下……” “为什么不想让朕骑马?” 夏行安被问得一愣,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末了摆烂一般,语调上调:“我就是想骑!” “行!” 谢璟微微颔首,直接将马叫停,“正好,朕还不知你准备从哪里潜进临州。” “朕坐前面你能骑了吗?” 夏行安只能看着他高束的马尾……沉默了一瞬,翻身下马。 燕归和玄明也已经跟上了,三人茫然对视。 谢璟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目视前方,根本不看他们。 夏行安咬了咬牙,朝燕归招手,低声与之交谈后,燕归面露难色,却也只能顺从。 他翻身下了马,犹犹豫豫往马车前走。 夏行安上马骑到谢璟身侧,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 谢璟面露诧异地挑了下眉,问题非常明显,夏行安回之嘿嘿一笑。 “先带陛下少爷入临州——”夏行安眨了下眼睛,继续道,“策马日后有得是时间。” “嗯。”谢璟不置可否。 可他怎么都提不起兴致,抿唇骑马跟在夏行安后侧,瞧着夏行安潇洒的背影,眼中有些莫名的情绪。 两人速度不算快,马尾高扬,衣袂飘飘。 晨阳洒落,微风轻拂。 这是独属于少年的明媚与张扬。 第101章 中秋特别番【叁】★★★ 夏行安闻言,心头兀的一沉,眼中闪过的是明晃晃的惊愕。 谢昭瑜的嗓音微沉,即便是透过面具,夏行安还是能听出来。 衣服穿搭、声音秉性、行为动作,以及先前迎上自己的老管家,只有这个人。 除了这一个人,还有谁敢让长庆排名第一的杀手跪下。 夏行安握着长剑的手颤抖,犹犹豫豫往谢昭瑜那边挪动步子。 谢昭瑜指尖随意摩挲着那玉佩,晦暗不明地眸子紧盯着他。 他努力佯装平静,可胸腔起伏难掩怒色。 夏行安心中没有底,心跳速度也在加快,说不清他是因为害怕恐惧,还是兴奋激动。 夏行安走到他面前,将那柄长剑搁在桌面上,缓缓在他腿间跪下,抬头伸手去摘他的面具。 谢昭瑜任由他将面具摘下,露出那张勾人心魄的脸。 这张脸如今仍是俊美,不过较初见,多了几分成熟和硬朗。 谢昭瑜凤眸微垂,淡淡盯着他,夏行安握着面具的手微微颤抖,谢昭瑜俯身将他的面具摘下,丢在一边,一眼便盯上他微红的眼眶。 “我好像……离开了不到一年。”谢昭瑜嗓音微沉,眼睛一瞬不瞬紧盯夏行安。 夏行安闭了闭眼,随后点头。 自己若是在家中等到了谢昭瑜,他眼下恐怕会激动喜悦……可眼下是在自己闯祸时,直接被抓包。 一年里他还算安稳,因着无人钳制,他也娇纵放肆过几次,谢昭瑜在信上虽明说,他可不觉得手眼通天的谢昭瑜会不知道。 原本还有迂回的机会,可现在直接被抓包……也怪眼前的人,要回来不提前给自己打声招呼,好让自己提前做个准备。 寻思着,他的小眼神就已经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思。 谢昭瑜挑眉,玉佩被随意抛掷到桌上,伸手挑上他的下巴,眼中探究意味十足:“想什么呢?莫非是在心里骂我?” “我哪敢啊……”夏行安作出委屈模样,随后尽力去讨好谢昭瑜,“谢爷怎么这么突然地回来了?也不提前知会声,也好让小的有个准备……” “哦——安安这是怪我不提前说声,回来抓了你的包啊!”谢昭瑜收回手往椅背上靠,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小的不敢。” “不敢?”谢昭瑜环胸垂眸盯他,慢悠悠开始算账,“那你敢只身闯万里香抢压轴拍品!” “敢公然在地下赌场以自己的脑袋做筹码!” “敢带着两个杂人去山上剿匪……” “谢爷……” “你多英勇啊!我是不是也得尊称一声——‘夏爷’啊!” 谢昭瑜嘲讽意味十足,夏行安无奈起身去碰了碰他的唇,一吻落后,谢昭瑜并不吃这一套,伸出两只手指放在他肩处,往下压了压。 “我好像还没准你起身。” 夏行安知晓,对方摆明是要跟他算账,叹了口气,乖顺地将脑袋垂下:“谢爷想怎么处置,都行。” “我临离开前,怎么与你说的?” 夏行安弱弱答:“安安稳稳,老老实实等您回来……” “不然呢?” 夏行安一噎,白皙的脸上浮现出几分绯色,别扭着半晌没吭声。 “忘了?” “谢爷,咱们回家。” 夏行安讨好地伸手去扯谢昭瑜的袖口,另一只手还轻轻蹭上谢昭瑜的腿。 “这么想回去?是怕我在这里对你做什么吗?”谢昭瑜话里话外都是调侃意味,夏行安耳尖化作红色,像是要滴血一般。 夏行安不置可否地含糊应声,继续扯着谢昭瑜的袖子。 这么久没见,撒个娇怎么了? “行!回去。” 谢昭瑜站起身,顺着拍了下夏行安的脑袋:“惯的你!” “嗯嗯。谢爷惯的。” 谢昭瑜轻哼一声,站起身环视一圈,朝桌上的东西抬了抬下巴:“拿着你要的东西。” “谢爷,您何必呢。” 夏行安挺无语的,他高价买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回来,真是有钱烧的。 “不是你想要?” “我只是举着玩……” 这点夏行安还真是委屈了,谁知道上面是什么人,还偏偏跟自己过不去。 “有钱吗?就玩。”谢昭瑜揶揄他一句,脑海不自觉回忆起初见时。 那时夏行安拿着一柄匕首威胁自己,“你知道吗?你的这颗人头在黑市值一百大洋!” 当时的谢昭瑜还只是谢家的少爷,受尽谢家人的宠爱,对于这洒水一般的“一百银元”没什么概念。 夏行安至今还记得那句:“跟着本少爷吧!这会是一天的薪水。” 谢家的财力,直至现在都是夏行安无法想象的。 谢昭瑜笑了一下,拿起那玉佩塞到他身前的口袋里,“玉佩不错,拿着吧。” “这衣服穿着也不错,回头找人给你定几身。” “别了,我不喜欢。”夏行安去将剑拿起,嘴里嘟囔着什么。 “不喜欢?衣服还是玉佩?” 谢昭瑜愣了一瞬,看着他宝贝地抱着那剑,有些醋,“这柄剑救你命了?这么撒不开手?” “不是……”夏行安将剑身上的字展示给谢昭瑜看,“这是不是‘瑜’字?” 谢昭瑜被弄得云里雾里的,只能顺着看去,果真瞧到了剑身上刻着的古体“瑜”字,瑜字上面还有字的模样,不过可惜看不清了。 “这是庆璟帝的剑。” “怎么?你见过?” “这不是准备……”抢来送你的吗?谁知道你买来送我了…… 夏行安心中嘟囔,将剑塞到谢昭瑜手里:“一看就是为咱谢爷量身定做的,谢爷还是拿着吧。” “什么时代了?我要剑做什么?” “收藏!” 谢昭瑜闻言微微抬眉,听出夏行安的小脾气,眉心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还有账要算就敢给自己甩脸色看了? 惯坏了! “行!你既然急着回去算账,那咱们就走。” 夏行安迈出的步子猛然收回,表情即将变换,随后扭头卖乖:“谢爷,咱们这么久没见了,初见就动手……不好吧?” “现在害怕了?” “不是害怕……” 天塌了有夏行安的嘴撑着。 “哦?”谢昭瑜可不信他的话。 “谢爷难道不想我吗?”夏行安眸光闪闪看着谢昭瑜,看来是打算卖弄自己这张脸了。 “呵呵……”谢昭瑜意味不明地笑了两声,朝对方抬了抬下巴,“那你选吧。” “先做……还是先算账?” 夏行安对上谢昭瑜探究的目光,咬唇移开视线,别扭半晌没吭出一声。 夏行安依旧是回避他的话,忸怩低语:“要不要这么直接……” “选吧。” 谢昭瑜根本不打算给他回避的机会,直接掰过他的下巴。 两人目光交汇,夏行安松开咬着的唇:“先回家吧。” “嗯。没事,咱们慢慢想。” 第102章 中秋节特别番【肆】★★★ 前脚夏行安刚被带下车踏进谢家大院,就被谢昭瑜直接拽向浴室。 “做什么?去哪?” “沐浴。” “我还没选呢。” “不妨碍。” 谢昭瑜步子生风,虽然他离开接近一年,可院子被打扫的依旧一尘不染。 谢昭瑜爱干净,所有人都知道。 “啊——” 夏行安表情裂了一瞬,嘴里开始口不择言前谢昭瑜打断了他:“没打算对你怎么样,不过是我回来的太急,还没来得及休整。” “当然,你选好了?”谢昭瑜侧头瞧了一眼纠结得不知如何是好的人,有些无奈。 “我……”夏行安一时语塞。 这种问题,是这么好回答的吗? 不过是早晚的事。 当然,两人都心知肚明,选前者还可以讨一番饶。 可夏行安的自尊使他开不了口。所以谢昭瑜直接把他往浴室里带。 接下来怎么做,就得看夏行安自己怎么选了。 “谢爷,您刚回来,不累吗?” “别说些没用的,该受的,你一点也跑不了。” 谢昭瑜已经带着他来到浴室门口,他早早就让堂福回来准备了。 “进来吧。” 夏行安默自咽了口唾沫,有种想逃却逃不掉的感觉。 “谢爷,您还没跟小的讲讲您的此行经历呢!”夏行安硬着头皮跟谢昭瑜东扯扯,西拽拽,回避问题。 “以后床上,有的是时间。” 谢昭瑜单手解开自己马褂上的两颗扣子,扭头看夏行安,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害怕了?” “没有。” 谢昭瑜:…… “好。”谢昭瑜打开灯,将人拽进来,继续解扣子,不忘将夏行安的外套脱下。 “现在穿成这样,不热吗?” 夏行安闻言一本正经回答:“谢爷,您信不信我现在身上冰凉?” 本是夏行安自嘲的话却让谢昭瑜接了过去,伸手摸进他的小腹:“刚好让我试试。” “谢爷……您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夏行安压住他在腹部作乱的手,眉头皱得可以夹死苍蝇。 “不闹了,陪我沐浴,我们再算账。” “可以明天吗?” “今日事,今日毕。” 谢昭瑜解开他衬衫的扣子,一步步将人往浴池里带。 . . . . . . . . . . . . 直到两人终于得以走出浴室,两人皮肤都已经发皱了。 夏行安不禁在心里暗骂:早知道咬咬牙就把前者选了……便宜没被少赚,还不算! 谢昭瑜!你不要脸! 这句话他只能在心里骂一骂,根本不敢说出事。 书房内灯光通明,夏行安撇着一张粉红浮肿的唇不甘地跪在地上。 书桌前坐着闭目养神的谢昭瑜。 他半合着眼,狭长的睫毛压在眼睑,长发随意垂落,睡衣衣领微开,露出白皙的锁骨和半面胸肌。 这样的谢昭瑜是勾人的。 夏行安直直跪着,努力不让自己颤抖。 怎么说自己也是一年没挨过罚的,早就跪不住了。 想起来自己怎么这么可怜? 既要被眼前人上,还要被眼前人揍? 什么时候才能轮到自己,翻身奴隶把歌唱? 夏行安心中的小心思愈演愈烈,目光不自觉偷瞄上首的谢昭瑜。 膝盖处密密麻麻的刺痛使得他额头和鼻尖不断冒出细汗,反正那澡真是白洗了。 片刻后,他真是跪不住了,慢慢移动膝盖,身子也弯了些。 “别动。” 也不知道上首的人是怎么知道的,他自以为自己蹑手蹑脚,不会惊动闭眼的人…… “跪直。”谢昭瑜缓缓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半带调侃又半是警告,“莫非是许久不跪,跪不住了?” 谢昭瑜说得还真是不错,夏行安就是跪不住了。 “谢爷,还得跪多久?” “一刻钟如何。” 谢昭瑜的话像是个疑问句,可说出来也不过是个陈述句,他压根没给夏行安否决的机会。 “可以减吗?”夏行安试图跟他讲价。 谢昭瑜根本不买账,可对方既然开了这个口,他自然要有所表示:“可以,想减多少再后面补上就是。” “一分钟补一戒尺,不欺负你吧?” 一刻钟不过十五下戒尺而已,这可真不欺负夏行安了。 夏行安咬着唇没应,半晌只问:“谢爷要罚多少?” “嗯。看我心情。” “?” 夏行安沉默地咬了唇,看来是必须让对方消气才好。 他扶着地板缓缓站起,他的意思明确,谢昭瑜会意颔首打趣:“都补啊!安安还挺贪心。” 贪心是这样用的吗?夏行安心中无语。 “趴这儿!”谢昭瑜整理了一下袖口,拎起桌面上的戒尺,指了指书桌。 夏行安揉了揉腿,慢吞吞往书桌前挪动步子。 “快点,别磨蹭了。” 谢昭瑜拿着戒尺点了点桌面,木头相撞,发出闷沉声音。 夏行安打了个激灵,一咬牙俯身趴在桌上,谢昭瑜拿着戒尺隔着布料戳了戳他身后的浑圆。 夏行安的身体不自觉扭动,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自己扯起来。”谢昭瑜的戒尺戳向夏行安的后腰。 夏行安现在浑身只穿了一件长衫…… “别了吧……”夏行安脸上未褪的红浓了几分。 “之前又不是没挨过,现在害羞什么?” 夏行安僵着身子不动,无形跟谢昭瑜抗衡。 谢昭瑜等够了,一戒尺顺风而下,打得那一处的肉一颤,与之是闷沉的响声,还有夏行安没有提前准备而从牙缝挤出的呼声。 谁拿着戒尺没数是吧? “先补十五下。”谢昭瑜声音冷了些,自带上位者的压迫,“你不动,挨得就不算。” 夏行安还是死死咬牙,不吭声也不动作。 “啪——” 这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些。若说第一下是提醒,那么这下就是警告。 “行,夏爷不怕挨揍。”谢昭瑜冷哼一声,“那我就看看你能挨到第几下!” “啪——啪!” 迅速又有力的两下挥下,夏行安掐着手,咬牙扛着。也不知他与谢昭瑜置这个气做什么。 “好好好!很好。”谢昭瑜被气笑了,一连说了几个好,“我现在就命人把家法拿来。” “我倒要看看是夏爷的骨头硬还是谢家的家法硬!” 第103章 中秋节特别番【伍】★★★★ 夏行安闻言愣了一下,身体止不住打了一个哆嗦。紧攥着的指节发白,掌心已被掐出红痕。 谢家的家法他是见过的,而且不仅见过还受过。那是他当初犯了大错,被按到祠堂里挨的。 所以说若是无甚大事是不会看到谢家的家法。可若是受了,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谢家的家法是根一米长的藤杖,那根藤杖有两指粗。 抽在身上火辣辣的,宛若泼了层油,一下便是一道绯红的痕。三下皮肤就会破裂,渗出血珠。 夏行安对此止不住的发怵,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谢爷我错了。”夏行安立即认错。 能让夏行安识时务地道歉,足以说明那家法的可怕。 “所以呢?”谢昭瑜没动,微微挑眉。 夏行安站起身子,咬牙慢吞吞将布料攥在手里,一点点让皮肤暴露的空气中。随之,夏行安的脸也红的近乎滴血。 谢昭瑜这才满意,转了转手腕,挥下戒尺,力道倒是比先前轻了些。 “啪!” 白皙的皮肤已经有了重叠的红痕,是谢昭瑜起初故意蹉跎他,落在一处发。 “报个数吧。” 谢昭瑜淡淡吩咐,他势必要将夏行安一年里缺的补回来。 当然,也不止补这一方面。 “一……”夏行安哑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声。 谢昭瑜听到声音后才缓缓落下第二下,他的速度很慢,打得不算重,却也可以留下一道痕。 近乎三指宽的戒尺落下,一片皮肤立即由白转红。 挨打的人咬牙不愿吭声,现在他还能挨住自然要有骨气些。一会儿若是挨不住了,那就算了…… “啪——” “二。” “啪!” “……三。”夏行安重重喘了一口气才接上。 “这才刚开始。”谢昭瑜声音不轻不重,说话间也不忘落下一戒尺。 “嗯——四。” 夏行安不舒服倒不是因为疼,而是精神上的……和有点硌得慌。 “啪——” “五。” 动作持续了许久,夏行安除了报数一声不吭,这不由让谢昭瑜产生不对的感觉。 谢昭瑜再次落下一戒尺,瞧着他身后的通红和部分上的红肿,得到毫无感情机械一般的数字——“十一”。 谢昭瑜眉头蹙起,没再继续落戒尺,心底怀疑是不是自己打狠了? “怎么不说话了?” 夏行安闻言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皱了下眉,身体止不住动了动。 “你在跟我置气?” “嗯?”夏行安这才反应过来谢昭瑜真的在跟自己说话。 只不过,他怎么净问一些废话? 都挨揍了还得要我说什么? 求饶吗? 不能吧!自己之前很怂吗? “啪——” “呃……” 谢昭瑜搞偷袭,夏行安还没反应过来一下就已经拍了上。 “没有……” “置气”二字还未说出口,谢昭瑜又落下一戒尺,直接让他生生把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夏行安只能咬住唇,心中暗骂谢昭瑜发疯。 “报数!”谢昭瑜眼睛一眨不眨出声。 这不摆明了为难他嘛! “十三。” 谢昭瑜嘴角抽了抽,没追问,手下落下凌厉两道便将戒尺往桌上一丢。 夏行安也不知道他发得哪门子的疯,谢昭瑜便向前握住他一只手腕拽:“起来。” 夏行安被两下打得一张小脸煞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扯起来,牵动着身后疼的他龇牙咧嘴。 这人喜怒无常…… 夏行安紧着一张脸,毫无准备地撞入一双含着愠色的眼眸。 “你怎么……”还生气了?夏行安不解。 谢昭瑜呼吸粗重了几分,胳膊一揽直接抱起。 谢昭瑜只比夏行安高出一点头尖,却能直接将人抱起来,还走得飞快。 “谢昭瑜……你做什么?” 夏行安挣扎着,难得唤他全名,明显是急了。 谢昭瑜不答,一脚将门踹开,大步流星往房间去。 院内的其余人自知不能踏入这个“禁地”,所以没有人能瞧见谢昭瑜的这副架势。 谢昭瑜再次踹开房门,房间内干净异常,而且已经开了灯,还点着熏香。 夏行安已经欲哭无泪,感觉谢昭瑜就是故意的,打完自己又要上……自己。 “谢昭瑜!”夏行安声音重了几分。 “叫我做什么?” 谢昭瑜随口回了一句,只当不明白,将人直接放在床上,扯上他长衫的衣领。 夏行安身后碰到柔软的床后还是僵了一瞬,他一个激灵想坐起来,可对方扯着衣领的手丝毫不松,直接让他胸口大开。 谢昭瑜身上松松垮垮的睡衣滑落,露出半个肩膀,一双眸子里带上偏执,盯猎物一般紧盯着夏行安。 夏行安死死抿着唇,双手撑在床上怒视谢昭瑜,长衫已经滑落至腕处,他的身体暴露无遗。 谢昭瑜将人压在床上,腰间的带子早已经解开,指腹游走在身下人的身上,忽而在某处沉沉落下一吻。 夏行安脸色一点点变红,明明对方还没做什么,睫毛就开始止不住打颤,四肢也在细微颤抖。 “衣冠禽兽……” 夏行安瞪着谢昭瑜,脑海里不自觉浮现起一个时辰前坐在主位自带上位者压迫的人,憋出一句。 虽然被对方压着,嘴上可坚决不能服输。 “你骂我呢?” 话音刚落谢昭瑜便不给夏行安回话的机会,直接落下一吻,许久才抬起在他耳边喃语:“胆子真是大了!” 他的嗓音很轻,含着宠溺。 顺着将唇落在夏行安的脖颈处、锁骨间,舔舐……啃咬…… “嗯……唔。” 夏行安没有法子,身后还有些火辣辣的疼,自己又被压得难受,一时间不知道将注意力放在哪里好了。 这倒是不用让他为难,异样的触动使得他身体一僵,双颊的红更甚。 “安安——安安别乱动。” 谢昭瑜咬够了才在红点处落下一点一点的吻,支起身子将人小心翻了过来,看着那身后的红印和泛肿的地方抿了下唇。 手指不自觉揉了上前,夏行安身体一挺,呼痛出声,扭头要动作,谢昭瑜一手按住了他的脑袋。 “别动……得揉一下,否则不易消肿。” 夏行安只能将脑袋埋在床褥间,心中愤愤:你确定你不是为了满足你的顽劣心? 第104章 中秋节特别番【陆】★★★★ “啊呀!你轻点……” 夏行安伸着胳膊去拍伸手作乱的人,可是手臂还未挥出去就被谢昭瑜按住。 夏行安此刻脑子里只有:谢昭瑜为刀俎,我为鱼肉…… “谢爷……手下留情。” 夏行安最终只憋出一句,接着也不再挣扎,似是妥协了。 “我考虑考虑吧。” 谢昭瑜手指刚抚,忽而顿住,眼中浮起戏谑:“安安不叫人吗?” 夏行安一噎,喉结滚动一瞬,没有吭声。 他自然知晓谢昭瑜想听什么…… 谢昭瑜眉梢微挑,察觉到底下人颤栗后又僵住,小心安抚着,不忘出声引诱。 “安安说话啊!平日里那么能说,现在怎么如此沉默?” 夏行安手指已经攥上了床褥,唇死死抿着,心中怒骂:爷爷的!要是换你来试试!谁在下面啊! 谢昭瑜空出一只手安抚着夏行安,还不忘出声调侃:“安安……时间过去太久了,安安不会把我……忘记了吧?” “谢……”夏行安刚准备说什么,又被一个刺激将脑袋重新埋回被褥里。 谢昭瑜佯装惋惜地叹了口气:“是我离开太久了,让安安久等了……” “安安都要不记得我了。哎——看来以后要多熟悉一下。” 夏行安:? “谢昭瑜!呼……”夏行安撑起脑袋重重喘了口气,断断续续吐槽,“你……哪里学来的话?” “安安不愿意多说话我不得说点儿,否则多无聊啊!” 这床上的人跟床下的人完全都不是一个人! 夏行安很无语,表情有些裂,重新将脑袋埋回床褥里,重重喘着气。 身后人彻底压上来时,他认命地咬上了唇。 “好!现在开始问话。” 谢昭瑜根本不给他闭嘴的机会,手从他身下穿过将人往上带了带。 “为什么去地下赌场?” 谢昭瑜没有逼问本次在万里香的事情,转而却问了这件,许是这件最让谢昭瑜生气吧。 夏行安脑子乱七八糟,还有身后的疼痛刺激着他冒汗,哪里顾得上回答谢昭瑜的问题…… 他不吭声,谢昭瑜便继续努力。 “说啊!为什么——去地下赌场?” 谢昭瑜揽住他的腰,俯身在他肩膀处吻着,夏行安仍是不吭声,他便惩罚性的咬了一口。 “为什么去地下赌场?还敢以自己的脑袋作为筹码?” 谢昭瑜越说越气,他当时收到底下人传来的信,气得当即摔了一套茶盏,恨不得直接从海外飞回来收拾这个不安分的人。 好不容易回来了,一回来就得到消息人去了拍卖行。 准备去看看,刚好收点玩意,就只瞧见他只身在里面闹腾,一点不顾及其他,也不管自己能不能解决这个问题。 若非他打了招呼,后面又收购了万里香,这才保住他无碍。 万里香背后有地下势力,虽说事出有因,可他毫无筹划地往里冲还是气到了谢昭瑜。 夏行安自知心虚,一句话没吭。 眼下逃避不吭声根本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呃……唔……谢……轻……” 夏行安断断续续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太久没有,现在他还真是有点扛不住。 “听不清!没事,慢慢解释,我们有的是时间。” 谢昭瑜瞧了眼墙上的挂钟,想必没有两个时辰是解决不完的。 “……成吗?” “你都不叫人,还有这么多罪名,就要跟谢爷谈条件吗?” 谢昭瑜的唇贴近夏行安耳边,盯着他通红的耳朵,顽劣地用唇滑过,引得他起鸡皮疙瘩。 “阿瑜——呼。”夏行安只好先卖个乖。 谢昭瑜受用地眯了眯眼,可并不满足:“现在叫这个晚了些……安安会明白我的意思。” 那两个字不到万不得已,夏行安还真是说不出口。 夏行安不吭声,谢昭瑜只问:“现在可以解释了?” “为什么去地下赌场?” “我去……”夏行安话头刚接上,便噎住了。 这怎么说? 说自己去给底下人找场子,然后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压上当筹码? 他相信,他若是敢这么说出来,谢昭瑜可以直接弄si他! “我知道,我能赢。”夏行安敢这样做也是敢打包票的。 三禁,他也就会个赌了……黄……他也不敢啊! 除非是真不想活了。 而且寻常人,他也瞧不上。 “这么自信?回头跟我赌,若是输了……我保证……”谢昭瑜贴近他耳边,低声补出那另外的三个字。 “那只身闯匪窝是怎么回事?” 夏行安闻言,立即矢口否认:“没有!我带着人……啊!” 谢昭瑜的突然使得他差点没有憋住,立即闭上了嘴,许久才断断续续补充,“只是,人不是很多……我才带的人少。” “这样啊!”谢昭瑜对回答并不满意,眉眼间浮出几分不满,“怎么?我谢家就只有那几个人?” “即便谢家没有,孙侯儋会不给你人?” “事出紧急……”夏行安嗫声道,“以后……不会了。” “我发现你不长脑子死冲的毛病很严重啊!” 谢昭瑜再次贴在夏行安的背上,恨恨威胁:“若是以后再敢不长脑子冲,我就把你的腿打断!” “打断腿……谢爷就要伺候我一辈子了。” 夏行安还撑起笑意跟谢昭瑜开起了玩笑,只不过表情有些僵硬,发丝浸汗黏在脸上,睫毛不安地轻颤……凌乱、破碎。 谢昭瑜冷哼一声,埋头苦干。 “啊!” 夏行安还没搞清楚自己哪一句话惹得谢昭瑜怒火中烧,只听身后人阴恻恻出声——“你要是能安心待在家里,我不介意打断你的腿。” “我开玩笑的……唔!” 夏行安表情有些痛苦,后颈下方被咬了一口。 “谢爷轻点……” “你叫声人。” “阿瑜——” “安安,你明白我的意思。”谢昭瑜一步步引诱。 夏行安咬咬牙,闭上眼,嗓音微哑:“相公——” “相公我,在。” 谢昭瑜得了称呼这才肯饶他一会儿,仍是不忘警告他——做事三思而行。 “以后再敢胡闹,家法伺候。就不是床上这么安稳了!” “哦——” “好好回话!” “明白——” 第105章 初到临州,发现荒地★★★ 临州城郊,乍一看一片祥和,阳光和煦,只不过不见什么人影。 于理说,如今接近秋收时节,如何也不应该没人的。 谢璟骑马靠近,瞅见郊田里的情况让他愣了一瞬,当即勒马下去。 夏行安见状也跟着停下,谢璟大步流星往田间去,夏行安立即跟上。 “陛下,怎么了?” 谢璟眉头紧蹙,似是没有听到夏行安的话,直接走到田地旁。 本应种满黍子的田地此刻一片荒芜,零星的植株淹没在荒草里,毫无秋收之兆。 谢璟心中盘算着,肩膀被人搭上一只手,侧头便见夏行安担忧地看着自己。 “朕无事。” 谢璟移开目光,指着田地:“此处应属于黍田,可现在黍子没长多少,都被杂草占了地方。” “这说明?” 夏行安对农业一窍不通,也没想清楚谢璟问的是什么意思,便假装思考,实则目光一直紧盯着谢璟。 谢璟也没打算考问他,便解释:“此处虽地方不大,可既然有种植作物,那便是有人的。” “可现在却杂草丛生,任田地荒芜……” “种植的农民懒了,不愿意来拔草。”夏行安好像灵光一闪,脸上挂着一个傻样看谢璟。 谢璟嫌弃地瞪他一眼,扶额吐槽:“日后若是让你做朕的臂膀,恐怕会断臂。” “啊?” 夏行安怔了一瞬,可也感觉出谢璟的话是在嘲讽他,环胸昂首:“陛下什么意思?瞧不起我?” “没事!夏爱卿率真,也不是什么坏事。” 谢璟一本正经,随后才道:“这田地平整,定然是有人修整。” “现在杂草丛生,只能说后期无人再管。”谢璟顿顿,随后将问题抛给夏行安,“你说人呢?” “失踪了?” “嗯……”谢璟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反手指向大片田地,“这么多地,不能说人都失踪了吧?” “那是怎么回事?” 谢璟沉默看了他一会儿,他的眼中仍然是清澈的愚蠢…… 谢璟放弃了。 没事,脑子有一个也够用的。 应该够用的。 谢璟朝着远处的村落抬了抬下巴:“现在应该接近午时,理应有炊烟,现在也不见踪影……” “陛下饿了么?” 谢璟表示,不再想和他说话。 他真是真蠢还是装的? 谢璟扭头不理他,夏行安忙赔笑跟上:“陛下我开玩笑呢!” “陛下别走啊!属下还没得到结果呢!” “陛下,他们都去哪了?” “陛下,属下带您去城里吃饭吧!” “闭嘴吧!” 谢璟骑上马,看着还在喋喋不休的人,翻了个白眼。 “好了!属下开玩笑的。” 夏行安抬起下巴,开始背诵自己命人调查到的消息:“此处名为‘山口村’,因为村西侧的山,因此得名。” “陛下可知此山何名?” 难得到了夏行安提问谢璟,也确实问住了谢璟。 “何名?” “这不好说吗?” 夏行安有些得意,谢璟微微挑眉,随后半带猜测:“临沂山?” “哟!陛下猜对了啊!” 这倒是好猜。 临州与沂州交界的山,名为临沂山。 “还有呢?” “此处的人因一次山灾,一齐搬迁离开,此处便闲置了。” “什么时候的事?” “也就一个月前。”夏行安琢磨着回答。 谢璟看了眼情况,心中有了思索。 “可还有发生其他事情?山灾又是怎么回事?” 谢璟本以为自己到来要从头开始查,倒是未曾想到夏行安还算靠谱,还算做好了准备。 “山灾……山间有滑坡,山脚下的住户被压住,官府便出资让人离开了。” 夏行安琢磨着解释,实在不知道“滑坡”一词在古代是何意。 谢璟手撑下巴,也算是对此有了大体的了解,同时他又抓住一点:“你的意思是说,因为山脚下住户……所以滑坡并不严重?” “嗯……不是很严重。” 谢璟挑了下眉,“既然如此,那么随朕去探探山吧。” “现在?” “嗯。不然呢?” “我们不先去城中吃个饭吗?”夏行安露出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探山也不急于这一时吧……” 谢璟沉默了一瞬,又想到后面还有两个人…… “行。那先去用膳吧。” 夏行安立即颔首,兴冲冲上马,就要走。 “不等一下那两个人?”谢璟往后看了眼,后面没有一个人的踪影。 “不用不用。玄明知道路。” 夏行安骑在马上回首看谢璟,扬起一个明媚的笑,“陛下我们走吧。” 谢璟终是没再坚持,跟上夏行安的身影,与之一齐往城中去。 . . . . . . . . . . . . 此时城中,酒楼菜香与酒香传十里。可最是热爱此处菜肴的人却要往外溜。 栾止玉握着自己的折扇,泰然自若往楼下走。楼梯拐角处瞧见了往上走来的玄黎。 玄黎戴着面具,看到栾止玉的时候愣了一下。 栾止玉也愣了一下,随后挂上标准的如沐春风笑容——“玄黎大人,好巧啊!您这是刚回来?” “嗯。”玄黎低低回了声,刚准备错开往上走,不自觉开口问了句,“你要出去?” “额……楼中无聊,本来是有这个打算的。” 栾止玉撑着扇面遮住了半张脸,只留出一双惑人的眼睛打量着玄黎,言笑晏晏:“可现在玄黎大人回来了,若是玄黎大人愿意陪我,与我一同用膳,我也不至于感到无趣。” “不知玄黎大人意下如何?” 玄黎面具下的表情微变,下意识拒绝的话没有说出来,脑子转了转不知道如何想的,他同意了。 “那一同用膳……” “哈哈,那我就……”栾止玉话说了一半,表情微僵,几经变化才不至于讶异,“恭敬不如从命了。” “玄黎大人,请吧。” 栾止玉将胳膊一伸,执扇的手微动,冲玄黎笑了一下。 玄黎面具下的唇紧紧抿着,最后只是微微点头,便往楼上去。 栾止玉先是与小厮交代两句,这又往楼上去。 房间里玄黎还戴着面具,笔直地坐在桌前。 栾止玉将折扇搁下,直接去摘玄黎的面具。 玄黎下意识躲避,可面具却刚好被摘下,露出底下微微泛红的双颊。 耳尖处的红栾止玉不是瞧不见。 “在这里就不用戴面具了吧!” “嗯……嗯。” 第106章 千金来酒楼用膳一二事★★ 夏行安带着谢璟熟门熟路往一间酒楼找去。 酒楼的门匾是“千金来”……若是仔细看,便能瞧见角落里印章一般的“666”。 谢璟站在酒楼门前挑了下眉,看向夏行安,夏行安不解挠挠头,低声询问:“怎么了吗?” “这地方跟京城‘万里香’可是有什么牵扯?” “许是一家老板开的分店。”夏行安舔了下唇。 这还真是一个老板。 “你的意思是,他们背后是一个东家?” “差不多吧!此处的伙食好,属下早先打听过,也来吃过,少爷还有其他的地方想去?” 夏行安非常自觉地给谢璟换了称呼,谢璟对此还算受用。 他对此地人生地不熟,也就只能跟着夏行安这个“向导”。 踏进酒楼,便有熟悉的布局设施,还有熟悉的菜香,倒是给谢璟一种还在京城,与夏行安出宫用餐的感觉。 “少爷先去楼上雅间,属下去点菜。”夏行安狗腿蹦到谢璟面前,询问,“还是少爷对菜肴有什么想法?” 谢璟微微摇头,跟着小厮往楼上去。 夏行安目送谢璟的背影消失,这才看着那掌柜的,低声交谈了什么,还不忘兴致勃勃喊两个菜名才罢休。 楼上差不多陈设的雅间内,谢璟坐在靠近窗口的位置,此处可以俯瞰到临州城的街道。 一路走来,此处的街道还算繁华,虽然比不过京城,可叫卖的小贩并不少。 而且注意一下,此处身材魁梧彪悍的人多一些,而且他们的说话口音不太一样,说中原话有些蹩脚。 谢璟觉得有些熟悉,可夏行安却说没听过。谢璟也没多问。 沂州西侧便是燕城,这倒是离燕归的老家近了很多。 照这样看起来,根本不像是有大型人口失踪事件的模样。 “少爷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夏行安不知何时进了房间,入眼便瞧见谢璟注视着窗外若有所思,他走进来了才打断。 谢璟微微回神,随即摇摇头:“没什么。” “燕归他们呢?” 谢璟怀疑他都把这俩人给忘了。 “在楼下吃饭,”夏行安眉梢一挑,“莫非陛下想让他们陪同吃饭?” “不必。你一个人就够了。” 谢璟有些无语,接着想起什么,死死盯着夏行安,“不许喝酒。” “啊?”夏行安眼珠一瞪,不知道谢璟何出此言。 “不许喝酒,听到没有?” “为什么?” 不喝酒相当于夏行安吃饭的快乐少了九成…… “没有为什么,”谢璟严肃道,“喝酒容易误事,特别是夏行安!” “不会的,不会的,我又不喝多。”夏行安撇嘴,心中挺无奈的…… 这人怎么还管自己喝酒? 莫非自己日后要变成妻管严了? 谢璟仍是半步不让,直接将“不行”两个大字挂在头上了。 “啊呀!” 夏行安一拍大腿,“陛下监督我行吗?我就喝两口……而且我酒量很好……” 之前醉酒多是有装的成分……那自然是不能直接坦白跟你说的。 谢璟没说话,仍是沉默地盯着他,等着他自己退步,然后把自己哄好。 夏行安也犟上了,也不吭声,坦然地回看谢璟。 直到门口敲响,小厮准备要往里送菜,两人才停止僵持。 小厮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气场下夹缝生存,屏着一口气布置好便要告退。 谢璟长睫一颤一颤,坐在窗前的位置,盯着夏行安。 夏行安抱胸看着他,打量他被阳光染成的金发。 谢璟扫了眼桌上的酒坛子,眼睛眯了眯,在小厮退下前冷冷开口:“将酒撤下去。” 小厮一惊,应声上前。 另一道声音从侧面传来:“留着,你退下。” “撤下去!” “留着留着……” 小厮垂着头左右为难,这俩神人以后能不能别来嚯嚯了!这为难谁呢! 他回去必须跟掌柜的提,给这两位上菜必须多加工钱! 夏行安无奈,向前一步将酒坛子抱在怀里,朝小厮扬了扬下巴:“你回去吧。” 小厮得了命令,忙不迭离去,根本不敢看坐着人的脸色。 谢璟现在脸色阴沉,胸腔微微起伏,隐隐是发怒的前兆。 夏行安陪笑道:“喝一点……陛下不妨也来一点?” “这酒不算烈,却也是此地颇有盛名的。叫什么……‘一喉麻’。” 夏行安挪着步子给谢璟往杯中倒,蹑手蹑脚坐在他面前,将筷子递给谢璟。 “陛下看看饭菜可还合心意?若是不喜欢我再下去点。” 谢璟扫了眼,两荤两素,素的是照着自己喜好来的,至于那些油腻的…… 呵!只能说眼前人的消化系统还真是发达! 谢璟冷哼一声,将对方倒入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没尝出多少味道,却因为喝得太急呛到了。 “咳咳咳……”谢璟迅速转身掩面咳嗽,脸上顿时升起几分红色。 夏行安立即向前,拍了拍谢璟的背,轻声打趣着:“属下又不会和陛下抢,陛下这么急做什么?” “咳……滚!” 谢璟气的不轻,将人往外推了推。 夏行安为其斟了杯茶,许久咳嗽声才止。 谢璟咳得眼眶微微泛红,睫毛不断颤抖,夏行安看了许久,舔了下干涩的唇,扭头无意识打量周围。 谢璟看着他到处张望,气不打一处来,刚出声,咳嗽声音又起了。 夏行安见状,“噗嗤”笑了一声,又怕把人惹急了,忙开始憋笑,咬着唇半晌,才假模假样:“陛下……陛下……” “滚!”气得谢璟只能说“滚”。 “好好!”夏行安安稳回去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也是一口入肚。 刚咂吧嘴的功夫,嗓子一阵干痒涌上头,紧接着他也开始咳嗽。 两人交相咳嗽,半晌后,喝空了一盏茶才渐渐缓过来。 夏行安几乎是要暴跳如雷——不是!在自己家里被下药了? 等着找到机会他必须要去整治一番! 夏行安心中愤慨,可他就是没有考虑一个,为什么这个酒叫“一喉麻”? 谢璟还被对方惹到了,根本不想理他,夏行安只能狗腿地给谢璟夹菜。 “陛下吃这个……” “陛下这个不腻的。” “陛下……” “闭嘴!” 第107章 初涉临沂山,偶遇姐妹花★★ 吃饭完后还没等休息多久,谢璟便迫不及待要往山中去。 夏行安只能应允,自己陪同前往,并命玄明带着燕归在城中调查。 山下的村落果真能瞧得出许久无人,杂草长满了院落。 一眼望去,皆是荒芜破败之象。 谢璟骑马往山的方向去,山脚下果真有一陷塌方。 这塌方刚好堵住了入山的路。 可越是这样,更能体现出此处有秘密。 堵住入山的路,不正是说明山上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陛下,我们往哪边走?”夏行安微笑看着谢璟。 谢璟扫了一眼,接着盯上夏行安:“夏爱卿可有准备?” 夏行安闻言,噗嗤笑了声,无奈摇头:“陛下真是聪慧——真懂我啊!” “陛下跟着属下,这边请。” 谢璟轻哼一声,顺着另一侧的山路往上去。 一条许多碎石,在树枝遮掩下的小径出现在眼前。 此刻的阳光很暖,透过繁茂的枝叶,落下斑驳的光点。 “查的还不错。” 谢璟褒奖一句,骑马跟在他身后,目光打量着周围。 夏行安回头朝谢璟挑眉,洋洋得意,似是斗胜的公鸡:“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啊呀!” 下一秒不知何处弹出来的一根短的枝条打在他的脑袋上,夏行安表情顿时一变,气冲冲扭头。 谢璟在身后看得笑出声,夏行安当即掏出一柄匕首将枝条割断。 “行了,行了……还有正事要办。” 谢璟见他是一副恨不得将那棵树拔地而起的气势,压抑着笑意安抚气急败坏的人。 夏行安的滑稽模样,谢璟没憋住笑,惹得夏行安一记怨怼的眼神。 “走了,走了。回头朕找人把树砍了给你报仇,成吗?” “把这件事忘了吧。” 夏行安虽然知道丢人的事情自己没少做,可面子值千金哎! “好!好。”谢璟连连应声。 接着往山上走,夏行安就安稳多了。 近山腰的位置,一阵林鸟飞过,谢璟当即停马,并朝夏行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夏行安微微抬眉,只看着谢璟。 林初传来细微的女声,许是因为离得远听不清。 谢璟眉头微蹙,扭头看向一处,接着骑马慢步往那边走。 可路十分窄,谢璟只好翻身下马,往里面走。 夏行安跟上,两人小心翼翼穿梭在狭窄的林木间。 争执的声音渐近,谢璟便瞧见两个少女身影。 一个少女摔在地上,惊慌失措地看着后面。另一个少女刚跑出两步又回来扶她,两人看着可怜又无助。 谢璟又往侧面走了两步才瞧见有四个大汉骂骂咧咧紧赶着追俩人。 “这是英雄救美戏份啊……”夏行安在谢璟身后低哂,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还有微不可察的愠怒。 “你去。” 谢璟朝他招招手,指了下前方。 “啊?” “你去给我抓个人!”谢璟瞄了眼那四个大汉。 这四个大汉与先前在京城中抓人的完全不是一种人…… 否则半天怎么可能连两个弱女子都抓不到? 可既然出现在山中,自然有出现的道理。 夏行安扭着双肩便泰然自若慢吞吞踱步出来:“干什么呢?” 谢璟站在后面盯着,准备看夏行安如何动作。 大汉叫骂着什么,嘟囔了许久,夏行安一句也听不懂,逐渐变得烦躁,对着他们竖出一只手指。 “留下一个,其他的赶紧滚!” 谢璟在后面看得太阳穴微跳,慢慢走了出来,两个少女瞧见,立即跟看到了救世主一般奔到他身后,想去扯谢璟的袖子。 “公子……他们要抓小女。”先一步走来的少女梨花带雨抬眸看着谢璟。 谢璟这才发现两个人竟然是双胞胎,远远瞧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两个人是双胞胎。 谢璟不自觉多看了了两秒,这对姐妹花都长得漂亮,有些异域的风情,一双通透的葡萄眼睛一眨一眨,眉心还有一块花钿般的红色胎记。 因为逃窜的狼狈,发丝有些凌乱,更能衬出少女的姿容。 两人长得一模一样,甚至胎记都相差无几。 谢璟倒是头一次见到双胞胎。 庆朝思想虽然比较开放,但还是有很多地方将双胞胎视作不祥之兆,何况还是两个女孩。 能出生、长大都是需要费些力气。 而此时的夏行安因为语言过于狂妄,惹得四个大汉纷纷摩拳擦掌要把夏行安按地上摩擦。 可发现夏行安一脚将一个人踹飞后,他们心中默默打起了退堂鼓。 几招,四人便摔在地上哎哟哟的惨叫。 夏行安回头便瞧见谢璟站在两个扯着他一角衣衫的少女面前…… 搞什么?让自己来和人打架,他去找女孩搭讪? 夏行安顿时醋意大发,两步跑到谢璟身后,扶着谢璟的胳膊往后拽。 “干啥呢!”夏行安暴跳如雷,愤愤将袖子从两个女孩的手里拽出来。 “什么毛病?扯人衣服做什么?” 两个女孩瞬间如受惊的兔子,眼眶的泪欲掉不掉,可怜巴巴看向谢璟。 谢璟似是闻到了周围飘着的醋味,默默闭了嘴,转而回头,却发觉本应躺在地上的四个人已经不见踪影。 “人呢?” “跑了吧……反正也不会中原话。抓了也无法沟通。”夏行安满不在乎,只顾得给谢璟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谢璟皱了下眉,回头看向身后两个少女。 两个少女对视一眼,转而朝着谢璟屈膝行礼,柔声道:“多谢公子相救。” 夏行安闻言挑了下眉,站到谢璟面前,掐腰吆喝:“不是!你们俩讲点理行吧?” “好像救你们的人是我好吧?” 夏行安冷哼一声,扫了两个女孩一眼,眯眼威胁。 少女只当看不见,悄咪咪挪动步子去看谢璟。 谢璟有些无奈,便问道:“你们二人为什么会被人追赶?可知追赶你们的是何人?” 少女对视一眼,琢磨着,眼眶又红了起来,其中一个委屈巴巴开口:“公子,我们二姐妹只是偶尔入山摘些果子,抓只兔子,以饱口腹之欲。” 另一个抽了两下鼻子,手指抚上眼睛,要哭不哭:“却不曾想,今日竟然遭了贼人的惦记……” “说要把我们卖了!” 第108章 心悦之人,是个率真之人★★ 少女哇哇大哭,谢璟面露无措,夏行安一脸嫌弃。 “所以……你们是哪里人?” 谢璟看了眼她们身上的穿着,不像是中原人。倒像是北方游牧民族的女孩…… “我们是兀族人。”两人齐刷刷回答。 “兀族?”谢璟脑海划过这个词,显见的没有多少印象。 夏行安将谢璟往自己身后拽了拽,并为其解释:“兀族位于我朝西方,人数不算多,还是个比较……原始的部落。” “你怎么知道的?” 夏行安的回答倒是让谢璟有些意外,庆朝的事情竟然有一次让自己答不上。 “我曾在兀族商人手里买过骨质匕首,匕首还不错。”夏行安毫不掩饰,却又摇摇头,“但还是不如京中铁匠锻造的抗造。” “原是如此……”谢璟向前一步,看着正在整理自己头发和衣物的少女,“你们为何来了此处?” 少女整理的动作一致,对视一眼停了动作,第一个先是开口:“我们自小被父母抛弃,是被人卖到这边的……” 另一个跟着补:“买我们的人后来嫌弃我们太麻烦,吃的又多,就把我们赶走了。” “我们就一路来了这里,好在我们跑得快,还能捉只兔子烤。” 夏行安听得嘴角抽搐,手指不安分地拽上谢璟身后的腰封,轻轻往后扯。 谢璟无奈将手放到身后,握住夏行安的手指,轻声嗔怪了一句——“别闹。” “那,那四个人是在何处开始看见你们的?” “那里……” 两人齐刷刷抬手指着来时路,谢璟顺着看过去,准备迈开步子,夏行安忙拽住他的手腕。 “你现在就要去?” “现在已经惊动了……” “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就要去?”夏行安皱眉看着谢璟,随即出声半带调侃,“这么冲动,可不像是少爷您的作风。” “我瞧这几个人也就是地痞流氓的作风,根本不是一伙人……而且要抓也晚了,现在他们都跑没影了。” 夏行安拍了拍谢璟的手,转头瞪着两个少女。 “还有这俩人,受伤了……要不少爷好人做到底?”夏行安嘴角扬起冷笑,半带嘲弄。 谢璟这才回头,打量少女后果真瞧见刚才摔倒的少女腿上露着星星点点血迹。 谢璟从身上掏出一个熟悉的瓷瓶,准备递给少女,夏行安反手拿过抛过去:“我的少爷赏你们的。” “夏行安……”谢璟无语。 “哦!谢谢公子,你人真好。” 夏行安后牙咬得咯咯作响,冷哼一声去看谢璟。 谢璟躲开他的视线,询问:“还不知二位姑娘姓名。” “我是姐姐。”受伤的少女正在擦药,闻言昂起头,“我叫破晓。” “我叫残阳。”另一位扬起一个童真的笑。 谢璟闻言在心中记了姓名和脸:“一个是清晨黎光,一个是日暮余晖……好名字。” 破晓闻言挠了挠头,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实我很乐意你们叫我‘莫名’!” 破晓的笑容明媚,还有几分狐狸般的狡黠。 “墨茗吗?” 旁边的残阳也笑嘻嘻:“嗯嗯,叫我‘其妙’!” “其……”谢璟一噎,也反应过来什么…… 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确实挺莫名其妙的。 夏行安噗嗤笑了几声,眼睛却死死瞪着两人。 两人只当是没有瞧见,自顾自与谢璟搭话。 破晓眨着一双葡萄般的眼睛,笑盈盈问:“那请问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谢昭瑜是也。”谢璟微微扬唇回答。 “昭字,谓之光明……” “瑜者,美玉也!” 俩姐妹一唱一和,齐齐看着谢璟,笑道:“公子真是好名字。想必日后定然会有一番作为。” 夏行安闻言愣了一下,面露诧异,看向谢璟。 谢璟微微一笑,并未否认。 “敢问,谢公子年岁几何?”破晓好奇问。 “十七。” “哦——”破晓点点头,随后话锋一转,“不知谢公子可有婚配?” 夏行安:? “并未婚配……”谢璟诚实回答。 夏行安:?! “我与姐姐如今二八之年,不知?”残阳兴冲冲将脑袋探出来,抬头星星眼看谢璟。 夏行安在一旁看得非常不悦,伸手将谢璟往后拽,自己站到他面前,目光无形威胁两人。 谢璟压住嘴角的笑,轻咳一声缓解上身的颤抖。 “我已有心悦之人。” 谢璟正经了神色,“二位可有用膳?” “我们不饿。” 两人又齐刷刷地回答,再次对视一眼看向谢璟,眼中透出好奇,嘴角还挂着玩儿味的笑。 俩人这一唱一和的架势,哪里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女。 “那不知道,得谢公子心悦之人,是何种风采?” “嗯。”谢璟侧目看了眼夏行安,压了压嘴角的笑意,“是个率真之人……” “且长了一张绝色面容。” 夏行安眨了眨眼睛,莫名觉得不好意思。 虽然他也是这样觉得的。 “哦——这样啊!”两个小丫头意味深长。 “不知公子闲暇方便之时,可否让我们也见一见?” 残阳睁着葡萄眼,眸光闪闪,一脸期许。 谢璟微微颔首,微微转头,一点点看向夏行安:“自然……应当……” “夏……公子意下如何?” “我——我没问题啊!” 夏行安看他一眼,又逃避一般挪开视线。 “怎么现在想起问我来了……”夏行安撇撇嘴,一副委屈小媳妇模样。 “所以,你意下如何?”谢璟无奈又宠溺地笑了声。 “我没意见啊。” “好!好!好——”谢璟连连应好,转头看向两人,“等得了空闲,让他,为你们准备膳食。” 两人闻言,对视一眼,转头笑得有些僵硬:“那就谢过了……” “眼下不知……谢公子来这深山所为何事?” “我们……” 夏行安向前一步出声:“有个朋友走丢了,想来山上碰碰运气。” “什么朋友?可以告诉我,我们经常在山间转悠,或许可以帮你们找一下啊!” “那山间除了你们,可还有其他人?” “有啊!有很多。”破晓出声。 残阳紧随其后:“对啊!就那边,藏着不少人……” 第109章 将涉险地★★ “这样啊!”谢璟挑了下眉,“你们能带我去看一看吗?” “当然可以。”两人齐刷刷回答。 夏行安阻止:“不行,敌众我寡。” “探探路而已。”谢璟微微将身子靠近夏行安,盯着夏行安的侧脸,轻声细语,“何况夏大人武艺高强。” 夏行安闻言,顿时如泄气的皮球,无了声,也不再阻止,反而走在前列:“那走吧。” 小丫头又对视一眼,眼珠子提溜提溜转,不知道在琢磨什么坏主意。 去的路上两个小丫头喋喋不休,围绕着谢璟,惹得夏行安火大,却不好发作。 “能不能安静点?小姑娘家的,话怎么比老妪都多?”夏行安毫不留情开怼,显然对此积怨许久。 “谢公子,您的侍卫,脾气这么大吗?”残阳笑嘻嘻开口,挑衅地看着夏行安。 夏行安手指攥在腰间的匕首上,指节泛白,警告地瞪着不怕死的残阳。 “嗯。他恃宠生娇。”谢璟压着嘴角扬起的弧度,才说出一句。 现在也算是有人能在嘴上胜过夏行安,能见夏行安吃瘪,他的心情确实美妙。 夏行安咬着下唇,走到谢璟身侧,攥住他的手腕,微微用力,压低声音:“属下的脾气很大吗?” “确实不小。”谢璟试图转动手腕,夏行安不松,反而加重了力道。 “属下的脾气还会更大,陛下想试试吗?”夏行安嗓音微沉,攥着谢璟的手指微微用力。 谢璟神情一变,嗔怪地瞪他一眼,偷瞄两个丫头有没有听到什么,发现两个丫头正自顾自交谈才松了口气。 他的手腕被夏行安攥得微痛,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头。 “别闹。” “那少爷离这两个麻烦的家伙远点。” “行行行。” 谢璟半是敷衍地应声,小幅度挣脱他握着自己的手。 夏行安的力道比他大,他根本治不住对方。 自己身为帝王的威严,也压迫不了夏行安……谢璟对此,有些头疼。 “就在那个山洞里!”破晓向前一步,突然出声。 寻着望过去,起伏连绵地山侧确实有一个山洞,不过多数隐藏在树木的枝叶中,乍一看并不显眼。 谢璟顿时提高了注意力,抬头瞧了眼周围的林木,心中思索。 “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和我的侍卫去看一下。”谢璟出声吩咐。 “哦——好。” “没问题。” 两个丫头应声。 谢璟与夏行安对视一眼,接着飞身站在一处不高的树干上,扶着树远看山洞。 他轻功尚可,但不精通。 夏行安瞧着衣袂飘飘,接着不见的人,顺着往上看去,嘴角挂上一丝意味不明的浅笑。 谢璟武功练得晚,练武多是需要自幼练起,小时的他别说练武,连喂饱肚子都需要费些力气。 也不过是后来上了武学课才学了些,加上他自己私下勤学苦练,这才练得武艺尚可。 为了藏拙,他又不敢表现的多好,只能找地方偷着练,藏着书籍暗中看。 直到遇到夏行安后,他才能算是跟着“师父”学。 夏行安也尽力教他武艺,为他量身打造适合谢璟的招式,和适合使用的武器。 谢璟主学防身和剑术,轻功只能说是平庸。 当时的谢璟自幼因为时常是一个人,养成了一个阴鸷的性格,与夏行安慢慢相处,才强行将自己的心结压住。 夏行安挂着笑飞身站到他身侧,直接揽住了谢璟的腰,声音藏着揶揄:“我带陛下吧!” “让陛下搭个顺风车。” 说罢,他揽着谢璟游走在树干之间,往那山洞靠近。 站在原处的两个丫头星星眼看着两人“飞走”,随后露出耐人寻味的姨母笑。 其中残阳出声:“等阁主得了机会,不会趁机打击报复我们俩人吧?” “啊呀!就你玩的最乐呵,现在开始担心了?”破晓斜斜扫了眼残阳,语气打趣,随后又抱胸摇晃着半截身子,倒是十分悠闲,“没事,阁主不是这样不识逗的人。” “不好说,听辰稀传来消息,阁主可是非常重视……”残阳似是察觉到自己用的词不太恰当,又改了下,“珍视……非常珍视这个皇帝陛下。” “而且我看,阁主想打人那架势可不是装出来的。” 残阳摇着头幽幽叹了口气,觉得等回来自己少不了一顿收拾。 “没事!挨揍就跑,挨罚就逃!没什么大不了的。”破晓倒是佛系,还有种浓浓的摆烂模样,摇着脑袋叹了口气,“反正之前又不是没被揍过。” 俩丫头当时被夏行安带回来时才十二岁,如今转眼间已经十六岁,四年将两个培养地古灵精怪,且都长了一张不逊色夏行安的碎嘴子…… 不知道夏行安如今有没有后悔亲自教两个小丫头,把自己的性格脾气也教了下去。 此时夏行安已经带着谢璟站在山洞近处的树上,这棵树粗壮,且不算矮,站的位置可以看到一点洞内的情况。 “没有人啊。”夏行安挑眉出声。 里面乍一看确实没有人,也没有任何人的声音传来。 谢璟微微皱了下眉,当机立断,“朕进去看看。” 夏行安被他的话一惊,他发现今天的谢璟做事非常激进。 很冲动……就像是之前的自己,做事也不计后果了,一股脑就要往前冲的模样。 “陛下,您今天怎么回事?”夏行安下意识问出声。 “嗯?什么怎么回事。”谢璟随便回应着,晃着脑袋试图看清里面的事情,摩拳擦掌就想往下跳。 夏行安按住了他,无奈叹了口气,“急什么?即便要去也是我去。” “陛下你在上面等着吧。” “不行!那朕和你一起。”谢璟不容拒绝,直接出声。 夏行安看他一眼,发觉谢璟十分坚定,且不容拒绝,只好应承:“那好。陛下小心些。” 话落,他直接揽住谢璟那纤瘦的腰跳下来,轻轻落地,只惊起一道尘土。 夏行安一手握着谢璟的手腕,一手放在腰间的刀柄上,拉满警惕值往洞穴内走。 第110章 山洞境遇★★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山洞,一股潮湿的气息当即扑面而来。 四周渐渐浸入黑暗,只有微弱的光线从身后的洞口透进来,让人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谢璟皱了下眉,但可以确定现在里面没有人。 夏行安握着谢璟的手腕,视野不清前,他从胸前掏出火折子,将火折子递给谢璟。 谢璟顺势接过,两人一齐往里。 脚下的地面崎岖不平,有些地方还布满了尖锐的石头,让人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前行。 随着深入山洞,光线越来越暗,只能凭借火折子的光。 山洞内竟然诡异地除了两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夏行安的手不忘握住刀柄,继续握着谢璟的胳膊前行。 山洞道路变得越来越狭窄,只能勉强通过两个人,两人只好微微侧过身子。 谢璟很快打量到,上方时有碎屑落下,且墙壁修整还算平整,所以是人为开凿的结果。 只能说那石洞是自然而成,而里面另样的天地是有人特意准备。 直到遇到戏剧性的分叉口…… 眼前赫然出现两条通往黑暗的路,一时间不好取舍。 两人站在路口,对视一眼,火折子的火苗光芒映在对方的眼眸中。 随即默契地开始打量两条路,其中一条路的磨损严重些。 地上很多碎石被踩在了尘土下面,还有许多杂乱的脚印。 至于另一条,也有脚印,不过没有另一条的多。 “陛下想怎么选?” 这种时候夏行安选择文谢璟的看法,他实在是不能相信自己的判断,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 谢璟重新将目光打量过两条路,随后便朝脚印多都一条抬了抬下巴,夏行安会意,丝毫不带犹豫的往里走。 虽然走得镇定,可他带着一个谢璟,也不敢掉以轻心。 【系统。】 他罕见都重新唤了小狐狸。 小狐狸也是很给力地给予回应:【宿主大大有什么吩咐?】 【危险感知提醒拉满哈!】夏行安道,【给我注意点!】 【你知道若是谢璟受伤了我会怎么样。】 夏行安脸不红心不跳,一副老赖模样就开始威胁小狐狸。 小狐狸赶忙应声:【我一定会好好辅助宿主大大,让宿主大大完美退场。】 他也一直有跟进夏行安的情况,所以也在明白现如今的境遇。 何况若是夏行安出事了,还是他的麻烦。 谢璟出事,也是他的麻烦。这一点小狐狸深有体会。 早在一年前,谢璟在围猎中,因为一时大意,被一只灰狼伤了。 夏行安安置好人后,拿着自己的短刀就去了围猎场,上演了一场孤身对战狼群的好戏。 这场戏的结果,夏行安没有讨到多少好,挂了不少彩,给小狐狸吓得不轻。 而那群狼几乎团灭,活着逃走的也受了刀伤。 那时夏行安还没有正式和谢璟确定这层朦胧的关系。 若是换作现在…… 小狐狸不敢多想,若是事情办不漂亮,到时候自己也不好过。 此刻的谢璟也有几分紧张,毕竟是自己要来的。 这个地方还是未知的,未知便代表危险。 谢璟虽然对夏行安的武功很有自信,对自己的武功还有点信任,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可毕竟来了一趟,也不能什么消息没有拿到就走。 毕竟常言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让他也激进一次吧。 夏行安紧紧握着谢璟的手腕,直到谢璟察觉到异样,拽停了夏行安,转而贴在一侧的石壁。 夏行安诧异看着他,谢璟眯了眯眼睛,耳朵几乎贴在石壁上。 夏行安顿时心知对方是想听响动,便屏住呼吸,生怕搅动了眼前人。 待谢璟离开石壁,夏行安才轻声询问:“怎么样?” “有人,还有金属的声音。” “所以,这地方莫非是那些失踪人口弄来的据点?”夏行安扬眉,脑子飞速旋转,憋出一句,“这是不是就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谢璟不置可否,心中犹豫是否还要往里走。 此处狭窄拥挤,而且山中地形他又不熟悉,还有两个姑娘,若是惊动了里面都人怕是不好收场。 可都到这一步了就这样离开,谢璟还有些不甘心。 “去看看?”夏行安看出他的心中所想,也明白他的犹豫。 谢璟纠结片刻,还是点点头。 此番先探一下路,这样后面要来捉人爷方便些。 得到回应,两人继续往里走。 再经过一个拐口处他看到了微弱的火光,看来是要到地方了。 夏行安步子也慢了,等了一会就伸出半个身子去看里面的情况。 可这条小路还是根本没有人,好在还点着零星的几盏墙灯。 直到走近了,夏行安也听到了声音。那是很多男人的吆喝和铁具的声响。 可以判断出他们正在进行山体的开凿。 谢璟将火折子子熄了,伸手拽了下夏行安一角布料:“给朕把刀。” 夏行安步子一顿,思索一下要将腰间的刀摘下来给谢璟带上。 谢璟阻止,低声:“你没有带其他的?匕首就行。” 夏行安随身的短刀不说他会不会用,即便用了肯定也没有夏行安发挥效果好。 夏行安本觉得长一点的刀还能防身……想了想开始解袖口间的护腕,将一个小型机关戴在谢璟手上。 “按或者扯这个地方可以射出短刃和针,小心些,别伤了自己。” 夏行安解释完用法,又扬起下摆,拔出一柄不过手长的匕首。 谢璟将匕首收入袖中,两人对视一眼,悄悄向里靠近。 越靠近,里面的声音便越发清晰。 “他们应是在挖什么东西......”夏行安小声道。 谢璟微微颔首:“不知究竟是何事。” 正说着,忽然一阵沉闷的气流传来,携带着铁锈的味道。 两人眉头微蹙,更加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 走到拐角处,他们终于看清了里面的情形。只见好几个男人手持工具,正在奋力开凿山石。 还有身穿黑衣手拿鞭子的人在看守,时而出声吆喝。 “一会儿就有上面人来视察,都给我机灵点!”为首一个看守扬了扬手中的鞭子,抽在石壁上,抽下一些碎屑。 第111章 藏矿之案——意外受伤★★★ 夏行安与谢璟对视一眼,往里瞧了眼后又重新退回。 男人们光着上身,或多或少背上都有鞭痕。脚上还带着铁链子,显然是怕人逃跑。 周围还有负责运输的木车,木车上是些大块的碎石。 夏行安看向谢璟,伸出手指指向前方,又指了指后面,显然是问谢璟准备如何。 谢璟抿着唇,随后当机立断,指向后方。 夏行安颔首,两人准备离开时,那看守再次出声:“都快点!耽误了大人存矿石,你们耽搁起吗?” 夏行安:……上赶着送线索? 谢璟眉头微挑,本以为自己就来处理一件人口失踪的麻烦事便行,不曾想还有矿石…… 庆朝律令,凡是发掘到的矿山,必须上报中央,收回国有,禁止私人以任何形式占有。违规者,当斩立决。 至于看守嘴里的“大人”,能在临州作威作福的大人,莫非是李宜? 这件事情不简单,恐怕很难尽快解决。 两人准备原路折回,可走了没有几步路,迎面就遇上了两个穿着黑衣的男子。 四人大眼瞪小眼,夏行安手指搭在刀柄上。 黑衣男子没有攻击,侧头看了眼另一个,出声说了句夏行安听不懂的话。 “你们是来视察的?”夏行安微微挑眉,打量男子。 赌一把,赌错了当即杀了。 男子闻言眯了眯眼,身侧的手微动,接着掏出一把匕首。 夏行安眼神一冷,瞬间出手握住那人手腕,用力一扭,匕首便掉落在地。 旁边的黑衣人见状,立刻挥拳打向夏行安,却被谢璟一脚踹倒。 夏行安掏出腰间的短刀,抵在黑衣人的脖子上,冷冷出声:“说,你们到底是谁?” 黑衣人闭口不言,眼中透露出一丝决绝。 可黑衣人即便回答,他的话夏行安也听不懂。 夏行安一咬牙,直接抹了面前人的脖子,鲜血顿时涌出,黑衣人惊恐的瞪着双眼。 另一个黑衣人大叫出声,谢璟担心他惊动里面的人,当即去掐住他的脖子。 黑衣人挣扎着,底下的手腕一转,掏出一柄匕首直冲谢璟的肩膀。 夏行安阻止,却还是让尖刃划伤了肩膀。 明黄色的襟瞬间被划破,夏行安手中的刀插在了那黑衣人的脖颈处。鲜血飞溅,顺着短刀流下。 “你怎么样?”夏行安丢下刀,顿时慌了神,忙不迭去看谢璟。 小狐狸也炸了。 【宿主大大……您别激动。】 小狐狸看着空间内面板上不断上涨滚动的精神数值,焦急出声。 谢璟吃痛微微蹙眉,低头看了眼胸口,摇摇头,看了眼地上的尸体:“朕没事,先将尸体清理了。” 夏行安咬咬牙:“陛下先去找那两个丫头,那俩丫头有药。” “属下稍后就到。” 谢璟虽然犹豫,却还是听从,往外走。 夏行安小臂的青筋暴起,眸中升起猩红的杀意。 可惜两人已经痛苦地死去了。 夏行安目送谢璟离开,将短刀上的血渍用两人的衣衫擦净,随后开始翻找两人身上是否有什么特殊标志。 很快就有两个戴着面具进来的人,两人先是齐齐拱手,唤了声“阁主”。 夏行安没有回应,左右翻找没寻出什么有用的,便不再管。 站起身朝来人吩咐:“把人……处理干净!” 两人立即会意,开始收拾残局。 夏行安大步离开,刚走两步又站住,朝身后人嘱咐:“命人盯着此处,找一下……” “矿山。” 夏行安先前未曾管理过这边的事情,只守着家茶馆和酒楼。 他也没想要做什么惊世之举,也没想发扬这个朝代,原本只想安心随心过完十五年便离开。 意料之外,遇到了命定之人,他只好缴械。 谢璟想做个好皇帝,他便辅佐他成为一个好皇帝。 至于自己的身份,他还没有想好如何跟谢璟解释。 . . . . . . . . . . . . “怎么样?”夏行安远远看着破晓在为谢璟搽药,忙问。 “谢公子伤口不深,我已经为其搽药,但需要尽快包扎一下……” 破晓面露犹豫,意味深长地看了谢璟伤处一眼,又环视一圈,“包扎伤口不太方便。” “那行,现在先下山,没问题吧?可止住血了?”夏行安担忧地看着谢璟,抬起胳膊后不知如何是好又默默放下了。 “无妨。里面可处理好了?” “嗯。” 夏行安接着转身扭头吹了声口哨,林木剑接着便有脚步声,很快从窜出两匹骏马。 夏行安翻身骑上那匹棕马,朝谢璟伸手。 谢璟回头看了眼两人,意思很明显——她们俩呢? “你们会骑马吗?”夏行安明知故问。 “会!会。” “嗯!会的。” 俩人连连应声,谢璟微微颔首,这才搭上夏行安的手,坐到夏行安身后。 两人扬尘而去。 破晓与残阳两个丫头对视一眼,默自摇头。 “阁主现在真的生气了……”残阳悠悠叹了口气。 破晓自己安慰:“至少现在惹火阁主的人不是我们。” “走吧。我骑马。”残阳踩着马镫,轻巧上马,带着破晓去追两人。 谢璟直接抱住了夏行安,夏行安的身体微僵,随后轻声道:“小心些,别挤到伤口。” “不用这么担心,朕又不是纸糊的花架子。” 谢璟默自叹了口气,觉察到夏行安神情紧绷,便出声调侃他以转移注意力:“当初被割伤手,都没有处理这么及时。现在怎么这么紧张了?” 夏行安闻言一噎,默自闭了嘴,双颊逐渐泛红。 “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 何况至今,又不是没有受过伤。受到的伤,只多不少。谢璟心中自嘲。 “你骑得这么快,就不管那两个女孩了?” “我才不管,她们跟不上说明她们是废物。”夏行安嘴上不饶。 “行。” 谢璟忽而想起什么,便顺着话问:“话说回来,你怎么知道,那两个姑娘有药的?” 夏行安微微一顿,两人会医术他当然知道,当时情况紧急,他哪里顾得上想这么多。 “哦——朕想起来。”谢璟又自顾自出声,“朕当时将随身的疮药给她们了。” “是啊。” 谢璟低低叹了口气,将脑袋靠在夏行安肩膀上,低低出声:“朕好累啊……” 第112章 名字……很重要吗★★★ 夏行安站在房门口,脸色阴冷,破晓在里面为谢璟包扎。 残阳瑟缩地站在旁边,察觉到气氛过于诡异,她决定安静些一声不吭。 此刻夏行安心情复杂,今天的谢璟格外不一样,有些脆弱……应该是真的累了。 “哎——” 夏行安瞄了眼残阳,沉沉出声。 残阳愣了一秒,才回神看过去,指着自己:“阁主你叫我呢?” “嗯。” “额……阁主什么时候啊?”残阳以为夏行安要跟她算账了,心中打鼓。 害怕生气的夏行安……要死啊! “你们俩今天那套话……是什么意思?” “啊……” 残阳正在想办法解释,还没来得及开口认错,便听夏行安又道:“看不出来,你们对中原话了解挺深。” 夏行安是在说两人对谢璟起的名字进行的追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谢璟会说这二字,但想来定然不会是随口提的。 残阳怔住片刻,后才明白夏行安话里的意思,于是试探开口:“是说‘昭瑜’二字之意吗?” “嗯。”夏行安并不否认,随后又问,“那你可知……‘璟’是什么意思?” 残阳闻言,眨眨眼,心中控诉自家阁主是个文盲。 夏行安哪里会知道什么名字的寓意,名字不过一个随口的代号而已,知道叫的人是自己便好了,他也不觉得有什么重要的。 “阁主是说……陛下的就‘璟’字吗?”残阳压低声音。 夏行安微微颔首。 不然呢?他问哪个璟?景色的景吗? “ ‘璟’有玉之光彩之意……” 残阳一副高深莫测之样,环胸抱着身子,悠悠开口,“若是往深里看,也如‘昭’字一般,有光明、璀璨之意。” “可惜陛下还年轻,没有行冠礼,便还没有字。否则,这便是极好的名和字。” 夏行安闻言有瞬间的怔愣,他知晓古人有字和名…… 那不知谢璟的名和“昭瑜”二字又是何人给他取的。 “陛下的名也是承载着不少的期盼和祝愿,就如阁主的一般……” 残阳将话题转移到夏行安身上,随后八卦,“阁主的名是谁为您取的?” 夏行安自己一人在世间逛荡,即便现在成为江湖上有响当当名号的“无双阁”阁主,可却无亲无故,无人为他行冠礼,更无人为他取字。 他的名字还是来这个世界,现从记忆里搜寻的。 这是他曾经的名字,或者说这是他真正生活时用的名字。 至于其他时候,在生活之后,在这之前,他是有编号的。 在主世界系统面板上,他是执行者——z-666号。 至于小狐狸,一向称他宿主大大。 现在,底下人唤他“阁主” 、“老大”,他的名字还是没什么人会叫。 也就谢璟被他气到,或者紧急情况时会叫他的名字。 那他的名字是不是也有什么含义? 行安……出行,平安吗? “我不记得了。” 残阳闻言,讪讪闭了嘴。 夏行安真的不记得了。或许这件事情并不重要,所以夏行安就把这件事情给忘却了。 夏行安不说话,残阳也慌了神,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在门被推开,破晓端着托盘出来,上面的纱布粘着血迹。 “如何?” “已经包扎好了,伤口不深,换两次药就好。” 破晓安抚,随即将托盘递给如木头一般站着的残阳,从托盘里拿出药,还有纱布,郑重递给夏行安。 “这个交给你了!” 破晓自然知道夏行安在意什么,她家阁主的人,她还是敬而远之吧!把人惹毛了就不好了。 夏行安会意接过,便往里面走,反手将门关上。 谢璟现在只穿着里衣坐在榻上,脸上有浓浓的倦意。 想来也是,他来得急,为了朝中不出什么乱子,来之前做了安排,几乎一晚上都没得空休息。 来临州他偏偏要骑马,骑马一路急匆匆吃了饭就往山上赶……本来就瘦弱的人,哪里受得了这种蹉跎,怎么能不累。 夏行安越想越烦躁,莫名生起了气,心中有股怒火需要发泄。 在空间急得提溜转的小狐狸看着情感面板上跳上去的数字叹了口气,悄咪咪出声:【宿主大大息怒啊!】 【陛下的健康值是八十七呢!很快就好了……】而且即便是现在的,也比你的高。 小狐狸识趣的没有开口说后面一句,只敢在心里吐槽。 【滚!】夏行安一股怒火在胸腔里不上不下,根本没有一个好脸色。 小狐狸默默闭了嘴,心中控诉:有火干嘛朝我发?我一个卑微系统招惹谁了? 夏行安将药瓶和纱布搁在桌子上,平复起伏的胸腔。 谢璟坐在塌上懒懒掀起眼皮,瞧见夏行安背对自己站着不动,便出声调侃:“你站那里当檐柱呢?” 夏行安闻言,这才回头,面色不愉:“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是没事。” “嗯。确实没事。”谢璟毫不在意回答,随后看着夏行安臭着一张脸,扬眉,“是谁欠你钱了?” “陛下今天怎么这么贫?”夏行安慢悠悠环胸往谢璟面前走。 谢璟闻言翻了个白眼,他还真是想不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被夏行安说嘴贫。 “破晓还会医术,倒是看不出来。”谢璟转移话题。 “嗯。” 夏行安对这个话题没什么兴趣,也不去追究她看了谢璟半个身子的事情。 谁让他自己不会医术,自己处理不了的。 倒不是他处理不了,这么多次受伤,他自己多少也是会的。 不过手法过于粗糙,实在是没有不合适,不能去祸害“娇弱”的陛下。 “……朕想去街上转转。” 谢璟见转移不了夏行安的注意力,也提不起夏行安的兴致,干脆直奔目的算了。 “不行。”夏行安丝毫不带犹豫的拒绝。 “嗯?” 谢璟能肯跟夏行安打个游戏商量已经上给他面子了,结果对方一点面子不给,直接拒绝,这把他帝王的面子放到哪里? “朕要去拿失踪人口的信息。” “已经有人在做了,陛下还是安心休息吧。” 夏行安移开目光,不理会谢璟的威胁。 “至于山种矿石的事情,属下会去调查,陛下现在需要养身体。” 夏行安少有的严肃正经,话落又嘲讽地看了谢璟一眼,“毕竟今天陛下状态很不对劲,而且是陛下自己说的很累。” 第113章 换药★★ 夕阳渐沉,夏行安才回到酒楼。 破晓与残阳站在二楼的长廊尽头,不知是在说什么,笑声时起。 直到破晓瞧见了夏行安的身影,这才朝残阳挤眼。 俩人齐刷刷出声:“阁主。” 夏行安手中拿着一张叠好的纸,眉头微蹙,不知在思考什么,没有回应两人。 俩姐妹早已经对夏行安的态度适应了,破晓只在身后默默出声:“陛下一直在房间里,醒来后想出来的,又被我们劝回去了。” 夏行安微微颔首,“命人送膳来。” 堂福在宫里,如今谢璟身边还真是没有一个称心伺候他的人。 “是。”俩姐妹立即离开。 夏行安推开房门,谢璟已经穿好了长衫,此刻坐在桌案前,垂眸写着什么。 窗外的余光落下,桌案上烛火的光微微摇曳。 一股清风吹了进去,夏行安当即皱了眉头。 夏行安快步向前,从榻上捞起外袍为谢璟披。 “晚上外面很冷,你穿着单薄,还开着窗?”夏行安语气里是除了不悦,还有自己不曾察觉的心疼和怨怼。 谢璟拿着笔的手微顿,下意识抬头,扭头撞上一双墨眸。 他微微一怔,笔端不经意落下一滴墨渍,因纸张质量一般,在纸张上渗开一些。 谢璟犹豫出声:“朕……不容易怕冷。” 夏行安盯着他毫无血色,反而被光渡上黄的脸,随即移开目光叹了口气。 “陛下写什么呢?”夏行安低头看着他手下密密麻麻的小字。 好吧,他根本不认得。 “要寄给孙侯儋的。”谢璟叹了口气,“朕看,朕很难尽快回去了。” “既然这样,那就不用急了。” “哦——”夏行安将窗户关上,“所以陛下今日急急忙忙,是为了能尽快回去啊!” “倒也……”不全是…… 谢璟喉结滚动,又没说出声。 他本是想尽快解决完事情,还能陪夏行安逛逛,可现在…… “你去查的怎么样?” 谢璟转移话题,夏行安这才回过神,开始找寻着急间不知道丢到哪里去的纸。 那张被折好的纸正躺在塌前的地上,看着无助又落寞…… 夏行安快步向前捡起来,展开递给谢璟。 “这是他们查出来,有关的疑点,和大概的身份。” 夏行安继续道,“有年轻女子,也有壮年男子……还有孩童。” “壮年男子应该就是被带到山上开挖矿石,年轻女子和孩童……应该是被卖到其他地方了。” 谢璟自回来躺在榻上便在思考这个问题,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个可能了。 “现在需要找出地方,将人带出来。”夏行安扶着下巴,有些头疼。 他的这个脑子,真的不适合去干动脑子的事情。他还是老老实实等着听命令吧。 “我找人去查了,辰稀也被我指派出去了。”夏行安一只手压在他的肩膀上,努力让语气变得轻松,“所以现在属下只能寸步不离地跟着陛下了。” “咚咚——” 房门被敲响,破晓与残阳的声音传来:“饭来了!” “吃饭了!” 夏行安将他手中的笔拿走放下,温声:“先吃饭吧。” 谢璟颔首垂头在夏行安的辅助下收拾自己的衣服,收拾完后出声:“进来。” 俩丫头立即进来,一个拎着饭盒,另一个端着水盆。 一前一后,放好东西便离开关门。 夏行安将粥与菜一同摆出,看着清汤寡水的饭菜沉默了一瞬。 这俩丫头是一点不顾及他这个肉食动物…… 谢璟穿好袍子,正在折袖子,见他沉默地站在餐桌前微微挑眉,“怎么?饭菜有毒?” “那倒是没有。” 夏行安安置好碗筷,拿起棉巾等着为谢璟擦手。 两人坐在桌前,对视一眼,谢璟无奈地笑了声:“原来是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啊!” 夏行安叹了口气,佯装镇定:“无妨!偶尔换换口味也成。” 谢璟勾唇轻笑,摸起筷子后夏行安又担忧看着他,目光从他左胸上挪到他脸上。 “你拿筷子方便吗?” “嗯。”谢璟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嘴里咀嚼,直到咽下去,一切慢悠悠的。 看着不吃饭,只盯着自己的人低哂一声:“吃不下去别强求了!下去再点吧!” 夏行安闻言,喉结滚动了一下,不可否认,他心动了。 “不用。” 夏行安直接拿起筷子,夹了青菜往嘴里塞。 他很少吃菜,甚至都快忘记菜的味道了。 来到这个世界里,无论是菜品还是配料,都太过于匮乏,菜的味道也有些差。 他实在是没有胃口。 但左右不至于难吃……缺点辣椒,庆朝境内没有辣椒,这一点夏行安挺遗憾的。 夏行安咽下口中的食物,没什么味道,不如合成粮的味道,但这种怎么说都是健康的。 “怎么样?” 谢璟看着他为难的模样,心中不由发笑。 夏行安抿了抿唇,“不难吃,也不咋好吃。” “你是怎么吃的惯的?” “吃习惯了。而且,朕觉得味道还不算差。”谢璟出声调侃,“比当初某人做的好吃多了。” 夏行安一噎:好吧……这倒是真的。 谢璟吃得不多,简单吃了两口将粥喝了就罢休了。 夏行安也没吃多少。 . . . . . . . . . . . . “陛下,属下要给您换药了!” 夏行安一手拿着纱布,一手拿着药瓶,老女巫的即视感。 谢璟脸上写满了无语,抬抬手:“你知不知道你给我朕一种很不靠谱的感觉?” “属下还不是很不靠谱的。” 夏行安将东西放在桌上,抿了抿唇,接着直直看着谢璟。 谢璟坐在榻上,无声对视。 片刻他默默脱去外袍。 夏行安深深呼吸两声,俯身蹲跪在他身侧,为他解开腰间的带子。 直到肌肤暴露在空气里。 谢璟整个胸口都被纱布包住,伤口位置还是有血迹渗出。 夏行安倒吸一口冷气,轻手向前拆开纱布。 这才发现,他的手在抖。 他拿刀的手,一般来说,是不会抖的。 即便当初拿刀剜肉都时候他的手腕抖没有这么抖。 第114章 临州街闲逛,你掏钱好吧★★ “你害怕什么?” 谢璟微微勾唇,扬起一个轻松的笑。 “伤口又不深,很快就好了。” 夏行安不出声,只轻轻将纱布拆下,看着那掌心长度的伤口,血肉暴露在外,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是违和。 他的心似是被无名的手攥了一把。 心疼的感觉,他还没怎么感受到。 “别看了,再看都要长好了。”谢璟盯着他发颤的睫毛,轻轻出声。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现在这么担心。 明明这个人是会亲自拿刀给自己划口子的人…… 夏行安拿过药,轻轻将药粉洒在上面。 谢璟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身体微微一颤,夏行安顿时停了手,抬头看着谢璟,警惕问道:“很疼吗?” “这个药没有止痛效果吗?” “不是,”谢璟立即出声否认,“只是因为刺激了一下。不疼的。” 夏行安这才松了口气,可手上的动作还是不由得轻了很多。 “以后……会不会留疤?” 夏行安再次出声,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沉。 谢璟抿抿唇,安抚般开口:“应该不会,真也有祛疤的药,不用担心这个。” “何况朕一个大男人,还怕留疤不成?” 谢璟自嘲地笑了声,可表情一转,又警惕起来,还有些焦急。 “你是……怕朕留疤?”丑了…… 谢璟心中有了一个猜测,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先前的云淡风轻烟消云散。 “陛下的身上这么白,若是留疤了岂不是可惜?” 夏行安叹了口气,重新为谢璟缠纱布。 他看着那白皙的皮肤和不断起伏的胸膛,下意识竟然不好意思。 他逃避着目光,压抑着胸腔里翻涌的火,轻手缠好绷带立即站起身,背对着谢璟站着。 “你要走?”谢璟微微挑眉,将里衣揽上。 “呃……”夏行安犹豫出声,“属下去喝杯水。” “好。” “属下在侧榻上睡。”夏行安直接走到长椅上坐下。 “你在那里睡?”谢璟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半晌只是拿着枕头,“这个给你。” “嗯。陛下当心别呀到伤口。” 夏行安安慰一句,便老实抱着一床被子好枕头,吹灭了烛火便要睡觉。 两人一人躺在长椅上,一人躺在床榻上,紧闭着双眼却睡不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近日的事情太过于繁琐,导致他焦虑到睡不着。 他翻了一个身,房内一片漆黑,只能透过微薄的月光看到榻上有个人。 榻上躺着的人也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下午他确确实实睡了一会儿。 他睡觉时间一向不多,他也不是什么嗜睡的人,现在精神着呢。 夜晚的寂静使得俩人只能心怀各事的躺在榻上,直到困意袭来。 . . . . . . . . . . . . 旦日,谢璟幽幽转醒,坐起身竟然意外地没有看到夏行安。 毕竟这个人可是连上早朝都起不来,掐点到的,现在竟然会醒的比他早? 此刻夏行安正在换洗衣物,昨日来得匆忙,不知道谢璟有没有闻到他身上有血腥气。 谢璟自然闻到了,只不过以为那是自己身上伤口都血腥气,还没有怀疑到夏行安身上。 夏行安如今已经查到了,那群嘴里说着他们听不懂话的人是北寒的人。 正是谢璟所讲述那个进贡的北寒。 他一时间还不知道该如何跟谢璟解释这个,她能看得出来,谢璟对北寒那个小王子还是有点情感在的。 谢璟悠悠换了衣服,胸前都伤口感觉好了很多,那细细麻麻的疼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等谢璟推开门后,迎面瞧见刚好走来的夏行安。 两人对视一眼,谢璟看着他微微扬眉:“你今天起的还挺早。” “嗯。陛下这是要?” “用膳,饿了。” 谢璟随口扯了一个借口,说实在的,他现在还没有真是有点饿。 “好!我带陛下下去用膳?” “朕想先洗漱一下。”谢璟沉默出声。 “好。” “稍后朕带你去临州街上逛逛。”谢璟态度强硬了很多,根本没给夏行安拒绝他机会。 夏行安犹豫了一瞬,心知此刻无论如何也不能再将谢璟关在屋子里了,只能应声,顺便提条件:“但陛下要跟着我,听我的。” “让朕听你的?” “嗯!否则属下就不让你出去。” “威胁朕?”谢璟微微挑眉,直视着夏行安。 如今他休息得很好,气场也提了起来,夏行安还真压不下去。 “属下不敢,只是在跟陛下商量。” 两人无声对视,两人在无形中不知道交手过多少次。 最后谢璟败下阵来,毕竟夏行安的倔脾气上来了,还真是难改。 “走吧。朕饿了。” . . . . . . . . . . . . 谢璟和夏行安来到临州街巷,街上人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各种摊位和商铺琳琅满目,吆喝声此起彼伏,一片繁荣景象。 谢璟站在街道上,有些好奇地四处张望,夏行安紧紧跟在他身侧,十分警惕,看着谢璟又有些紧张。 “少爷想去哪里看看?”夏行安微微出声。 谢璟打量着四周的摊位,往一个古玩摊子前走去。 古玩摊主年纪看着很大,摊子上有笔墨纸砚,也有茶宠用具。 摊前有两个男人正在打量一柄折扇。 谢璟一靠近,那摊主便凑上前热情招待:“公子随便看看,我这摊子上都是上好的材质。” “您看这支毛笔,这毛上可是北寒狼的狼毫,笔杆也是湘州的竹子。”摊主兴冲冲推销。 谢璟闻言微微挑眉,拿过墨笔磨搓着那狼毫。 夏行安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此处离着北寒确实近一些,往来通商并不意外。 谢璟下意识斜斜扫了夏行安一眼,看着他脸上的小表情有些愕然。 总不至于因为听到了“北寒”这个词就吃醋吧? “你想要吗?”谢璟故意将笔拿到他面前扬了扬。 “不想,不稀罕!”夏行安扭头。 摊主脸色顿时僵了些,只能赔笑一声接着推销其他物件。 谢璟没有听,握着笔微微颔首:“行了,就要这个,包起来吧!” 夏行安皱眉:“你就非要这个?” “嗯。你掏不掏钱?” 第115章 集市闲逛误寻线索★★ 夏行安咬牙,恨恨点头:“行!你想要吗,当然出钱!” “多少钱?” “二百文。”摊主伸出两只手指。 夏行安很不情愿地掏了钱,摊主喜笑颜开,将墨笔放在笔筒里递给谢璟。 “公子拿好,可还有其他喜欢的物件?” 谢璟摇摇头,拿着笔筒出声调侃:“再要卖东西,他就不伺候了。” “走吧。”夏行安环胸出声。 “好好,公子慢走啊。” 谢璟拿着笔筒,心情不错。 “就这么喜欢?”夏行安有些不悦,醋醋开口。 “嗯。” “喜欢什么?”夏行安站住,转头正色盯着谢璟,“喜欢的是笔,还是北寒的狼?” “想看看北寒狼毛制成的笔哪里值得二百文。”谢璟慢吞吞出声。 “少爷是不是忘记给我发俸禄了?” 他刚刚上任就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这件事情他还记得呢!这个始作俑者莫非忘了? “回去给你补上,成吗?” 谢璟有些无奈,瞪了眼夏行安,“你是掉钱眼里了吗?” 夏行安闻言嗤笑一声,有种无可奈何的感觉,还有些无语。 “少爷,你不给我俸禄只让我出钱,属下又不是金蟾可以吐钱……” “行行。回去给你。私库里有钱。”谢璟半带宠溺地笑了声。 夏行安闻言,微微扬眉:“都给我?” 夏行安还真是心动了。 他缺钱,真的缺钱。 阁中养人需要花钱,这笔开销以他如今的产业还真是很难够。 “做梦。”谢璟直接出声。 这若是给夏行安了,恐怕自己的私库就要被搬空了。 夏行安:……那你再说个什么劲儿啊! “怎么?不乐意了?” 夏行安的小脾气落在谢璟的眼里,竟莫名觉得可爱。 “少爷还想去哪?” 夏行安表示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那边人多,去那里吧。”谢璟指着远处桥侧的人群。 “少爷还喜欢凑热闹啊!”夏行安出声调侃。 这两人他都叫谢璟调侃打趣,他必须要将面子赚回来。 “喜欢啊。”谢璟大步朝人群走去。 “呃……” 谢璟站在人群外围,张望那告示榜上贴着什么东西。 可惜上面都是蝇头小字,周围围着一圈圈的人,他根本看不清。 夏行安直接向前,提溜住一个人的领子,“哎大爷!这上面写得什么?” 那大爷被莫名提溜了一下愣住了,目光游走在夏行安的脸上,讶异之色闪过,随即笑道:“这位郎君可有婚配?我家中有一小女年方二八……” 夏行安立即跟触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立即撒手,皱眉。 谢璟在一旁补刀:“他已二十有三,恐会委屈了令爱。” 那大爷眉毛一挑,转头看向谢璟,暗沉地眸子再次升起激动:“那,郎君您今年?” “他已有婚配。” 夏行安顿时阴沉着脸,将谢璟往身后藏。 “哦——” 大爷张张嘴似是还想要说什么,夏行安直接拉着谢璟就走。 大爷还在嘟囔:“年纪大点,也不是不行……有这个模样,日后生个孩子,一定好看……” “哎!里面写得什么?” 夏行安语气不讪,朝着一个青年。 青年转头,脸上一块丑陋的疤,抬头的目光略显阴鸷,像是潜伏在暗中的野兽。 夏行安微微挑眉,这种目光他最是熟悉。 青年瞪他一眼后默默垂下头,扭头就走。 夏行安本想拦住他,谢璟却阻止了。 旁边一个年纪很大,胡子白花花的老头出声:“你们两位公子不是这边的人吧?” “怎么说?” “因为本地人都不会不识趣的与他搭话。”老头微微晃着脑袋,摸着那把山羊胡。 “你不是想知道这上面写着什么吗?” “嗯。” “这个,本地人几乎都知道……” 老头慢吞吞的摸着胡子,装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夏行安的耐心一点点被消磨殆尽,被他握在手里的手微动,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扯着一个人。 他下意识松开手,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临州山是定期会进行狩猎,交入场费就能进行狩猎,获胜者可以得到千两银子。” “这么多?” 夏行安惊讶出声,似是找到了赚钱的良机。 谢璟闻声侧目看他,见他兴奋的模样,伸手拍了他一巴掌,皱着眉头:“别动乱七八糟的心思。” “毕竟事关生死,而且想拿一千两银子是有条件的。” 那老头继续摇头晃脑,捋着一把山羊胡。 “别卖关子了。” “你们要报名吗?”老头眼中冒着精光打量两人。 “不……” “报啊!”夏行安若有所思看了眼谢璟,微微挑眉,“临沂山哎!不得去看一下?” 谢璟语塞,没吭声,但这已经表示出了他的想法。 “那你们到时候……”老头摇摇头,似是可惜地打量两个人。 “我还没说完,如果想获得一千两银子……” “那是需要所有参与者都死在山上!” “狩猎的,可不是动物,而是人啊!哈哈哈……” 语罢他大笑起来,笑得身体颤抖,前仰后合。 很快一个老婆婆走了出来,重重拍了那老头一巴掌,“你又跑出来说什么疯话?” “我才没有疯!” 老头颤着声音说出一句话,随即又仰天大笑,嘴里嘟囔着什么诳语。 “在下看两位公子相貌堂堂,这种浑水还是不要淌了。”一个抱胸站立的中年男子出声。 “不就是玩养蛊游戏吗?” 夏行安嗤笑出声,“将所有人放在山上,活到最后的人拿千两银子。” “嗯。差不多。” “那好,我武功不错,看来是必须入场了。” “嗯?” 中年男人以为自己将人劝阻下了,却不曾想这人转头就要去扑火。 “这里面可都是亡命之徒,就你看最开始那个,他就曾参加过,那场最后活下来两人,两人平分千两银子。” 中年男子叹了口气,“你们若是想结伴,可是很容易……” 反目成仇…… 中年男子没有说出后面都话,只是沉沉叹了口气,“你们自己想吧!若是想去,自行去前方报名吧。若是不报名,即便活下来最后也是不作数的。” “要交银子?”夏行安微微挑眉,“多少?” “十两。” 第116章 夜晚入临沂山★★ “你别闹!”这下轮到谢璟紧张了。 夏行安很认真,根本不像是在开玩笑。 他显然是对那千两银子起了兴致。 “我报一个名!最后即便我们不能抓到人,我也可以拿钱。” 夏行安的脑子里都是一千两,一千两。 谢璟都不知道夏行安的脑子里都是些什么。 “你有十两银子?”谢璟换了一个问题。 “嗯。有啊。” 笑死,谢璟出来不带钱,他要是出来也不带钱,那俩人出来逛个寂寞,直抢吗? “我去就好,你就不用了。” 夏行安抬头往人群里张望,谢璟皱眉,“朕……也要去。” 谢璟下意识说出声,接着又环视一圈确定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才松一口气。 “你去,我也去,我们都去。” “不行,你受伤了。”夏行安眉头微蹙,“我可顾不上你啊。” “不用你顾!” 谢璟有些烦躁,语气也冷了些,眉头蹙在一起。 “行行行!咱都去。都去。” 夏行安只能退一步。 都去就都去呗! . . . . . . . . . . . . “陛下跟好我。” 临入山前,夏行安整理袖口,谢璟微微颔首。 玄明与燕归二人以及阁中所有在临州地界的几乎都到了,连破晓与残阳两个要去趟也暗中跟随。 谢璟还不知道。 但他已经传信息给了孙侯儋,命他派兵前来。 但一日内应该是赶不到的。 周围的人不少,但瞧着就不像是寻常之人。 毕竟一般人哪里敢来犯这种险。 他们还不知道背后筹划这场“游戏”的人是谁,但想来也跟山里背后的人牵扯不清。 至少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参与的人没有都死,而是被留在山上做了苦工。 夜幕笼罩,山路一片漆黑。月亮被云遮挡着,撒不出多少光亮。 一路只有阴森的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 一入山就有人开始厮杀,夏行安现在自然没有兴致卷进去,直接带着谢璟轻功离开。 刀刃碰撞声音不绝于耳,混杂着人尖叫的声音。 “陛下,害怕吗?” 夏行安站在树干上,揽着怀中的人,突然出声。 谢璟微微挑眉,有种被小瞧了的感觉。 “朕是什么很胆小的人吗?” “来个玩笑。” 夏行安揽着怀里的人,偷偷侧目看谢璟的侧颜。 分明而流畅的下颌线,一双漂亮的凤眼……这个人从小到大都好看。 “陛下为什么给自己取这么一个新名字?”夏行安还是没有憋住自己心中的问题。 昭瑜……昭瑜……昭瑜…… 昭,光明也。 瑜,美玉之意。 璟,玉之光彩。 “难不成还用朕的名讳不成?”谢璟微微扬眉,“与朕的名讳冲撞可是重罪。朕没有改姓已经不错了。” “何况‘谢昭瑜’……也是朕的名字。”谢璟轻轻出声。 两人站在树干上交谈,一只手还揽在他的腰侧。 夏行安的手微微颤抖。 谢璟再继续解释:“那日两个女孩的解释,是对的。” “‘昭瑜’二字就是此意,这是朕的母亲取的名和字。” “只不过日后,这字就没有用了。” “为什么?” “朕的名字,除了你这个放肆的,谁还不是个敢叫?”谢璟轻声出口揶揄。 夏行安一怔……还真是,他们俩人的名字都无人叫。 谢璟的名字旁人是真不敢叫,即便他也是偶尔叫一两声,他也还是不敢的。 帝王名讳,许多人甚至都不曾知晓。 哪怕史书,也是记载“璟帝”。 夏行安没有听到谢璟有提过之前的事情,唯一提也是那北寒王子的事。 夏行安知道他在宫中过得苦,也知晓他的母亲不过是一个出身低微的地方小官之女。 她因长着一张艳绝的脸,被用作贡品,献给当今皇帝。 初入宫时,皇帝还是新奇的。 帝王恩泽,只是一时。 自怀了谢璟后,皇帝还关照了几次,后来有了新人入宫,又有旧人挤兑,很快就被冷落在深宫里。 生育时,因没有好的接生婆,谢璟母亲留下了后遗症,在谢璟五岁时,便撒手人寰。 谢璟只能在深宫里,从夹缝中,活着。 “那我以后……叫你的名字?” “你随便。” “这是……”什么意思…… 夏行安愣了一下,好像明白他的意思了。 “这是允许我这么叫了?” 夏行安心里难免有些激动,可仔细想想,好像谢璟从未追责过。 “嗯......”谢璟含糊不清地应了声。 夏行安笑了起来,他紧紧抱住了怀里的人。 谢璟愣了一下,僵直着身体没动,“你别乱动。” “好。” 风静静地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的厮杀与这边好像没有关系。 在这一刻,他们的心贴得更近了。 . . . . . . . . . . . . “陛下,有人来了啊!” 夏行安远远瞧见林处窸窸窣窣的人影,轻轻出声。 谢璟寻声看过去,却没有看到人影。 若问夏行安为什么视力这么好,只能说还有小狐狸外挂的加持。 果真,很快谢璟听到了响动。 林中走出好几个穿着黑色兜帽的人,瞧着很像当初在京城中拐卖人口的。 几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开始四散跑开。 夏行安微微扬眉,毫无意义,他只能跟踪一个。 “谢璟,你在此处等我。” 谢璟闻言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感受到腰间离开的手,忙不迭伸手拽住将要离开的人:“等等!朕也要去。” “很危险。你在此地等我。” “你好像忘了,朕会武功这件事情?” 夏行安总当自己是纸糊的老虎,这让谢璟有些无奈。 虽然自己的武功确确实实打不过夏行安,但若是对付寻常武功的人,还是没有问题的。 “你受伤了。” “没伤到手臂。” 夏行安:…… 眼下自然没有时间跟谢璟纠缠有的没的,左右没有办法,谢璟又坚持,他再次退步。 谢璟与他提了条件,他多是不好意思开口否决的。 夏行安带着谢璟轻功游走在林木之间,不忘出声嘱咐。 “这些人的武功很好,你尽量不要与他们动手。” 那日夏行安与他们动手时便发现了。那群人训练有素,像个专门的组织。 夏行安话锋一转,语气藏着威胁:“你若是私自下去动手,等回去——我就揍你。” 第117章 夜上临沂山★★ 此刻燕归刚将几个人打晕,便埋藏在暗处,等着看是否有人来抓他们。 玄明则与一个暗卫藏在那山洞周围,果真有人不断抬人进去。 “小罗,你去传消息给辰稀,再找个兄弟过来。” 玄明眯着眼,眼睛不眨盯着里面。 那年纪不大的小暗卫忙点头。 小罗全名罗易,是暗卫里最小的,如今才只有十四岁。 是夏行安后来在江湖上“捡”回去的。是个开朗的,平日里嘻嘻哈哈,夏行安也没苛责过。 即便如今,也是给他安排相较于轻松安全的。 夏行安一直让他跟着辰稀,跟着他主学轻功。 辰稀的轻功好,不比夏行安差的那种。 罗易得了指挥,身影游走在林木间,找寻辰稀的身影。 由于山中人多,即便他的动作很轻,还是惊动了躲藏的人。 那人以为罗易也是参与狩猎的人,当即找寻机会,拿着斧头跳了出来,要给人开瓢。 罗易愣了一下,还没想好如何躲避,划破空气的声音出现,一根泛着冷光的暗刃从他肩上而过,直接插在那人的脖颈。 罗易倒吸一口冷气,回头瞧见辰稀站在树枝上,皱着眉看他。 “辰哥……”罗易惊喜唤了声。 辰稀面色不愉,从树上跳下来,不等问他话,便迎面给他额头弹了一下。 “警惕心这么弱?想从头重新练?” “哎呀辰哥我错了。”罗易吃痛揉着脑袋,撒娇后退。 辰稀嗔怪地瞪他一眼,随即警惕看向周围,低声问:“你怎么来这里了?不是让你跟着玄明吗?” “哦——”罗易好似这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山洞那边一直有人抬着人去……应该就是山上来参加狩猎的那些人。” “好,我知道了。你们看好。” “还有,明哥要一个人来帮忙……” “行,我去。”辰稀应声后,转头往四周看,随即抬手指向一处,“乔木在那边,你去让他找一下老大,然后来找我。” “哦,好。”罗易应声。 辰稀忍不住嘱咐:“小心些。” 罗易朝他回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就跑远了。 辰稀望着罗易看了片刻,转头向山洞附近的一棵大树奔去。 . . . . . . . . . . . . “等等——夏行安。”谢璟突然出声,语气严肃,“现在不能抓人。” “谁说我现在要抓人的?”夏行安满不在意出声。 “那你?”跑得这么快,跟着人做什么? 谢璟疑惑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不是说了?来挣那一千两银子的啊。毕竟十两银子我都花了。” 夏行安此番势必要将那一千两银子拿下。 “我们此番全当来凑个热闹。”夏行安丝毫不管身侧人的心情。 “凑热闹?” 谢璟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气得一口气没提上来,咳了两声。 夏行安迅速捂住了谢璟的嘴,略带薄茧的手触碰上那柔软温热的唇瓣,一时间仿佛有一阵电流传过。 谢璟身体僵了一瞬,夏行安手颤了颤,只打量着不远处,轻声道:“小声点,不用担心,我做安排了。” 夏行安虽然有点不靠谱,但不是完全不靠谱。 此刻,工具人玄明已经被“抓”到一众人里。 罗易是玄明故意支开的,夏行安要玄明去找证据。 有了证据,谢璟便有了动兵的理由。 此刻燕归与几个人打得风风火火,响声惊动了罗易。 罗易认出燕归,想也没想就拔出匕首帮忙。 只见罗易身手敏捷,趁机跳下去,逼退围攻燕归的人。 他与燕归一左一右,配合还算是默契。 夏行安与谢璟站在树干上,宛若局外人。 燕归那边的响动有些大,招惹了不少人过去,当然,他们是互相厮杀。 敢来这里对你多数都是有些地方本事在身上的,又或是实在活不下去想来赌一把的。 很快,一道诡异的身影出现在树下。 那人瞧着年轻不少,背有些佝偻,实在不像是一个来这种地方的亡命徒。 夏行安瞧见,微微勾唇:“我得下去一趟了。” 谢璟微微侧头看他,并未阻止。 “你站好。” 夏行安给谢璟留下一句,当即跳了下去,还在鞘内的匕首戳着男人的后背,男人瞬间冷汗直流。 “大侠饶命,我不是参与狩猎的。”男人举起双手,忙不迭解释。 夏行安微微眯眼,嗓音微沉,带上几分压迫:“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我来找东西……” “半夜三更,明知此处的危险还来此地?就是为了来找东西?”夏行安嗤笑一声,将刀鞘往他背上压了压,“你耍我呢?” 男人嘴里胡乱嘟囔着,恐惧使得他身体开始轻微颤抖,额头的冷汗直流。 “我就是来找一个……找一个失踪兄弟的。” “为什么来这里找?” 男人闻言,咽了口唾沫,含糊着:“听说,这山上有宝藏,他可能会来……我便想来碰碰运气。” “宝藏?这才是你的目的吧!”夏行安冷哼一声。 这点拙劣的演技,欺骗他还是不够的。 “你说,什么宝藏?” “听说此地发现了银矿……”男人轻声道,随即又好似找到了什么机会一般,着急忙慌的出声,“大侠,我知道银矿在哪里,我可以带您去。” “你呢到时候放了我就好。” 男人弓着背,举着双手,想要转身。 夏行安定然不让他如意,手用了几分力气。 “你要是敢跟我耍花样,这柄匕首分分钟会割断你的脖子。” 夏行安可没有再吓唬他,而是在说实话。 “不敢,不敢……”男人立即回应。 “那行!带我走。” 男人得到消息,立即颔首,小心挪动着步子又跟夏行安打商量:“大侠,刀能不能先收一下?” “你看我都一把老骨头,跑也跑不了,打也打不过。” 男人诚恳的出声,夏行安不为所动。 男人见讲不通,只能开始想办法耍别的心思。 谢璟在树干上,默默跟着。 三人才慢悠悠走了几步,一道黑色身影闪现出来,与此同时还有寒芒乍现。 第118章 临沂山上惊悚对战★★ 见状,夏行安脑子不知道怎么想的,将眼前胁迫着地方让推开,执刀将那暗刃击开。 金属碰撞声音过后,夏行安也看清了来人。 正上白日那阴鸷的青年,此刻他一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夏行安。 他的出现夏行安竟然没有觉察到,想来应该是自打进了林子就开始守株待兔。 只不过守株待兔,待来的不是兔子而已。 谢璟在树上干着急,他现在有伤在身上,跳下去可能不仅帮不了夏行安,还会成为一个累赘。 夏行安的武功好,一等一的好,这一点谢璟必须要承认。 夏行安很快拔出短刀跟拿着弯刀的青年打架。 短兵相接,夏行安丝毫不落下风,而对面竟然出奇的能接夏行安这么多招。 看来眼前人应该就是幕后之人特意找的托,就是为了挣钱和抓人。 说来这还真是一个商机,无论怎么样,得到好处的都是他们。 只不过这个商机太过于…… 夏行安的短刃与弯刀相撞,微弱的光落下,他们的武器都泛着冷光。 男人此刻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谢璟只顾着看夏行安,根本没顾得上管那个逃跑了的。 夏行安招式愈发凌厉,青年终于抵挡不住,落入下风。 夏行安心知不能继续与他纠缠,最后青年被一脚踢飞出去老远,倒地不起,嘴角隐隐流出血来。 夏行安走上前,用脚踩着他的胸口,冷冷问道:“说吧,谁派你来的?” 青年不吭声,夏行安便将脚上的力气加重了几分。 青年闷哼一声,还是不吭声。 夏行安耐心本就不多,见状,袖口只一根暗刃出现,直接扎在青年的腰腹,血迹瞬间涌出。 夏行安继续踩他,不忘继续威胁:“说!否则你赚得钱没命花。” 青年喘着粗气,雀依旧嘴硬道:“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夏行安眼神一冷,脚下继续发力:“你在这个世间,没有眷恋的了?” 任何人都不可能做到无牵无挂,哪怕是亡命之徒,也定然有某个人或者某件事在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果真,青年愣了一瞬,别扭着没吭声。 “说话!” “我不知道。” 青年嗓音沙哑,像是许久不曾喝水的那种,干到骨子里去了。 夏行安微微皱眉,随即环视一圈,找寻是不是有自己的人。 “黄笠!把人带下去。” 夏行安朝暗处招招手,立即有一道身影出现,将人捆了带走。 夏行安这才抬头看向谢璟,谢璟还没跳下来,夏行安便察觉到不对劲。 夏行安微微转过脑袋,侧目刚好瞧见两个黑衣人。 三人互相都看见了,便没有躲藏的意思,那俩黑衣人当即跳出来跟夏行安打架。 夏行安刚才打完一场,没有休息就与两个人来一场,多少还是有点累的。 夏行安以一敌二,虽说不至于打不过,但多少还是有些吃力的。 只见其中一人趁其不备,挥剑刺向夏行安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谢璟直接从天而降,一脚将那人踹开,拿着匕首加入战斗。 夏行安眉头蹙起,更加拼命地出招,还不忘瞪谢璟:“不是让你好好在树上待着吗?谁让你下来的!” 谢璟根本不理他的话,只顾着和俩人打架。 “你身上还有伤,别扯到,去一旁,我又不是打不过……”夏行安有些无奈,又很忧心。 他对谢璟的武功没什么自信,何况现在谢璟还受了伤,强行动武的话,扯开了伤口到时候更不容易好。 这里的药材不敌宫里的太医院,夏行安也很头疼。 可此刻的谢璟身手敏捷,招式凌厉,完全不像是带着伤。 夏行安不由得对其微微改观。 两人一起,很快就逼得两名黑衣人连连后退。 他们两个虽然未曾合作,可却配合默契,一人主攻,一人防守,让两个黑衣人毫无还手之力。 就在两人准备制服黑衣人时,箭雨一般落下,那箭刃划伤了夏行安的后肘,夏行安立即扯着谢璟往旁边去,找寻掩体。 谢璟胸前的伤口崩开了,微微泛着细细麻麻的疼。 现在箭也是擦着他的肩膀和手臂过去,只是划破了衣物,没有伤到皮肤。 箭雨不见后,那俩人已经跑得慢没有踪影了。 “让他们跑了!”夏行安懊恼地叫道。 “无妨,还会再遇上。”谢璟安慰道,“不过你刚刚真的很危险……” 夏行安瞪了他一眼,“我能搞定,不用你插手。 “我知道你厉害,但有时候朕的武功还是有用的。”谢璟微微一笑,带着自我打趣的意味。 夏行安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转而又想到了什么,忙不迭搭上谢璟的肩膀:“你受伤了吗?” “没有。” “你先前的伤口怎么样?” 这句话给谢璟闻言愣了两秒。 他自然不能如实说出来,只逃避道:“还好吧!朕没察觉出什么异样。” “不对!你受伤了!” 谢璟看到了夏行安的胳膊处破损的布料,表情顿时一变,“你带药没?” “没有。” 说实在的,夏行安出门根本没有带药的习惯。 他的身上都是刀子武器,或者是火折子和香囊等非常重要的东西。 “不行,不行!快跟朕回去处理一下。” 夏行安闻言摇头,满不在乎:“一点点小伤,都没有划破我的皮肤,不需要处理。” 何况即便是需要处理,那也有破晓在暗中待着。 两人现在各执一词,又各不退让,场面一度都有些尴尬。 辰稀盯在山洞外,等着跟他们转移人,将老底揭出来。 这样的方法虽然有些激进,有些冒险,但却是很有用的,又比较迅速。 燕归与罗易跟四个人打完,四个人打完水平瞧着差不多。 而燕归没怎么和人真刀实枪地打,到底是缺少一些经验。罗易又年纪小,训练得也少…… 现在打完,两个人身上都挂了彩,气喘吁吁的。 俩人无声的对峙,最后以夏行安叹了口气结束。 “先走吧。去看看燕归他们。这样行吧?” 谢璟不吭声,没拒绝,算是默认了。 第119章 中秋现代番★★★ 【这是很有想法的一位宝宝提出来的,想看俩人做月饼,所以我来写了。】 (可夏小安安是厨房杀手啊!他真的可以做月饼吗?)(厨房不会炸就已经很不错了……) (但好在小谢还是靠谱的。) 【背景设定为谢璟与夏行安在一起后,回到现代。】 以下为正文: . . . . . . . . . . . . 一早,夏行安身上斜斜搭着一床被子,朦胧睁开眼,看着身侧空荡荡的床,就知道谢璟这个工作狂已经醒了。 窗帘拉着,房间内没有什么亮光,总会让人猜不清时间。 夏行安支起微微酸痛的身体,低头一眼,自己什么啥都没有…… 谢璟那完蛋玩意,洗完就丢床上不管了? 不带售后服务是吧? 那他必须要去投诉一波。 夏行安手指摩挲着胸口上的红痕,不由在心里大骂谢璟。 他现在愈发疯狂,难道是到了精力旺盛的年纪了? 特别是回了现代,可让谢璟找到东西了,这下更是不加节制。 他这把老骨头都快不经造了…… 之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花样这么多?自己当时就不应该心软答应他。 现在好了,自己成日被压在身下,过几天就要哑次嗓子…… 生活,一眼望到头。 夏行安刚磨磨蹭蹭将内裤穿上,房门被推开,迎面进来还穿着睡衣的谢璟。 谢璟一头墨色的长发微垂着,凤目微微上扬,可夏行安只注意到那微红的唇角和微肿的唇。 自己昨晚上也失去意识开始发疯了吗? 怎么现在单看脸,好像自己才是欺负人的那个? 谢璟看着他坐在床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走向前:“怎么不多了睡会?饿了?” 夏行安盯着他这温柔祸人的笑,迷人是迷人,可总会让他浮想起晚上的事情…… 夏行安小脾气顿时上来,斜斜睨他一眼:“干什么去了?这么急?” 夏行安刚一出声,就被自己鸭子一般都是嗓子震惊了。 “啊?”谢璟偏偏还无辜地眨了眨眼,茫然走到夏行安身侧坐下,“我去熬粥了。” “我不想喝粥!” “那你想喝什么?” 谢璟心知上自己把人折腾狠了,现在开始闹脾气报复自己了。 夏行安脑子一转,义正言辞环胸出声:“我要喝冰可乐!” “不行,”谢璟想都不带想,直接拒绝,“早上不能喝冰的。” “那我喝常温的。” 谢璟无语住,沉默盯着夏行安,目光不自觉落在那人纤瘦脖颈处一点点的红色,随即合了合眼,抑制住微颤的睫毛。 “早上吃点饭。” 谢璟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拿衣服。 来到这个世界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买衣服。 夏行安打了几辈子的工,小狐狸自然不能吝啬,直接给安排独栋小别墅。 现在的谢璟,还是需要夏行安养着。 当然,他若是想挣钱,可以直接题一幅字画,拿着玉玺盖上,少说可以卖了几百万,上千万。 只怕是没人敢信,把他当疯子赶出去。 谢璟将睡衣脱下来放在床边,露出两条细长白皙的腿。 夏行安扫了一眼便移过脑袋,努力装出不感兴趣的模样。 谢璟不管,也不知,只顾着穿衣服。 白色的普通衬衫也被他穿成高定的感觉。 谢璟察觉身后的人目光,微微侧头,含笑打趣:“怎么?还没看够?” 夏行安一副心事被拆穿的样子,扭头不屑:“身材又没我好……” 这句话他有些底气,但又没什么底气。 谢璟是纯瘦,但该有的力量感还是有的。 而夏行安的身材是纯练出来的,相比这些,夏行安的肌肉感明显要胜过谢璟许多。 谢璟没与他纠结这个话题,他还有事情想做。 “知道你身材好,现在来吃饭吧。” 谢璟将自己的衣服换好。 他虽然不是什么思想封建的人,但还是觉得一条完整的裤子穿着比较合适。 夏行安看着他穿在腿上的黑色直筒牛仔裤,心中暗叫一声:爷爷的!一双腿又长又直…… “换下衣服,洗漱一下来吃饭。” 谢璟整理好睡衣就迈着两条长腿往外走。 夏行安目送他走出去,烦躁地躺在躺在床上。 瞬间龇牙咧嘴捂了下腰。 最后,他磨蹭许久,身上套着一件事灰色的卫衣坐在餐桌前。 谢璟已经将粥放在夏行安面前,转身又去了一趟厨房,将手中的牛奶放在夏行安手边。 “热牛奶。喝碗粥后喝。” 夏行安看着桌上煮得鸡蛋 ,不由沉默。 他不得不承认,谢璟学东西是真的快。 来这个世界一周,已经可以自行使用家中等到了科技产品,不到一个月,就已经熟练掌握各项生活信息,而且比夏行安会得还多。 这难道就是古人的脑子?当皇帝的学习能力? 不知道比他强多少。 他去古代待了那些年,到现在,还有大字不识几个。 想来真是让人无语。 大概就是一句话——“人比人,气死人!” 比不过谢璟也不丢人。 谢璟见他发愣,还不知是为何,便擦了手拿起鸡蛋为其剥壳,主打一个自觉。 夏行安低头舀了一勺粥送入嘴里,味道还不错,比以往的都香甜。 “这是什么粥?”夏行安呢喃不清地询问。 “百合莲子粥,”谢璟解释,“我还特意为你放了蜂蜜水。” 夏行安只顾着喝,毕竟也不知道自己的嗓子为什么哑了。 谁弄的,谁知道! 饭吃到一半,谢璟擦了擦嘴突然出声:“中秋节快到了。” “哦。”夏行安不明所以的胡乱应了声,继续嚼着嘴里谢璟为他剥的鸡蛋。 他回了一声后谢璟就没有再继续说话,只坐在桌前,面色有些不愉。 “什么时候?还有几天?” “明天。”谢璟出声。 夏行安刚将整个塞进嘴里,嚼着抬起头,又低下头咽下去。 毫无疑问,他噎住了。 谢璟慌忙站起身为他倒了杯温水,夏行安喝了牛奶,又喝了两口温水才松一口气。 谢璟有些沉默,夏行安舔了下唇角余下的水渍,对视一眼后后,夏行安开口:“我亲爱的陛下,你想做什么?” 第120章 中秋现代番2★★★ 夏行安很少再叫谢璟“陛下”,叫的时候多是在打趣他。 谢璟有点小心思,夏行安根本猜不到,毕竟俩人的脑回路都不一样。 谢璟挑了下眉,喉结动了动,却没有吭声。 夏行安心知他的脾气,默自将剩下的粥一饮而尽。 “陛下……”夏行安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你想去哪里玩?” “我不知道你们是怎样过节的。” 谢璟似是有些委屈,“我从电脑上查到的消息跟之前没什么区别。甚至连花灯都没有。” “其实,现在人都很忙,节日也有很多人忙于工作,再不然就是和家里人吃一顿饭。” 夏行安思考着先前的传统。 小时,福利院里所有孩子生活在一起,节日会有院长或者其他慈善家捐赠的东西。 那时过节是每个孩子都期盼的。可以有新玩具、新衣服,和一些好吃的。 而后来,他上学,生活,租房子。 当时的房东是个慈祥的老太太,平日里也是一个人在家,也是将夏行安看做自家孩子的。 过节,老太太会邀请夏行安去家里吃饭,老太太还会做月饼。 “还会吃月饼。”夏行安想起来,兴冲冲道。 他仔细想想,好像在庆朝没有这个习俗。也没有月饼这个东西。 但有个差不多的,叫什么胡饼来着…… “嗯……我在电脑上看到过。”谢璟微微颔首,随即认真看着夏行安,“我们一起来做月饼吧。” 夏行安:? “你认真的?” “嗯。怎么了?我看着不难做。” 夏行安有些无措,挠挠头:“我们什么东西都没有……” “而且我做饭你知道的。” 夏行安嘴角抽搐,难道是他自己那日做的菜没有给他留下足够深刻的印象? 谢璟并不认可:“没事,到时候你给我打下手,我来。” “那……好吧。” 谢璟难得主动提出想做一件事,他怎么好开口拒绝。 “我们的东西不全,我去列一张清单,我们先去采购。” 夏行安出声,刚站起身又坐了回去,朝谢璟笑笑:“要不阿璟你去吧!我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 “我去洗碗。” 夏行安屁颠颠收拾碗筷。 谢璟却挑了下眉:“你会列清单?你会……写字?” 夏行安轻笑一声,随即抬起下巴,像是打开尾巴的骄傲孔雀。 “我当然会写字了!我当时考得大学还是不错的。” “当真?” “嗯哼!”夏行安耸耸肩,有些无奈,“不过我偏科,我学的理科。” “陛下你可能不知道,理科就是……” 夏行安正在想如何给谢璟解释这个。想想在古代,他还真是没有词汇描述出来。 最多说天文学?还是数理? “我知道,我在网络上看过。”谢璟会意点头,他似是被勾起什么兴致,“你学的是什么职业?” “专业吗?”夏行安摸着下巴思考,随即笑笑,“好像是‘计算机软件’……工程……我记不太清了。” “所以我最多修理一下程序,去古代真的没有用武之地。” 夏行安无奈摊摊手,他自小就觉得历史枯燥,历史课几乎没听,考得物理,特招上的高中。 自幼学得语文,水平也是一般。 所以给他弄去古代,还真是难为他了。 但他现在可是非常喜欢历史,而且想从历史发掘那个“庆朝”的蛛丝马迹。 可惜好像并不存在于这个时空,他搜索多次未果。 谢璟微微点头,好像理解了。 “我想找个工作……”谢璟突然毫无里头地蹦出这么一句。 夏行安一惊,眼睛瞪起,震惊看着谢璟,瞧着他不像是在开玩笑。 “陛下……你认真的?” 堂堂璟帝,九五至尊,要去找工作? 要去打工? 开玩笑呢! 谁敢让皇帝给他打工? “嗯。”谢璟沉默地点头。 “呵呵……” 夏行安无助的笑了两声。 皇帝果然是没有体会到打工人的辛酸,竟然想去打工…… 当此之时,一个不该出现的家伙蹦了出来。兴致冲冲冒出来。 “宿主大大……陛下大大……” 小狐狸已经有了少年形态,就这样穿着背带裤,露着两个毛绒绒的狐狸耳朵冒了出来。 眨巴着两个圆溜溜的大眼睛,一脸试探的激动:“想要工作,考不考虑我们?” “包吃包住,你看看还有大别墅!” 小狐狸在房间里面转了个圈。 夏行安嫌弃地赶他:“你出来做什么?赶紧滚来!” “还有,你怎么有身体了?” “因为……” 当然是因为宿主你太努力,我已经成功晋级了。 小狐狸转着一双绿色的眼睛,将后面的小心思藏下。 “不可能哈!都给你打几辈子工了?你还想让我们俩去给你打工?” 夏行安冷哼一声,显然是不可能答应的。 他生怕谢璟被他拐去,直接站到谢璟旁边,朝他摆手:“你赶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我们有事要忙。” “哦——好吧。” 可不能只逮着一头羊薅毛,万一薅急眼了可就不好了。 “你们都干什么?”谢璟还是忍不住好奇。 夏行安没跟他讲多少,只说了些简单片面都东西,谢璟怀疑他还有很多东西瞒着自己。 “就是去各大时空里……生活十五年。” “是不是很危险的?” “嗯。”夏行安含糊不清应声,但又怕谢璟担忧,改口说,“反正我们也死不了,也有痛感屏蔽,没什么大不了的。” “痛感屏蔽?”谢璟微微挑眉,“还能感受不到疼啊?” 夏行安顿时明白了谢璟的说什么,忙解释:“我一般是不用的……而且,也有时长,不可能一直屏蔽,也不可能经常屏蔽。” “何况,我们睡觉……我都将与那家伙的联系切开了。” 夏行安声音越说越乱小,嗫嚅着解释。 谢璟低哂一声。 夏行安胳膊一伸,手指掐上了谢璟的脸,愤愤不平:“笑什么?” “想工作的事情下次再说。”夏行安直起身子,“现在先去商场购物。” “快去写清,把东西写齐了啊。” 夏行安端起碗筷,向厨房去:“我去洗碗。” 第121章 中秋节现代番★★★ 夏行安带着谢璟,经过堵车,一路坎坷地来到商场门口。 夏行安叹了口气,手指不自觉搭在谢璟肩上,悠悠出声:“我还没开始转悠就已经累了。” “呃……”谢璟在思考解决办法,随即道,“那我去,你在此处等我?” “不是,我开个玩笑。” 夏行安有种无奈,这是存在于代沟的无奈感。 “走吧。先去买什么?”夏行安整理了一下卫衣,转着微微酸痛的胳膊往里走。 “小苏打。家中没有小苏打。” 谢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继续道,“模具,打蛋器也没有……” “还有电子秤。” “要电子秤做什么?” 做月饼还需要电子秤? “配比啊……” “呃……行吧。” “还需要买馅子……你喜欢什么的?” 月饼这个东西先前没吃过,谢璟已经不知道夏行安微微口味……这种东西总不能做成肉馅的吧? “我都可以。” “那我们去买坚果……还有梅果,椰蓉……就多点口味试试?” “好。”夏行安没有意见。 反正现在有钱,想买什么就能买什么的感觉真好。 “走吧。” 两人走进商场,商场里的人不算少,临近中秋,都在为中秋准备东西。 夏行安与谢璟凭借记忆,来到售卖烘焙材料的区域。 货架上琳琅满目的商品让夏行安眼花缭乱。 “这么多种类,要怎么选啊......”夏行安低声嘟囔着。 谢璟哂笑一声,仔细挑选着材料,不时拿起一包查看成分表。 “这个牌子的小苏打不错。” 听到谢璟的话,看着谢璟放在购物车里的东西连连扬眉。 他真的很想知道,谢璟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就能认识他们的现代字。 他去古代十几年他都不会写了几个…… “还有这个模具,形状很可爱......”谢璟捞起一个兔子模具,朝夏行安晃了晃,随即放入购物车。 夏行安不输,翻找一圈没有找到想找的,只能拿出一个福袋模具,“还有这个也不错……” “你是想找什么模具?”谢璟将脸往夏行安面前凑了凑。 殊不知这个角度在路人眼里…… 两个女生瞧见,惊讶地瞪直了双眼,随即压着笑默默走开,落下一句—— “帅哥都内部消化了……” “没找什么。”夏行安嘴硬,扭头道,“快挑吧!时候不太早了。” “好。” 谢璟前面购物,夏行安跟在后面。 谢璟偶尔会问一下行安的意见,可夏行安支吾半天又说不出来,谢璟只能靠自己看了。 夏行安看着购物车里越来越多的东西,忍不住笑了下。 现在的俩人,总算有夫夫的样子。 这让旁人一看,谁会觉得谢璟才是那个“夫”…… “怎么了?”谢璟回头看他。 夏行安硬着头皮出声:“感觉我们像在准备一场盛大的宴会……” “中秋节本来就是团圆的节日嘛!”谢璟笑着回应。 最后,他们推着一个购物车,东西多到拿不过来…… 结果夏行安扭头看到了一家珠宝店…… 这不得给他家陛下安排一个? 想也没想,夏行安就推着谢璟往里走。 “做什么?” “珠宝店……”夏行安话落,又将脸靠近谢璟,补充解释,“也就是珍宝阁。” “来看看。”夏行安拉过来他手中购物车扶手,“给你买的戒指怎么样?” 谢璟微微一愣,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随即是明晃晃的惊喜神色。 但他还是假装镇定:“好啊,那就看看吧。” 进入珠宝店后,购物车交给了负责都安保人员,里面的导购立即笑盈盈迎上来。 “两位先生有什么意向款吗?”导购是个年轻的女人,模样端正,眼睛很漂亮。 “我们这边有戒指,项链,还有其他的……” 导购有些八卦的目光游走在俩人身上,这两张脸一看就养眼。 但身为导购的修养让她必须严肃正经:“您看,您们是要为谁买?也好根据喜好来挑。” “戒指。”夏行安话落,又补上一句,“情侣款。” 年轻导购的脸上瞬间挂上惊讶,强行侧过头去,压了半天嘴角,频频给那边整理货品,却偷偷看向这边的导购使眼色。 那个看着年纪大一些,见状只好向前,看清俩人的脸是一闪而过都惊艳。 “两……两位帅哥,这边是所有戒指都款式。”中年导购微笑着,领着俩人往那片柜台去,“当然,若是都没有满意的,我们品牌下的门店是支持定制的。” “定然会让你们买到心仪的款式。” 夏行安认真挑选着戒指,时而看向谢璟。 “阿璟有喜欢的款式吗?” 谢璟垂眸打量着,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挑选。 纠结中,年轻导购向前介绍:“两位帅哥,这边是我们新上的情侣款……不限男女。” 年轻导购还在末尾补上一句。 夏行安有了兴致,抬头看过去,俩人对视一眼,开始往那边走。 那年轻导购戴着手套,从柜台里拿出戒指为两人介绍。 “这是一款戒指我们为他取名‘千百度’。”导购微笑着介绍,“也就是那句‘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取的。” “也是说从人群里找到了对的人,而那个人一直在适时都地方等你。” 谢璟闻言,心中触动。 另一个导购适时地说道:“本店的情侣戒指都是代表着永恒的爱情和承诺,很适合两位帅哥。” 夏行安拿起那枚戒指戴在谢璟中指上。 铂金戒指上雕刻着花样图腾,中间镶嵌着一颗心形的钻石。 谢璟看着手上的戒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的手指本就白皙瘦长,戴上这款戒指最合适。 夏行安看着嘴角噙着笑,握着谢璟的手腕,抬头看向谢璟,眼中满是深情:“我觉得很适合你,就买这款吧。” 谢璟微笑着点点头,夏行安询问:“可以定制对吗?” “可以的。” “那我的款型要……兔子和龙。”夏行安低声道。 两人交代好,留下联系方式,才离开。 那店内还特意找了人帮夏行安拎东西,也算是获得了劳动力。 第122章 中秋节现代番4★★★ 两人回到家中,谢璟穿上了围裙,还戴着手套,准备大干一场。 夏行安抿抿嘴,穿着他的卫衣,抄手沉默。 让他下厨房,还不如杀了他。 “别愣着,把面粉拎出来。” “好。” 夏行安一股脑在袋子里翻找,谢璟无语,伸手指着柜子:“在柜子里。” “这个家,你是一点都不熟悉哈。” 这也不能怪夏行安啊!毕竟他真的没有进过几次厨房。 “哦哦……” 夏行安抿着唇,讪讪去将面粉袋子拎出来放下。 谢璟看着他身上沾着的白面,反手拿出一个粉红色的围裙丢给夏行安:“穿上吧。” 夏行安接过围裙,拿着再手中抖了抖,看清上面的粉红小猪图案皱了下眉,不可置信看向谢璟,打量着他身上穿着的白色围裙。 “阿璟!你就给我这个穿?”夏行安撑起拿围裙图案,“可爱的猪猪女孩……你从哪弄的?” “安安不喜欢?” 夏行安:废话!我怎么会喜欢! “我什么时候有过粉色的东西?” 谢璟笑了声,无奈地摇头,出声却十分镇定:“有啊!” 夏行安疑惑看他,谢璟挑挑眉,十分确定。 “我怎么不记得?” “忘了?”谢璟环胸,戏谑瞧他。 夏行安忽而才拍了下脑袋:“想起来了……” “那还不是你送的……”粉红色香囊…… 谢璟憋了下笑,这才咳笑两声:“其实只有这个了。” “反正你就穿那一穿。” 谢璟大步向前,将他手中的围裙拿过,不自觉揉了揉夏行安头上的软发。 为他将围裙挂上,接着揽住他的腰,为其系上。 夏行安像只木偶般任由谢璟摆布,脸上有些不情愿。 谢璟将人转过来,直视着他的脸,俯身落下一吻。 “奖励你的。” 夏行安双颊一红,扭头低声道:“谁想要似的。” “嗯?你想要?”谢璟故意挑逗他,低头在他耳边低语,“想要也要晚上再说。” “滚!”夏行安愤愤撞了他肩膀一下,扭头往别处走。 “不闹了不闹了,该动工了。”谢璟拿起手套给夏行安,“戴上手套。” “我还需要手机上的一些细节。” “我来我来!我来指导。”被猫团子“丢弃”孤单的小狐狸忙跳出来,有些迫不及待的激动。 “你又出来凑什么热闹?” 夏行安有些不满意,小狐狸出来掺和。 “我想来帮帮忙。我都没有过中秋节……”小狐狸故意委屈巴巴,水涟涟的眼睛看向谢璟,向谢璟求情。 谢璟低笑一声,不失小狐狸所望:“他想帮忙就帮呗!正好,我还不清楚做月饼的流程,需要一个……” “小助手。” 夏行安撇撇嘴,到底没多说什么,只是暗中瞪小狐狸,警告他别打不该有的主意。 “第一步。” “将糖浆、花生油和枧水混合均匀。”小狐狸展现出面板,机械地读着上面的文字。 “配比多少?” 小狐狸眼珠一转,搜索后再次出声:“以一千克月饼为例,将需要——” “转化糖浆120克。花生油40克。枧水4克。中筋面粉160克。” 谢璟换算过单位,随即颔首,开始捣腾东西。 夏行安在旁边有些无措,左右看看,不知道如何参与进去。 “你去将模具清洗一下。”谢璟摆出电子小秤,开始称量所需物品。 夏行安点头,将模具一一翻找出来。 小狐狸露着星星眼站在谢璟身边,目不转睛盯着他动作。 夏行安很快将模具清洗干净,擦干水分放到一边空置。 转头便看见小狐狸一脸痴迷地看着谢璟,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他大步走过去,挤开小狐狸,站到谢璟身旁,“我来帮你吧。” 说着,夏行安直接上手,跟着谢璟的动作开始搅拌起材料。 小狐狸被挤到一边,不满地“嘁”了一声,但也没再捣乱,乖乖在一旁看着。 谢璟和面后,将面捞到面板上。 夏行安深吸一口气,拿起一旁的擀面杖,仿佛要与面团展开一场决斗。 然而,他的动作生疏,显得笨拙而滑稽,引得谢璟不禁笑出声来。 “笑什么!我可是第一次下手和面的……” 夏行安瞪了谢璟一眼,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加大。 结果,面团被擀得奇形怪状,两人面面相觑,小狐狸也在旁边憋笑,最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回荡在厨房里,为这个温馨而又滑稽的场景增添了几分欢乐。 谢璟揉了揉脸,努力止住笑意,“还是我来吧。”他接过擀面杖,熟练地擀面、将面粉洒在上面。 “馅子呢?” “啊——” 谢璟摇摇头,无奈道:“里面有买好的馅子,不用现做了……” “若我们什么都现做,恐怕今天是做不出来了。” 谢璟话落,扯出一个牵强又诚恳的笑:“而且我现在还没有那个本事。” 夏行安扬扬眉,他刚将手上糊着的面摘下来,闻言回怼了一句:“我看陛下本身大的很。” “哦?”谢璟轻笑一声,随即正经地点点头,“那倒也是。” 小狐狸在旁边笑容停不下来,只能转过身子偷笑。结果一个激动将红色的尾巴露了出来,还抖了抖。 夏行安瞧见,眉梢一挑,手指不自觉往那边伸。 谢璟眼疾手快地拍了夏行安的手一巴掌,“别闹。” 夏行安悻悻然收回手,“我想摸摸。” 小狐狸见状,用两只前爪捂住了屁股后面的尾巴,眼睛滴溜溜一转,立即收了起来。 “摸什么摸!”谢璟瞪他一眼。 夏行安撇撇嘴,不悦说:“不摸就不摸……” 小狐狸好像找到了撑腰的,将腰杆子挺得很直,挑衅地看着夏行安。 现在总算有人能治理他家宿主,虽然把人给人“偷”走了,但小狐狸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他的宿主,一直以来都过得太累了。 “你喜欢狐狸?”谢璟突然出声,目光沉沉看着夏行安。 “不。”夏行安嘴硬。 “真的?” “嗯。” “喜欢兔子还是狐狸?” “我都不喜欢。” 夏行安一本正经否认。 他知道谢璟这个目光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警惕的不表态。 “行吧。” 第123章 中秋节现代番5★★★ “这是豆沙馅的。”谢璟将馅子放在案面上,朝夏行安招了招手指,“这个馅子做福袋。” “哦。”夏行安将福袋模具递过去。 谢璟没接,反而将豆沙馅递给夏行安。 “我包?”夏行安眼睛瞪圆,难掩讶异。 “嗯哼。不然呢?” 谢璟理所应当,随即朝那个站在那里看戏的小狐狸招手:“别愣着了,你也过来。” “啊……我?” “啊?他?” 谢璟微微一笑:“一起来吧。” “原本中秋,就是团圆的日子。你也算陪伴安安许久了。” 此言一出,小狐狸明显是愣住了。 夏行安有些不好意思地挪开目光。 场面一度陷入诡异的寂静。 “快先去洗下手。”谢璟微笑着出声。 小狐狸这才茫然的点头,拒绝的话被咽了回去。 一双绿眸如一潭春水,微微泛起涟漪。 小狐狸离开后,夏行安垂着头,手指攥着勺子,搅弄着碗里的豆沙馅。 “之前怎么不见你这么温柔……” 夏行安声音带着些许醋意,撇撇嘴,嗓音微沉。 “哦?我不温柔吗?”谢璟笑意更深,磨搓着手中的面团,“那我以后更温柔些好吗?” “切——”夏行安翻了个白眼。 小狐狸很快便洗完手回来了,它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谢璟吩咐。 “来包吧。”谢璟将另一团暗黄色的馅子往小狐狸面前放,“你负责板栗馅的。” “陛下大大不示范一个吗?” 小狐狸搓着手,看着谢璟,难掩心中的激动之心,面上却略显局促,还有些紧张,“我不会……也没有试过。” “好。”谢璟微笑着点头。 只见谢璟手法娴熟,好似经常做这件事情。 他将手中的芝麻馅子放进饼皮里,小心翼翼包好,放进一个爱心模具里,很快谢璟就脱模,一个心形且雕刻着各种图腾的月饼就出现在案板上。 “轮到你们了。”谢璟展示包好的月饼,随即看着两人,微笑着鼓励道。 夏行安深吸一口气,拿起一块面揉捏,学着谢璟的样子开始包福袋。 小狐狸也笨拙地动起手来。 夏行安的手指似是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折腾半天,饼皮成功被扯破了…… 小狐狸还勉强合上……只不过饼皮有些破损。 “你露馅了……哈哈……”谢璟大笑出声。 “你包的还没有人家小狐狸的好……” 夏行安闻言,脸色顿时憋得发红。 谢璟见状,忙住了嘴,向前用手背拍了拍夏行安,以示安抚:“别气馁,慢慢来。” 夏行安沉着脸,埋头往里包馅。 小狐狸将面团放进模具里,可半天叩不出来,他只能无助地看向谢璟。 谢璟扬扬眉,接过模具。 谢璟轻轻一按,月饼便脱落下来。 只可惜月饼皮有些碎,还露着星星点点的板栗馅子在外面。 他将月饼放在那个心形月饼旁边,两个月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谢璟微微夸奖道:“做得不错。” 小狐狸虽然知晓谢璟是在哄他,却还是开心地笑了起来,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夏行安见状,愤愤轻哼一声,更加卖力地揉面、包馅。 尽管他的动作还是有些生疏,却已经好之前太多。 最终他放弃挑战高难度,只拿了一大团面,包了一点馅子,这才包了起来。 他自信放进模子压了压,准备揭开神秘的面纱。 可他怎么挤压、叩面都没有弄出来。 这直接激怒了他的好胜心,用了所有力气往外桌面叩,又用手指压……可那团面就好像是不愿意离开模具一样。 夏行安努力许久,不见效果,反而模具被按进一块去。 谢璟伸手试图让他拿过来给自己,可夏行安根本不服。 忙活半天的结果就是……他手动抠了出来。 谢璟沉默看着他的成功,沉默了一瞬。 夏行安勉强地拿在手里,试图重新包,可那团面糊在手里…… 谢璟憋着笑,在手套上抹上油去拯救他。 最后夏行安放弃了,憋着一口气默默站到一旁怄气。 谢璟现在也不去安慰他,只顾着忙活手中的月饼。 俩人一块坐得也很快,小狐狸也越做越有样子。 夏行安站在一旁,看着谢璟认真的模样,心中不禁升起一股挫败感。 谢璟看着案板上越来越多的月饼,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了一个盘子,将月饼摆放整齐,准备放入烤箱烘烤。 夏行安看着谢璟独自忙碌,赌气般转过头,但眼神还是忍不住飘向谢璟。 谢璟将摆好的月饼放入预热好的烤箱中,设置好时间后,便拍了拍手,转身看向夏行安。 “不生气了?”谢璟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夏行安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小狐狸在旁边竖着耳朵,打量这边,目光聚集在夏行安泛红的耳尖。 他家宿主,实在太容易害羞啦! “好了!和月饼置什么气?” 谢璟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将手套摘下,去碰夏行安的脸。 “别不开心了,等会儿烤出来,我第一个给你吃。好吗?” 谢璟轻声说道,语气很温柔。 夏行安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看了看谢璟,又移开脑袋,轻轻点了下头。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想吃什么馅子的?”谢璟问。 “黑芝麻。” “好。我做的是吧?” 夏行安嗯哼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你真的是第一次做月饼?”夏行安有些不可置信。 “嗯。第一次。” “哇!那陛下大大好厉害……”小狐狸崇拜偶像一般,露出一双闪闪的星星眼。 夏行安冷哼一声,谢璟不可抑制的笑了声。 “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我现在哪天不开心?” 这句话倒是不假。 夏行安心中还憋着一口气,不吭声,也不多说话。 半晌憋出一句:“给你闲的。” “你不要不讲理好不好?”谢璟无奈,随即又道,“而且是你不要我工作……” “不许跟他干。”夏行安瞪了小狐狸一眼,严肃道,“等着日后我给你找适合的工作。” “好——好。”谢璟点头。 谢璟揉了揉夏行安的头发,“好啦,不要板着一张脸了,放松一点~” 夏行安拍开他的手。 小狐狸一种多余都感觉愈演愈烈…… 谢璟笑笑,没再逗他,开始等待月饼出锅。 等谢璟重新戴上手套,将烤盘取了出来。 金黄色的月饼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谢璟用筷子夹了一个放在盘子里,递给夏行安。 “好啦,快来尝尝你做的月饼。” “我要吃你做的。” “好。” “怎么样?” “也就……一般般吧。” 第124章 中秋节现代番6★★★ “阿璟……” 夏行安软软唤了声。 睡意正浓的谢璟顿时睁开眼睛,看着怀里躺着的人。 夏行安紧闭着双眼,睫毛微微颤抖,唇也抿在一起。 像是做噩梦了。 谢璟将人往怀里捞了捞,轻声安慰:“安安……我在。没事,不要害怕。” 夏行安很少做噩梦,但并不代表不会。 光明下幸福久了,总会害怕失去。 “唔……”夏行安身体微微颤抖,呢喃着嗓音憋出一句——“滚!” “离……爷爷远点……” 谢璟顿时一愣,夏行安颤动着四肢,手肘狠戾地捶在谢璟的胸口。 谢璟顿时一阵闷哼。 谢璟脸色变得有些复杂,紧盯着夏行安颤抖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的情绪。 他握住夏行安的手,试图让他安静下来:“安安,醒醒......” 然而,夏行安似乎完全沉浸在噩梦中,他的挣扎越发激烈。 “啊!”夏行安突然尖叫一声,睁开眼瞪着,大口喘着气,额头上满是细汗。 谢璟心疼地看着他,轻轻拭去他额上的汗水,低头在他唇边落下一吻,才轻轻出声:“安安,你还好吗?” “梦到什么了?” 夏行安的眼神还有些迷茫,似乎还没有从梦中脱轨。 谢璟将夏行安紧紧拥入怀中,“别怕,那只是个梦。” “可以告诉我,你梦到什么了吗?”谢璟耐心询问。 夏行安紧抿着唇不吭声。 他梦到,之前在一个玄幻空间里,有一个巨大的野兽。 那个野兽是为数不多伤得夏行安遍体鳞伤,差点舍进去的。 而此次,他便梦到那野兽,当着他的面将谢璟拆吞入腹…… “没事,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而已。”夏行安轻轻出声。 他自然不会将实话说出来。他也不想让谢璟担忧。 若是谢璟每天都能像今日一样,他自然无比开心。 谢璟仍然沉沉盯着他,他知晓夏行安定然藏着什么,不愿意告诉他。 “别骗我,安安。”谢璟的目光带着执拗,他捧起夏行安的脸,让他直视自己,呢喃着嗓音,“你知道我很担心你。” 夏行安心中一软,他叹了口气,“我梦见一只野兽吃掉了你……但那只是个梦,别担心。” 谢璟闻言微微颔首,将夏行安搂得更紧了些,“没事,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没有事情,有没有人可以分开我们。” 谢璟说着,不断安抚性的贴在夏行安唇上落吻。 夏行安低语回应着,“唔……好。” . . . . . . . . . . . . 次日一早,夏行安睁开眼,少有的谢璟还在身边。 许是因为昨晚自己做噩梦的原因,谢璟整晚都搂着他。 夏行安轻轻抽出一只手,揉着自己微微一层薄肿的唇,有些无奈。 他一动,身边的人立马觉察到了,睁开眼睛温柔看着怀中的人,一双凤目带着些许没睡醒的惺忪感。 “醒了啊……还睡会儿吗?”谢璟出声询问。 他的睫毛微微垂着,嘴角又扬着几分笑意,看着十分温柔。 “不睡了。”夏行安揉了下眼睛,正色道,“中秋,带你出去玩。” “哦?” 谢璟被勾起兴致,“你要带我去一下哪里玩?” “我们去看参观皇宫。”夏行安坐起身出声。 “皇宫?这个世界里有皇宫吗?” 这个踩在谢璟不知道的点上了。 “是我们这个世界,之前皇帝的住所。”夏行安为其解释,可随即又叹了口气,“但今天让应该很多……” “没事。” 俩人一拍即合,直接往皇宫遗址去。 果真,假期间让格外多一些。 现代的皇宫,虽然已经不再是只有高位者才能入的,也不是需要处处跪拜的。 来得人很多,还有很多身着古装都帅哥美女前来打卡中秋节。 谢璟微微发愣,有种回到皇宫的感觉。 特别是看到处各种各样古装cos的人。 夏行安朝一处小店抬了抬下巴:“去看看吧!” 那是一家古代服装小店,谢璟如今还是长发,穿上古装不知可以惊艳多少人。 谢璟微微挑眉,有些不解往里走。 人来人往很多人,但不乏有人被俩人的容貌震惊。 谢璟刚踏进去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夏行安得意地挺了挺腰板,好像在说:帅吗?我的!哈哈哈…… 店家是个年纪很轻的小女人,见俩人迫不及待迎上来,“两位帅哥,可有心怡的款式?” “有龙袍吗?”夏行安直截了当道。 谢璟穿龙袍自带上位者的气息。 “啊?” “啊?” 此言一出俩人都愣了。 “没有吗?”夏行安微微皱眉,似是遗憾。 “有……有。” 小女人连忙点头,往里间走去,很快在几人惊讶的目光拿出折叠的明黄衣物。 上面的金线映着微弱的光,只不过可惜上面是四爪金龙,而不是帝王专属的五爪金龙。 “走啊陛下,去试试。”夏行安接过衣物就拉着谢璟往试衣间里去。 谢璟倒是有些讶异,夏行安竟然会当着其他人的面叫他陛下…… 夏行安熟练地伺候谢璟穿了衣服 ,谢昭乍然间有种回到之前的感觉。 那时候夏行安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 谢璟慢悠悠,在夏行安的搀扶中走了出来。 谢璟想起之前,甩了甩袖子,他的模样和气质惊呆了其余一众人。 脸上的惊讶和赞叹明显。 “这位……陛下。”店家不自觉换上了称呼,“这套衣服实在太合适了……” “合适到,好像您天生就是帝王命。” 她的话倒是不错,眼前这人,可就是真帝王。 夏行安很满意地付了钱,就带着谢璟往外走,说是要给谢璟拍照片。 结果两人出去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就被一个小剧组找到,说什么也要让谢璟试镜皇帝。 不是……这还用试镜吗? 这还用演吗? 这不就是皇帝嘛! 夏行安被勾起兴致,点点头,又跟剧组商量,给了他一个暗卫戏份…… 于是两人仍是皇帝与暗卫。 颜值与演技都在线,这无疑让谢璟爆红。 一时间找突然拍戏的剧组不断,夏行安因为答应过我要给谢璟一个工作,眼下这不就来了吗? 第125章 生辰宴下,月下一吻,互诉衷肠★★★★『后期篇』 建昭二年,正月十七。 帝王寿辰,举国同庆。 即便谢璟无意举办,可也躲不得。 宫宴之上,宴请官员多是朝中重臣,至于皇亲承阳侯也不例外,却也有少数不愿参与到争斗的官员告病不来。 宴席开设,丝竹悠扬,歌舞升平,好不快活。 席中央美人翩翩起舞,官员贪婪地目光打量着美人的红绸,又时而朝高堂上的谢璟举杯,说两句漂亮话。 谢璟坐在上面,台下是看也不行,不看又不好。 夏行安就环胸立在一旁,眸色沉沉盯着他,若是谢璟敢看台下舞女一眼,他回去就少不了报复。 “陛下~” 舞女刚退下,舒妃便穿着烟纱绫罗出场,惊起一片连连颂叹。承阳侯看着,嘴角滑过一丝笑意,不禁去看台上帝王的神色。 承阳侯敢将人送到谢璟身边,自然得是绝色。 如今她又故意穿得风情,画着艳妆,矫揉造作。 谢璟只觉得眼前一黑,悄咪咪看着牙要咬碎的人,叹了口气,目光朝向舒妃却没看她。 “舒妃何事?” “臣妾为陛下寿辰特意习了一曲舞目,愿祝陛下龙体康健,万寿无疆,也祝国家兴泰,天下太平。” 舒妃一颦一笑自带风情,看向谢璟的目光还带着钩子一般,嗓音轻柔魅惑,“还望陛下许可。” “准。”谢璟尽力不让自己去看她,他没有拒绝的余地。 “谢陛下。” 话落,丝竹声响起,美人翩翩起舞,身姿曼妙,红绸飘零。 她时而趁机将目光看向谢璟,可谢璟只觉得这目光如刀子一般,瞧见谢璟一眼也不瞧自己,舒妃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 承阳侯也看出异样,举杯朝谢璟敬酒,也没发觉谢璟有什么异样。 . . . . . . . . . . . . 宴席上,谢璟被劝得喝了不少酒,面色逐渐泛上了红。察觉到身侧的人看自己的眼神逐渐不对劲起来,他寻了一个借口就走。 旁人自然阻拦不得,高位上没了人,众人脸上也挂着异色,人人心怀鬼胎。 “陛下身体可还好?” 宫内的侍从多在宴会上忙碌,路上根本看不到人影。 夏行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谢璟晃了晃昏沉的脑袋,回头看向环胸盯着自己的人,莫名有种猎物被盯上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 “喝得有点多……”谢璟揉了揉眉心,不自觉走到御花园的湖畔旁。 因有帝王生辰,整个皇宫都挂着灯笼,此处也不例外,稀薄的月光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映照在河灯上,视线不比白日差多少。 夏行安已经压抑了许久,一步向前揽住谢璟的腰,将人转到自己面前,瞧着他泛红的脸,不由分说就照着唇吻了下去。 两瓣柔软的触碰使当事人陷入呆滞,鼻息纠缠,暧昧与缱绻的气息浮起。 谢璟的酒都醒了过来,对此不可置信。 这是他们相识以来,夏行安第一次吻他,也是真正意义上第一次。 上一次谢璟只是轻轻用唇触了夏行安的脸颊,蜻蜓点水一般,很快没了踪迹。 可这次不同,夏行安像是濒死的鱼在渴求最后一滴水。 谢璟忘记了呼吸,眼睛不知何时闭上的。 唇与舌的纠缠,又许是情到浓时,他红了脸。 逐渐有了挣扎的趋势夏行安才恋恋不舍离开他,他双手压在谢璟的肩膀上,眸色闪闪盯着谢璟晶莹的红唇,嘴上的笑意更甚。 “陛下的唇好软。” 夏行安嗓音暗哑,似是在忍受着什么。 “占有欲犯了?”他的声音也发哑,明明两人还没干什么。 谢璟的呼吸还在急促,看着夏行安不着调的表情佯怒瞪他,可泛红的眼眶没有丝毫气势。 “对啊!陛下的妃子舞姿优美……” “怎么?”谢璟闻言挑了挑眉,伸出手指掐上夏行安的下巴,“朕还没看,你还看上了?” 夏行安不等回答,唇上又触及一片柔软。 谢璟的吻很轻柔,也没有其他的动作,却也没有离开,温热的鼻息再一次交缠,熏红了两个人的脸。 夏行安只能瞧见谢璟紧闭的双目和根根分明的睫毛,他的睫毛轻颤,一如他自己的内心。 胸腔里的心跳在此刻达到巅峰,好似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一般。 两人互相依偎,夏行安不由怀疑自己的心跳是不是能传到谢璟身上。 谢璟抬起头时,对上一双满含情意的眼,这双眼睛不似先前那般的不正经,也没有狠厉的杀意。 现在是独属于谢璟的爱慕。 两人相识相伴,夏行安事事对他予取予求。 看似偶然却是命运精心安排下的惊鸿一瞥,成就今日之境。 两人心藏情愫,却在今日将最后一层隔膜撕开。 “为什么?” 谢璟的嗓音很哑,也很轻。 可在寂静的御花园里,在平静的湖前,在安静的月色下,尤为清晰,也尤为郑重。 “为什么选择现在?” 夏行安没有回答,他便再问了一遍。 为什么现在才肯亲密接触自己,为什么上一次他慌不迭的逃开……为什么? “那时你还小……”夏行安低低回答,“有悖伦理。” “什么伦理,什么纲常,我才不管!”谢璟第一次在两人面前主动自称“我”。 “没有纲常伦理可以约束我!” “陛下……” “别叫我陛下,现在,我只是谢璟。”谢璟主动将茫然的人拥入怀中。 “那我怎么叫?”夏行安愣了一瞬,像是迷失的小鹿,学着古人的称呼,“阿璟?小璟?” “随你喜欢,安安……” 安安…… 夏行安呼吸猛得急促几分,短短一个称呼刺激起夏行安埋藏在心底的回忆。 好像在很久之前,也曾有人唤他安安。 忽而一阵和着凉意的风自湖面而来,似乎这风想要带走两人身上的暖情。可两人互相依偎,风只能拂起两人鬓边的发丝,带不走柔情,带不走蜜意。 “阿……璟……” 这两个字似乎很难说出,叫惯了“陛下”,也叫过“谢璟”,甚至还有故意打趣的“璟少爷”、“谢少爷”…… 可这亲密的昵称,他从未叫过,也未曾敢想过。 “我的名字,很难叫吗?”谢璟少见无措的夏行安,他心中不受控制起了逗弄的心思。 巧言令色如夏行安,原来也会失语。 “阿璟——” 夏行安便再唤了一声,“阿璟……阿璟……” “安安——” 第126章 赠礼后,归宫★★★★ 重回宴会的谢璟脸上带着餍足,身侧的夏行安安稳抱胸,也不再看谢璟。 赠礼环节,礼部官员笑盈盈端着文书致词,台下一个个官员轮流祝寿。 “礼部赠上乘琉璃茶盏一组……” “户部赠金马一对。” “工部赠白玉瓷瓶一只。” “……” …… “文渊阁赠琉璃棋子一组。” 郝余着一身青衣盈盈跪拜:“微臣代文渊阁祝陛下生辰快乐!岁岁今朝乐未央, 年年今日永安康!也愿百姓安乐,国家昌盛。” “嗯,甚好!那便如郝卿所言——百姓安乐,国家昌盛。” “百姓安乐,国家昌盛……” . . . . . . . . . . . . 半晌,北寒那边送的白狐裘衣也已经呈上,谢璟应承过后,微微撇头,夏行安了然凑上。 “北寒和孙侯儋都给我送贺礼了,朕的玄衣卫统领兼暗卫统领大人送什么?” 夏行安扬起浅笑,低声道:“陛下等着看。” “……” “玄衣卫赠……”处变不惊,总是含笑的礼部官员表情出现惊愕,顿了下,发觉自己的失态,又立即接上,“未开刃长剑一柄。” 栾止玉言笑晏晏,举着剑架一步步向前,剑架被红绸盖着,充满对未知的期待。 谢璟眉头微挑,侧头看了夏行安一眼,栾止玉的话他一句没听进耳朵里。 “未开刃?” “也未有名。”夏行安轻声附在他耳侧,“陛下快赐个名吧。” “呈上来。”谢璟眉间有动容之色。 堂福立刻要下去,夏行安却先一步从台上走下,堂福见状默默退了回去。 夏行安接过剑架,行到谢璟身侧单膝跪下。谢璟掀开红绸,一柄末端缀着玉佩的长剑映入眼帘。 谢璟握着剑柄拿起,这把剑很轻,比寻常的剑轻很多。 谢璟目光仔细描摹才发现,剑柄处金龙图腾簇拥着一个有些歪扭的“璟”字。 他心下会意,垂眸盯着为自己奉剑的人,心中暖了一瞬,微微拔鞘,露出泛着寒光的剑刃。 入眼未有其他,而是竖着排列的两个小字——“昭瑜”。 是他告诉夏行安,自己母亲为自己取的字。 这两个字不似那个歪曲的“璟”字,他工整,隽秀。一看不像是出自夏行安之手。 “陛下,赐名。”夏行安微微抬头,露出局促,“属下,快举不动了。” “执剑诛邪佞,护家国长安。” 谢璟凝视着手中的剑,句句严肃,“朕便为其取名,‘久安’。” . . . . . . . . . . . . 谢璟寝宫中,烛火摇曳,堂福早已将剑送了回来,就等着主人到来。 谢璟喝得多了些,视线都变得模糊。这样的谢璟不愿意多说话。 “夏……爱卿过来扶着朕。”谢璟朝夏行安伸手,夏行安面露无奈,只好向前“担任”扶手一职。 谢璟将手臂搭在夏行安的脖颈上,半个身子倚靠在他身上。 夏行安仔细揽着身上的人,无视侍卫,将唇贴近谢璟耳侧,嗓音暧昧:“我能理解为陛下在跟我撒娇吗?” “嗯?你说什么?”谢璟脑袋还有些轰鸣,宴会上歌舞升平,乐声久久不退。 夏行安叹了口气,只能卖力搀扶他往撑着灯光入寝宫。 堂福轻轻推开门,小心请示:“陛下,可要饮醒酒汤?” “送过来吧。”夏行安颔首,随即小心扶着谢璟到榻上坐着。 谢璟白皙的脸颊浮着红,粉红的唇微微抿着,眼角上挑,噙着笑看夏行安。 “安安……我今天好开心。”谢璟毫不隐藏自己的内心,吐露心声。 夏行安舔了下唇,移开目光不去看这张勾人的脸:“为什么?” “因为……”谢璟见他躲避,骨节分明的手扯住夏行安的衣领往自己面前拽。 夏行安都不知道眼前这个半醉的人力道怎么这么大,他就毫无防备被拽得踉跄,只能用胳膊撑住身子。 谢璟这才满意,可手上的力依旧不松,发觉眼前人的脸有些模糊,他揉了揉眼眸,睫毛一颤一颤,将脸往夏行安面前凑。 两人粗重的呼吸交织,夏行安怀疑下一秒谢璟的睫毛就要戳到自己脸上。 谢璟动了动唇,接上先前的话:“安安终于……” “愿意接受我了。” 谢璟含着笑,将目光垂下,像是得到心中贪恋着糖的小孩。 “我好开心……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他的声音很轻,可又一点点闯入夏行安的内心,在心中激起惊涛骇浪。 “是我让你等久了。” 夏行安一把将人抱在怀里,谢璟身上的酒气还刺激着他。 “安安……”谢璟由他抱了会儿,就开始挣扎。 夏行安以为是自己抱得不舒服,立即松开担忧看着谢璟。 谢璟的喉结微微滚动,随后手指扯上自己领口,用力扯了扯也只是露出脖颈及锁骨。 “热……”谢璟嘴里呢喃着一个字。 夏行安大脑宕机了一瞬,他愣了愣,见谢璟露出委屈神色看着自己,他才去碰谢璟的外袍。 夏行安轻轻褪去他的外袍,并扶着他站起来。 也不知谢璟是故意的,还是真的站不住,一个劲的往夏行安身上压。 夏行安一手扶着他,一手扯开他腰间的衣带,小心翼翼将长衫拽下,本想给他搭在一旁,谢璟却一把夺过,将明黄的长衫丢到地上成了一团。 现在,谢璟身上只有一件明黄的里衣。 谢璟喘了两口气,嘴里还是嘟囔“热”。 夏行安忙握住他动作的手,立即出声:“陛下,不能再脱了。” “再……就没有了。” 谢璟倒是听话,一屁股坐下,往床榻里倚。 堂福送醒酒汤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夏行安忙安抚谢璟,去拿醒酒汤。 堂福低眉顺目将醒酒汤呈上,接着又道:“老奴已命浴堂备水。” 夏行安微微颔首,刚准备关上门,他动作怔了怔,堂福又自顾自开口:“今日是陛下的寿辰,老奴做主让宫人和侍卫去用了膳,请夏大人降罪。” 这就是帝王身边的人吗?想得比自己都多……还是太全面了! “多谢堂福公公,你也去用膳吧。” “哎!夏大人客气了,老奴去前院门口守着,大人有吩咐尽管说。” 第127章 帝王装醉,勾人而自知★★★★ 夏行安刚走到屏风前,入眼就是风情。 谢璟的里衣大开,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在帷幔间,烛火下。 夏行安只觉得气血上涌,心中愤慨:为什么看着这么瘦的一个人也有八块! 夏行安将醒酒汤放在小桌上,面露无奈看着谢璟在烛火下瞧着暗红的脸,向前将他的里衣扯了扯,随后猛然想到了什么。 主动切断与小狐狸的联系。 正在通感的小狐狸就这样被踢出来了,只能愤愤待在空间里低骂某人的“自私”! “安安?” “现在是深秋,不热。”夏行安胡乱回答。 随后端起醒酒汤,舀起一匙先是轻轻吹了下,确定醒酒汤不烫这才往谢璟唇边送。 “陛下,张嘴。” 谢璟闻言眉头皱起来,往后退了下:“叫我阿璟……” “好。阿璟张嘴。” 夏行安心头一阵无奈:果真欠下的都是要还的。天道好轮回,现在轮到他伺候眼前的人了。 谢璟这才肯喝,夏行安伺候人终究还是生疏,汤汁顺着嘴角流出,滑过下巴浸在里衣里。 夏行安看得喉结一紧,可偏偏面前的人勾人不自知,偏了偏脑袋:“安安?” “你醉了……”夏行安垂下头,继续给他喂汤。 “安安,你的手……在抖。” 谢璟声音很低,又很软,直白揭开夏行安的掩饰。 “嗯。” “安安冷吗?” “没有。” “那安安为什么抖?”说着谢璟的指尖抚上夏行安的额头,“是感风寒了吗?” “是发情了……” 夏行安的嘴比脑子快,张嘴就来,说罢他就惊愕地闭了嘴,逃避地偷瞄谢璟的表情。 谢璟还是眉头微蹙,像只茫然的小猫。 “祖宗……别问了。”夏行安缴械,机械地给谢璟喂汤,“快喝,不然要凉了。” 谢璟将送到嘴边的汤喝了,又自顾自说:“叫我阿璟……” “你不喜欢这个名字?”谢璟突然严肃了些,可这个表情出现在这张脸上很违和,只听他的声音更低柔了些,“你不喜欢这个名字还可以叫我昭瑜……” “昭昭、阿昭、阿瑜……都可以。” 谢璟数落着自己的名字,夏行安实在听不下去,挪了挪身子:“祖宗!你快喝吧。” “你叫我的名字,不然我不喝。”谢璟一本正经跟他谈条件。 “好!” 夏行安还能怎么办:“阿璟!阿昭!小瑜……喝吧喝吧。” 谢璟这才饶他,乖乖将醒酒汤喝到底。 他除了开始视线有些恍惚,哪里有半分醉意,不过是借此机会消遣夏行安而已。 夏行安刚放下碗,就拿起谢璟带着的帕子为谢璟擦拭。 谢璟定定盯着他,似是要在他身上看出什么。 “安安……”谢璟突然笑嘻嘻抬着下巴,指尖不安分地往夏行安腰间去。 “你不热吗?” “我……” 不等夏行安开口,谢璟就将他腰间的衣带扯开,前领瞬间大开,夏行安一挣,乱七八糟的东西掉在榻上。 趁着烛火,谢璟一眼瞧见那粉红色的香囊,至于其他乱七八糟的东西谢璟根本不在意。 夏行安脸一红,忙站起身,将榻上的东西抱起来——香囊、火折子、面具、匕首…… “我身上东西很多。”夏行安忙将衣带系上,将东西又塞回夹层。 “阿璟,我扶你去沐浴。” “沐浴?好。”谢璟老实点头。 夏行安忙将他大开的里衣系上,并将外袍披在谢璟身上。 谢璟像是挂在身上一般,一步也不愿意挪,夏行安心一横,直接拦腰将人抱起来。 谢璟一阵失重,下意识抱住了夏行安的脖颈。 怀中的人很轻,可似是不太舒服,死死搂在自己的脖子。 事实上两个人都不舒服,某人被骨头咯得肉疼,那人则被各种各样的物件咯得骨头疼。 夏行安踹门而出,接着就愣了,他根本不记得浴堂在哪。 一轮缺了一边的月亮高挂上空,房檐上都挂着灯笼,可以看清路,也可以看清人。 “怎么了?”谢璟挣扎了一下。 “浴堂……在哪?” 谢璟闻言“噗嗤”笑出声,感受到怀里人的轻颤,夏行安惩罚性地收紧了力量。 “这边!”谢璟平复了声音,抬起胳膊,露出玉般的手指指着一旁的侧廊。 夏行安顺着谢璟指得方向去,这才想起来,谢璟的寝殿隔着浴堂只有一间侧殿。 近……也是真方便。 浴堂内点着红烛,里面洋溢着暖意,热腾腾的水汽瞬间将人脸熏红。 夏行安这才将怀里的人轻轻放下,刚下来,谢璟直接将靴子踩下丢在一边。 “阿璟?” 谢璟不应,反而转身扯住夏行安的衣角,往浴池走。 “阿璟!” “伺候我沐浴。” “啊——啊?” 夏行安瞳孔猛得睁大,可脚上的步子不停。 “伺候我沐浴。”谢璟继续将令人脸红的话说了第二遍。 “这……这怎么伺候?” “不会没关系,我教你。” 谢璟声音很轻,却很镇定。这跟那个榻上软绵绵的人是一个吗? 或者是,他真的醉了? 即便夏行安心中有了猜测,却也没有拆穿。 这样一想,夏行安也脸皮厚了起来。 行啊!看看谁玩儿过谁! 谢璟站在浴池阶上,敞开胳膊,夏行安直接扯开他的衣带,面不改色将他的里衣褪去,巡视一圈,放在侧边的长椅上。 心中暗道设施全面,扭头却见谢璟仍是站在那里,着着亵裤。 他不知何时将镂空玉冠摘下,墨发如瀑垂在身后,隐隐过了腰。 夏行安一惊,莫非眼前的人还等着自己? “做什么?这么慢。”谢璟不悦扭头盯他。 夏行安努力不往下看不该看的,只道:“怎么还不洗?水温不合适?” “你穿着衣服洗?”谢璟微微挑眉。 夏行安大脑宕机:还真带着我一起? 这……这不太好吧? 夏行安咽了口唾沫,有些为难。 谢璟大步向前,将自己的美好展露在夏行安眼前,直接强行扯开夏行安的衣带。 夏行安下意识后退,谢璟也不再动作,而是挑衅盯着他,嘴上扬着恶劣的笑。 “安安你在害怕吗?” “我害什么怕?” “那是……”谢璟继续将身子往夏行安面前凑,嗓音压低了些,“不敢?” 第125章 陛下伤口复发后,某人气炸了★★★ 两人刚走了没有几步,就迎面撞上了四处瞄望的燕归和罗易。 两人一副狼狈的模样,乍一看就知道经历了一场恶战。 “你们怎么搞成这样?”夏行安嫌弃皱眉,“几个人,给你们打成这个样子?” 真是丢我的脸…… 夏行安嫌弃之色明显,燕归与罗易面面相觑,还是齐刷刷朝两人行礼。 还是罗易扯了个笑,挠头出声:“老大……我们也不想,就是人有点多。” 他本身武功就一般,现在弄成这副样子,也实在是没有办法。 夏行安无意多问,毕竟自己还受了点擦伤。 谢璟胸口细细麻麻的疼一点点刺激他,致使他额头出现一层薄汗,向前轻轻拍了下夏行安的肩膀,难免虚弱:“现下没什么事情了,还是先回去看看你的胳膊……” “我没事。” 夏行安满不在意,因为脑子在寻思其他的事情,眼下根本没有察觉出谢璟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谢璟强撑着点头,夏行安扭头扫了眼两人:“林中跑了一个老头,把人给我找出来。” “是老大。”俩人这才走了。 “这次行动打草惊蛇了……孙侯儋那边还没有过来……” 谢璟不自觉深吸一口气,顿了一下。 夏行安这才渐渐反应过来几分不对劲的地方,慌忙转身直直看着谢璟:“你怎么了?” 他不自觉向前一步,双手放在对方肩膀处上下打量:“你是不是受伤了?” 他的语气不自觉严肃又紧张,还有些担忧害怕。 谢璟微微闭了下眼,没吭声。 微微颤动的睫毛配上这张白皙到没有血色的脸,在月光的映照下,美丽又脆弱。 夏行安顿时皱紧了眉,声音也不自觉冷了几分:“你的伤口复发了?” 刚才谢璟出招迅速,且毫无顾忌,想来便是如此。 【告诉我谢璟现在的生命值。】 夏行安愤愤将人拦腰抱起,就往外走,一面去质问小狐狸。 毕竟他还有个小外挂。 小狐狸弱弱回答:【八十三。】 夏行安脸色顿时阴沉下去,他果真就不应该带着谢璟来。 他说自己做事情没数、冲动不计后果,可现在这人才是没数、冲动、不计后果! 谢璟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被抱在怀里,耳边只有夏行安胸膛剧烈的跳动和耳畔的风声。 夏行安知道破晓的位置,眼下只能直奔她去。 他此番为了保障,幸好还让那两个丫头跟着,现在也算是派上用场了。 “我……我能走。”谢璟微微出声。 夏行安冷哼一声:“走个p!” 谢璟一噎,显然没成想到自己竟然被夏行安骂了。 既然他生气了,那自己还是老实些吧。 何况这事情本身就是自己办的不合适,挨凶就挨凶吧。 残阳的耳朵好使,听到匆匆的步伐声音露出脑袋观察,然后就瞧见夏行安怀中抱着一个“巨物”走得飞快…… “阁……呃呃……干嘛呢……你们两个?”残阳差点一个激动叫错了,好在两个人都没有空注意这个。 夏行安瞧见她,立即问:“破晓呢?” “姐姐她在那里!” 说罢她直接出声吆喝,根本不担心会不会惊动旁人。 破晓立即探出头先是骂了残阳一句“瞎吆喝”,转头就瞧见夏行安。 夏行安背对着光站着,脸色如锅底,破晓顿时噤了声。 “这是怎么了?” 夏行安这才将怀中的人放下,“止血药给我。” “噢……好。” 破晓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直接从身上取下药袋子翻找,掏出一个药囊递过去。 夏行安没拿,而是扯开谢璟腰上的带子,将他领口扯开。 谢璟的手还没来得及阻止,自己就露出了里衣。 “夏行安……”谢璟皱眉轻唤。 他底气不足,但又不乐意。 “叫我干什么?” 夏行安不管,继续去扯他里衣,残阳已经转过身子东张西望,不知道看什么好了。 破晓憋着一口气,垂头盯着地上腐败的枯枝落叶。 夏行安看着纱布上渗出来的血色,顿时紧张起来。 谢璟露着半个膀子,有些局促,轻轻挣扎着试图反抗什么。 “老实点。” 夏行安蹙眉,手直接伸进衣服后扯开纱布,一点点将复发的伤口露出来,这才拿过那药囊往上撒药。 “有纱布吗?” “没带。”破晓老实答。 夏行安没有办法,只能重新将沾着血的纱布缠上。 谢璟垂眸看着夏行安重新为他包扎伤口,他竟然有几分贪恋这个感觉。 这种伤对谢璟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放在当时也不是咬咬牙扛过去而已。 可现在他也是有人跟在旁边关怀,仔细这他的身子…… “都说了让你别轻举妄动!” 收拾好夏行安才松了口气,但随即板起脸,质问谢璟。 谢璟别过头,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夏行安扬眉:“做错了事,还不让人说了?” 怎么说自己也是年长他的。 破晓见状,赶紧打圆场道:“哎呀,谢公子肯定不是故意的……” 然而,夏行安却不买账,眉目间也多了几分阴鸷,嗓音不自觉沉了些:“谢璟!说话。” 谢璟听到他唤自己的名字,微微怔愣了一瞬,却依然沉默不语。 许久他默默出声:“你先把药擦了。你也受伤了。” 现在的谢璟没什么气场。 “我可没你这么严重。”夏行安不耐烦地擦了药,以防再被对方找到毛病。 破晓与残阳面面相觑后,破晓继续插话道:“行啦行啦,先回去再说吧。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夏行安嗔怪地瞪了谢璟一眼,将药囊丢给破晓,无奈地抱起谢璟,往山下走去。 一路上,四人都沉默不语,各怀心思。 临到山下,已经安排好马车了,夏行安将人送到马车的轿子里,就要走。 谢璟微微扬眉,诧异道:“你不回去?” “嗯。我过会回去,你先跟破晓回去处理一下伤口。” “不……” 他拒绝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听夏行安阴恻恻出声:“谢璟——还记得在山上我说得话吗?” 第126章 陛下竟然闹脾气了?★★★ 谢璟被威胁后,只能先跟破晓与残阳俩丫头回来。 即便他在那里,他也帮不上什么忙。 既然这样,何不如让夏行安去施展他的拳脚。 若是夏行安闯了什么祸,也算是给了他一个把柄。 可他想多了,夏行安不仅没有闯祸,还成功带着一千两银子出来。 因有玄明这个卧底,眼下也摸清楚了那些人的位置。 只是可惜燕归与罗易根本没有找到那个老头,此刻正在一间房里,由辰稀带着擦药。 谢璟只着里衣坐在床榻边,眼瞅着窗外的颜色由黑变蓝,再至现在晨光乍现。 骨节分明的手里握着一本书册,可他根本提不起任何兴致让自己看下去。 脑海里出现的是一句句夏行安威胁他的话……他都不知道自己想这些做什么。 他一晚未睡,此刻也没什么困意,只是脑子里乱糟糟的,使得他静不下心。 突然房门被轻轻推开,出现的正是一身玄衣的夏行安。 夏行安瞧见谢璟坐在榻边,就没有再动了,只是静静站在那里,轻轻出声:“你怎么醒了?” 谢璟没睡,他自然不能跟夏行安完全坦白,只道:“朕平日就起得早。” “好。” 夏行安微微应声,与他对视片刻后转身离开了。 倒不是因为其他,而是担心自己身上的血腥味熏到谢璟。 谢璟看着对方离开,默默愣住了。 没由头的伤心涌上心头,他脑子里瞬间如钟鸣一般。 夏行安本想进来看他一眼,却没成想到对方没睡,反而坐在榻上看书。 也真是有闲情逸致,学不会好好休息。 夏行安有些愤懑,熟门熟路进浴堂洗漱。 . . . . . . . . . . . . 等夏行安换了衣物,从浴堂出来就瞧见破晓急急忙忙从楼上下来。 楼上是不对外开放的,如今也只是住了谢璟一个人。 “怎么了?” 夏行安顿时感到不妙,毕竟楼上有且只有一个人可以让破晓紧张。 破晓立即出声:“陛下……找不到了。” “什么?” 夏行安眉头立即蹙起,飞步往楼上去。 破晓忙不迭跟上,嘴里解释着:“我刚刚……刚刚上去看陛下……” “敲门许久不见应声,就试探推开门,结果房间里空无一人。” 破晓微微喘着粗气解释。 夏行安焦急唤了声:“谢璟!” “你tm去哪里!” 房间内果真空空的,只有榻上放着那本先前被谢璟拿在手里的书。 “你们在下面没有瞧见他的身影?” “没有。”破晓保证抬头。 “找人下去找。” 夏行安现在还真不知道该去哪里找谢璟。 也不知道对方突然闹着一出失踪是什么意思。 夏行安扶着围栏往下看,底下是一条不起眼的后巷,没什么有意思的。 谢璟轻功不错,他扫了一眼围栏,果真在上面瞧见一个脚印。 夏行安粗粗喘了两口气,突然想起自己还有小狐狸,立即出声:【谢璟去哪里了?】 小狐狸立即为其查位置,随后开始报定位,只不过语气里有些不可置信:【就在这里……】 【宿主大大,我只能查到粗略位置,没有具体的。】 【但根据显示,就在这里周围的。】 听了小狐狸的话,夏行安脸色更难看了,直接冷声喝道:“谢璟!给我出来!” “谢璟!” 说罢,他更大声地唤了声应当今陛下的名讳。 房顶上的人听到声音微微一动,手边的酒坛子不自觉滚了下去,直接掉下去摔成了碎片。 同样,这直接惊讶了夏行安。 夏行安听到房上的声音,立即踩着围栏接力翻上楼上一层,可此处只有一个破碎都酒坛子,没有人的身影。 夏行安明白什么,直接飞身往屋顶去。 酒楼不过四层而已,谢璟住在三层上。 果真,谢璟一副失魂落魄都模样坐在屋顶房梁上,看着夏行安出现没有惊讶,只是沉声询问:“你刚刚……去哪里了?” 他的声音有些委屈。 可夏行安根本没有觉察,而是怒意更盛,愤愤向前去扯坐着的谢璟。 “谢璟!你给我起来!” 谢璟不愿地挣脱了一下,他此刻的脸色微微泛红,睫毛止不住打颤。 “谁让你喝酒的!还跑这地方来喝?” “就属你的轻功好了是吧?”夏行安控制不住,发火。 说来也怪夏行安,因为晚上的事情将暗卫都带走了,也没有留一个人盯着谢璟。 可一个人藏着喝闷酒,这是小孩子才干的事情。 可若是算来,谢璟也才只有十七岁,还就是孩子。 只是他如今担着的担子,经常使人忘记他的年纪,只记得他的身份。 “夏行安——你别动朕。”谢璟被他一吼,脾气也上来了。 夏行安哪曾吼过他。 “不动你?”夏行安扬眉冷笑一声,“我今天还真就动定了!” 说罢,他不由分说将人从屋顶拽起来,谢璟本身就是打不过夏行安,如今他喝了酒,身体绵软,又受了伤,毫无反抗之力。 他就像是个布娃娃,被夏行安提溜起来,抱着下去。 谢璟四肢乱动,夏行安抱得更紧。 “夏行安!放下朕。” 夏行安不听,反而将纯贴近谢璟了些。 “陛下,属下犯错甘愿让你揍……” 夏行安顿了顿,继续在大脑空白的人面前说,“如今陛下犯错了,是不是也应该挨揍了?” 若说原本夏行安只是威胁吓唬谢璟,此刻他是真的有了想法。 他真的想以下犯上,把怀中的人揍一顿。 夏行安并非一开始就对怀里的人这么温柔,当时的夏行安训练谢璟还是很严厉的。可倒是没有动手打过。 只是没曾想,自己后来会被自己教授武功的家伙打。 谢璟大脑宕机一般,岿然不动。 他在琢磨夏行安话里的真假。 夏行安有的话是贫嘴的,不需要信,可有的话都是发自内心的,那是必须要信的,夏行安也是定然要做的。 夏行安抱着人回了三层的厢房,将人放在床榻上。 “为什么上去喝酒?”夏行安试图讲道理得到答案。 谢璟不是很想配合,唇动了动却不出声。 夏行安连连点头,扭头又走了。 第127章 惊!陛下竟然被……揍了?★★★★ 等夏行安回来时,手中除了伤药还多了,多了一根藤条。 谢璟都不知道他从哪里捞来的…… 可这比戒尺狠啊。 “夏……夏行安……”谢璟心中打怵。 他如今可是堂堂九五至尊,璟帝,哪能被人揍? “谢璟。”夏行安毫不退让。 谢璟突然有些后悔同意对方以名字唤自己。 这不就是相当于将自己与他平位。 虽然谢璟也从未想过以高位自居,可现在若是真的平位,那自己当初揍夏行安的,如今被还回来…… “你不妨说说,为什么跑屋顶上喝酒?”夏行安晃了晃手中韧性十足的藤条,威胁之意明显,“若是你解释的好,我还可以考虑让你喝酒少挨两下。” 谢璟眉头紧蹙,觉得自己好像真的非挨一顿不可了…… “朕……有点烦闷。” 这话不假,借酒消愁嘛!谁还不会了。 “哦?因为山上的事情?”夏行安微微出声。 谢璟立即点头。 夏行安看着他老实的模样,压抑住嘴角,依旧冷着一张脸:“可你明知你身上有伤,还毫无顾忌出手……” “现在回来了又跑到屋顶上喝酒?你现在是能喝酒的时候吗?” 谢璟理亏,也不吭声。 夏行安见对方憋不出一句话,点头应声:“好!好。” 随即拿着藤条走近了两步,谢璟目光聚集在那根小指粗细的藤条……这种韧性十足。 夏行安冷笑一声,将藤条往他榻边一丢,向前扯开他的领子查看血迹是否有渗出。 现在的他对于扯谢璟衣服这件事是愈发的熟门熟路。 偏偏谢璟又拒绝不得,只能由着他。 纱布上还是有血迹,夏行安解开后给撒药,再给包扎好,结束后才轻轻松了口气。 “用膳吧。”谢璟硬着头皮出声,“朕有些饿了。” 夏行安轻笑一声,谢璟的心思过于明显。 “陛下真的饿了么?” 谢璟只能颔首:“自然。” “那……炒肉吃不吃?” 谢璟被问愣住了,可慢慢又好像明白夏行安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自觉憋红了脸。 “夏行安,你给朕滚!”谢璟有些恼羞成怒。 “不行。我得先跟陛下把账算了。” 夏行安捞起谢璟身边的藤条,指腹摩挲着那光洁的面,还不忘出口调侃谢璟,“毕竟这可是跟陛下学的。” “夏行安!朕是皇帝。” “哦——皇帝啊……” 夏行安微微勾唇,随即转动着掌心握着的藤条,“陛下应该听过,‘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吧?” “莫非陛下觉得,皇帝高人一等?” 谢璟当即闭嘴,心中安抚是自己现在做错事的……此番来的一路上,事事确实激进了些。 可心中更多是委屈。 他想早点完成此番的任务然后跟夏行安玩玩,又看着夏行安受伤,急急忙忙去帮助他,最后又觉得夏行安冷落抛下他感到无奈和委屈…… 谢璟愤愤出声,可却没有什么底气,“你别给朕乱扣帽子。” “那好,烦请陛下伸个手?” 谢璟有些犹豫,却还是咬着牙伸出一只白皙如玉的手。 【现在谢璟健康值是多少?】夏行安继续打听这个问题。 小狐狸直接老老实实回答:【八十一。】 从最开始受伤的八十七,到昨晚上都八十三,又到现在的八十一…… 明明过去好几个时辰了,健康值不增反减……真是有意思。 “那就六下吧。”夏行安出声,说罢开始整理袖口,“准备好了。” “嗖——啪。” 一下藤条落在谢璟的掌心,白皙的掌心瞬间变白,随即又充血变红,出现一道红痕。 谢璟闷哼一声,死死咬着唇肉。 他可能不会像夏行安那样撒泼讨饶。虽然以谢璟对夏行安的了解,只要他开口,夏行安便可以缴械投降。 可他开不了口。 “嗖啪——” 藤条划破空气的声音实在是有些骇人。 谢璟胳膊微晃动,呼吸不免急促起来。 夏行安微微皱眉,他可没拿藤条小心翼翼打过人。 毕竟他拿藤条教人武功时,出错可是不要命的往上抽,往抽断上使。 哪里像现在,他还生怕自己把人打坏了。 “嗖啪——” 夏行安放轻了些,眸光不自觉落在三道肿起的红痕上,又顺着微微颤抖的手臂往上看睫毛颤抖的人,同时悠悠叹了口气。 说真的,现在让他打人,他还有些难为情。 当然,这只是针对谢璟的。 “嗖啪——” “嗖啪——” “嘶——” 谢璟多少年没挨过打了,现在被打手心……怎么不算是风水轮流转。 谢璟咬着牙等着最后一下。 “嗖啪——” 最后一下落下后,夏行安直接扔掉藤条。 向前伸手拉过谢璟的手,轻轻吹了吹,开始掏带进来都药膏:“很疼吗?我给你上点药。” 说着,夏行安打开药瓶,仔细地给谢璟涂。 谢璟脸色泛红,疼倒是没有特别疼。 他垂眸看着认真给他上药的夏行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明明刚刚还气势汹汹打自己,结果一转头就温温柔柔给自己上药…… “好了。”夏行安最后,放下药瓶,抬头看向谢璟,“你好好休息吧。” 谢璟有些茫然地看着夏行安,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默默地收回手,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掌心。 掌心覆上的药有些冰凉,感觉还不错。 “山上的事情……”谢璟还是决定说正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夏行安立即接话:“我顺利从山上脱身了,也成功拿下了一千两银子。” “至于他们都据点,我很快也会有消息的。这你就不用担心了。” 谢璟的眉头微蹙,掌心不自觉攥了起来,疼痛一点点刺激着他,有好让听到保持清醒。 夏行安说得轻松,他咋可能不担心。 夏行安见他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轻轻出声:“相信我,我一定会把事情给陛下处理得漂漂亮亮。” 夏行安跟他打包票,也是为了他安心。 他试图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在嘴巴打转后,还是换了一句:“现在先用膳吧。” 夏行安还是没有想好怎么跟谢璟提,这背后有北寒的人。 第128章 房中闲来看话本,脑子炸了★★★ 一日,谢璟就被强制待在厢房内,软禁一般,寸步不让离开。 破晓与残阳再次蹲在楼梯口,守着里面的人,生怕再出现早上的情形。 谢璟在被夏行安“伺候”完早膳后,就给留下了几本杂书,夏行安就着急走了。 谢璟便老老实实待在房内,先是提笔写了一封寄与孙侯儋的书信,才去翻看夏行安为自己搜罗来的书。 与其说是书,倒不如说是话本。 眼瞧着第一本,一瞧名字——《帝王心头宠》 谢璟瞧见,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抿了抿唇,表情一言难尽。 他还算是淡定地将话本放置一侧,转而拿起第二本。 这本就比第一本正经多了,至少单看名字是这样的。 《江湖秘闻录》 谢璟怀着好奇的心翻开。虽说他贵为帝王,应该掌握天下大事,但是对于江湖的事情还是知之甚少。 他对江湖唯一的了解也就是身边这个人了。 可仔细想来,他对夏行安的了解并不多。 曾经问过,夏行安只道是:孤身一人行天下。 再仔细问就是含糊的应答。 虽说夏行安是江湖中人,寻常时而会与谢璟讲京中的事情。 可若真是说江湖事,夏行安也很少讲,最多就是那日比武擂台上,夏行安透露了些许。 可那日见到的人里,除了栾止玉一位,他在朝中见到,其他的连影子都没瞧见。 谢璟简单翻开,除了目录和一些鬼画符,第一个瞧见的就是江湖组织——无双阁。 举世无双…… 谢璟眉头微挑,总觉得自己是不是什么时候听到过。 这倒是让谢璟想了起来,那次朝上户部提的良田问题,到现在还没有处理。 谢璟以无事闲看的心情翻着,瞧到了创始人的记录——无双阁阁主。 一位武功高强的青年,身形高大,一袭墨衣,面戴獠牙面具…… 这倒是让谢璟想到夏行安戴着的面具,青面獠牙。 谢璟心中顿时起了猜测,武功高强符合,夏行安敢打武功巅的包票,青年——二十三岁,符合。 至于身形高大……勉强符合,墨衣符合,他就未曾见过夏行安穿亮色的衣服,面具符合。 谢璟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若是夏行安真有一个隐藏身份,还是这厉害的隐藏身份,应该不会屈尊降贵来做当时他这个草芥皇子的师父、暗卫。 谢璟翻开着无双阁的介绍,感觉多是有些夸大其词。 例如:无双阁阁主一人血洗旧杀手组织——月莹宫;阁主单枪匹马三进三出兀族…… 谢璟瞧见“兀族”两个字时愣了一下。他对兀族的了解很少,可看这本书的目录并没有兀族的介绍。 可通过这个介绍来看,好像兀族是什么非常危险的族群。 谢璟按耐下心中的疑惑,简单翻看两页,突然瞧见一张无双阁阁主的构想图…… 一个贼眉鼠眼,长着络腮胡的健壮男人出现在上面……谢璟顿时不再多想。 毕竟这图上的男人与夏行安相比,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男的。其他地方只能说毫不相干。 谢璟顿时对这本书失去了兴致,只简单翻看两页,粗略地看了几眼便放弃了。 至于最后一本——《京城密史》 谢璟翻开时,本以为里面是什么京城或是庆朝的历史。 可真正翻开才会知道里面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先皇与内侍总管不可说的三二事;后妃私通侍卫诞下公主…… 甚至还有记载大公主与骁阳侯的情愫…… 直到谢璟瞧见上面描述到他和暗卫统领的记述……重要的是他是下面的? 谢璟表情再也不能严肃,顿时将手中的话本丢了出去。 话本无助地跌落在地上,至于谢璟,一口一个荒谬。 话本跌落在地上的声响太大,惊动了门口的残阳,残阳顿时与破晓对视一眼,站到门口询问:“谢公子,有什么事情吗?” 谢璟嗓音发哑,随即佯装镇定地轻咳两声:“无事……。朕……镇纸不小心掉到地上了。” 谢璟立即起身又去将这不可见人的东西捞了回来。他只觉得自己双颊火热热的,心跳速度也逐渐加快。 能够写得出这些的,想必是宫中人无疑了。 先皇与内侍的事情,他还是后来才知道的。大公主谢瑛,与骁阳侯的事情,他并不知晓其中详情。 但当时谢瑛在宫中时,他确实见过两人相会谈笑。可如今谢瑛已经下嫁于西南,成为西南王妃。 至于后妃私通侍卫,他都不知道,可以看出这背后的作者应该在宫中资历较深。 谢璟简单翻看一下,他已经看不下去了……着实荒谬! 谢璟深吸一口气,目光不自觉落在了一边的《帝王心头宠》…… 他似是怕被发现一般,下意识扫了眼周围,这才将那话本拿了起来。 他拿着的手微微颤抖,静谧的房中似乎能听到他的心跳。 他似乎在做什么见不到人的事情,害怕被旁人发现。 放开后,上面竟然有画图,只不过上面的画工一般,人只能称得上面容端正。 谢璟怀着好奇地心翻开,结果就瞧见故事的主角是舒妃? 谢璟瞧了大体故事脉络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所谓帝王无非是他自己,至于女主那便是舒妃。 令他生气的倒不是因为编排他与舒妃情深似海,而是舒妃竟然开上了后宫…… 书中讲述舒妃入宫,目的是迷惑当今皇帝,因为独得圣宠而又被人陷害,邂逅了后宫的侍卫。 与后宫侍卫春宵一刻后,又被皇帝接了回去。后来生病,又遇上了年轻太医,最后又与自己的竹马相识…… 而皇帝就跟瞎子一样,对此毫不知情。 谢璟暴起,恨不得将书撕了。 这书若是真的,恐怕舒妃三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真不知道,夏行安都是怎么给他捞回来的书。 没有一个正经的。当然,除了那本《江湖密闻录》 也会只有那本还算是能拿得出手。 谢璟将书丢到一边,准备坐回床榻休息一下。 下一秒,门被敲响。 第129章 夏行安马甲将爆★★ 房门被敲响,谢璟下意识以为是夏行安,便没在意,随便应了声。 可紧接着门口的声音传入,乃是破晓。 “谢公子,该用膳了。” 谢璟闻言,立即站起身踉踉跄跄险些给自己绊倒,直接将案台上的三本书捞起来,放在宣纸下盖着。 随即才走到门口开门,瞧见外面的阳光,不自觉出声:“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已经午时二刻了。” 残阳拎着饭盒走近,破晓抱着药盒子,俩姐妹目光闪闪看着谢璟。 谢璟微微侧身给她们让出一条路,自顾自出声:“其实你们不必跟着我,我受伤之事又与你们无关,你们可以去做你们想做的事情。” “破晓你为我治疗已经仁至义尽,我很感谢……” 破晓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牵强的笑:“谢公子救了我们二姐妹,我们自然要贡献微薄之力。” “对啊对啊!” “何况救人乃医者之心。” “对啊对啊!” 俩姐妹一唱一和,谢璟喉结微动,最后没吭声。 临了谢璟看着空荡荡的长廊,有些疑惑:“这一层,没有人住吗?” “有啊……”破晓犹豫了一下,“但这几日没有。” “哦?” 谢璟心下不解,转头瞧见破晓拿着纱布和药囊正看自己,谢璟犹豫地往里挪动一步,最后叹了口气。 “你将药放下,稍后我自己来就好。” “哦——”破晓抿着唇,最后点点头,将东西放下就往外走,残阳连忙跟上,“谢公子若是有什么需求,一定要跟我说啊!” 把你伺候好了,阁主才能不追究我们……残阳心中哀哀叹气。 “嗯,你们客气了。” 莫名接受两个姑娘的伺候,这让谢璟心中有些过意不去。 “那个……夏行安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俩姐妹齐齐回头,又齐齐摇头:“没有。” 她们甚至不知道夏行安去哪里了,只叫让看着陛下,别让他出去也别让他乱动。 “那好吧。你们也去用膳吧。” “好哒!”俩人俏皮齐齐出声。 谢璟目送两人离开,还给关上了门,默默叹了口气。 出来一趟,他还是被“关”在房间里。但好在还没有奏折需要批阅。 皇宫内的事情,他不免还是忧心。 坐在餐桌前,盯着他日常的吃食,毫无胃口。 只随便吃了两口便不再动筷。 谢璟瞧见搁在案台上的药,低头瞧了眼自己的伤口,突然抬手看了眼红痕未褪的掌心,咽了口唾沫。 这搞的,自己竟然被夏行安给抽了。这必须要找个机会把面子找回来! 房间内来回踱步许久后,他默自下定决心,将门推开。 一出门,刚转头就瞧见俩丫头坐在台阶上啃鸡腿。 三人面面相觑,俩丫头有种被抓包的尴尬。 毕竟谢璟的饭是清汤寡水,而俩丫头却在这里啃鸡腿,这实在有些看不过去。 “阁……嗝——”残阳立即掩面缓解尴尬。 谢璟闻声微微挑眉,眼中滑过不易察觉的警惕。 破晓立即出声:“谢公子现在用膳不可油腻。” 谢璟摇头:“不是,朕……真只是想出来透个气。” “啊!那好。” 三个人都心怀鬼胎,时时口误。更是苦了两个丫头,明明什么都知道。 谢璟心中沉默:阁……阁主吗? 俩丫头还都是兀族人……难道,这都是巧合?那实在是太巧了。 夏行安若是想瞒着他的身份不想告诉自己,那么又为什么会将明显的书拿给自己,还有那种? 若是不想瞒着自己,又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自己? 谢璟现在恨不得将夏行安扯到自己面前。 这个人有能力扶持自己登基称帝,能为自己组织暗卫,还能为自己处理这么多事情,时而还会说出一些他听不懂的话。还不回来写字…… “谢公子?您还好吗?”破晓试探性出声。 谢璟这才回过神,察觉到自己刚才的失态,下意识揉了揉眉心,轻声回应:“无妨,就是想……” “想问问你们关于兀族的事情。” “啊!” 俩丫头对视一眼,又转过头,犹豫出声:“我们离开兀族好多年了……现在的兀族,我们也不太清楚怎么样了。” “没事,我只是随便问问,说来有趣,我倒是从未听过兀族的消息。” 俩丫头又对视一眼,似乎已经在心中询问:这是不是该说的?我们该不该说? “当时的兀族……衣着和我们两个差不多,只不过还要残破些……” 破晓打着哈哈介绍服装。 谢璟看着她们二人身上的皮毛衣物,点点头,“是打猎为生?” “嗯。差不多,但也会种田。有商人带去黍的种子,会有人种。不过收成不好。”残阳回答。 “其实没什么好的,当时很多人都不愿意在那里待着,都去其他地方了。”残阳吐了吐舌头,俏皮道。 谢璟微微颔首,她总觉得俩丫头好像不愿意讲,似是还有什么瞒着自己。 可他又不好多问,寒暄两句又回到房间内。 俩丫头这才对视一眼,松了口气,转头就瞧见夏行安从楼梯口上来,瞬间被吓了一跳。 夏行安脸上尽是倦意,见状微微抬眉:“做什么了?这么心虚。” “那个阁主……”残阳凑过去,小声道,“陛下跟我们打听兀族的事情。” “哦。”夏行安满不在意,“他想知道你们就告诉他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不是!”破晓顿时甩了下胳膊,一副恨铁不成钢样子。 “你就不想想陛下为什么会问兀族的事情?” “不想。”夏行安揉着眉心,“我累死了,你们去一旁啃鸡腿去。” 说罢,他头也不回进了谢璟房间。 此时谢璟刚好在重新翻开那本《江湖密闻录》,夏行安进来的太快,他都不知道没有反应过来。 谢璟寻声看过去。 “你在看什么呢?”夏行安随意地问道,顾自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谢璟闻言,扬了扬手中的书,有些随意道:“在看一本名叫《江湖密闻录》的书,上面提到了一些江湖上的事。” “你知道无双阁吗?” 第130章 今天是坦白局★★★ 夏行安闻言,心中咯噔一下。 他根本没看什么书,直接抱了三本送给谢璟。 何况即便他看了他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觉得是三本普通的书而已……怎么还有人写这个。 夏行安面上不动声色,又喝了一杯水:“怎么了吗?” “这上面说——无双阁阁主武功高强,而且无双阁还是江湖第一组织,你没听说过吗?” “哦——” 当然听说过了……这是起疑了还是好奇了? 夏行安心中有些琢磨不清,刚才的一点疲倦也被吹得一干二净。 “听说过,这么厉害,定然听说过。”夏行安肯定地点点头。 虽说他脸皮厚,可谢璟现在这么说了,他还真有些不好意思顺着夸下去了。 “你对此,有什么了解?” “你想知道?” “当然。”谢璟坐在桌前,撑起脑袋看着夏行安,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夏行安感觉自己的小心思都已经暴露在谢璟面前了,但还是想遮掩一下,万一对方真的就只是好奇呢! “听说无双阁在江湖上各个地方都有人,消息机敏……” “财力雄厚?”谢璟扫了眼书,随即抬头。 “那倒是没有。”夏行安想也没想就拒绝。 谢璟闻言,微微偏头:“你怎么知道?” 怎么知道?我这个阁主都要打两份工了,你说我怎么知道…… 夏行安自然不能这样说,噎了一下,便开始正经分析:“无双阁产业算不得多,而养得人又那么多……应该很难存的下钱。” 他也想知道,他这么大一个组织,钱都去哪里了!都要阁中人自己种地,自给自足了。 “哦——” 谢璟微微颔首,随即又问:“那你见过无双阁阁主吗?” “这……或许见过吧。” 夏行安已经想缴械投降了,无助地看向谢璟,“你到底想问什么?” “无双阁阁主的面具感觉和你的很像啊……” 夏行安闻言,彻底无助。 他现在几乎可以确定谢璟猜到了。 毕竟这个人的脑子,比自己强,且强很多。 “陛下,现在是坦白局吗?”夏行安苦笑一声。 “你想坦白什么?”谢璟明知故问。 夏行安重重叹了口气,手指紧紧握在手里扶手上:“要跪吗?” “你随意。” 谢璟没做要求,只淡然地瞧着夏行安。 夏行安咽了口唾沫:“我不是故意瞒着陛下的,实在是没有机会告诉陛下。” “嗯嗯。” “呃……” 夏行安咬咬牙,站起身走到桌案前单膝跪下,“若是我强行告诉陛下我这个身份,岂不是有种在跟陛下叫板的感觉?” 毕竟他这也算是江湖上的土皇帝了…… “叫板?”谢璟冷哼一声,没再说话。 夏行安叹了口气,站起身子走到谢璟背后,讨好般为他揉肩。 结果下一秒一低头,入眼瞧见了那本《江湖密闻录》旁边的《帝王心头宠》…… 虽然他认得不全,但还是能认出几个字来的。比如:帝王、心…… “这是什么书?”夏行安胳膊一伸,直接夹起书来打量,随便翻开看都是天文一般的存在。 谢璟紧张了一下,下意识阻止,这小动作落到夏行安眼里,顿时感觉这本书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里面讲的什么?帝王心尖爱?” 夏行安只能猜测,毕竟也算是半边形象字。 但他猜的,大差不差。 “朕还想问你呢!你从哪里给朕捞来到书?”谢璟本着对方看不懂,立即要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从底下的书架子上。” 夏行安老实回答,还在翻看着,试图看出什么蛛丝马迹。 “所以这是讲什么的?” 谢璟不知道如何回答,噤声不语,保持沉默。 夏行安微微眯眼,拿着书就走到谢璟身侧:“陛下还是解释一下吧!这上面讲了什么?” “都是闲人编的,就跟你那记载一样……” 谢璟继续翻旧账,“什么一人血洗什么宫……” 夏行安闻言愣了一下,但很快想到那次的事情。 那件事情在很多年之前,夏行安来到这个世界也才两年多。 想要立足,自然要做些什么。偏偏那刚什么宫里的人抓了他为数不多的底下人,其中就有辰稀。 到底为什么抓人,他自己也忘了。 只记得那时他的健康值反复蹦迪,小狐狸都控制不住。 若非有这个外挂在,他是九尾狐都不够用的。 “那不是编的。”夏行安落落叹了声气,沉默了一瞬。 谢璟闻言,顿时皱起眉来:“你说真的?” 一个人,对战一个资历深的组织?这是可以想象的? “嗯。不过也没说的那么悬乎。” 夏行安怕谢璟多想什么,便补了一句解释。 谢璟盯着他看了半晌,眸光中是他都未曾觉察流露的心疼。 那些日子里,他又经历了什么? “谢璟!所以你可以解释一下,这个书里是什么?”夏行安回归话题,扬了扬手中的书。 谢璟不擅长撒谎,动了动唇就坦白了。 夏行安闻言,眼睛瞪的溜圆,当即发力将书毁了,低声骂了句。 随即冷笑一声:“他们还真敢写!这都给陛下戴上绿帽子了,陛下也不整肃一下?” 谢璟微微扬眉,眸中升起不解:“嗯?‘绿帽子’为何意?” “额……” 夏行安噎住,晃着手指半晌,只能愤愤解释:“就是你的妃子红杏出墙的意思……差不多。” “或许是真的呢?”谢璟故意出声。 “什么?” 夏行安:? “谢璟!你刚刚说啥?” 谢璟毫不露怯,故意叫他:“夏阁主没听清吗?” 场面顿时陷入剑拔弩张,两人气势不相上下,一个站着,一个坐着。 “行!陛下又故意惹我啊!” 夏行安突然勾唇一笑,将手中书的残骸丢到一边,故意调侃谢璟:“陛下的手还疼吗?” 谢璟闻言,脸上顿时浮现一抹红,不经意错开目光,嘴上却不饶:“应当比当时揍你的轻。” “哦——这样啊!”夏行安环胸而立,意味深长,“看来下次应当重一些啊!” 谢璟顿时皱起眉,面色不愉:“你还想有下次?” “当然,若是陛下也做孩子胡闹,那我自然需要管教。” 夏行安微微一笑,丝毫不顾璟帝的死活。 第131章 酒楼内闲聊交互★★ 夏行安调侃的话时而回荡在谢璟的耳廓,最终只能愤愤揭过这个话题。 “你去忙什么了?” 夏行安微微一顿,他的问题并不好回答。 “当然是找那些失踪人口的位置。”夏行安顾自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找到了?” “当然找到了。”夏行安环胸出声。 “嗯。不愧是无双阁阁主。” 谢璟附和点头,夏行安顿时皱起眉,斜睨谢璟一眼:“谢璟,差不多行了啊!都跟你坦白了。” “哦?你这么说你瞒着朕还有理了?” 谢璟微微扬眉,若非是他现在是在酒楼里而非皇宫,眼前的人戒尺就要挨身上了。 谢璟一眼总算知道为什么他在酒楼里包着一层,还有俩丫头跟着。 想到这里就来气!俩丫头和他合起伙来骗他。 “不跟你说这个,不跟你说这个了。”夏行安缴械投降,“现在我已经找到人放在哪里了。至于他们抓人的目的,我正在派人去查。” “哦?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不应该看陛下你吗?”夏行安理所应当。 谢璟有股无名的火涌起,显然是被夏行安这态度气到了,愤愤坐在位置上生闷气。 “生气了?”夏行安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贱兮兮去问谢璟。 “不愿意办就给朕滚!”谢璟冷声道。 “真生气了?” 夏行安依旧处变不惊,现在又不是在皇宫里,他还是这里的土皇帝呢! 谢璟不应声,夏行安叹气,站起身将椅子搬到谢璟身边。 “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夏行安顺势在谢璟旁边坐下,试图给谢璟讲理:“不过,毕竟你是皇帝,这种事情你比我在行啊。” “而且我的脑子你是知道的……”夏行安朝他扯出一个牵强又讨好的笑,“这种大事,就得陛下拿主意。” 夏行安的讨好让谢璟很受用,这才肯掀起眼皮去瞧一下夏行安,开始吩咐。 “你现在只需要把地方看住,查到目的,至于其他,证据之类尽量找,不过朕猜测,孙侯儋今日差不多就可以到了。” “这听着简单,做起来并不简单啊!”夏行安晃晃脑袋出声,他试图跟谢璟讨什么好处,“昨夜的事情应该使得他们警惕了,再想动手可不是那么好动的。” “何况他们已经意识到,他们被盯上了。” 谢璟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就交给夏阁主你去办吧。朕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够查出真相,完美完成的。” 夏行安没想到谢璟会来这一招,“哎,别啊,陛下……” “怎么,刚刚不是还说要问真怎么做吗?”谢璟笑道,“难道夏阁主反悔了?” “我……”夏行安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自己只是随口一说吧,撇撇嘴,“好吧,我去干就是了。” “先别走了。”谢璟敛去玩闹神色,正经地说出不太正经的话,“快!过来给朕把药换了!” “是!属下遵命。” 夏行安拱拱手,顺从为他换药。 “怎么样?现在可以出去了吗?”谢璟将衣服拢上,挑眉出声。 “别了吧。万一陛下一个激动,再次将伤口扯了,此处可没有御医,岂不是麻烦了。” 夏行安出声吐槽,扭头看向桌上的餐食,“陛下看起来并不喜欢这里的饭菜,吃得很少啊!” “嗯。你酒楼的厨子厨艺还不错。”谢璟突然出声。 夏行安眼珠一转,忽而道:“陛下!我们阁中人都为陛下做事了,陛下是不是因为表示一下?” “我们阁里都快穷死了!陛下不发个补贴?” 夏行安目光闪闪,一脸期许看着谢璟。 谢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出声嘲讽:“夏阁主就这点出息了?” “差不多。但我这个阁主真的很穷!” “行。回去赏你。”谢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好嘞!” 夏行安目的达到,瞬间喜笑颜开。 “那现在,朕要出去。”谢璟抬头看着夏行安,目光不让分毫。 “不行。” 夏行安直接拒绝,站起身扭头看向一旁,摆明了没有商量。 “怎么?朕陪你去街上逛逛,你还不乐意了?” “嗯?”夏行安愣了一下。 “房间里太无聊了!”谢璟学着夏行安撒泼模样,撇头说出心中所想,“还是说,你还有其他的打算?” “那……”夏行安犹豫一下。 “嗯?” “行吧。”夏行安抿抿唇,“那我先去吃个饭,我快饿死了。” “好。朕与你一起。” 夏行安扫了眼那桌上清汤寡水的东西连连摇头,“我不吃这个。” “朕知道。以后不需要为朕准备这么多。” “你不再吃点了?” 夏行安皱了下眉,心道:这样吃,真的不会得胃病吗? “不吃了,你去吃饭吧!朕先收拾一下,稍后去找你。” “好,那属下马上。” . . . . . . . . . . . . 两人站在酒楼外时,谢璟站在久违的阳光下深深吸了口气。 夏行安站在他身侧,直直看他。 此时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他整个人都透着光一般。 “发什么呆呢?”谢璟微微挑眉。 “你太好看了行吗?” 夏行安话有些不正经,可确实是发自内心的。 “嗯。朕知道自己好看。” “谢璟!你哪学来的自恋?” “跟夏阁主啊!” 谢璟嘴角微扬,心情很不错。 夏行安撇撇嘴,没再吭声。 两个人相处久了,脾气和秉性果然是会传染的。 他抬眸看了看眼前热闹的街市,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走吧。”谢璟轻声道。 夏行安点点头,与他并肩走在街上。 夏行安突然被一处摊子上摆放的刀剑文玩吸引,不自觉走了过去。 夏行安拿起一把短剑,仔细端详。 剑刃锋利,剑柄镶嵌着宝石,看上去精致而华丽。 “喜欢?”谢璟注意到他的目光,轻轻出声。 夏行安点了点头:“这把剑挺漂亮的……”很适合你。 夏行安将末尾的话憋了回去,默自付了钱,随即将剑递给谢璟。 “嗯?” “留给你防身用。” 夏行安低声呢喃:“你连个武器都没有……” 两人简单在街上逛了个时辰,辰稀出来跟夏行安说了什么,夏行安只能离开。 辰稀则负责送谢璟回去。 第132章 京郊良田一事★★★ 京城内,栾止玉刚享受了安生日子,准备出去一趟,门还没来得及推开,就被敲响。 “在?” 听到这高冷的一个字,栾止玉连猜都不用猜的,就知道门口的人是谁。 他发现玄黎几乎每次都可以准确在他要出去时敲响门。 他扬起笑意推开门,根本不需要看人的脸:“玄黎大人有什么吩咐?” 玄黎看着他的脸怔愣一瞬,随即默默移开目光,声音有些不自在:“京郊有人闹事……你与我一起去一趟。” “好。”栾止玉直接答应。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玄黎为什么会来拉自己,可自己明显没有拒绝的余地。 “京郊可是发生什么了?” “官府的人胡搅蛮缠,非要我们交田税。”玄黎简单讲述。 “出了有关官府的事找栾止玉。” 这话是夏行安临走前嘱咐玄黎的,玄黎如今也照做无误。 “田税?” “嗯。” 玄黎轻轻嗯了声,似是又怕栾止玉不记得,便开口解释:“阁主先前或许与你提起过。” “你应当知晓,阁中在郊西有许多地,平日里阁中闲人会耕作。” “嗯。我有耳闻。” 当时送燕回那孩子时栾止玉知晓。 “根据朝中律法,荒地自行开垦后只需要缴纳粮食税,而不需要田税。” 玄黎自顾自带着栾止玉走到后院准备骑马。 可马厩只有一匹…… 玄黎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正在思考什么的栾止玉,栾止玉目光有瞬间的凝滞。 发觉玄黎在看自己,随即轻轻扬起笑意:“玄黎大人盯我看做甚?” 玄黎立即移开目光,有些结巴:“只有……一匹马了。” “哦……” 栾止玉顺着目光看过去,果真只瞧见马厩里一匹黑棕色的马。 “那看来要麻烦玄黎大人载我一程了。”栾止玉摊摊手,下意识将腰间的折扇取下握在掌心。 玄黎有些不自在,可眼下也没有其他方法,只好点头。 . . . . . . . . . . . . 玄黎牵出马后,两人站在街巷中对视一眼,玄黎先一步翻身上马。 栾止玉收起折扇,朝玄黎伸出一只白皙瘦长的手:“玄黎大人,搭把手。” 玄黎抿着唇,还是默默将手伸了过去。 栾止玉顺势握上,借力上马,坐在他身后。 玄黎深吸一口气,栾止玉立即瞧见他耳尖浮起的红色,会心一笑。 玄黎刚扬起马鞭,拽着缰绳疾驰而去,栾止玉似是一个没坐稳,身子直接撞在玄黎的背上。 玄黎高他一些,他的脑袋重重磕在玄黎的肩膀上,骨头胳得他生疼。 玄黎立即慢了下来,有些焦急:“你没事吧?” “我骑得快了些,不好意思。”玄黎哑着嗓子跟他道歉。 “我没事。”栾止玉伸手揉了下脸,随即将那好看的手搭上玄黎的肩膀。 “玄黎大人借我扶一下。” “嗯。” 玄黎微微侧目就瞧见了那只白皙的手,心跳兀地落了一拍。 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栾止玉随着他的速度加快而微微用力,就像是害怕而紧紧想要倚靠玄黎。 栾止玉感受着身前人的体温,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忽而作怪一般,轻轻靠近玄黎的耳边,轻声说道:“玄黎大人,要不我们再快点吧。” 温热的气息洒在玄黎的耳畔,惹得他一阵颤栗。 玄黎面色微红,半晌才微微颔首,依言加快了速度。 骏马在街道上飞驰而过,带起一阵尘土飞扬。 风吹乱了栾止玉的发丝,他却并不在意,眼睛半合,享受着这一刻的自由与畅快。 不知过了多久,远远瞧见一片良田,良田侧还有几个穿着盔甲的士兵,为首上一个穿着官服带着官帽的中年男人。 栾止玉微微扬眉,在玄黎贴心地搀扶下轻轻下马。 “多谢玄黎大人了。” 栾止玉轻轻笑了下,随即才挂上标准性微笑往那方对峙的人而去。 “哎呀呀——这是发生什么了?怎么闹得这么紧张。” 栾止玉言笑晏晏靠近,一个穿着布衣的魁梧男人微微皱眉,对来人毫无印象。 这倒是不怪他,毕竟他一眼没见过栾止玉。 可转而他就瞧见了栾止玉身后的玄黎,心下对栾止玉的身份隐隐有了猜测。 毕竟他家阁主纳新,从来都不固定,不定什么时候就带来一两个人。 至于对面的人,身穿官袍的男人抬着下巴,一副高贵的模样,显然瞧不起周围的人。 栾止玉依旧处变不惊,端的还是笑容灿烂,微微向前一步看着眼前的人,拱手作揖道。 “这位大人,敢问此处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剑拔弩张?” 他的语气轻松,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浅笑,仿佛丝毫不受紧张气氛的影响。 官袍男人上下打量着栾止玉,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你是何人?此地乃本官所辖,岂容你随意插手!” 栾止玉并未动怒,依旧保持着微笑。 “在下栾止玉,乃是玄衣卫之人,此番受夏大人差遣,前来了解情况。还望大人行个方便。” 他特意强调了“玄衣卫”三个字,意在提醒对方自己的后台。 玄衣卫的后台,可不只是夏行安,而是皇帝谢璟。 果然,听到“玄衣卫”三个字后,官袍男子的态度明显有所缓和,但仍心存疑虑:“你所言当真?” 此时,玄黎上前一步,冷声道:“此人确系玄衣卫来的。” 他的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可这是属于我们户部的事情,玄衣卫应当是无权过问的。”男人仍然分毫不让。 栾止玉仍是云淡风轻:“玄衣卫本就是陛下亲派,只为负责处理令陛下烦心之事,不分职权一律平等。” 男人脸色一黑,看着很不情愿。 “这位大人不必介怀,我不过是为了帮助处理。” 栾止玉微微拱手,“你我皆是为陛下效劳,能为陛下分忧才是要事。” 男人闻言,这才严肃了几分,也对栾止玉产生几分好奇。 “你说的有理。” “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本官乃是户部员外郎。赵何骆。” 第133章 以权谋私处理事情就是轻松★★ 栾止玉微微颔首:“原来是赵大人。” “不知道赵大人此番为何而来?” “当然是收田税。”赵何骆微抬下巴,傲得不行。 “可根据我朝律法,荒田开垦上不需田税的……”栾止玉顿顿又继续,“莫非上底下人弄错了?” “不可能。”赵何骆根本不听,自顾自指着田地,“这些地,一看便是良田。不可能出错。” “玄……”栾止玉侧头看向玄黎,刚出声就噎了一下,随即转而看向那个魁梧男人,“你们可有证据证明这里先前乃是荒地?” 魁梧男人挠挠头,才道:“但凡是在此地住着的人都能证明,这荒地乃是五年前我们阁主亲自带人开垦的。” “这么说,就是没有证据了?”赵何骆倒是会抓重点。 男人一噎,栾止玉立即求助看向玄黎,朝玄黎使眼色。 玄黎看着栾止玉,还以为对方上在次自己抛媚眼,反应不过来。 栾止玉见玄黎不动,还在躲避自己抛媚眼视线,表情瞬间不再冷静,眉头蹙起。 这么大胆一个阁,总不能连这点证据拿不出来吧? 可当时这件事情是交给玄明办的,玄黎也没有见到那些证据。 场面一瞬间有些尴尬,赵何骆剑他们不吭声,更是如此斗胜的公鸡,将头抬得高高的。 “既然这样,栾大人可还有话要说?” 赵何骆心知栾止玉此番来的意思,毕竟在朝中夏行安与户部尚书对峙的事情,他自然是有所耳闻。 见状便轻轻哼了声,将话题抛给栾止玉,看他还能再说什么。 栾止玉深吸两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随即他拱手道:“赵大人,此事恐怕有所误会。可否宽限几日,待我调查清楚后,再行定论。” 赵何骆闻言,眉毛一横,冷笑一声,“栾大人,这话未免太过轻巧了。本官也是奉命行事,若是延误了交税的日子,上头怪罪下来,本官可担待不起。” 栾止玉心中暗叹,这赵何骆显然是故意刁难,可眼下也无其他办法。 玄黎现在才嗅到不对劲,向前一步:“关于田地开垦的地契,阁中有记录。” “若是需要,我现在就命人送来。” 栾止玉这才松了口气,回头愤愤瞪了玄黎一眼,似是再说:有这东西你不早说。 “既然这样,那还是看看证据的好。” 栾止玉也失去了与赵何骆打太极的兴致,既然对方如此咄咄逼人,那他何必还要讲理。 “赵大人就先移驾品茶,稍后片刻吧。” 栾止玉说着,就朝那处房子做“请”的手势。 赵何骆并不应声,反倒是开始开口威胁:“本官公务繁忙,今日已经是最后的期限,若是你们还是冥顽不灵,那只能是狱里走一遭了。” 栾止玉听得心下发笑,随即微微扬唇:“赵大人,此等事情应该与主事的早聊。” 赵何骆闻言,脸色变了变,目光游走在玄黎脸上,又看了眼魁梧男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栾止玉身上。 他眯了眯眼,不解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大人为何不早与主事都细说这件事,如今这么紧急才来讲述……” 栾止玉意有所指,他试图引赵何骆询问背后之人。 毕竟“无双阁”的大名,在整个大庆境内,大部分人还是知晓的。 “他不是主事的?”赵何骆指着玄黎。 栾止玉见状眉头微微上扬,从腰间拿出折扇,轻轻压着赵何骆的手腕,一点点向下压:“赵大人别激动。” “你们无双阁——阁主,如今可在京内?” 栾止玉故意咬了咬“无双阁”三个字,明知故问,微微笑着看着赵何骆。 准备等着看赵何骆知道这个田地背靠的江湖势力上什么样的,会是什么表情。 赵何骆听到后明显怔愣一瞬,他自然知道这个江湖第一组织“无双阁”的威名。 想必无双阁阁主的“丰功伟绩”已经在茶馆里,被说书人讲烂了。 “你说……你们主事的是无双阁阁主?”赵何骆表情裂了一瞬。 玄黎闻言,微微点了下头。 “只不过不太巧,阁主前日里刚离开京城,还不知何时归来。” 赵何骆头也不抬了,只顾得来回踱步,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随即朝栾止玉拱手:“本官想起还有其他租税要收。” “至于那地契凭证,稍后派人来取。” “赵大人要走了吗?”栾止玉轻蔑地笑了声,“拿慢走不送了。” 赵何骆走得飞快。 “解决了。”栾止玉揉了揉太阳穴,自顾自出声,“果真,该以权谋私就该以权谋私。” 玄黎愣愣看着他,忽而轻轻出声:“你累了吗?” 栾止玉摇摇头,随即看向里面:“燕回在这么吧?我去看看。” 魁梧男人先是朝两人抱拳,才又道:“在第三户。” “嗯。我去看看。”话落他又偏头看向玄黎,微微挑眉,“玄衣卫大人要一起吗?” 玄黎自然没有拒绝,直接跟上去,魁梧男人懂事去牵马。 . . . . . . . . . . . . 两人还没走近,就有人走了出来。 多是男人,瞧见玄黎时都恭敬地抱拳行礼。 周围都是普通的茅草屋,人身上穿着的都只是普通都布衣,除了肌肉发达些,与普通百姓无异。 栾止玉好奇问:“这里都是阁中的人吗?” “差不多。”玄黎老实回答,“但也有阁主收的无家可归百姓。” “燕回应该就在这里。”玄黎抬起胳膊,手朝向一间房屋。 两人刚走近,恰好有一个穿着暗粉色布衣的女人走出来。 女人皮肤干瘦,脸上还有些许的雀斑,眼睛却很漂亮,亮晶晶都,此刻正含着笑。 “哦!玄黎大人,还有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女人大大方方得询问。 “在下栾止玉。敢问姐姐怎么称呼?”栾止玉当即执扇弓腰,露出标准性微笑。 “叫我窈窈就行。” “原来是窈窈姐。你这是给燕回送饭吗?” 窈窈手中拎着一个饭盒,显然是刚给我燕回送了饭。 窈窈点头:“燕回那孩子胃口不好,我便想着给做些有意思的饭……” “你们是来看他的吧!他现在身子好很多了……还经常念叨他的哥哥……” 窈窈说着,给两人让路。 “你们快进去看看吧。” 第134章 国庆节特别番【1】★★★ 注意?:【本阶段内容与原时空分离,可当做架空。】(可并不完全分离。) 【背景提醒——可理解为民国战争时期。】 . . . . . . . . . . . . 长庆——这座曾经繁华的都市,现下已是萧条一片。 商贾云集的街道如今只有几个面露愁容、眼下乌青一片的小贩,他们时而还要局促地看向远方。 炮火的轰鸣声传来,街上的行人都面显慌张。 在一座不起眼的楼台上,长庆这边最高的执行官——谢昭瑜,谢元帅。 在其余高层都已经离开时,他还在想办法抵抗。 敌人的武器太过于先进,军队训练又统一,且人数众多,又有他国及国内间谍协助,想赢得此次战役,绝对不易。 但谢昭瑜在此,便还有机会。 谢昭瑜现下身披军绿大衣,手中动作不停,时而假想布局,时而又拨动老式电话向前线通讯。 谢昭瑜刚制定完两条战略,还没来得及歇了口气,房门就被敲响。 “报告元帅!”门口适时响起青年的声音,“总部高层发来电报。” 谢昭瑜微微挑眉,这个关头有事不与他打电话,为什么退而求其次给自己座下发什么电报。 “进来。” 谢昭瑜简单整理一下桌面上的地图模型,淡淡出声。 门口出现穿着军装,腰间别枪的辰稀。 辰稀此刻表情欲言又止,手中拿着那打出的电报,还是规矩向前双手递过去。 谢昭瑜接过,仅仅是扫了一眼便将纸攥成一团丢到纸篓里。 高层的意思是让他先行离开。 谢家,妥妥的世家大族,是国内多数人都要敬着的。 而谢昭瑜,作为谢家主家的家主,自是不容许出任何差池。 辰稀张嘴后又闭上了,他自知他劝阻不下。 而高层将电报打给他,让他转交,无非是想让辰稀出面劝阻两句。 总部此番发出了三封电报,可却只有一封是要给谢昭瑜的。 “我们会替您守着长庆的……您先走吧。” 辰稀一咬牙,闭眼说出一句,便听到谢昭瑜的声音:“这是我制定的策略。” “根据前线通报,此番敌人准备在正午十二点,汇合攻城。” “嗯。”辰稀接过,也没有再坚持说什么让谢昭瑜离开之类的话。 他跟着谢昭瑜至今,也是清楚谢昭瑜的脾气,还能压制、劝阻他一点的只有眼下在前线的人了。 “城中老弱妇孺已经搬离了。”辰稀默自补上后面一句,“百姓也在撤离。” 谢昭瑜发出命令,早在高层离开时就让城中妇孺离开,便是对此战没有必胜的信心。 他可以赌,但他不能拿整个长庆所有人的性命赌。 “好。”谢昭瑜深深吸了口气,“你将这两条战略与各线将军谈一下,若是有什么问题一并报给我。” “是。” 辰稀应了声,敬礼离开。 他刚坐下揉了揉眉心,思考备用计划,刚落笔还没来得及多写什么,电话铃声响起。 谢昭瑜下意识以为是高层致电,想让他撤退,他故意让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通。 可对面并不是高层,而是底下人。 底下人有些焦急:“报告元帅,夏将军闯进来了……” 谢昭瑜闻言皱起眉。 夏行安此刻应该在长庆城外布筹,怎么会来到这里? 而且没有他的军令,他是不许离开的,若是追究,在这种紧要关头,他这是属于擅离职守,不仅要受军罚,还是要受处分的。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长廊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有辰稀讶异地唤了声“将军?” “好。我知道了。”谢昭瑜刚挂了电话,自己的房门就被推开。 “阿瑜!” 夏行安跨步进门,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 一身笔挺的军装被他穿得英武无比,仿佛每一处细节都在诉说着军人的严谨和坚韧。 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将他的身材完美地勾勒出来。 只可惜此刻的人头发有些凌乱,军帽不知道落在哪里,反正没在脑袋上。 谢昭瑜面沉似水地看着他,声音冰冷:“谁让你进城的?” “我……” 夏行安张了张口,看到谢昭瑜严厉的眼神又把话咽了下去,垂着头小心翼翼挪动步子朝着谢昭瑜。 “长本事了?学会抗命了?” 谢昭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收到了委员长的电报。”夏行安低声说。 “所以你就不管长庆的城防了?” 谢昭瑜的声音不觉提高,下意识还是为眼前人整理衣领。 “阿瑜,委员长让我去燕寒布军,顺便带你走。”夏行安咬咬牙,随即抬眸直视着他的眼睛,“长庆这场仗,很难全身而退。” “你走吧,我不走。” 谢昭瑜看着他眼下的乌青,还有已经消瘦的脸,默默别过头:“长庆若是守不住,我国的沿海就大开了。我不能走。” “可是……”夏行安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谢昭瑜直接打断他。 “你是谢家的当家人,你怎么能冒这种险!” “有什么险是我谢昭瑜不敢冒的?”谢昭瑜冷声道,“又有什么险是要别人冒的?” “我……”夏行安一噎。 “你快些去燕寒吧。” 燕寒在长庆西北,也是此番高层撤离的位置。 根据线人的消息,还会有一支军队偷袭燕寒南部。 “阿瑜,我不想你出事。”夏行安的声音带着一丝祈求,手指不自觉拽上眼前的的袖口。 谢昭瑜看着拽着自己的人,心头一软,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撇头望向橱柜里的徽章,沉声道:“这是我身为元帅的责任。” “可让你撤退去燕寒布防,这也是总部一起的意思。” 夏行安试图在努力解释什么,咬咬牙看将自己的脸往谢昭瑜面前送,“而且这也是委员长的意思。” “他们不过是因为我是谢家家主而已。” 谢昭瑜微微合眼,不去看眼前的人。 “可是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你不能冒这个险。”夏行安几乎要急哭了。 “而且即便你在这里,也并不代表能做什么……逆转不了战局。” 谢璟依旧不为所动。 “阿瑜……你就当为我想想……” 第135章 国庆节特别番【2】★★★★ 好面子如夏行安,很少这般真心实意去祈求谢昭瑜。 哪怕是被欺负狠了也不愿意多吭声。 “阿瑜——” 夏行安低低唤了声,皱着眉将自己的脸往谢昭瑜面前放,试图用自己的脸换起谢昭瑜的怜惜。 谢昭瑜抿着唇,忽而轻轻笑了一下,将人拥入怀里,轻轻抚上他的背,温声道:“安安,我是现在长庆最高指挥官,我不能离开。” “无论是从哪方面想。” 谢昭瑜重新端识着夏行安,狭长眼睫下是一双黝黑坚定的眼睛。 “上于国言,我是委员长以及所有百姓公认的元帅……” “下于家言,我是长庆谢家所有支脉的家主,更应守好长庆!” 谢昭瑜每说一句停顿一下,语气沉稳而坚决。 仿佛是在即将被战火吞噬的长庆城内提前敲响了警钟。 也似是下了必胜决心,要为这座城市带来安宁,为长庆城内所有的百姓守好他们的家。 夏行安静静地听着谢昭瑜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微微抬头,撞上这双此刻含着柔情的眼眸。 他在谢昭瑜还是谢少爷时跟着他,看着他成为家主,看着他于国家危难时参军,一点点坐上元帅之位。 其中或是有他身为谢家家主的身份缘故,但他付诸的心血众人有目共睹。 想来,如今这个人从娇养少爷到血气方刚不过七年。 现在的谢昭瑜,还不到而立之年。 这是多少男儿风华正茂的年纪,是该去闯出一片天地的年纪。 而他已经站在自己选择之路的山顶,受人敬仰。 好像他就该如“昭瑜”二字,焕发光彩。 他的人生是多少人艳羡的,自出生来,说上一句“含着金汤匙”一点都不为过。 谢家家大业大,其下人才济济,各行各业皆有涉足。 而他一出生就是主家唯一的继承人,日后是要继承谢家的。 可他经受的苦是旁人瞧不见的。 当初他父母意外遇难,支系庞大的谢家不少分支觊觎家主之位。 谢昭瑜年幼,很难服众,多次陷入险境,还是夏行安陪他走出来。 夏行安见证了谢昭瑜的成长,知道他所经历的艰辛和困难,所以更懂得如何去爱他。 “你应该明白我的。安安——” 谢昭瑜再次启唇,注视着夏行安。 夏行安心知劝阻不住他,只得应声:“好。” 夏行安刚吐出一个字,谢昭瑜便拥着人吻了上去。 谢昭瑜很少进行这种深吻,夏行安只觉得口腔内的空气被抽走,喘不上气,最后憋得脸通红。 双唇分离时,夏行安的脸上泛着红晕,眼中也带着一丝情欲,唇泛着水光。 “你带着城中百姓去燕寒,我将亲笔写一封信,你将他带给委员长。” 谢昭瑜手指滑过夏行安的唇,摸向他的双颊,最后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便往桌前走去。 “哦——” 夏行安表情刹那一瞬的变化,只不情愿地回了一声。 谢昭瑜已经坐到了椅子前,拿起钢笔准备写信,闻声掀起眼皮,拿出元帅的气势:“答‘是’!” 夏行安悻悻撇嘴,傲娇答:“是!谢——元帅!” “就是惯的你,没大没小。”谢昭瑜语气含着宠溺,却没有嗔怪。 他手中的动作飞快,钢笔尖滑过纸张发出沙沙声响。 “嗯嗯。谢元帅惯的,没办法。” 夏行安神情也放松下来,开始和谢昭瑜拌嘴,这好似只是一个普通的上午。 “你别嚣张啊!你擅离职守进我大院的账我还没来得及跟你算。” 谢昭瑜手上动作不停,一面跟夏行安闲聊着,一面写得字隽秀漂亮。 “那我也是得了委员长的命令。” “哼!委员长又没与我说,你还是无权擅闯。” “我闯得还少吗?” 夏行安干脆摆烂,踱步走到谢昭瑜桌前,垂头想看他写得什么,他看了半晌没认出几个字便放弃了。 “你很自豪啊!” 谢昭瑜刚好落笔,从抽屉拿出牛皮纸信封,将信折叠放进去,最后落下署名盖章后才递给夏行安。 “拿好了,给委员长。” 夏行安愣了一下,有些心虚地垂下头,接过。 “怎么了?”谢昭瑜瞬间发现了不对劲。 “没事啊!”夏行安咬咬牙,诚恳地抬头看向谢昭瑜。 “到底怎么了?” 夏行安见对方坚持问,显然是想要一个说法,便垂下头似是心事被拆穿的娇羞感。 “有点担心你而已。” 谢昭瑜倒是没有想到这个结果,抬起他的下巴,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等结束这里的事情,我还要找你算账呢!” 谢昭瑜亲昵地掐了一把夏行安的脸,出声调侃:“你看你都饿得皮包骨了!几天没吃饭,几天没睡觉了?” 虽是调侃的话,可心疼还是溢于言表。 “前线的伙食不太好……” “你可以去燕寒大吃一顿,让委员长好好补偿你。”谢昭瑜温柔地看着夏行安。 “嗯……” 夏行安含糊不清应声,转而正色道:“我要等着和你一起在‘万里香’大吃一顿。” “好。” 谢昭瑜笑着应声,转而为他整理了一下头发:“你的帽子呢?” 夏行安一噎,他能说是他来得太急将帽子丢了吗? 谢昭瑜似是看穿了他心中所想,转而从自己橱柜里拿出带着徽的军帽戴到他头上。 “啊——谢元帅的帽子,我可不敢戴。” 谢昭瑜为他正好帽子,将人转过去,顺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别贫了!” “时候不早了,你快走吧。” “哦——” 夏行安转头在他唇角落下一吻,含糊不清喃语:“等你。” 说罢,他红着耳朵转身就走。 谢昭瑜看着他仓促地逃走,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一般的模样默自笑了声。 “好。” 谢昭瑜轻轻应了声,目光里的暖意在那人离开后一点点淡了下去,直至被肃然取代。 至少夏行安离开,是安全的。 至于他,无所谓了…… 若没有血肉堆积,如何能换得盛世安定。 没有安定,又谈何儿女情长、家族兴盛…… 只希望,若是他拼上这条命,能守住长庆这大门,能让高层意识到,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被放弃。 第136章 国庆节特别番【3】★★★ 时间过得很快,谢昭瑜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部署,大脑里都快推演不下百次。 他披着军衣,腰间着两把手枪,头上戴着寻常军人的军帽,就这样不顾众人劝阻,毅然决然奔赴至前线。 城中萧条一片,冷风吹起来地上落着的残叶。 叶片浮起转了两圈,落下时还未来得及惊动地上的尘土,就被疾驰而过的车轱辘压下,扬起尘土一片。 此次与敌人战力悬殊,所有人都知道,不少人心中打着退堂鼓。 谢昭瑜自然知晓众人的心思,所以他留在这里就显得非常必要。 国不可一日无君,军不可一日无帅! 他在这里,就是军人士气最好的助燃剂。 此刻,车内的司机正是辰稀。 辰稀一面驾车,一面控制不住从后视镜偷瞄谢昭瑜。 谢昭瑜此刻半合眼睛,似是在浅寐休息。 自长庆出了事,谢昭瑜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夏行安在他身边时还会缠着要他睡一会,夏行安请命去往前线后,谢昭瑜就没有人敢管,委员长也不好多说什么,谢昭瑜彻底随性而来。 在前线待着的夏行安一面需要打探敌情,及时对于小打小闹进行防御部署,计划如何将人打出去,一面还挂念着长庆城里的人。 这让他也没有时间安寝,每次即便睡觉,又会被炮火声音惊动。 睡着时而又有长庆城里的人,时而闯入他的梦,渐渐他开始失眠,也根本无暇睡觉。 时间一长,他的精神渐渐萎靡,因在前线,供给又逐渐不足,连饱饭都没得,一个星期下来他就消瘦成这样。 维持两人的只有时而的电报和短暂的电话。 起初谢昭瑜时而还会发个电报,打给他电话。 渐渐他忙起来,又担心让前线待着夏行安分神,他干脆没有什么要紧事就不发了,电话也不打了。 辰稀夹在中间,对此很是无奈,可偏偏两人都是犟的,他也没有办法说,也不好告状…… “什么时辰了?”谢昭瑜忽而出声。 辰稀立即收回目光老实开车:“刚好午时,还有半个时辰。” “一个小时啊……” 谢昭瑜轻轻出声,这是说给自己听到。 夏行安应该已经离开一个小时了,这段时间足够他带着百姓进燕寒城内。 想到这里,他不由松一口气。 至少他的安安是安全的,不用他担心了。 . . . . . . . . . . . . 城内的军人也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随时准备一声令下扛着枪往前冲。 他们身着整齐的军装,身为军人的良好习惯让他们此刻面临一场大战,眼神中仍是透露出坚定和果敢。 当然,也有小众人面露愁容。 辰稀开车疾驰而来,还可以看到他们忙碌的身影。 城墙上,他们严阵以待,密切注视着城外的动静,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 在他们身后,是一排排整齐的火炮和身前凹槽处搁着的机关枪。 这些武器已经被调试到最佳状态,随时可以发射。 谢昭瑜下车,直接往中心广场高台踱步去,其下将军刚完成最后的战前动员。 他直接站在高台上,当场敬了一个军礼,并高声道:“战士们好,我是——谢昭瑜。” 排山倒海地“元帅好”扑面而来。 “诸位战士们,我们的城市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威胁,敌人已经兵临城下,我们必须要保卫我们的家国,保卫我们的亲人!” “守得万世太平。” 谢昭瑜的话激励着每一个人。 “保卫家国,保卫亲人,守得万世太平!” 他们的声音整齐而响亮,如同雷霆般震撼人心,仿佛要穿透云霄。 每一个人都挺直了脊梁,眼神坚定,面容肃穆,透露出一种无法动摇的决心和信念。 这呼声不仅仅是一句口号,更是一种对胜利的希冀,又是对亲人和对未来的承诺。 这句话里承载着他们的热血与希望,寄托着他们对和平的渴望与憧憬。 阴暗的角落里躲藏着的那个人,微微抬起头来,目光凝视着日光下的身影。 这一刻,阳光洒落在那个身影上,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使其通身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那道光芒如此强烈,以至于阴暗角落里的人几乎无法直视,但又被其深深吸引,无法移开视线。 他本就应该站在高台上,站在光芒下,做至高无上的指挥者。 夏行安微微扬唇,神情复杂。 他没有走,谢昭瑜的帽子还戴在他的头上。 危难当前,无人可全身而退。他又怎么可能轻易离开。 等到时候被上面人发现,他怕是少不了一通数落。 可无论如何,他都是死守在前线的将军,于公于私,他都不能走。 很快,时间将至。 “诸位,请随谢某一起,斩敌人于城下。” 谢昭瑜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喊出来的,他的语气坚决而有力。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如同一阵强烈的风暴,吹走了底下人所有的犹豫和不安。 他的表情严肃而坚定,让人不禁为之动容。 而夏行安则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听着谢昭瑜的话,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随着谢昭瑜的话音落下,周围人一同应和,齐齐敬礼望着这位年轻的领袖,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他们知道,这位领袖将会带领他们走向光明的未来,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和挑战,他们都将毫不犹豫地跟随他。 随着谢昭瑜的一声令下,底下的军人立即开始行动起来。 他们迅速奔赴各自的岗位,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整个城中都弥漫着紧张而又庄严的气氛,每一个人都知道,这将是一场殊死搏斗。 赢了,便可守下长庆,也给高层准备接下来战斗的机会。 若是输了,丢了长庆这个要地,接下来都抗战只会愈发艰巨。 谢昭瑜胸前的五角星徽章在阳光下映出光泽,他毫无顾忌的走上了城墙。 途经一处角落,他下意识瞄了一眼,只瞥见一道瘦削的身影一闪而过。 谢昭瑜下意识至当是往来的将士,没有多加猜疑,大步往城上去。 座下劝阻他者众多,可却无人能劝阻住他。 第137章 国庆节特别番【4】★★★ 战争的阴霾渐渐笼罩上大地。 着前方的敌人,他们知道,一旦敌人突破防线,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激烈的战斗中,每一个人都在与死亡抗争,用自己的生命扞卫国家和人民的尊严。 鲜血渐渐染红了土地,战壕中的水也被染成了红色。 受伤的士兵躺在地上,痛苦地呻吟着,却仍然坚守阵地,不轻易放弃。战友们则迅速将他们转移到安全地带,继续投入战斗。 谢昭瑜一面发起指挥,举着先进的枪支扫射入侵的敌人。 天空中,战机呼啸而过,投下一颗颗炸弹,掀起巨大的烟尘。 他们只能快速掩蔽。 地面上,坦克轰鸣着向前推进,碾碎了一切阻挡它们的东西。 这是谢昭瑜最不想看到的。 “聚集东南,全面开火。” 谢昭瑜一声令下,战士们迅速集结起来,朝着东南坦克方向射击。 他们手中的武器喷射出火舌,子弹如雨点般射向敌人。 然而,敌人的火力异常强大,战士们不断有人倒下。 而那坦克只是伤了点外皮。 谢昭瑜当机立断,吩咐道:“立刻进行火炮射击!” 士兵们听到命令后,迅速行动起来,他们熟练地操作着火炮,调整着角度和射程,准备对敌人发起攻击。 在紧张的气氛中,谢昭瑜密切关注着战场的形势。 随着一声令下,火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炮弹呼啸而出,带着强大的力量和破坏力,向着坦克飞去。 战场上顿时硝烟弥漫,火光冲天,炮弹在敌人阵地上爆炸,掀起一片尘土和碎片。 可火力有限,坦克并未毁掉。谢昭瑜只能想其他办法。 其实最直接的办法是用炸药近距离炸坦克的履带,可这意味着需要许多人向前送命。 此刻战场上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谢昭瑜心中纠结,拿着手中的炸药心中有了想法。 他刚探出头,便听见身旁的辰稀惊呼出声——“夏……夏将军?” “那是夏将军!” 谢昭瑜闻言,顿时紧张起来,探出头果真瞧见躲在掩体下前进的人,他的身上是炸弹。 他的眸中是不可置信,是惊讶……还有气愤。 谢昭瑜颤抖伸出手,“掩护夏——” 谢昭瑜咽了口唾沫,发出指挥,“掩护夏将军!” 说罢,他第一个向前。 他当时怎么没有想到,执拗如夏行安怎么会那么乖乖听了他的吩咐。 他原来从一开始就没有想离开。 而他还特意写了一封信,想让夏行安乖乖去燕寒。 眼下,人就这样出现在战场上,还大义凛然地带着炸弹…… 此刻谢昭瑜心中是说不清的情感。 周围弹火的轰鸣声已经不能打乱他的思绪,他眼下只想保住这个人。 . . . . . . . . . . . . 时间过去许久。 但这场战役是以胜利结束的。 高层最终还是咬牙增派了人手,又因谢家的缘故,拉到了国际增援,长庆守下了…… 而现在,一切都是后话。 谢昭瑜因救夏行安,受了伤,足足在医院昏迷了两日。 这两日,夏行安备受折磨。 他本想帮谢昭瑜上,可最终却是让谢昭瑜来救了自己。 “将军——”辰稀悄悄走了进来,瞧着颓废在谢昭瑜床侧的人,微微动了动唇,“吃饭吧。” “您再不用饭,身子就要先垮了。” 夏行安倔强的垂着头盯着床上的人,这人眼下虚弱不堪。而他也是一脸颓色,脸颊一侧受了擦伤。 若是放在平日里,这点擦伤得让他跳起来,可现在他除了最开始处理了,就没有再管过。 “元帅很快就能醒了,他定然不愿意看到你现在的样子……” 他话音未落,门口响起轻轻的脚步声,他下意识转过头,立即肃然敬礼:“委员长!” 中年男人微微点头,随即朝他示意一下,辰稀会意离开。 夏行安垂着头也不出声,也不看来人。 委员长也不见怪,只向前一步,看了眼床上的人悠悠叹了口气,随即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沉声质问:“他不醒你就想把自己饿死?” 夏行安别扭着不吭声,只沉默注视床上人的睡颜。 委员长深深吸了口气,才压抑着呼之欲出的怒火。 “夏行安!你已经不年少了!这些事情还拎不清吗?” 夏行安这才别扭抬起头,倔强对视上委员长的瞳仁,却是指责的话:“委员长,有话出去说。” 说着他又垂下头看着谢昭瑜,伸手抚上谢昭瑜的手,“别吵着他。” 委员长表情一抽,愤愤道:“你跟我出来!” 说罢他大步离去,夏行安轻轻揉了揉谢昭瑜的掌心,才默默离开。 刚走到长廊外,委员长也不顾是否有旁人在,就指着夏行安开骂。 “你们一个一个的,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命啊!” 夏行安心不在焉,根本不回话,目光还紧盯在那边的病房门口。 委员长也不管,继续开喷:“谢昭瑜脾气倔,旁人说不得,你也一样!” “给我送一封信来,一打开还指责我置国家安危于不顾?” “转而又认错,让我看着你?” “他是不知道我连你影子都没见到!” 委员长真是憋了一肚子火,谁敢让他这么生气,也就这俩人了。 “燕寒是什么可怕的地方吗?一个一个避之不及!” “你们这么无畏,我是不是还该褒奖你们一番?” “现在你还给我闹绝食?” 委员长气火不歇,转而抬头瞧见夏行安转着头盯着病房门口,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踹眼前人一脚。 夏行安瞧见门口有护士和医生往里走,下意识就要过去,却被委员长拽住。 “你又往哪去?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夏行安胡乱应承。 “医生进去你着急什么?醒了又不是不告诉你。”委员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现在你赶紧去给我吃饭!” “否则等里面的人醒了,别怪我去添油加醋告你状。” 委员长知晓俩人的关系,否则也不会想让夏行安去将人带走。只可惜两人没一个听他命令的。 现在,他只能搬出谢昭瑜来压眼前的人。 他话音一落,夏行安顿时怔了一下。 里面的人醒了,他怕是要挨一顿好罚。 可那又怎么样? 他乐意! 第138章 国庆节特别番【5】★★★★ 委员长还正数落着夏行安,夏行安思绪早就不知道飞到十万八千里了。 “给我去把饭吃了……” 他话音刚落,一个小护士急急忙忙跑出来,远远瞧见这边就出声:“谢元帅……” 夏行安听见心中一个咯噔,瞬间上前。 “醒了。”小护士是懂调动人心绪的,大喘一口气才补上后面的话。 夏行安眸光顿时一闪,几乎是跑了进去,果真瞧见里面的人睁开了眼睛。 谢昭瑜幽幽看过去,瞧见夏行安微微挑眉。 夏行安心跳蓦地剧烈起来,没由头的紧张与失措涌上心头。 委员长慢悠悠走过来,瞧见堵在门口的人,出声调侃:“怎么?都在里面不眠不休守着了,现在人醒了你愣在这里做什么?” 夏行安被当着面揭穿了小心思有些尴尬 抿了下唇才慢吞吞走进去。 医生刚为其检查完就忙不迭想要为倒出空间。 委员长瞧见两人的“深情对视”扯了扯嘴角,很是无奈。 “怎么样?”委员长显然是去问医生的。 医生忙不迭答:“现在谢元帅身体恢复已经很好了,再输两日液,休养几天,只要别剧烈运动,扯动伤口就好。” 委员长默默点头,医生则退了出去。 夏行安理所应当走到谢昭瑜床边,动了动手又没好意思握他,半垂着脑袋藏着自己那点小心思。 “委员长——”谢昭瑜动了动发干的唇。 “一个两个都没有听我这个委员长命令的……” 委员长故意背着手,四十五度仰望天花板,沉沉叹了口气,控诉俩人。 谢昭瑜轻轻扯了下笑,随即瞪了眼另一个心虚的人。 “没事,谢某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我也一样。” 两人夫唱妇随般,把委员长的未尽之言堵了回去。 委员长愤愤道:“谁管你们!爱活不活!” 随即他又无奈,整理着袖口,出声:“反正该受处分受处分,该有赏就有赏……” “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谢某愿意接受组织任何处分!”谢昭瑜镇定出声。 原本他就在那封信里表了态度,只是不知道自己的那封信有没有给到。 “行了。” 委员长虽然生气,可毕竟长庆守了下来,谢昭瑜又受了伤,他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 何况现在两个人已经迫不及待享受二人世界,他也不是什么很不识趣的人。 “但我还是得说一句啊!”委员长意味深长地看了夏行安一眼,随即开始跟谢昭瑜告状,谁让这个人一点不把他放眼里的。 “他啊!”委员长吸了一口气,开始告状,“自你受伤晕倒到现在,这两天里饭也不吃,觉也不睡,就跟行尸走肉一样……” “我没有。”夏行安小口反驳。 谢昭瑜微微扬眉,看着夏行安一副疲倦得模样就知道是真的。 “好。委员长,我一定好好管教。” “行。你们聊吧。” 委员长达到目的,满意离开,还特意给关上了门,剩下夏行安无措。 “不吃饭?”谢昭瑜慢吞吞开口,却极具压迫力。 夏行安还有一屁股债要还,见状只能小口反驳:“没委员长说得那么严重……我吃过,也睡过……” 他现在的话,谢昭瑜根本信不了一句。 毕竟这人的脾气,他还不了解吗? “不想活了?”谢昭瑜闭了闭眼,沉沉出声。 他的脑海里还是那日夏行安带着一身炸弹的“光荣”模样,无畏无惧,大义凛然,也给他气得不轻。 “没有。” 夏行安小声反驳,随即乖乖向前,屈膝跪在谢昭瑜手边。 谢昭瑜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势必要揍一顿的,但现在还不行。 “知道错了?” “嗯。” 夏行安低着头,像只犯错的小狗。 “以后还敢吗?”谢昭瑜故意继续问。 “不敢了。”夏行安的声音更低了。 “抬头。”谢昭瑜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话谢昭瑜对于手边的人是一点不信的。怎么可能不敢!他犟着呢! 夏行安慢慢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满脸委屈,还有一丝不甘露在脸上。 谢昭瑜心中一动,不由自主地伸出手,夏行安立即将脑袋送上去。 谢昭瑜轻轻揉了揉他有些凌乱的头发,出声调侃:“你看你的一头狗毛,都成鸡窝了。” 夏行安眨了眨眼,酝酿的气氛陡然落空,有些气急败坏地瞪了谢昭瑜一眼。 谢昭瑜轻轻笑了声,随即换上严肃:“从阳奉阴违到现在不吃饭闹脾气,这笔账我得跟你慢慢算!” 夏行安老老实实垂着脑袋。 这顿揍,他迟早要挨的。 “行了!”谢昭瑜弹了一下手边人的脑袋,“也别跪着了。去把饭吃了吃了,把自己整理一下再来见我。” “邋邋遢遢像什么样子。” 闻言,夏行安故意将下巴往谢昭瑜的手上放,试图用胡子扎人。 “快去。”谢昭瑜纵容着他眼下这点小心思,宠溺催促。 “哦。” 夏行安这才肯听话离开。 . . . . . . . . . . . . 这几日,夏行安看着明显多了几分生机,平日里就待在谢昭瑜病房里,“伺候”他家元帅。 最终,处分不过是一人一张检讨而已。 至于奖励,可是一人获得一个“一等功”。 谢昭瑜的信,几乎就相当于检讨。 而检讨这个东西,可把夏行安给忙坏了。 他哪里是会写出来什么检讨的人。最后也是谢昭瑜说着,他执笔而已。 还非常不服地跟谢昭瑜顶嘴两句,吆喝——“我哪里这样了!” “这怎么错了?” 最后给谢昭瑜气得火大,又老老实实得认错安慰。 谢昭瑜也逐渐养好了,便准备回去他谢家大院。 回去当日,谢家大院敲锣打鼓得,在他去之前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连假山石头都没放过擦了一遍。 谢家来得人不少,但谢昭瑜也没有应酬,这光荣的任务夏行安自然是不接,便丢给了堂福和辰稀两人。 而此刻,后院房里,谢昭瑜坐在椅子上,手边的桌上是即将与夏行安亲密接触的凶器,眼前跪着的是夏行安。 第139章 国庆节特别番【6】★★★★ “反思一下吧。”谢昭瑜淡淡出声,目光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 让夏行安潇洒了这数日,怕是早已将之前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此刻,戒尺与那一米长的谢家家法静静地躺在谢昭瑜手边,无声地宣告着威严。 夏行安规规矩矩地跪着,身体笔直,不敢有丝毫懈怠。 “想清楚什么了?”谢昭瑜淡淡发问。 “不应该冒险。” 夏行安脑子里乱糟糟的,这已经是夏行安唯一想到,并且能说的出口的。 谢昭瑜势必要听到点什么:“还有呢?” “我……”夏行安噎了一下,随即才又慢吞吞答,“应该吃饭。” 谢昭瑜闻言,微微挑眉。 眼前的人明显是在跟他避重就轻。 “行啊!”谢昭瑜出声,“看来认识不够深刻,需要打完再说是吧?” 夏行安略显局促地咽了口唾沫。 谢昭瑜不管,只捞起两个凶器,非常人权地给了夏行安选择的机会:“夏爷想先挨哪一个?” 夏行安短暂地陷入沉默。 这话的意思是,他今日这俩都要挨喽? “我看还是先挨家法吧!”谢昭瑜为其出声分析,“等你掐手时,刚好趁机把戒尺挨了,也挺方便的。” 夏行安撇撇嘴,没有吭声。 这他能咋说? 反正都要挨的,还不如由着眼前的人。 谢昭瑜指尖摩挲着那藤杖,见夏行安垂着头不动,便出声打趣:“夏爷现在该干点什么了呢?” “嗯?” 夏行安深深喘气,将双手摊平,举到谢昭瑜面前。 谢昭瑜不动,只拿着藤杖点了点身侧椅子,“趴这。” 他语气不容置疑,不自觉带上了上位者的压迫。 “我……” 夏行安咽了口唾沫,不由害怕地看了眼那藤杖,慢吞吞起身伏在桌子上。 “夏将军是不是忘记什么了?”谢昭瑜意有所指。 夏行安幽怨地眸子盯着谢昭瑜:“谢爷……真不考虑给我留分面子?” 他都没有撒泼打滚不要家法了,对方还强逼着他把衣服扒了? 这让他夏将军、夏爷的脸往哪里放? “听话!”谢昭瑜出声,“不然后面受罪的还是你。” 夏行安仍旧慢吞吞的,谢昭瑜也不急,只垂眸看着他。 夏行安心中还是害怕的。 这家法挨身上,到时候就是自己趴在床上十天半个月了。 但他觉得谢昭瑜没准备真的收拾他。毕竟这几天里谢昭瑜算是很宠着他,也很纵着他。 若他真是生气,这几天夏行安根本过不这么舒坦。 但他忽略了,暴风雨前,都是平静的。 夏行安刚重新趴好,谢昭瑜就站起身,扬了扬手中的藤杖,凌厉的风声,夏行安不由得一颤。 “嗖—啪” 第一下落下,立即就是一道棱子浮起。 夏行安不可抑制地闷哼出声。 太久没挨这藤杖了,这滋味还是不变的“爽”啊! 谢昭瑜不顾,接下来两下直接给他都抽到了一处。 夏行安惨叫连连。 “谢爷——谢爷,啊——换个地方呗!” 夏行安挣扎着四肢,险些站不住重新跪到地上。 疼——太疼了。 谢昭瑜不是心情还不错吗?怎么下手这么狠? 这是要给他脱层皮啊! “要挨的有点多,不落在一起等接下来就没地方了。” 谢昭瑜云淡风轻地回答,似是再说什么无所谓的话一般,话落最后还不忘调侃夏行安一句——“夏将军,多担待啊!” “出血是正常现象。能给夏将军把脾气改过来,就都是值得的。” 夏行安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双眼圆睁,不可置信地想回头看人,可回应给他的是两道落在同一处的藤杖。 “啊——”怎奈夏行安不好意思求饶,此刻也忍不住了,“谢爷——轻点……成吗?” 谢昭瑜不应他的话头,反而问:“夏将军能将冲动、阳奉阴违,骗我的脾气改了吗?” 夏行安一噎,他可不敢担保。 谢昭瑜因为这些毛病揍了他多少次了。可结果也看到了。 管用吗? 管用吗? 打的时候吆吆喝喝,百般求饶。打完哼哼唧唧,撒娇求抱…… 好了后继续该如何如何,该怎么样怎么样。 之前还是跟他说一声,或者不表态直接干。这次好,他直接阳奉阴违骗了他。 原本还在记挂着,心中还有个愿景,他的安安还安全。 一转头,就瞧见他抱着炸弹直接冲。 反转都不带这样反转的。 夏行安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迅速汇聚成流,沿着脸颊蜿蜒而下,滴落在颤抖不止的手背上。 谢昭瑜见他不吭声,也不再管,扬起藤杖就接着落。 至少现在落到地方换了下。 五下一组,一个地方。 夏行安如泄气的气球还在被顽强地吹着气。 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努力从紧绷的胸腔中抽取稀薄的空气。 身体逐渐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双臂交叉被紧紧压在身下,拳头紧握,指甲插破了皮肤,以试图分解一些疼痛。 仿佛这样能抵挡住身后的疼痛。 他趁着空隙,哑声询问:“谢爷要罚多少?” 谢昭瑜微微扬眉,淡淡吐出毫无人情的话:“不计数目,夏将军改了脾气作罢。” 这还不如给他计数呢!哪怕挨个几十下也不要紧。 让他改脾气?这是一天半天就能改的吗? “夏将军不必忧心,这几天我有的是时间陪夏将军慢慢磨。” 现在夏行安才知道,自己最开始的认知是多么可笑的。 谢昭瑜哪里是心情好,而是憋着火,打算给了甜枣再打一棒子。 谢昭瑜一面揍着他,一面还不忘出声威胁:“夏将军注意点手。” “一会儿还有戒尺要挨!” “如果你不想把谢某激怒,还是小心着点,不要伤了手。” 谢昭瑜明知道他已经把手掐破了,还故意说这些话…… 四周藤杖落在皮肉上声音似乎都被放大了数倍,他都眼神有些涣散,嘴唇微微颤抖着。 四肢逐渐虚脱,站着的腿发抖,她站不住,也撑不住这具身子了。 “谢爷……谢爷……” 夏行安喃喃低语,唤着谢昭瑜,隐隐有求饶的趋势。 第140章 国庆节特别番【7】★★★★ 谢昭瑜的眼帘缓缓垂下,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牵引至他身后那片触目惊心的景象。 心中悄然泛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楚与怜惜,可他现在不能心软。 他不由自主地加大了握着藤杖的力度,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仿佛试图通过这份物理上的紧攥,来驱散内心深处翻涌的疼惜,为自己寻得一丝慰藉。 “谢……” 夏行安的声音正在一点点淡下去,生怕他下一秒就昏过去。 可惜他不会。 曾经身为杀手的他,经受了那些折磨后,如今的疼痛也不过千分之一。 “夏行安!有些话我记得我跟你说得很清楚。”谢昭瑜声音沉沉,努力不让身前的人察觉出自己的心疼。 夏行安咬着唇肉,身后还是撕裂一般的疼痛正排山倒海袭来,刺激着他的神经,只能堪堪听清身后人的话。 “夏行安,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咬破唇肉而渗出的血珠,混杂着口水在口腔内。 夏行安咽了下去,才沙哑着嗓子开口:“我怕……你不准。” “所以你就欺骗我?瞒着我当英雄?”谢昭瑜顿时火大,扬起藤杖就落下两下。 夏行安没有做好准备,被打得浑身一颤,一个激灵滑下来跪到了地上。 谢昭瑜微微迈开步子,又被自己强制性收回去,继续冷漠盯着人。 谢昭瑜给了他一分钟休息,片刻才冷声吩咐:“站起来,趴好了。” 夏行安喘着粗气,四肢无力,半晌才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重新站起来,趴到桌子上。 谢昭瑜又落了三下,这才出声:“早在之前,我不应该心软的。竟然给夏爷惯出这么多毛病。” 夏行安任由他出言嘲讽,只是顾自趴着。 他心里也是委屈的。 毕竟也是为了帮谢昭瑜。谢昭瑜想死守长庆,他便也留在长庆。 可后来,他准备慷慨就义时,谢昭瑜从身后冲了过来,辅助他炸了坦克,可以受了伤,直至今天这才勉强康复回来。 “夏行安,脾气能不能改?”谢昭瑜还是要给他递上台阶。 夏行安死死咬着牙,一时间没有吭声。 谢昭瑜以为他在跟自己置气,冷哼一声落下凌厉地一道。 此刻夏行安身后已经是一道道鼓起的棱子,破皮地方有血珠冒出。 “不说话?跟我展示你的骨气呢?” 夏行安还是没有吭声。谢昭瑜太阳穴突突跳,深吸了三口气才压下怒火。 “你就真改不了?”谢昭瑜扬眉,“看来是我下手还不够狠啊!竟然改不掉夏爷的脾气!” 夏行安堪堪回神,扭着头想去看身后的人,可却被藤杖止住了动作,只能重新咬牙撑着。 “真不打算改啊!”谢昭瑜忽而笑了声。 夏行安心头一跳,撇过头刚好撞上谢昭瑜无措的眼眸。 “改……”夏行安最终还是退了一步。 谢昭瑜却不应,攥着藤杖的手渐渐颤抖。 夏行安一阵无措,撑起身子转而跪到谢昭瑜面前:“我不想你冒险,我想帮你……” “那你那时为什么要给我希冀?”谢昭瑜将藤杖丢到地上,发出响声。 谢昭瑜向前,单膝跪在夏行安面前,手指抚上他的眼角。 夏行安下意识颤了一下,睫毛微动,生理盐水在这一瞬间落了下来,刚好被谢昭瑜勾上。 “我……”夏行安憋了半天,才又认错,“我错了……” 谢昭瑜见状,微微一笑,指腹摩挲着夏行安的眼角,看着泛红的眼角,低头吻了一下。 “是真心的吗?”谢昭瑜离开对方的唇,突然出声。 夏行安硬着头皮回答:“是。” “行。那把戒尺挨了吧。” 谢昭瑜语出惊人,直接站起身去拿桌上的戒尺。 夏行安:?还要挨??? 谢昭瑜拿起戒尺,朝呆呆跪在地上的人挑了下眉:“愣着做什么?” “还打啊……”夏行安别扭着出声。 “不然呢?” 夏行安挪动着身子,下边身子凉凉的。 “手给我。” 夏行安闻言,略有瑟缩地将手举到谢昭瑜面前。 谢昭瑜握上微有薄茧的手指,盯着上面干涸的血渍,和微微渗出的血珠,脸色顿时黑了。 “怎么搞的?”谢昭瑜明知故问。 夏行安撇撇嘴,小声控诉:“还不是你打得太狠了!” “怪我喽?” “不然呢?” 谢昭瑜听笑了,攥着指尖就将人往自己面前扯:“刚揍完,现在你又飘了?” “你打我,还不准我说了?” “行!”谢昭瑜扬起戒尺,“三十下戒尺,你先挨着。不够再加。” 夏行安听后,立即开始抽手,眉头蹙在一起,不满嘟囔:“三十下,我的手就要断了。” “断了也没事,现在给你接只手,不是问题。”谢昭瑜攥得更紧,扬起戒尺就风风火火落下一戒尺。 红色的印子顿时浮现。 “啊!疼……”夏行安小声控诉,“混蛋!” “骂我?” “啪——” 回应夏行安的是威胁的谢昭瑜和一下戒尺。 戒尺打在本就受伤的手心,更是难受,夏行安小幅度地抽着手。 谢昭瑜现在刚狠打完自己,现在定然也不会再为难自己,这就是他讨饶的机会。 “谢爷——疼。太疼了。”夏行安另一只手就去拽谢昭瑜的手。 “老实点。” 谢昭瑜故意加重了力气,看着呲牙咧嘴的人,轻哼一声。 那会被打的半死不活趴在桌子上都不带出声讨饶的,现在挨了两下戒尺就吆吆喝喝。 “真要打三十下嘛?”夏行安委屈巴巴撒娇,“谢爷舍得我这双手吗?” “我舍不舍得不知道,反正看你掐的时候挺舍得的。” “不舍得,不舍得。”夏行安哭唧唧。 夏行安见谢昭瑜依旧不为所动,转而另一只手扯上谢昭瑜衣角:“阿瑜……我身上好疼。” “忍着。” “阿瑜——” 夏行安皱起眉,“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哟!哪里学来的这招?”谢昭瑜闻言,嘴角立即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轻声调侃。 “行了,再老实挨完二十下,就爱你。” “不行!”夏行安脸色顿时红了。 他现在一身伤,爱什么爱! 第141章 国庆节特别番【8】★★★★ “哦?你在教我做事?”谢昭瑜扬眉,轻笑出声。 夏行安难得撒起娇了,闹个小脾气,他还不得逗一下。 “谢昭瑜!你不讲理!”夏行安愤愤出声。 可偏偏自己的手被掌握在眼前人的手里,他现在是案板上的鱼肉,任谢昭瑜宰割。 好在谢昭瑜现在心情不错,他还能趁机撒个泼。 “啪——” 突然一下用力使夏行安不可抑制地叫出声:“啊!” 夏行安皱起眉,撇嘴:“谢昭瑜!你混蛋!” “还骂呢?”谢昭瑜面上挂着淡淡的笑,他的心情确实还行。 眼前的人都已经被揍了,他要是还生气,那……还真没办法。 “现在脾气怎么这么大了?”谢昭瑜继续落戒尺,看着掌心鼓起的红痕又移开目光,看着夏行安龇牙咧嘴,继续打趣,“是不是我惯的你?” “是又怎么样?”夏行安撇头不去看他。 他的手格外敏感,本就很薄,没什么肉。 厚重的戒尺每一下都敲在骨头上。 “啪——啪——” 谢昭瑜一连落了狠戾地两下,眸中的笑意一点点淡去,声音也沉了下去。 “果然是我纵得你,做事如此没有数。” 夏行安心头一跳,瞬间去看谢昭瑜。 这人明明刚才还在跟他谈笑风生,下一秒就冷着脸……上位者的心思,果真多变。 现在夏行安可不敢再触他的怒头,只能可怜巴巴讨饶:“阿瑜……我的手要断了。” “断了再接。” “断了会碍事的。不能断。”夏行安委屈巴巴,挨着揍,还得撅着嘴卖可怜。 见谢昭瑜不应,他只好伸手去扯谢昭瑜的衣角,轻声细语:“谢爷……阿瑜……换只手吧?” 谢昭瑜顿了下,终究没再落。 夏行安见状立即抽出手,揉搓着火辣辣的掌心,心中憋着气骂眼前的人。 谢昭瑜等了片刻,扬起戒尺,摊开另一只手:“来吧。” “啊?”夏行安讶异。 “不是夏爷说换一只手吗?我准了。” 夏行安:…… “还打啊……” “不然不长记性。” 夏行安慢吞吞伸手,眼中满是不情愿。 “不乐意啊!” 这不废话……夏行安脸上挂着四个大字,还有亿点无语。 “那行,夏爷说说,长记性没?” 夏行安不出所料,沉默了。 那会儿的认错无非是趁机下个台阶,更是因为那藤杖实在是太难熬了…… 谢昭瑜见夏行安还是不吭声,冷哼一声,带着讥讽:“说是要给夏爷改脾气的,看来现在还是没改过来。” 言罢,他直接扯过夏行安的手,戒尺不由分说地乘着风落下。 一时间房间里只有戒尺落在肉上的“啪——啪”声和夏行安的喘息、闷哼声。 谢昭瑜揍了他半天,半晌夏行安才一喘一顿出声:“说好……三十下的……” 谢昭瑜闻言,停了手,给了夏行安喘息的机会。 “那你说说,现在多少下了?” 夏行安一噎。 他哪有功夫数,他现在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疼痛。 “不知道啊?” 谢昭瑜自然知道他从来不带数的,不过是故意磨他性子的把戏而已。 “那就重来吧!”谢昭瑜云淡风轻吐出令夏行安浑身颤抖的话。 “不要。” 十指连心地疼不是虚的,他现在感觉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刚才谢昭瑜落得力道不轻,又很快,此刻他鼻尖以及额头上都是汗。 身后的疼还在一点点刺激着他的神经,夏行安现在一时间根本分不清到底是哪一边更疼一些。 “没事,夏爷脾气犟。” “我错了。”夏行安不负所望,慢吞吞出声,“我以后……不瞒着你了。” “你说什么?我可能是年纪大了,耳朵不太好使。”谢昭瑜并不满意他轻声细语的模样。 “阿瑜……我错了。”夏行安咬牙出声,随即抬起头直视着谢昭瑜,睫毛轻轻颤抖,微微提高音量:“我以后不瞒你了。 “还有呢?” “不冲动……” “还有呢?”谢昭瑜不悦地落下一戒尺,轻呵一声,“一句一句往外蹦?” “你当你是说书人呢?还卖关子?等着下回再说?” 夏行安抿唇无言,还有些许无奈。 他家谢爷一张嘴惯是毒舌,损人也是一套一套的。 “我以后,听谢爷的安排……”还不行吗? “这种事情再犯当如何?” 夏行安没想到谢昭瑜竟然这样问,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愣着半晌谢昭瑜趁机又给了他一戒尺。 “让你揍。” “嗯?具体点。” 夏行安脸上逐渐蒙上一层粉红,咬着牙,见谢昭瑜又要给他落一戒尺才识趣开口:“家法处置……” “行。到时候就家法打断。” 夏行安大脑瞬间宕机。 这藤杖怎么可能打断……这话分明是来吓唬、警告夏行安的。 “有意见?”谢昭瑜看着他的小表情。 “没有……” “好,你说的。”谢昭瑜这才准备放过他。 夏行安见状,立即将手往外抽,却没抽动,不解去看谢昭瑜。 谢昭瑜抻了抻胳膊,盯着手中的戒尺,又去看了眼那薄肿的手。 “你不会还想打吧?”夏行安说出谢昭瑜心中所想。 谢昭瑜倒是一点不避讳,坦然点头,反正挨揍的又不是他。 “不行……” 夏行安当即挣扎起来,对方这是打上瘾了? 这可不行! 受罪的可是他! “犯错的是你,为什么不行?” 夏行安噎住,喉咙滚动半晌,垂着头憋出一句:“你再打我,我以后就不和你一起住了……” “啊?啊?” 谢昭瑜听清后当即笑出声,随手将戒尺丢到一侧沙发上,向前挑起夏行安的下巴,欣赏着面前人的无措。 “撒娇,闹脾气,威胁我呢?” “嗯。威胁你。”夏行安任由他捏着下巴,乖顺地垂着眸子,“我身上很疼。不想和你睡觉了……” “你说了不算。” 谢昭瑜说罢在因为抿着而微微泛着光泽的唇上落下一吻,随即贴近他耳边轻轻出声,“谢夫人暖床,不是应该的吗?” 夏行安愤愤吻回去,还趁机咬了谢昭瑜一口。 “啧!怎么还咬人呢?”谢昭瑜拦腰将人抱起来往床上放,将人轻轻放下还不忘调侃,“看来是把兔子惹急了。” “谢昭瑜!你真混蛋。”夏行安趴在床上,将脑袋埋在床褥里,闷闷出声。 “别骂了,戒尺还在一旁,不想挨就少说话。”谢昭瑜扭头去拿药。 夏行安挨的揍不少,所以,上药成为了谢昭瑜的“必修课”。 谢昭瑜拿出药箱子,瞧着趴在床上的人,出声:“要给你个毛巾咬着吗?” “不要!”夏行安直接拒绝。 谢昭瑜点点头,先是给他倒了杯水:“止疼药和消炎药吃了吧。” 吃了药后,消毒期间,夏行安的叫喊恐怕都已经传到前院的宾客耳朵里了。 好在后院空空的,人已经被赶出去了。 第142章 请谢璟入瓮★★ 辰稀送完人就火急火燎走了。 谢璟想问什么,辰稀只是支支吾吾一声不吭。 见谢璟执拗,他还用夏行安威胁谢璟。 谢璟顿时有种,虎落平阳被犬欺,一个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感觉。 他一点都不介意将他们比作狗。 见套不出来话,谢璟只能愤愤坐在房内,心中不由忧心。 夏行安此番走得急,走得很急,还什么都没有没有告诉自己…… 寻思着,他已经站起身推开门,令他疑惑的是夏行安竟然没有派那俩丫头在门口盯着他。 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璟直接往楼下去,底下都是酒楼打杂的小厮和几个客人。 他的出现没有惊动旁人,但瞥见他的掌柜的还是起疑看了他半晌。 可碍于身份,没有出声,也没有向前。 谢璟直接出了酒楼,可即便他出来了也也用,这地方他不认识,也不知道夏行安去了何处。 谢璟站在热热闹闹的大街上,一股空前的无措感涌上心头。 什么时候他这个皇帝这么没用了…… 事事需要夏行安替自己处理。 自己的帝位是夏行安扶持自己上去的,事事也需要夏行安帮助。 现在出来处理个事情,自己受伤了就当纸老虎放起来。 如今朝中势力错综复杂,他还没有亲信,又有狼子野心的承阳侯在暗中作梗,他可谓是举步维艰。 这个皇位,坐得可真累…… 谢璟站在街上,此时的阳光很温暖,可他浑身却泛着诡异的恶寒。 凭借记忆,他朝临沂山的方向走去。 他忽而觉得自己应该原路折回,去酒楼骑一匹马…… 此刻,破晓得了命令回酒楼看人,结果历史惊人的重合,房间在空无一人。 破晓当即慌了神,可她家阁主偏偏为谢璟寻了一处空旷地方,还不愿意旁人瞧见。 现在人又找不到了,这让破晓去哪找…… 破晓当机立断下楼打听,掌柜的当即报了消息,破晓忙带着几个人出去找人。 这人若是丢了找不到,她家阁主回来必然要削了他们几个。 谢璟于街上踱步,结果下一秒迎面就靠近一道俏丽的身影。 那身影的主人步子很快,碰瓷般摔向谢璟。 谢璟的手微动,立即侧身躲开。 随后他愣住了,愣愣看着自己的手,随即看向地上的人。 摔在地上的人哀怨了一声,接着抬起水涟涟的眸子,欲哭不哭。 谢璟在看清女孩的脸时愣了一瞬。 确实长得漂亮,但谢璟愣住可不是因为女孩长的好看,而是那一双眼睛。 那一双眼睛几乎与他的眼睛如出一辙,只不过女孩娇小,此刻眼睫上挂着星星点点碎钻一般的泪珠,粉红的唇微微抿着。 她穿了一身白色的襦裙,梨花带雨就是这副模样。 可谢璟无暇欣赏,只盯着眼前莫名出现的人:“你是何人?” 谢璟第一反应,怀疑这人是不是先皇的哪个私生女。 这双凤眸可是谢家血脉的代表,几乎所有谢家血脉的都是一双凤眼,只不过有得生的漂亮,有的差些。 “小女名叫婉儿,适才走的急,冲撞了公子……” 女孩娇柔出声,随即支着摇摇欲坠的身子站起来,还不断咳嗽着。 谢璟拧眉不应声,女孩继续咳嗽着,似是要把肺咳出来。 谢璟只看见她,便给他一种不舒服的感觉,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婉儿咳了半晌,见谢璟欲走,这才忙起身,垂着头轻声询问:“那公子可否借小女五两银子?” 她似是不好意思,垂着头忸怩许久才解释:“小女出来的急,银子忘带了,适才准备回家取银子。” 谢璟嘴角抽了抽,婉儿脸色一变,随后又笑了笑,试图用笑去迷惑谢璟。 “若是公子不方便,一两银子也可。”说罢她急急忙忙指向一处,“小女的家就在那边,不过有些远,这才想请公子帮个忙。” 谢璟朝着她指向自己身后的位置皱了下眉,毫不留情拆穿:“你既然要回家拿银子,为何从这边走来?” 婉儿一怔,她只是随口拈来胡诌,哪里管什么逻辑有没有错误。 “你到底是何人?找我又有什么目的?”谢璟眸色冷了些。 婉儿闻言,也不打算继续装了,表情顿时变得凌厉,“我家主子想见这位公子一面。” 言罢,她似是怕谢璟拒绝,意有所指朝酒楼的方向望了一眼,压低声音:“事关无双阁的阁主,公子不好奇吗?” 夏行安?谢璟脑子顿时短路。 “你家主子是何人?”谢璟已经动摇,但还是有几分警惕。 “赤阳阁。”婉儿似乎非常自豪,“阁下或许听说过。” 不经意间,她已经变换了称呼,显然是将谢璟当作江湖中人。 谢璟微微蹙眉,“赤阳阁”似乎有些熟悉,想来应该是江湖中的组织,和夏行安的无双阁差不多。 “未曾听说。” 婉儿的嘴角顿时抽了一下,表情裂了一瞬,半晌才撑住表情:“未曾耳闻也无妨,现在请阁下一叙,就在不远处的茶馆中。” 谢璟心中有些纠结,对方来意不明,可事关夏行安,即便是鸿门宴,他也不得不赴宴。 今日夏行安走的急,辰稀也急急忙忙,必定是出了什么大事。 . . . . . . . . . . . . 热热闹闹的茶馆里,说书先生慷慨激昂地讲述着什么,谢璟听了一耳朵发觉是在讲述承阳侯世子的。 他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这不就是相当于舞到正主对家面前。 可引着他来的婉儿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或者说她根本就不在意。 与之前在酒楼不同,婉儿竟然直接引着他往地下走。 谢璟犹豫了一瞬,可毕竟都走到这里了。 底下都是模样出乎他的意料,而是装修很好的厢房,只不过在地下,没什么光亮,只有燃着的红烛。 房内陈设不多,却处处挂着红绸,像是……婚房一般。 这是谢璟下意识的反应。 “阁下,请吧。”婉儿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接着扭头就走。 谢问没反应过来,房门就被关上,里面一道低沉沙哑的男声传来:“阁下,来坐。” 第142章 国庆节特别番【9】★★★★ “回来了啊?”一阵慵懒地声音自沙发上传来。 夏行安此刻半趴在沙发上,身后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还是不经压的。 夏行安可是不会给自己找罪受。 这些日子里他本着谢昭瑜不会动自己,平日里嚣张到不行,饭都是谢昭瑜喂的。 谢昭瑜平日里需去高层开个会,国际组织那边还有合作要谈,他还挺忙的。 家里还有个不安分的人需要照顾,他这些天都是两头跑。 夏行安不管,毕竟谁让他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的? “嗯。吃饭了吗?” 谢昭瑜顺手将身上修剪得体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好,便朝夏行安走去。 夏行安微微掀起眼皮,只瞧见两条笔直的长腿一点点靠近,顺着往上看,便能瞧见白色衬衫,再往上就是谢昭瑜微微带着几分疲倦的俊脸。 夏行安没有回答他的话,谢昭瑜便好声再问了一遍:“吃饭了没?” 今日他回来的晚了些,若是这人还等着他喂饭,那他怕是要饿得哀嚎。 “吃了,让你空闲一次。”夏行安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 “行。谢谢夏爷体谅哈!” 谢昭瑜接上话,向前揉了把夏行安毛绒绒的头发。 夏行安的头发已经有些长了,额前细碎的头发垂落,隐隐遮住了眼睛。 “别动我……洗澡去,身上酒味真重!”夏行安不满开口。 他现在喝不了酒,谢昭瑜还带着一身酒气回来,这不是勾他的酒瘾嘛! 谢昭瑜闻言,抬起胳膊闻了闻,确实有股细微的酒味。 谢昭瑜开口解释:“应该是在临行的人身上沾到了。我开车,可没敢喝酒。” “谁管你。”夏行安现在还是有点小脾气。 谢昭瑜无奈扬唇笑了笑,手直接抚上趴着的人身后,揉了揉,惹得底下人不悦,伸胳膊要打他。 “别碰我!” “应该好得差不多了吧?都半月多了。” “没打你身上你不知道重。” 谢昭瑜少有被噎住,随即无奈地蹲下,伸手就去扯他的裤子。 “干嘛?” “我看看。” 谢昭瑜不由他拒绝,直接将宽松的裤子拽了下来,夏行安顿时红了耳朵,只好趴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白皙皮肤上的伤痕已有褪却的迹象,青紫的伤也在逐渐变浅,变小,而破皮处已经痊愈。 谢昭瑜满意颔首,随即手帮忙揉了一把,“差不多了,可以。” “什么可以?” 夏行安顿时嗅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味道,立即昂起头,看向谢昭瑜含笑的表情,好像明白了什么…… “身上有酒气,我去沐浴。”谢昭瑜出声后,当即出门。 夏行安愤恨地站起身提上裤子,怒骂:“谢昭瑜!你禽兽!” 夏行安骂完便往床上去,重重地趴在了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不一会儿,谢昭瑜便沐浴完毕。 他只围了条浴巾,便走进了卧室。 看到夏行安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一只毛毛虫,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挨打都不怕,现在这是闹哪一出…… 他走到床边,轻轻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随后从背后抱住了夏行安。 微凉的皮肤贴近,夏行安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谢昭瑜将人从被子里剥离出来,将脸从褥子里扒拉出来。 “你干什么......”夏行安话还没说完,嘴唇便被堵住。 谢昭瑜的吻热烈而霸道,夏行安几乎喘不过气来。 许久,他开始推背后的人时,谢昭瑜才离开。 “伤口好得差不多了,这么久了,总要付出些代价的。” 谢昭瑜在他耳边轻语。 话音刚落,他便感到,夏行安的身体颤了一下。 “我忍了很久了......”谢昭瑜咽了口唾沫,低声说道。 “半个月了,我不想再等了。” “我……”夏行安支支吾吾,拒绝都话没说出来,就把身后的人从床上捞了起来。 身上的马褂扣子被眼前的人轻易解开,白皙却精壮有力的皮肤暴露在空气里。 夏行安撇开头,不去看对方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欲,低骂一句:“禽兽……” “我是禽兽,禽兽可听不懂人话。到时候,安安求我,我可听不懂。” 谢昭瑜语气戏谑又温柔,身下的衣物不知何时不见的,只有夏行安跪在床上。 夏行安心跳加速,脸上泛起了红晕,但并没有反抗。 “我会轻点的......” 谢昭瑜吻了他一下以做安抚,随即将人压下。 手开始不老实地在夏行安身上游走。 “乖乖的,我很快完成任务的。” 谢昭瑜俯身吻上他,顺着贴近他耳边轻声说着,语气温柔至极。 夏行安忽而挣扎着,嘴里呢喃:“东西呢?” “什么东西?” “你说呢?”夏行安恼羞成怒,偏头瞪向身后的人。 谢昭瑜挑眉,会意后去床柜里摸东西。 “你要的……你负责。” 夏行安呢喃的话落,便将脑袋埋在床褥间。 谢昭瑜准备为其上药。 不忘落着吻安抚。 “当然!我是一个负责的人。” 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正确…… 夏行安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衣物与浴巾一点点滑落到地上,为了给上面的人腾出地方。 察觉到一点点的靠近,夏行安沉默。 默默攥床单。 微湿的长发落在他背上和肩膀上,被牵扯到伤口的疼痛和不适的刺激得他不断冒汗。 “谢昭瑜——唔!你头发没干!”夏行安的声音自床褥间传出,闷闷的,不太清楚。 谢昭瑜故意使坏,将头发一点点垂落到夏行安的皮肤上,又扬起头,让头发再次垂落,刺激着夏行安本就敏感的皮肤。 细细碎碎地闷哼声自身下传来。 明明开始的时候,有人说会尽快完成任务,可工作时,总会忘记自己的话。 “谢昭瑜……” “乖——”你是一个听话的孩子…… 谢昭瑜拨开他的头发,吻轻柔的落在他后颈处。 饿了的猫咪抻着舌头微微舔舐食物。 夏行安攥着的指节发白。 他恨不得变成兔子窜走。 可身后的猫一点点逼得紧,他也没去办法。 “q——” “你说什么?”谢昭瑜故意当作听不清。 气得人大喘气,往床褥间埋了埋脑袋。 最后还是只能—— “阿瑜……不行……”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猛然的,收回了,哽在喉咙里。 “安安~我不行?”谢昭瑜明明知道他的意思却故意使坏。 “不是……” “禽兽——” 夏行安转而只有闷在床褥间的细碎低骂和求饶。 脸下的床褥不知何时暗了一块。 伤口“疼……” “阿瑜……我遭不住了……” “睡觉吧……好吗?” 第144章 深入虎穴,难以全身而退★★★ 谢璟依言走近,一股说不上来的奇怪香味钻入鼻腔。 直到看到躺椅上懒散坐着的人。 那人身穿艳丽红袍,一头棕色的长发懒懒披散在身后,姿容昳丽,乍一看有几分神似栾止玉。 这是谢璟瞧他的第一印象,所以下意识就没有什么好感。 红衣男子掀起眼皮,朝前方的座椅抬了下胳膊,接着就像是抬不动一般落下,还捋了一把自己垂落的发丝。 “请坐。” 谢璟依言坐在他面前,眉心微蹙,有几分警惕。 “阁下如何称呼?”男子在看清谢璟的脸时,眸中顿时升起惊艳之色。 “你不知我名姓身份,为何找我?” 谢璟眸色冷冷,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出声。 “虽不知阁下名姓,可却知阁下与夏阁主相熟。”男子言笑晏晏,话里有话的模样,“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得出,这位夏阁主很重视您。” “如何得知?”谢璟惊了一瞬,下意识回问。 男子挑挑眉,狭长的双眸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浅笑,探索地目光打量谢璟。 “夏阁主鲜少以真容示人,若非在下苦心查询,还真不知夏阁主的真容。” 男子惋惜叹气,话锋一转,“可夏阁主竟然以真容陪在阁下身侧,且眉开眼笑,着实令在下艳羡……” “什么意思?” “阁下容貌冠绝,得夏阁主青睐实属情理之中。” 男子没有回答谢璟的问题,而是自顾自摇头遗憾。 谢璟嗅到了一丝不对劲,袖下的手攥起,将那衣衫攥皱了。 “你找我来到底意欲何为?若是再卖关子,那就不必谈了。”谢璟面色不悦,声音淬上冷意。 “烦请阁下在此休憩片刻吧!” 男子忽而笑了下,将身子依靠在椅背上,慵懒程度可胜夏行安一筹。 “你什么意思?” “我们就在此地品品茶,等人来吧。”男子仍是笑意盈盈,端起面前的茶盏,抿了口茶水。 “阁下若是觉得无聊,若是想听在下对夏阁主的一厢情愿,在下也愿意讲予。” “你喜欢夏行安?”谢璟眸中顿时升起冷意,手已经不自觉摸上袖中的短剑。 “夏行安?是夏阁主的名字吗?”男子忽而笑意更胜,低声喃喃,“行安……安安……” “看来阁下真受夏阁主喜欢,毕竟在下当时为了得到阁主的姓氏可是赔上了一条腿啊!” 男子拍了拍自己毫无知觉的腿,干笑两声,默自端起茶盏将茶水一饮而尽。 谢璟顿时失了兴致,当即起身准备离开,却听身后的人幽幽出声:“别急着走啊!门已经关上了,阁下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等夏行安阁主前来,看看到底是无双阁重要,还是阁下更重要一些。” 谢璟:…… “你想用我,威胁夏行安?” “阁下不敢吗?” 男子笑意更甚:“或者说,难道阁下不好奇吗?” 谢璟怔了一瞬,他和无双阁相比,在夏行安心里…… 可若问他,夏行安与皇位江山相比…… “你想得太简单了,你以为我是毫无武功的花架子吗?” 说着,谢璟手中的短剑已经脱鞘,朝着男子刺去。 男子一动不动,似是信誓旦旦。 果真,谢璟还未刺到,不知何处射来的一箭划过他的手臂。 “阁下不要轻举妄动,毕竟这是我天渊阁的地方,到处都是我的人,且处处都是机关。” 男子手摸向桌上放着的茶碟,微微一转,谢璟原本坐着的地方顿时下陷,坠入地下。 显然,男子是在威胁他,要他老实听话。 谢璟胸口还有伤,眼下被划破了手臂,虽然没怎么伤到他,却也是一道口子。 僵持间,身后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夏行安携着一身冷意大步走近,手中握着那柄短刀,身后的破晓小碎步跟上,还扯着一个人。 那个叫婉儿的女孩被破晓丢了进去,摔在地上哀嚎两声,仔细看便瞧见了她身上的血渍。 夏行安看到谢璟才松了一口气,对视上谢璟的目光暗暗瞪他一眼,无声控诉他今日的冲动和无脑。 “封阁主,好不光明的手段。”夏行安出声,向前去拉慢慢走到自己面前的谢璟。 “有受伤吗?” 谢璟闻言顿时一怔,默默移开目光没吭声。 夏行安顿时冷了脸,随手将短刀扔出插在男子面前的桌子上,男子不由后撤了下身子。 “哪里受伤了?” 夏行安焦急地打量谢璟,很快瞧到谢璟胳膊上一道破碎的布料,底下白皙的皮肤露在外面,还有微微涌出的血渍。 伤口很浅。 “谁弄的?”夏行安意有所指地余光瞄了眼坐着的男子。 男子嗤嗤笑了声:“不过一点小小的皮外伤,夏阁主这般紧张,还以为我天渊阁待客不周呢!” “封彧!你的天渊阁不想过了直接跟我说,我立即送你们归西。” 夏行安冷冷出声,接着朝破晓使眼色,将人往破晓那边拽,“上药。” 谢璟看了他一眼,不动,夏行安蹙眉,轻轻贴近谢璟低声威胁:“乱跑的账还得算。” 谢璟心跳无由的加快,在红色泛上脸时默默移开头,小声控诉:“这位阁主,喜欢你哎?” 夏行安嘴角一抽,最终只能软下声音:“你快跟破晓去处理伤口,去外面等我。” “我解决一下这边的事情,和这边的人!” 夏行安说着,冷冷斜睨了眼封彧,意有所指。 “夏阁主不要威胁我!我年纪大了,受不了惊吓的。” 男子娇柔起来声音,说着仿佛间一股阴风吹过,莫名让人毛骨悚然。 “我还想与夏阁主谈判呢!” “谈判要有筹码,你——有筹码?” “当然。” 封彧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 “不知道在夏阁主心中,这位公子和夏阁主的无双阁,哪个在夏阁主心中更重要些?” 封彧引导的话让夏行安不由多想,闻言皱了下眉:“你什么意思?” “天渊阁见不得人,不光明的手段多着呢!”封彧闻言,笑了声,“我觉得夏阁主应该清楚的?” “对吧!” 第145章 中毒乌龙事件★★★ 天渊阁创建历史许久,能在江湖上伫立至今,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夏行安能任由曾经“觊觎”自己的人留存至今,自然有他的道理。 天渊阁以毒药闻名,最擅长暗中搞小动作,手段阴狠,夏行安不愿与之打交道。 可不知道天渊阁的阁主封彧犯什么毛病,竟然瞧上了夏行安。 早在夏行安初涉此地,还没有根基时,封彧作为当时天渊阁的继承人,便瞧上了颇具少年感的夏行安。 交手两次,发现自己根本不是夏行安的对手,便试图用些下三滥的手段。 可惜夏行安自带外挂,小狐狸自然会及时察觉对他宿主安危有威胁的东西。 所以他试了两次都没成功。 转而暗中给夏行安使绊子,也被夏行安扛了过去,他越发欣赏这个顽强如一株草试图在戈壁间扎根的夏行安。 毕竟,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后来夏行安带回来破晓与残阳两个丫头,才算是解除了封彧的潜在威胁。 至于那腿,乃是与夏行安交锋,不敌后摔的。 封彧背后是天渊阁上一任的阁主,堪称护犊子一枝花,想要报复无双阁是肯定的。 那时,夏行安的姓,就是一份筹码。 换取的是和平相处。 而现在,两人似乎都有想打破这份平衡的想法。 即便封彧不想,夏行安也忍不了。 “快,给他试脉。”夏行安当即出声。 下毒,下药,这可是天渊阁阁主的拿手好戏。 封彧似是满意的笑出声来,继续激怒夏行安:“果真,夏阁主还是了解我的。” 破晓忙不迭去试谢璟的脉,果真试出几分不对劲。 可惜她是主修药学,对于毒物了解不多,根本试不出说什么毒。 她犹犹豫豫的表情夏行安顿时明白了,紧张焦急地看向谢璟,一步走到他面前摸上他的额头。 “怎么样?你有哪里不舒服?” 谢璟犹豫了一瞬,摇摇头。 这倒是真的,他除了感觉胸口和手臂微微有点疼之外,没有任何其他异样感觉。 “封彧!你在搞什么鬼?”夏行安压抑着胸口的剧烈起伏,瞄向封彧的眼神中都是猩红的杀意。 “你若是敢伤了他,我定然让你天渊阁,玉石俱焚。” “别激动嘛!我只是想跟安安你好好聊聊……” 封彧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夏行安的手中就飞出一柄匕首,匕首划着封彧的耳侧,插在了椅背上。 封彧眉头微蹙,耳朵瞬间冒出血珠。 不知何时站到他身侧的婉儿惊叫一声,忙不迭向前查看,却被怒意正盛的封彧一把推开,怒骂一句:“废物!” “破晓,带他回去。找残阳看。”夏行安深吸一口气,看向谢璟的眼神中多是担忧。 谢璟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对视上夏行安又默自咽了回去。 谁知道自己出来一趟遇到这么多破事,还结识了一个情敌…… 待谢璟和破晓离开,夏行安才深吸一口气,一个闪身站到封彧面前,拔出短刀就要往封彧脸上插。 封彧下意识抖了一下,根本没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空间里小狐狸几乎要开始尖叫。 面板上的精神值正如蹦迪一般,时上时下,还有飙升的怒意和杀意。 【宿主大大息怒啊!别冲动,解药还在他手里。】 小狐狸忙不迭安抚,若是再飙升一会儿,自己怕是又要受到主系统都警告通知了。 这话确实管用,换回了夏行安几分冷静。 夏行安抑制住颤抖的手,沉声询问:“解药呢?” “夏阁主别这么凶啊!”封彧厚着脸皮出声。 他已经不敢再叫他名字激怒他了,他还真怕下一秒夏行安手中的刀就插到他脖子上。 “不过是跟你夏阁主开个玩笑。” “如果你不想活了,我可以送你一程。” 此刻夏行安可没有心情跟他开一些没有意义的玩笑。 “这样吧,夏阁主将无双阁交给我,我就考虑将解药给你。” “你做梦?” “不然……你那重要的人,只能陪我共赴黄泉了。”封彧痴痴笑了下。 这种危急时刻他都能笑出来,是不是应该佩服他精神状态好…… “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 夏行安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手中短刀往前递了一分,封彧的脖颈处立刻出现一道血痕。 “等等!”封彧连忙喊道。 他可不想开个玩笑就落个人头落地下场。 “你真的打算杀了我?那到时候可就无人能解那人身上的毒药了。” “你敢威胁我!”夏行安怒意再次飙升。 【狐狸!人你能救吗?】 突然被叫到的小狐狸惊了一下,这可真是有点难为狐狸了。 他只能保住夏行安无事,去解小世界里其他人的毒……好像不太行哎。 夏行安见他支支吾吾,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深吸一口气后,他默默放下短刀。 “说点切实际的条件。” . . . . . . . . . . . . “怎么样?”破晓焦急问一脸不确定的残阳。 残阳看了眼谢璟,又看向焦急不安的破晓,支支吾吾:“我没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除了心率乱一些,我真没有察觉到任何毒素……” “可我当时试脉时,除了心率,确实有几分不对劲。”破晓眼睛睁得溜圆,很是不可置信。 残阳大有怀疑自己毒术的意思,准备掏出银针大干一场。 可下一秒房门被推开,夏行安一脸疲惫之色走进来。 “阁主。” “阁……阁主。” 俩丫头老老实实叫了声。毕竟现在的夏行安脾气很冲,心情很差,她们可不敢在这个紧要关头开玩笑。 “我没察觉到什么毒物……” 闻言,夏行安只是点点头,随即朝俩丫头招招手,让俩丫头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乖乖离开了。 “谢璟!” 房门一关,夏行安顿时冷了脸。 谢璟有些心虚,闻言没吭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换药了吗?” 夏行安看着谢璟无措的小表情,顿时泄了气,叹了口气,出声询问。 谢璟点点头,微微扬起自己的手臂示意:“换了,都换了。” 做错事了,就该老实点。 第146章 阁主生气,陛下被压着揍★★★★ “那就好。” 夏行安点点头,身侧的手攥紧又在刹那的松开,无措感顿时涌上心头。 忽而,他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谢璟!解释一下吧?” 夏行安半垂着目光,没有去看谢璟。他生怕自己看他一眼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谢璟紧抿着唇,也不知如何开口。 “怎么哑巴了?想挨揍吗?”夏行安淡淡开口,随即瞄望四周,“我记得,当时那根藤条,应该还在这里的。” 谢璟身体顿时一僵,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夏行安,又火速移开目光。这点小动作完完全全落在了夏行安眼里。 夏行安微微扬眉:“怎么?陛下觉得我没有资格对吗?” 谢璟下意识回视,刚好对上夏行安凉凉的眼睛。 他总觉得自己近日好像丢掉了什么东西,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谢璟试探去看夏行安,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当初疾言厉色教他武艺的人。 夏行安年长自己六岁,自己有今天,也多是夏行安的扶持。 若说谁有这个资格,那除了夏行安莫属。 “不是……”谢璟低低应了声。 “有啊!那就好说了。” 说罢,夏行安直接走到柜子后面,毕竟上一次的藤条就被他放在这里了。 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夏行安捞起藤条,看向生怯的人,拿着衣服擦了下藤条,仍是淡淡出声:“没事,陛下还小,有犯错的权利。” 谢璟咽了口唾沫,自己才刚被藤条收拾了,手上的印记还没褪却,场子还没得空找回来,就又要…… 想到这里,他不由红了耳朵。 夏行安扬了扬手中的藤条,藤条划破空气,“咻——咻——”的声音直刺激谢璟。 夏行安一步步慢悠悠朝谢璟走去,谢璟抑制住自己喜欢后退的腿,强行撑直身子准备给自己打气。 “陛下想挨几下?” 夏行安突然出声,只把谢璟弄得面红耳赤。 谢璟不回答这个问题,直到夏行安在他面前站定,他才慢吞吞开口:“朕身上有伤……” 夏行安闻言,顿时冷哼一声,脾气也上来了,拽住谢璟的胳膊就往旁边压,藤条扬起也忘不了骂。 “有伤?你还知道有伤啊?” 夏行安说话间,藤条已经落在了谢璟的屁股上。 谢璟没反应过来,便感受到锐利的疼痛,忙开始挣扎。 夏行安力气胜他,他只能躲。 场面一度变得滑稽。 夏行安拽着如泥鳅一般的人,脸色一点点变得难看,提高了声音呵止:“谢璟!给我老实点!” 谢璟不仅被口头警告了,说话间夏行安落下都力度也重了些,他身后已经是火辣辣的疼。 藤条实在过于凌厉,还有股钻心挠肝的感觉。 “解释吧!”夏行安见他老实了,这才继续出声逼问。 天知道他在收到封彧寄去的挑衅信是多么的气愤,这个人就这么老老实实跟着人走了? 万一这个一个人牙子呢?都快成年的人了,还这么天真? 夏行安心中愤懑。 谢璟天真?那真是庆朝最大的笑话了。 “朕本想出去找你的。”谢璟这才憋出一句话。 “找我?” “嗯。”谢璟理所应当应声,“你走的那么急,谁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夏行安只觉得自己要被气笑了。 “那你找我怎么找了天渊阁的地盘上了,还跟天渊阁的阁主喝上茶了?” 谢璟含着怨怼地瞪他一眼,腹诽:还不是因为你! “看我做什么?我让你去的?” 谢璟嘴角微抽。 眼前的人现在脾气真是太大了,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炸。 谢璟想起封彧瞧见夏行安的那眼神,毫不掩饰的爱慕,想到这里他不禁不爽。 “为了去见识一下单恋夏阁主的人是何种风貌。” 夏行安听到他的话不由顿住,知晓谢璟的心思,随后瞪谢璟一眼,语气不善:“别故意扯开话题。” “你到底为什么去了那里?” 夏行安真的想不清楚,到底什么事情那么吸引谢璟,就这样跟着去了。 骗小孩还得有块糖呢。 谢璟没吭声,沉默是最好的回答。不然去说因为你吗? 夏行安气得不行,扬起藤条就要往他身后抽。 果真,怒火会让人变得面目全非,自己也明白谢璟当时揍自己的心情。 “夏行安!你疯了!” 谢璟躲着藤条,颇有些气急败坏。 “谁让你跟我装哑巴的?”夏行安怒骂一句,一只手扯着谢璟的胳膊,藤条无差别落在谢璟身后。 谢璟躲避间,藤条抽在了手上,一道红痕瞬间鼓起。 “夏行安!” “谢璟!” 夏行安直接叫回去,到底动作停了,瞥见他手背上的一道红痕掩饰去紧张。 “陛下不怕让我阁中的其他人听见,就尽管叫。” 突然的威胁让谢璟老实了。 他皇帝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老实站好。”夏行安压着怒气,嗓音低沉。 毕竟也是江湖一霸,这点威慑力还是有的。 谢璟攥着手,咬着唇静静不动,心中安慰自己:让他揍就让他揍吧!反正也是自己做得不合适。 夏行安又抽了他几下,见他攥拳隐忍,额头又有细汗冒出。 他用了多大力他知道,谢璟此刻绝对不好受。 说不心疼是假的。 可生气也是真的。 他顿了一下,随后追问那个问题:“你到底为什么去天渊阁?” 回应夏行安的仍然是沉默,夏行安扬起藤条,更用力抽了一下。 谢璟身体一颤,手下意识想往后挪,却被自己硬生生止住。 只听冷冷的声音自身侧传来——“说话!” “朕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 这话给夏行安气笑了,藤条扬起就往下抽。 “谢璟!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夏行安!你轻点……” 谢璟当即皱了眉头开始挣扎。 夏行安打得太狠了,他真的扛不住。 “轻点?想轻点啊?”夏行安见他有示弱的意思,便慢了些,给谢璟反应的机会。 “想轻点你就把事情给我老老实实讲清楚了。” 第147章 事后简单上个药★★★★ 谢璟眼眶微红,半晌才慢吞吞道:“还不是她说事关夏阁主……” “关我?” “嗯。”谢璟轻轻应了声,他还真是委屈了。 夏行安忽然笑出了声,笑得身体都在颤抖。 “怎么?陛下听到事关我的事情就兴冲冲去了?” 夏行安笑得前仰后合,“我是不是还得谢谢陛下的关心啊?” “哼。你谢谢的方式,朕实在无法苟同。”谢璟愤恨回怼。 “你带着伤到处乱窜还有理了?我不过一会儿没找人看你,你就闹失踪这一出?” 夏行安本消失的怒气又涌上来,谢璟见状噤了声,见夏行安又有扬起藤条的意思,忙不迭出声:“夏行安——差不多行了,朕还不是担心你!” “谢璟!你什么时候这么没脑子了?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夏行安大力将谢璟往自己面前扯,扒拉开手指头就往上落藤条。 “你但凡找个人问问呢?直接就跟着去了?你是小孩吗?” 谢璟被打懵了,掌心火辣辣的疼刺激着神经,他才下意识回抽。 可夏行安攥的很紧,他根本抽不回来,低声嘶吼。 “夏行安!你够了!” “我觉得不够。” “夏行安!” “怕了?” 夏行安停了挥舞藤条的手,斜斜盯着谢璟,看他受了欺负一样的委屈表情,竟然觉得比平常冷着脸好看太多。 谢璟一顿,没吭声。 夏行安可不惯着,毕竟藤条现在在自己的手中,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行了行了。”谢璟受不住,再次出声。 夏行安微微停手,继续盯着谢璟:“陛下长记性了?” 他还特意称回了“陛下”。 谢璟现在除了铺天盖地的疼痛席卷而来,还有双颊也如火烧一般,想将他吞噬。 “嗯。” “你说什么呢?”夏行安扬扬眉,很不满意地落下一藤条,“嗯什么嗯?说话。” 这一次谢璟挨的可比第一次重多了。 夏行安也发现了,谢璟和他差不多, 根本不长记性,还是随自己心意做事。 这种,就是得狠揍一顿,至少下次会有所顾忌。 “长记性了……”谢璟憋红了脸,才只从牙缝里挤出来四个字。 “真的?”夏行安还没准备放过他,似笑非笑盯着谢璟,“那陛下认个错,属下考虑考虑饶过你。“ “夏行安!你别太过分了……”谢璟哑着嗓子出声。 “我过分?” 夏行安嗤笑一声,扬起藤条又要落,谢璟干脆眼一闭,心一横:“朕错了。” 夏行安扬起的藤条这才停住,谢璟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行安心知现在不能再逼了,至于其他的,以后慢慢来。 温水煮青蛙才是正道。 夏行安松开了握着谢璟小臂的手,将藤条放回原处就往外走。 谢璟慌了一瞬,下意识开口:“你去哪?” “去给陛下拿药啊!怎么,不上药了?”夏行安回头看了眼略带无措的人,出声调侃,“怎么?还怕我走了不成?” “谁怕了!你赶紧滚吧。”谢璟硬着头皮怼。 夏行安笑着没有应声,径自推开门往楼下去找人。 搁在房间里聊闲话的俩丫头听到敲门声顿时一个激灵,对视一眼刚去打开门,就瞧见夏行安站在门口。 前来开门的残阳第一反应是自家阁主来收拾她们了,苦笑一下:“阁主……怎么了吗?” “给我点消肿止痛的药。”夏行安先是皱了下眉,随即直截了当开口。 俩丫头耳朵好使,在下面不知道听到了什么。 “哦哦,好。” 俩丫头对视一眼,忙去翻找。 这俩丫头平日住在一起就喜欢搞些有的没的,现在不知道又熬什么奇奇怪怪的药来着。 残阳找出一个瓷瓶递给夏行安:“这个药效果跟陛下给的差不多。” 宫中都药材好,破晓只能想办法找些简单的平替。毕竟成本在那里,能达到九成相似就已经不错了。 瓷瓶有拳头大小,现在给谢璟是够用了。 夏行安接过,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俩丫头对视一眼,抑制住笑意,默默去给把门关了才笑出声。 其实她们还是很担心夏行安“灭口”,或者治她们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 夏行安没有闲心与俩丫头胡闹,步伐生风就推开了谢璟的房门。 谢璟正揉着掌心上鼓起一红痕,很明显肿了。 他此刻也坐不得,只能站着。 闻声看向夏行安的眼神多了几分幽怨。 夏行安瞧他可怜的模样,下意识竟然觉得可爱。 心道:果真挨完揍的人都会老实乖巧一会儿。 寻思着,夏行安已经走到他面前,打开塞口准备给谢璟涂药。 谢璟犹犹豫豫,一副不想伸手的模样。 夏行扬眉威胁:“咋滴?不疼了?要不我再给你补补?” 谢璟轻轻瞪他一眼,这才将红肿的手摊开,给夏行安看。 夏行安倒出一些药膏,用食指蘸取后,轻轻涂抹在谢璟的掌心。 他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谢璟。 察觉到底下人的发抖,夏行安低声说道:“忍着点。” 谢璟微微皱眉,但并没有发出声音。 他感受着夏行安的指尖在自己掌心摩挲,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怎么?瞪我做什么?”夏行安微微掀起眼皮,瞧见谢璟一眨不眨盯着自己,挑眉出声。 “谁瞪你了……” “好了,现在……”夏行安意有所指地看了眼谢璟身后,又朝着床榻指了指,“麻烦陛下趴一下吧!” 谢璟抿着唇,没动。 夏行安不想等他纠结,先入为主去扯谢璟的胳膊,往床榻上拉。 谢璟被按到床榻上,罕见地老老实实趴着没动,心中甚至要怀疑夏行安是不是故意的…… 外衫被掀起后,他的身体还是不可抑制的抖了一下。 接着便感觉到了身后的人皮肤暴露,触上了凉凉的空气。 夏行安垂眸看着毫无章法,自后腰和下腿都有的痕迹皱了下眉。 确实是他太冲动了…… 白皙似雪的皮肤上一道道鼓起的红痕,看着有几分诱惑。 他不可抑制地滚动了一下喉咙,他还没见过这副春光呢。 手指搽了药抚上拿还在生热的皮肤,一层鸡皮疙瘩慢慢起来…… 底下的人抖了一下,轻呼一声,随即咬上了唇。 第148章 忙碌不见踪影的人★★★ 谢璟又开始了他百无聊赖的房间躺尸生活。 前日里获得一次趴床“体验卡”后,他几乎连动都不想动。 夏行安难得陪了自己半日,这半日里还是频频往下分派任务。 谢璟多次询问,夏行安皆是闭口不谈。 问就是——“你还是好好养伤吧!” 或者逼急了,继续拿藤条吓唬人。 今日更好,自打早上来“伺候”用膳后,就不见了踪影。 中午时还是破晓来送的,破晓还有想喂他的意思,可能是听了某人的吩咐。 可谢璟哪里许,他身为皇帝,九五至尊,被揍了还得让人给他喂饭? 这不闹吗! 破晓直接被撵了出去,只能撇撇嘴在门口候着。 谢璟只得坚强站起来,慢吞吞坐到椅子上,几乎是瞬间跳起来。 无奈,只能站着。 何况他本来就没有什么胃口,这受伤吃食更是清淡,只随便吃了两口便找破晓送了下去。 直到日暮,谢璟都要将那本《江湖异闻录》看完了才瞧见夏行安的身影。 夏行安一脸疲惫走进来,看向侧躺在床榻间的人勾了勾嘴角。 有种丈夫干活回来,娇妻已经躺在床榻间等着自己的感觉。 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很不错。 很惬意。 感觉一身疲惫都消失了。 谢璟懒懒扫了眼门口站着不动的人,扬眉出声:“怎么?在门口打算装门神的?” 夏行安上扬的嘴角有瞬间的凝滞,无奈向前走去,“怎么样了?身上还疼吗?” 谢璟闻言,耳尖泛上一点红,颇有些气急败坏,随手将手中的书丢了出去,朝着夏行安砸去。 夏行忙接住,扫了眼上面的字,默自将书放到一旁。 “生气也别丢书啊!花钱买的呢。” 谢璟嘴上不饶:“夏阁主还心疼这点买书钱?” “苍蝇再小也是肉。”夏行安撇撇嘴,向前安抚将要炸毛的人。 现在他还受着伤,自己有一天没出现,有气也是正常的。 “吃饭没?” 夏行安顾自想要坐在他榻边,却被人狠狠踹了一脚,只能作罢。 心中撇撇嘴:身后还疼着呢,还这么大劲儿…… 谢璟也因剧烈的动作扯到了身后,脸蓦的白了一瞬,鼻头逐渐有细汗外冒。 “疼了?我去拿药给你换药。”夏行安忙不迭扭头去找放在桌上的药。 “不用。” 谢璟还是不能轻易接受自己光着让夏行安上药。 “真不用?” “不用。”谢璟继续嘴硬。 夏行安含笑,眉梢一挑,活像一个泼皮无赖:“那行,等吃完饭,我再‘伺候’给陛下上药。” “谁要你……”谢璟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半晌没再吭声。 “好好好,我去下面带饭。” 夏行安抿了下唇,退身离开。 谢璟咬着唇,愤愤坐了起来,疼痛瞬间排山倒海袭来,细汗钻出皮肤,浸湿了背后的里衣。 他身上,除了夏行安给上过两次药,他自己根本没管。 夏行安当时下手又狠,所以到现在还是很疼。 待房门被敲响,谢璟诧异了一瞬,毕竟夏行安进来可不会敲门。 果真,门口传来残阳娇俏的声音:“陛下,我们进来送膳食了……” 谢璟顿时皱了眉,甚至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可那本躺在桌子上的《江湖异闻录》清楚印证,那人来过,来的匆匆,现在人又没了踪影。 “陛下?” 俩丫头自知道身份隐瞒失败后,就默默换了称呼。 毕竟“谢公子”一直叫着,可把夏行安气的不轻。 “进来吧。”谢璟说着,将袍子罩在身上,穿上靴子站起身。 残阳与破晓推门进来,瞧见谢璟的模样,下意识发问:“陛下……陛下要出去吗?” 谢璟一怔,随即扯了扯嘴角,微微摇头:“不了……” 说罢,他又控制不住往门口看去,破晓看出来了他的心思,出声解释:“阁主他突然有事,就先走了。” “嗯。” 谢璟眸中的失落明显了几分,却没怎么表现出来。 又是食之无味的晚膳。 . . . . . . . . . . . . 而此时,夏行安急匆匆赶往临沂山。 他早已经与孙侯儋取得了联系。 孙侯儋已经带着京安卫的人在临沂山中埋伏着。 “夏大人,这边!” 一道朗润的男声传来,夏行安顺着方向看过去,瞧见身穿橘黄色长衫,束马尾的少年。 少年圆圆的眼睛似乎闪着光,看向夏行安带着几分激动。 夏行安淡淡瞥他一眼,随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常月莹当即捂住嘴巴,一副紧张愧疚的模样看向孙侯儋。 “我……” “你带着几个人先在这等着,我们先去前面。” 孙侯儋轻轻出声,随即跟上夏行安。 两人的身影在树丛间闪动,常月莹抬头看过去,月光打在他的侧脸,鼻尖的小痣似乎映着光。 “怎么把他带来了?” “嗯?常月莹?”孙侯儋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夏行安的意思。 孙侯儋似乎可以感受到,夏行安对常月莹似乎有什么意见。从最开始瞧到他的时候就发现了。 “嗯。” “毕竟是京安卫的人,便带来了。” “人家兵部尚书表哥同意吗?”夏行安出声,可语气里没带上调侃意味,有几分生硬。 “同意。何朔不是那样的人。”孙侯儋不由自主为何朔辩驳一句,“他对常月莹挺严厉的,为人也很正直。” “怎么?你接触过?” “嗯。接触过。”孙侯儋也没藏着掖着,直截了当。 夏行安冷哼一声,没再吭声。 突然想起什么,迫不及待揶揄孙侯儋:“这临州刺史李宜,不还是你的舅舅吗?这件事情,你这舅舅——可是参与了不少,人头定然要落地的。” “嗯。我与他,没有感情。”孙侯儋眸中泛起一阵冷意,握着长刀的手紧了紧,默然又在后面补了一句,“只有仇恨。” “哦——有过节啊!那我就不必手下留情了。” 闻言,孙侯儋看了眼他,出声怼:“说得好像你最开始打算手下留情了一般。” “至少,这才能断那个姓杨的只胳膊。” 第148章 承阳侯罪责+1+1★★★ 侧躺在榻上的人辗转难眠,思绪万千却不得缓。 直到夜色已深,谢璟才微微有些倦意。 恍惚间,意识将沉,房门口有细微的窸窣声。 他的眼皮挣扎了一下,随即便闭上了。 房门被推开的响声惊动了他意识,他的身体颤了一下,忽而一阵厚重的铁锈味道一股脑往他的鼻腔里钻。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身侧有轻微的脚步声,他顿时睁开眼:“夏行安?” 含着困倦的嗓音很软,很乖,还有疑惑。 来人的步子顿时止住,他本想来瞧瞧这人,却没曾想竟然把人惊动了。 惊动事小,万一自己身上这血腥气熏到人了怎么办? “嗯。安心睡吧。” 接着他就要走,榻上的人却又刹那的清醒,当即睁开眼睛寻着声音看去,“等等。” “你受伤了?” 声音里的焦急溢于言表。 夏行安心猛然落空了一瞬,当即就定住了步子。 “我没受伤,你快睡觉吧。很晚了。” 说话间,榻上的人已经下来往这边走过来。 窗外的光很稀薄,却能照亮房间。 身后的人直接走到他面前,凝眉盯着他四处打量:“你去做什么了?” 夏行安呼吸急促了几分,轻轻出声:“临沂山那边收网了,人……救出来了一部分。” “其他的被送往了……”北寒。 夏行安将另外两个字咽了回去,瞧见谢璟少有的娇柔,不自觉伸手抚上了他的头,嗓音也是温柔,像是哄孩子。 “现在太晚了,你安心睡觉吧。明日我再将事情经过,还有我这两天忙的事情告诉你。” 谢璟不动,夏行安语气又多上几分嗔怪:“快回榻上睡觉,夜间冷,你还……” 夏行安顺着他看下去,瞧见他光着脚,目光蓦地沉了些,凝眉将人拦腰抱起,小心躲过身后的伤。 “怎么赤着脚?” 谢璟落到一个有力的怀抱里,当即愣住了,一动不动任由人将他往榻上抱,感受到身侧人剧烈跳动的心脏,他难得红了脸。 夏行安小心翼翼安置好人,随后蹲在一旁,低头看了眼可能染血的袍子,开始打量谢璟身上。 发觉没有血渍才松了一口气,随即拿起一块棉巾,握住了谢璟的脚腕。 谢璟身体又是一颤,惊了一瞬,声音微颤,脸上是火烧般的热:“夏行安你做什么?” “给陛下擦一下灰尘。” 说罢脚掌心就被棉巾触上,轻轻擦拭。 谢璟浑身只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好了,陛下好好休息吧。明早我就过来。” 夏行安安抚一句,抑制住同样心跳加速的心,攥着棉巾往外去。 他现在,真的迫切需要沐个浴。 即便天气冷,他也得洗个凉水澡。 . . . . . . . . . . . . 翌日一早,谢璟罕见的多睡了一会儿。 刚醒来准备穿衣服,房门就被轻轻推开,正瞧见夏行安换了一身衣服,却仍是差不多款式的墨色。 “哦?你今日起的挺早。” 谢璟没有直接提起昨日的事情,而是不自觉出声揶揄。毕竟这人一向是很懒的。 “嗯,不然让陛下等急了怎么办!” 夏行安直奔主题,却顿住,开始询问谢璟:“打算先吃饭还是?” “你说吧。” 谢璟迫不及待的模样逗到了夏行安,夏行安向前:“我还是先伺候陛下把衣服穿好吧。” 谢璟偏过头,却没阻止。 待换好衣服,夏行安看着他披散的头发,莫名呆了一瞬。 唇红齿白的人披着头发,还是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如何能不使人惊讶。 “头发……你自己来吧……我不会。” “朕也没敢指望你。” 谢璟当即出声嘲讽,随即踱步到铜镜前,也没用梳子,只简单将头发扎起来。 “还盯着朕做什么?你的解释呢?” 谢璟透过铜镜,刚好瞧见夏行安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夏行安当即收回目光,舔了舔干涩的唇,才佯装镇定,淡淡出声:“我那个……昨晚上把临沂山上关着的人救出来了,由孙侯儋带下去统计了。” “但还有一些失踪人口已经被卖到了北寒。” 谢璟听到“北寒”二字僵了一瞬,他倒是没曾想到这些失踪的人口会被贩卖到北寒。 北寒他已经多久没有了解过了,现在北寒的情况他还真的不清楚。 经此看来,北寒应该不太行。 夏行安不由想起那个少年,现在那个少年应该已及束发之年,按照北寒的习俗,应以纳亲生子了。 这样也好,也省的某人闹腾…… 谢璟想到这里,不由深深透过铜镜望了眼身后的人。 夏行安捕捉到他的视线,当即眉梢一挑,开始闹腾:“咋滴?担心你那异族王子的青梅竹马?” 谢璟闻言,无奈掩面:“这好像不算青梅竹马!” “重点是这个吗?” “对啊。”谢璟当即接话,侧头看向夏行安,“重点是这个吗?” “我记得你之前不是说那异族王子要来吗?”夏行安环胸而立,故意阴阳怪气,“到时候让他给你查查啊!正好你们许久不见还可以促进一下感情。” “其实自那次册封之后,北寒王以及——那王子,没有来过。一次都没有。” 谢璟特地强调了一番,可却让夏行安察觉到了什么其他的意思。 “听起来,陛下好像很遗憾?” “你哪个耳朵听出来的?” “我两个耳朵听出来的!” 谢璟无语凝噎。 “滚!这不是跟你贫嘴的时候!” 夏行安愤愤冷哼了一声,心中愤懑:果然还是挨完揍的时候听话。 “还有,山上其他的事情呢?” 夏行安这才继续解释:“人口被拐卖一事,背后之人是承阳侯。” “至于代为执行人,乃是转运使叫钱挺多?” 谢璟闻言,微微蹙眉,脑海搜寻后出声纠正:“钱庭度。” “他的位置还是当时承阳侯跟先皇提拔的。” 谢璟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只是气愤临州如此多的官吏竟然无一人上传! “那李宜呢?”谢璟的气得不轻,连带着语气都冷了下去。 夏行安当即一个激灵,忙规矩回答:“李宜有银矿的把柄在承阳侯手里,他不敢跟承阳侯撕破脸,只能老老实实受控于承阳侯。” 第150章 初步处理★★★ “将临沂山银矿先围了,查封刺史府,将钱庭度拿下,待朕回京之时,一齐押往京城。” 谢璟已经换上了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模样,举手投足间尽显帝王无情。 他的前面是垂首听命的夏行安和孙侯儋,还有后面一个常月莹。 夏行安微微抬头看谢璟,现在这人哪里有前日里的几分乖顺…… “是,陛下。” 三人齐齐应声。 待另外两人退却,夏行安迫不及待往谢璟面前凑,看着他眉头微蹙,轻声安抚。 “别皱眉了,日后要长皱纹的。” 他喜欢乖顺的谢璟,可更喜欢风华正茂的谢璟。 谢璟听到他打趣的话,虽然没有回应 可还是听话地舒展了眉毛。 “现在就不要忧心了,有活让孙侯儋他们干吧!” 谢璟含糊应了声,可眼眸中还是愁思,冷不丁冒出一句:“燕归他们呢?” “在孙侯儋那边。我又不用他们跟着。” 夏行安话落,看谢璟有所犹豫的模样,轻轻出声询问:“陛下还想做什么?” 其实他还是有点担忧现在谢璟的身体……说来这也是怪他了。 “朕想去见一下李宜和钱庭度,朕还是不太放心。” 夏行安了解点头,转身:“我去布置马车。” 现在的谢璟可骑不了马…… 他正思考着,直接推门而出,谢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默自叹了口气。 外面的破晓和残阳一左一右站在楼梯口,活像一座雕塑。 见自家阁主匆匆走出来,忙一齐追问:“阁主要做什么啊?” “阁主这么急干嘛呢?” “需要我们帮忙吗?” 夏行安随便回了句:“陛下要去见俩人,我去安排马车。” “哦——”俩丫头跟上去。 破晓犹豫道:“现在陛下出行……不太方便吧。” “所以我才得去布置马车。” 说完,他走得更快了,俩丫头只能小跑跟在后面,活像小尾巴。 残阳突然开口:“那为什么不把那俩人带来见陛下呢?” 夏行安一怔,站住步子,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对啊!他们怎么那么大的脸,还得谢璟去找他们? “那行。你们让玄明将人压过来,最好别惊动其他人。” “是,阁主。” “领命!” . . . . . . . . . . . . 谢璟此刻孑身玉立,眸色沉沉盯着窗外,正在筹划如何将人安全带回京城。 至少在审问前,绝对不能出纰漏。 夏行安回到将门推开,谢璟连头都不用回就知道来人是谁。 “这么快?” “不去了。” 夏行安冒出一句,谢璟皱眉回看,夏行安这才自顾自解释:“让他们自己来,哪能让陛下亲自去?” 谢璟微微眯眼:“承阳侯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让他们被带到京城。” “嗯……没事,有我护航,包给你把人关到天牢。” 夏行安直接打包票,拍了拍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谢璟轻笑一声:“行啊!事成之后,回到京城……” 谢璟顿了一下,接着意有所指,“给你论功行赏!” “哦……”夏行安抿唇一笑,“那就提前谢谢陛下赏赐了!” “谢璟!”夏行安见谢璟还是忧愁满面的模样,他突然出声,将谢璟的思维拽了回来,“一会儿……处理完我带你去沂河那边看看吧?” 他知道谢璟也想陪自己。 不要问为什么,即便没有,那就当自己脸皮厚了。 “好。”谢璟直接应声。 俩人出来一遭,街市也只逛了那一会儿。 . . . . . . . . . . . . 俩人和平相处了半晌,那俩人才被押过来。 谢璟打量着眼前的两人,眼前被困着,头上还戴着麻袋,看着狼狈不堪。 夏行安朝玄明摆了下手,玄明咽了口唾沫,倔强地看了眼夏行安,可惜夏行安正瞧着被迫跪在地上的人,根本没得空看他。 可他的小目光却刚好落入了谢璟眼中,谢璟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 身为帝王,多疑是必不可少的“品质”,能轻易洞察人心。 玄明默然退场,夏行安这才向前将头上的麻袋拽下来,露出两个头发凌乱的男人。 男人神情惶恐,身体微微颤栗,脸上的皱纹愈加明显。 两个男人差不多都是四十几岁,头发中掺着银丝,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如今好似两个乞丐。 瞧见谢璟时都是怔住了,他们消息灵通,只当谢璟如今在宫中养病,竟然没曾想这是谢璟的授意。 说到底,他们根本无人信服谢璟。 只当他年幼登基,又不见什么才华智谋,便觉得是个庸才。只是手段狠了些。 “陛下饶命!微臣冤枉!”李宜上去叩头求饶。 谢璟站在主位前,至于他为什么不坐,这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钱庭度因着自己效忠都是承阳侯,冷着一张脸跪在那里一声不吭。 谢璟冷冷扫了他们一眼,扬唇开口:“李宜!朕的临州刺史,在位三年之久,是坐够了?” 夏行安站在一旁,无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他不禁瑟缩了一下。 李宜颤栗不止,身上捆着麻绳,以头抢地:“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微臣任职以来,一直兢兢业业,不敢越雷池半步……” “这只是一时财迷心窍,一时糊涂,才受了奸佞之人的挑拨!” 身旁跪着的钱庭度冷哼一声,当即啐了一口:“见风使舵的鼠辈,当时你要的效忠承阳侯的时候说得话呢?” “还不是他威胁我!” “那也是你掉进了钱眼里,私吞银矿!” “银矿大部分还不是进了杨忠的口袋里!” 杨忠正是承阳侯的名,他字义勇。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吵,要不是捆着恐怕已经打起来了。 可这样透露的消息足够了,银矿果真多数还是进了承阳侯的私囊。 “闭嘴!”谢璟被吵得脑壳疼,淡淡出声。 俩人还是对骂,夏行安当即拔出短刀,将刀插到俩人中间:“都安静点儿!聋了吗?” 钱庭度扫了他一眼,冷哼出声:“不过一介低贱的卑劣暗卫而已,他日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就会被你效忠的……” 他话未说完,谢璟几乎是瞬间到他面前,拔出了那柄短刀,直接划上钱庭度的胳膊,温热的血洒了出来,不免溅到谢璟身上。 谢璟眸中的冷意不退,转而短刀插到钱庭度腿上。 “为官一任,你作威作福,欺压百姓,死有余辜!” 第151章 简单穿夏个衣服★★★ 待人离开后,谢璟通身威压还未退。 夏行安皱眉看他,因先前因着有人在,他不好说什么,现在将人送走了,他总算可以关怀一下眼前的人了。 谢璟此刻明黄色长衫上溅着血渍,一双漂亮的凤眼微微眯着,给人极大压迫感。 “谢璟……” 夏行安轻轻唤了声,其实他下意识是想唤陛下的,毕竟现在都谢璟可就是坐在龙椅之上,睥睨朝臣的至尊皇帝。 “嗯?”谢璟眼中的阴鸷这才消散,不咸不淡都瞥了夏行安一眼,挑眉出声,“怎么?朕的样子太吓人了,吓到夏阁主了?” 夏行安一顿:得!还有功夫开玩笑调侃我!白关心了! “你快换下衣服吧 !” “换谁的?你的?”谢璟扬眉。 夏行安噎住,随即颔首:“行!想穿我的也行。大了我不管哈!” “夏行安!你不会真觉得你比朕高吧?” “也就比陛下高一点吧!毕竟陛下还在长嘛!” “夏行安!你少不要脸了!” 俩人恢复了“打情骂俏”的日常,气氛也平和,轻松了下来。 待夏行安抱着一身与他身上款式差不多,颜色一致的衣物时,谢璟还是挑了下眉。 他已经好久没有穿过这种暗色的衣物了,自打他登基后,明黄色已经成为了标配。 “怎么?不喜欢吗?不喜欢我也没有其他颜色的了!” 夏行安自顾自将衣服放到榻边 摸着下巴寻思,“其实我还有件靛青色的那种,不过放在京城里了,没有带。若是陛下喜欢,下次属下带着来哈!” “朕才不稀罕。” 谢璟虽嘴上这么说,可心下已经开始隐隐兴奋了。 夏行安一向穿着墨色,腰间束着皮革锦带,窄袖口做事方便,整体利落,谢璟倒是很想尝试一下。 绝对不是因为夏行安穿得好看,或者说是因为那是夏行安的衣服。 “到底穿不穿?不穿我找人去现给你买一身。”夏行安见他站在那里不动,微微扬眉,后面默自补了一句,“我都洗过了的!洗的很干净。而且这件我只穿过一次。” 还真穿过,还洗过了…… 谢璟看着床榻上的衣服,随口问了一句:“你自己洗的?” “那不然呢?”夏行安没好气回怼,“我自己一个人住,我不自己洗,谁给我洗?” 谢璟被怼得噎了一下,这家伙属炮仗的? “穿不穿?” “穿。” 谢璟应了声,随即向前,将外衫褪去,随即朝夏行安扬眉:“夏阁主要看着朕换?“ “夏阁主要伺候你换!”夏行安直接伸手扯开了长衫的带子,脑子里不知道想了什么,末了补上一句,“顺便看看刚才陛下帅气拔刀,有没有扯到伤口。” 闻言,谢璟顿时老实了。 当时确实冲动了,可控制不住,手比脑子快,身后一阵疼,直给他逼出了细汗。 好在夏行没注意到,也有个数没多说话。 夏行安将外衫丢到床榻上,看着白色的里衣没有血迹,还是不放心,解开带子扒拉着看了一眼。 入眼是白皙的胸膛,还有缠着的白色纱布。 谢璟出声:“没扯到,放心了吧?” “行,那就好。”夏行安当即垂下头为谢璟换衣服。 夏行安帮谢璟穿好衣服,最后将锦带往谢璟腰上系,这一系才发现,夏行安一般的扣子都不合适…… 眼前的人腰腹比自己瘦了大概三指。 夏行安撑着脸,为他系好。 完工后简单整理两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璟本就才只有十七岁,还是个少年。 身材高挑,腰身纤细,偏偏皮肤白皙,又长着一双上挑的丹凤眼,没了那坠人的头饰,简单扎着高马尾,配上墨衣,看着张扬明媚,还透着几分洒脱不羁。 “还挺合身。”夏行安移开目光,小声道。 谢璟活动了下手脚,也觉得很合适。 看夏行安目光不对,不由出声调侃:“怎么?觉得朕穿得比你好看,你自卑了?” “谢璟!你少不要脸了!” 夏行安瞪他一眼,愤愤偏过头。 他知道自己样貌不错,可也不是无人匹敌的那种,也不知道自己的样貌是不是合谢璟的心意。 可他不知,谢璟就喜欢他这乍一看乖的没边的脸,又是贱到不行的性格!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 . . . . . . . . . . . 去一趟沂河并不轻松,谢璟被迫坐在马车里,即便垫子垫了好几层,已经很软了,可这颠簸还是让他难以忍受。 可偏偏他又不好意思换个姿势,只能在心里怒骂夏行安。 夏行安骑马待在一旁,原本还想跟你谢璟搭几句话,可谢璟气的根本不想搭理他。 一路无话,夏行安只觉得路途漫长,好在终于到了沂河畔边。 他翻身下马,扶着谢璟下来。 “前面就是沂河了,我们走吧。”夏行安伸出手,想拉着谢璟一起往前走。 谢璟却把手背在身后,矜持地道:“朕又不是小孩子了,还用你牵着?” 虽是这么说,但他还是落后了半步,实在是身后的伤又经过蹉跎,变得更厉害了些。 沂河宛如一条碧蓝的绸带,自临沂山头流下,蜿蜒地穿过这片土地。 此处河水清澈,细长的河流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粼粼波光。 微风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河边,几艘小船静静地停靠在岸边,随着水波轻轻摇晃。 不远处,几个钓鱼人正专注地盯着水面,手中的鱼竿不时地轻轻晃动。 夏行安顿时起了兴致,侧头看向眉头微蹙的谢璟:“谢璟,你想钓鱼吗?” 谢璟看了眼远处钓鱼人,低头看了眼河水:“钓鱼?有没有听说过‘水至清则无鱼’?此处水如此清,鱼会多吗?” 谢璟现在可没什么心情去钓什么鱼,而且他根本就坐不住,严重怀疑夏行安是在故意找茬。 夏行安不以为然,反手指着远处几个钓鱼佬:“这边钓鱼的足足有四个,若是无鱼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 虽然他说得好像有道理…… 谢璟有些无语:“你看了半天,有看到一个人钓上鱼来了吗?” 第152章 河畔遇高人★★ 谢璟说不过他,只能由着他去讨钓鱼杆子。 真不知道他是哪来的兴致,非要去钓鱼。 夏行安直接拉上了谢璟的手腕,扯着他往那边钓鱼人的方向小跑去。 待在河边的钓鱼人身披蓑衣,戴着斗笠,握着钓鱼竿,雕塑般待在河边,没有给莫名到来的人一点目光。 “大爷们有多余鱼竿没?”夏行安吆喝着。 夏行安话落,无人搭理他。 夏行安嘴角抽了抽,有些无语…… “有多余鱼竿吗?大爷们——”夏行安声音加大了几分。 离他最近的一个大爷回头看了他一眼,沧桑地眼睛盯着夏行安看了一瞬,随即慢吞吞转了过去。 “大爷们耳背吗?” 夏行安唯一一点兴致都被消耗没了,气得几乎要一蹦三尺高。 “别钓了,此地钓不到鱼。”谢璟向前拍了拍夏行安肩膀,小声补充一句,“而且这几人,瞧着不太正常!” “怎么钓不到鱼的?” 一道苍老年迈的声音传出,这声音沙哑,还带着几分嘲讽。 “又怎么不正常?” 夏行安顿时气直了眼,自己吆吆喝喝半天没一个回他的,谢璟这么小声跟自己说话他都听见了? 这不是针对这是什么? 谢璟扬眉,向前两步,这才发觉几个钓鱼人来钓鱼连个竹篓都没有带,只有鱼竿也未见其他鱼饵之类的东西,显然是没打算钓到鱼的。 “不知,你们要钓的是什么鱼?” “愿意上钩者……”老者冷不丁回答一句,“鱼。” 谢璟和夏行安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真是奇怪的老头。”夏行安嘟囔道。 “不知老者,所为何意?”谢璟明白了什么,扯着夏行安的袖子往后拽了拽,“是在等何人?” 谢璟见对方这话中有话,直觉告诉他不简单,可又不知其中有何问题。 “愿者上钩……”老叟继续道,“等一有缘人。” “那不知,在下算不算有缘人?”谢璟顿时起了兴致。 夏行安不以为然,出声蛐蛐:“呵!真以为自己学着‘姜太公钓鱼’,就是姜子牙啊!” 谢璟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些许诧异。 说话的那个老者再次回头看了眼夏行安,盯他看了半瞬,随即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朝身旁的人抛了一记目光。 旁边的老者也转过头,惊叹摇头,低声喃喃了什么。 他们的声音本就沙哑,这一压低,旁人根本听不清。 谢璟也没听清,回头看了眼夏行安,不明所以。 夏行安连连扬眉:“咋滴?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这么震惊?值得你们窃窃私语?” “你是何人?” 夏行安:? “你们一个一个奇奇怪怪,神神叨叨,一上来就问我的身份,我凭什么告诉你们?” 夏行安环胸,不屑出声,接着他伸手扯了一下谢璟的衣袖,“我们走吧。别被奇奇怪怪的人传染了。” 他冒犯的话倒是没有激怒老者,老者反而放下了手中的杆子,将斗笠往上托了一下,露出额头。 “两位看着不是凡夫俗子,不知是何方神圣?” “想知道我们的身份?那你们不妨先报上名来!”夏行安扬眉出声。 几人随意对视了两眼,随即为首瞧着年纪最大的老者出声:“我们不过是凡夫俗子,至于名号……不过是世人强加的。” “哦?什么名号?”夏行安顺着问,不免开口怼了两句,“莫不是‘臭皮匠与诸葛亮’吗?” 为首的老者冷哼一声,扫了眼夏行安,讥诮出声:“你眉粗,印堂窄,杀气重,性格易怒……恐怕很难成事。” 夏行安闻言,若不是谢璟拉着,就要跳起来打人了。 冲动易怒……倒是不假。 谢璟腹诽,只能将人拽的更紧。 “他怎么还人身攻击?”夏行安暴躁。 “别激动……” “谢璟!”夏行安扭头,认真的瞪着谢璟。 “啊啊,怎么了?” “我长得不好看吗?” 夏行安气得喘着粗气,目眦欲裂,几乎要喷火。 可这模样落到谢璟眼中,活像是急了红眼的兔子。 “好看好看,属你最好看了!”谢璟出声安慰他,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夏行安愤愤冷哼,转而瞪向那个开口嘲讽他的,“你们到底是什么来头?若无要事,就别耽误我们的时间!” 为首老者这才高深莫测般出声:“不知两位在江湖中可曾听说过‘四大道人’?” “什么‘四大道人’?”夏行安根本不知道。 谢璟眉梢微挑,脑海里回忆出什么,当即出声:“可是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位道人?” 夏行吧讶异看过去,竟没成想谢璟竟然知道。 谢璟看出他的不解,低声解释:“前日里看你给的《江湖异闻录》长知识了。” “嗯。正是我等。”老者点点头,随即介绍一下,“我是白虎道人。” “这是青龙道人。” 一个看着相对年纪轻一点的老者微微点头,他眉上有一块疤痕,看着年岁很久了。 看着有些粗犷的老者出声:“我是玄武道人。” “朱雀。” 声称朱雀的人将帽子摘下来,露出一双含笑的眼,虽然有些混浊,依稀能瞧出年轻时期是双美眼。 夏行安撇撇嘴,他混迹江湖八年,他咋一点没有听说过? “现在该轮到二位介绍身份了!”白虎道人捋了一把胡子,出声。 夏行安扬眉,张嘴就编:“这是我家少爷,我是他的……” 他想说的词噎了下,慢慢出声,“侍卫。” “少爷和侍卫?”白虎道人眼神怀疑,上下打量起夏行安来,“我看你不像是侍卫,倒像是江湖杀手。” 夏行安再次噎住,他说得还真是不错,他还就是。 “至于你这个少爷……应当家世不错,不知是哪位勋贵之子……或是后代?” 白虎道人最擅长的就是相面看人,一般不会出错。 谢璟嘴角微扬,拱手说道:“前辈好眼力,我家中确实有些钱财,也有混个官职,普普通通而已。” 白虎道人点了点头,但明显没怎么信。 一个人的气质很难模仿,也很难改变。 第153章 交底后,切磋一场找回面子★★★ “不知四位道人在此,所为何意?” 谢璟还是不知道四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等有缘人。” “难道,我们现在算不上有缘人吗?” “算。” 谢璟有种一口气上不来的无助感,话说一半实在难受。 “但你若连真正的身份都不能告知,那实在没有必要续这个缘了。” 朱雀道人见状,凑上去轻轻一笑,眼角的鱼尾纹显露出来,却是异样的魅力。 “我们每隔一段时间会定期在各地聚一下,因为这地方出了些许事情,便来了此地。”朱雀道人不知为何说这个,话锋一转,“你们是临州的还是沂州的人?” “京城的。”一直没吭声的青龙道人出声。 “哦!原来是京城来的啊!”朱雀道人点点头。 “哼!京城又怎么样?如今朝中可还有贤才?”那环胸站立的玄武道人冷哼一声。 朱雀道人见状,先是看了眼白虎道人,随即瞪了他一眼:“话不可说太满……还有……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他一个人能办什么事情!” 谢璟听得云里雾绕的,也对四个人好奇心更盛。 “不知,你们说得哪位……大人?”谢璟出声,“说不定在下有所耳闻。” 夏行安撇撇嘴,知晓谢璟在套话,便没多出声。 “嗯。叫何朔。” 朱雀道人出了声,却被那白虎道人瞪了一眼。 何朔,乃是兵部尚书,常月莹的表哥。 这是他的名,至于字,乃是霁华。 “敢问,你们可是与何大人有关系?” 这几个人能轻易叫出何朔的名,想必是有些关系的。 “不瞒公子,何朔乃是这位白虎道人的……亲子。” 朱雀躲开白虎警告的目光,轻轻出声,随后还朝白虎笑了一下。 白虎道人冷哼一声:“一个逆子而已。” 谢璟倒是愣住了,他倒是还不知道何朔的父亲是这种人物…… 何朔这兵部尚书之位来得容易却又不容易,只是他上任时,就没有家人,谢璟如今只知道他有一个表弟,常月莹。 夏行安眉梢一挑,没成想在这地方还又牵扯上了何朔,还蹦出一个何朔父亲来…… 早知道他就不来钓鱼了,净给自己找活干,耽误事! 夏行安在一旁无所谓的扣着手指头,突然想起来什么,多嘴问了一句:“教他武功的师父是哪位?” “我!” 那同样环胸而立,冷着一张脸,双眸透着凶意的人出声,正是那玄武道人。 “哦?你啊!”夏行安这才打量这人。 他年纪虽大,可身上的肌肉还是非常明显的,看的出来一直有训练。 “有没有兴致,和我打一架?比一比!” 毕竟他教出来的常月莹将自己的人都给压下去了,他还真想试试和世外高人打一架试试。 夏行安活动了下筋骨,朝着玄武道人勾勾手。 白虎道人刚想呵斥,就被谢璟也试图抬手拦住,可瞧见夏行安一副兴奋激动的模样又停了下。 朱雀道人倒是看热闹不怕事大,忙出声:“让他们试试吧!” 他对玄武道人的武功可是很有自信,毕竟他还没曾见过有谁能在他手上讨到好。 而且觉得夏行安这小胳膊小腿,不觉得他有多少实力。性格又这么狂,也应该被收拾一下。 谢璟对夏行安的功夫还是有点信心的,却还是有些担心,可他又想看看这所谓的世外高人到底有多厉害。 玄武道人自然不会拒绝,当即出声应和。 两人相对而立,眼神交汇之间仿佛有火花四溅。 夏行安率先出手,拳风呼啸,直击玄武道人面门。 玄武道人身形一闪,轻松躲过,同时还击一拳,力量巨大,震得夏行安后退几步。 夏行安心中一惊,这老头力气竟然这么大! 他调整姿势,再次发动攻击,招式越发凌厉。 但玄武道人犹如一座山岳,沉稳应对,每一次回击都带着雷霆之势。 夏行安逐渐适应了玄武道人的力道,攻势愈发凶猛。 他灵活地侧身闪过一拳,随即飞起一脚踢向对方腹部。 玄武道人微微皱眉,伸手格开,顺势推出一掌,掌风如涛,逼得夏行安连连后退。 夏行安在力量上到底逊色这人些许,可毕竟对方年纪大了。 观战的众人皆屏住呼吸,紧张地注视着这场激烈的打斗。 谢璟的眼神紧随着夏行安,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掌心冒汗。 夏行安他深吸一口气,使出了自己的绝技,身形如幻影般迅速移动,拳头如雨点般落在玄武道人身上。 同时心道:自己应该不会翻车吧?到时候输了,岂不是磕碜? 那狐狸给自己的设定可是天花板,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世外高人”应当没有什么问题。 倒不是因为他打不过,而是刚经过一场恶战,身上还有伤,着实在让他难办。 玄武道人隐隐露出些许破绽,可他以巧妙的身法化解着夏行安的进攻,同时寻找着反击的机会。 就在这时,夏行安看准一个空隙,猛地一脚踹向玄武道人的胸口。 数十回合后,玄武道人逐渐露出疲态,夏行安伤口也在隐隐泛痛,可他可不能透露出来。 玄武道人向后退了两步,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看起来夏行安这一脚让他感到了压力。 夏行安乘胜追击,不给玄武道人喘息的机会。 他的攻击更加猛烈,拳掌交错间,气势如虹。 最终,以玄武道人退出数步为结束。 夏行安险胜! 但身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渗血,他额头和鼻尖也开始冒汗。 谢璟一向发凉的掌心如今竟然渗出汗渍,担忧之色溢于言表,刚打完便立即迎上去。 “怎么样?” 夏行安强撑着面子:“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 夏行安无所谓摊摊手,往一旁走,默自偷偷擦了把汗。 这赢得实在不容易,这老头倒是真有些本事…… 可那白虎道人双眼几乎透光,他已经看出夏行安的不对劲,出声拆穿:“你身上有伤竟然还能胜他,倒算是个可造之材。” 夏行安闻言,心落空了一瞬。 “什么伤?” 第154章 身份坦白★★★ 谢璟当即皱起眉,打量夏行安,突然想起昨夜浑浑噩噩时,夏行安满身血腥气起来。 血腥气那么重,怎么会一点伤没受,他又不是神仙。 “哪里受伤了?”谢璟脸上是担忧之色,还有几分愠怒。 凭着自己昨天问他,还还强装没有! “就一点点刀伤。” 夏行安有些心虚,瞥了一语道破天机的白虎道人,心中低骂一句。 他昨日在救出那些失踪人口时,那些黑衣人武功不差,人又多一点,夏行安和孙侯儋只能拖着等其余人到。 其中一众人里偏偏有不长眼的到处乱窜,夏行安为了将人拽出来,不慎被划伤了右臂,还扭伤了。 这也正是导致他出招些许的停顿和微妙的表情刚好被白虎道人看了出来。 现在俩人真是都有伤了。 “一点点刀伤?”谢璟眉头蹙的更紧,“哪里受伤了?” “额……” 夏行安还在支支吾吾,控诉自己不应该多说话,那白虎道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当即补上一句:“胳膊,右边胳膊。” 谢璟闻言,当即就要向前扯他的衣服,夏行安一副良家妇女被调戏的模样,捂住自己的衣服领口,开始口不择言。 “不合适……不合适!这还有这么多人呢!” 谢璟扯着他的袖子,他还是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旁人丝毫看不出任何不对劲,他也没有看出来。 “伤不重,真不重,不然我怎么和人打一次场,还能赢的!” “你也知道你受伤了!” 谢璟怒色不减,愤愤照着夏行安另一只好的胳膊呼了一巴掌。 夏行安当即戏精上身,捂着胳膊嗷嗷叫,“唉哟来!陛……必须要给我赔钱,你给我打断了!” 谢璟皱眉,气愤踹了他一脚,扭头不再看他。 “不是……” “你们什么关系啊?” 那朱雀道人明显是个八卦的,当即就跳出来询问,看向夏行安一脸八卦。 “你觉得呢?” 夏行安瞟了他一眼,凑到谢璟面前哄人。 “哎呀——” “你没听到他刚才叫的什么?”白虎道人眯眯眼,一双混浊的眼睛里满是猜忌。 “敢问二位高姓大名?” “夏行安是也。”谢璟先一步开口。 夏行安不可置信,偏头看他,眼中明晃晃震惊,似是在说:你是夏行安,那我是谁? 我是谢璟? “我是……栾止玉。”夏行安噎了一口,转头开口就道。 “你是栾止玉?那……” 朱雀道人突然笑了一声,舔了下唇,有些无奈的看向夏行安,将周围的人看了一圈。 “栾止玉是谁?” 谢璟也不爽,偏头照着夏行安的脚踩了一下。 他怎么敢在他自己面前提栾止玉名字的! “请问,你真的叫栾止玉?还是代他人身份?” 事实很明显,眼前这人想必与栾止玉有某种联系。 夏行安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这才发觉,这朱雀道人的眉眼和栾止玉的确实有几分相像。 “你们到底是何人?” 从两人虚伪身份,瞧见夏行安的身手,以及谢璟的通身气场,这俩人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你是叫夏行安,那你呢?”白虎道人看向谢璟出声。 “谢……昭瑜是也。” “国姓谢,天家人?” 白虎道人沉沉打量谢璟半晌,忽而笑了声,声音暗含讥诮:“天家如今还有人吗?” 夏行安眉头一皱,脸色瞬间难看下来:“你这个老头……” 他的话未说完,就被谢璟拽住了。 “既然是天家人,名字还敢与当今皇帝冲撞,想来……”白虎道人再次淡淡道出真相,“你就是当今皇帝,谢璟了吧?” 谢璟眉头一挑,却没有否认。 夏行安眉头当即扬起,面色不虞。 这人几次三番找茬,说话噎人,如今猜出谢璟的身份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既然猜到了皇帝的身份,还不快些行礼问安!藐视天威可是杀头的罪。” “这真是皇帝?”朱雀道人两眼刚直,不可置信。 “皇帝好啊!” “你竟真是当今帝王……看来传言有误啊!”白虎道人摇摇头。 “哦?不知传言如何?” 谢璟倒是不在意,眼前的老人都不简单,尤其为首这个白虎道人,年轻时,若是为官必定能成为一代权臣。 而且还是何朔的父亲,可他倒是从未听说过。 谢璟对于传言猜也能猜到,不过就是讲他上位时弑父杀兄,暴虐残忍,任由权臣作乱…… “传闻,新帝年幼,无有大才,处处受制……” “哦?那这倒是不假。” 谢璟忽而抿唇笑了下,不过笑容里多是落寞。 夏行安心头一跳,忙跟上摸了摸谢璟的胳膊,试图将人抱到怀里安慰一番,可眼前的人一向要强,毫不逊色自己。 “不假?‘无有大才’这句,你认?” 几人一直对皇室人没有什么好脸色,可如今见了谢璟,他倒是犹豫了。 自己那逆子寄来的信,他都看过。其中多次提到谢璟,还有上个月整肃徇私舞弊之事。 “那可不认,传言没什么真的。否则怎么不传当今陛下,丰神俊朗,仪表堂堂,玉树临风,天人之姿,就是一个光风霁月的美男子……” “闭嘴。”谢璟轻飘飘瞪了夏行安一眼。 “好,好。”夏行安撇撇嘴,心道:也可以传当今陛下有个帅气厉害的男朋友啊…… “那此番来临州这边,可是为了人口失踪?” “嗯。正是。” “那银矿一事呢?都处理的如何?” 他开口,好像自顾自将自己放在前辈的位置上,像是在过问晚辈事情做得如何。 这种感觉让夏行安很不舒服,谢璟却没什么表情,淡然回复了他的问题。 “在临沂山上的人已经解救,银矿已经围上,临州刺史和转运使朕即将押他们回京城。” “嗯。”白虎道人微微颔首,“还有一部分人在北寒,我现在还没有确切的位置。” “这个朕准备回宫后,一方暗中派人调查,一方与北寒王子致信一封。” “如今北寒王病逝,整个北寒王宫都不安分……北寒王子怕是没空。” 第155章 璟帝势力+1+1★★ “北寒王病逝?他如今正值壮年,前些日里朕也是得到消息说是病了,现……怎会如何?” 谢璟有些不可置信,没成想这么突然。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在上一个月。”白虎道人出声,“北寒王子如今年幼,北寒部落繁多,不知有多少人觊觎那北寒王的位子。” “至于那老北寒王,也该是被人暗中毒害了。” 白虎道人声音淡淡的,眼神依旧混浊,仿佛在说什么随口,并不重要的话。 谢璟眸色沉沉,夏行安瞥他一眼,有些不悦。 谢璟现在定然是在担心那个北寒王子! 夏行安心中愤恨,真不知道是什么模样能让谢璟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可这真是冤枉谢璟了。 谢璟现在只在想北寒如今政局不稳,恐怕会起冲突,边疆需要派人盯着……可他现在,没有人可以派出去。 想到这里,谢璟沉沉叹了口气,这落到夏行安眼里,还以为谢璟在担忧北寒王子。 “治国理政,非一日之功。任重而道远,陛下需努力。” 谢璟闻言,脑海里突然想起曾经在尚书房授课的太师。 当时那太师差不多也是现在眼前人的年纪,可现在,那太师早已离世多年。 “不知,您为何没有入朝为官?”谢璟心中不解,还是将这个问题问出来了,“朕能看得出,几位都是有才之人,埋没在荒野,着实可惜。” “入朝为官吗?”白虎道人冷哼一声。 朱雀道人向前解释:“早在初元年,何兄二次参考未有人举,一次受举却被人顶替… 朱雀道人摇摇头,将当时的事情揭露出来。 初元乃是庆朝的第一世年号,如今谢璟也不过是第三世而已。 “这位范兄,因在武考中不小心打伤了一个氏族子弟,便被针对,除名。” “至于白弟,纯属是兴致而起。” 朱雀简单将三人介绍一遍,谢璟也明白了,这都是报国无门的贤士,若是早些年入朝,定会是国之栋梁。 谢璟凝神听后,心中一阵惋惜,同时也感到愤怒。以上次举考便能看出来,能进的,都是家族有些势力的。 他还需要一点点将权力握到自己手里,这样才能将国内的毒瘤一根根拔除。 谢璟随即说道:“朕向你们保证,今后朝廷选官,必当以才德为重,绝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陛下在月前处置一批贪官污吏,我们早已耳闻。”白虎道人忽而朝谢璟作了一个长揖,“庆朝能有陛下这等贤君,实乃百姓之福,大庆之幸。” 白虎道人礼一行,其余三人忙跟上。 谢璟当即向前扶:“四位前辈客气了,若是各位愿意,朕随时欢迎你们入朝为官。” 白虎道人等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但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白虎道人拱手向前道:“多谢陛下厚爱,我们相信陛下会是一位明君。但我们已经习惯了闲云野鹤的生活,无意于官场。” “不过,如果陛下日后遇到难题,需要我们帮忙的话,我们定当全力以赴。” 谢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知道,这些人虽然无法进入官场,但他们的才华和智慧仍然可以为国家所用。 若是不能将人名正言顺带入京城,也可以留着作为“军师”。他如今正是用人之际…… “若是哪位前辈有空闲之余,可否为国子监授课?”谢璟顿时有了主意,“若是能有前辈相授,定会培养出一批贤才。” 白虎道人也明白谢璟如今的处境,点点头表示愿意,可又疑惑:“可我们几人名不正,言不顺,突然出现在朝堂上,那些官员可容不下。” “这是朕需要处理的问题,几位前辈不必忧心。” “朕还不知,几位前辈如何称呼?” “我姓何,单字勋。” “程子歌是也。”那朱雀道人笑笑出声,随即拍了下身侧的青龙道人,“他叫白画。那位玄武道人姓范,名离。” “好,朕记下了。” “前辈多有事寻,朕暂居于‘千金来’酒楼。”谢璟看了眼环胸而立,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夏行安,继续道,“若是到了京城,可去‘万里香’酒楼取得联系。” 夏行安闻言微微挑眉,没出声,心中感慨谢璟用他用得那叫一个顺手。 告别后,谢璟大步就往马车里钻。 夏行安在后面看着,心中低骂:到现在,说是要给出来放松,遇到四个老头,魂都飞了,还不知道再想什么狐狸精! “陛下,想谁呢?” 夏行安嘴比脑子快,还未想好就直接问了出来。 “想想回去怎么收拾夏阁主!” 夏行安:??? “凭什么?”夏行安当即出声怼了回去。 “你说呢?”谢璟当即气笑了,“现在不回去处理你的伤,你想干什么?” 夏行安瞬间心虚,自己还因谢璟冲动而揍了他,结果转头自己就犯上了……实在是……哈哈哈了。 “车夫不在。” “你不会驾车?”谢璟不管,他蹙着眉,还没有消气呐。 “我受伤了啊!”夏行安理所应当。 “那行,朕骑马带着你。” 谢璟愤愤从马车里钻出来,暗含怒气的目光撞入夏行安含笑的眼眸,怒火不自觉消了几分。 “皱眉做什么?属下还不知道陛下是不是满心都在忧心那个北寒王子呢!” 夏行安出声调侃,眼神死死盯着谢璟,生怕错过了他什么细枝末节的表情。 “夏行安!你少给我转移话题!” 夏行安一噎,也瞧出来谢璟是生气了,他当即老实了。 可又不想老实…… “陛下若是骑马带着我,身上能受得了吗?” 谢璟闻言,气愤中又掺杂上几分气急败坏的羞…… “回头让朕看看,你能受得了多少!” 夏行安瞬间明白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陛下息怒,我立即找人来驾车……” “你也与朕一同坐车!” “啊!为什么?” 谢璟凉凉看他:“你的胳膊很好是吧?” “那我的马怎么办?” “夏阁主本事通天,自己一定有办法。” 谢璟丢出最后通牒:“你若是不上马车,那就别回京城,更别说入宫了。” 夏行安闻言,当即老实了。 第156章 简单吃了小醋,增进感情★★★ “陛下……” 夏行安站在房间门口,至于为什么不进去,那要问眼前为什么是关的严丝合缝的门。 夏行安在门口委屈巴巴出声,“陛下,不是还要给我看伤口吗?” “看伤口去找破晓啊!实在不行找郎中,朕又不会看病!” 谢璟语气不善,夏行安顿时老实了,轻轻将门推开。 “破晓一个女孩子,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我还是有妇之夫,这点自觉还是有的。”夏行安死皮不要脸,抬脚就往谢璟面前凑。 谢璟站在窗前,闻言当即抬头,“你刚刚说什么?谁是‘妇’?” 夏行安笑了笑,偏开头佯装无意:“什么,我不是说……” “夏行安!”谢璟顿时严肃起来,盯着夏行安,“朕劝你,拎清楚自己的位置!” “嗯哼?”夏行安不以为意,“什么位置啊?” “你!只能是皇后!” 气氛突然一变,俩人不知道回避这个话题多久了。 “皇后?皇后多没意思啊!皇夫才有意思啊!” 到这种时候了,夏行安可不能退让。 “就你?” “我还不够?” 两人顿时剑拔弩张,视线在无形中已经对峙不知多少回合。 谢璟冷哼一声,别开视线:“你是谁啊?” “我是陛下的皇夫!” 谢璟闻言,等得都就是他的这句话,勾勾唇:“皇夫?你不是……栾止玉吗?” 谢璟就等着翻旧账。 夏行安顿时无奈了…… 低声回怼:“不是你先占了我的身份嘛……谁知道随口一句话而已。” “随口一句?” “那我总不能说我是谢璟吧?这说出去人也不信啊!” “那么多人,你偏提他的名字?”谢璟气得喘气,眼中明晃晃都是怒气。 “陛下吃醋了?” “吃你了!” 谢璟回骂,说完他自己都不知道惊来一瞬,抿了下唇,绕开话题。 “朕需要一个北寒的眼线。” 夏行安闻言,扬扬眉:“北寒的眼线?盯北寒王子啊?” “对啊!如今北寒王宫政局不稳,还不一定会发生什么。” “担心北寒王子?” 夏行安的语气一点点冷了下去,似笑非笑盯着谢璟。 “呵!是又怎么样?” 谢璟还在生气,便顺着气眼前的人。 “好啊!好!” 夏行安咬牙切齿,“属下,现在,就派人,去盯着他!” 夏行吧落下了一句——“做掉他!” “你滚吧!” “我滚?那谁来?”夏行安阴恻恻盯着谢璟,“北寒王子吗?” “谁来你不用管,现在,朕让你滚!” 夏行安后牙几乎要咬碎了,见状大步向前,也不管两人的伤,攥着谢璟的手腕就往一旁扯。 “夏行安!你干什么?” 夏行安没应他,回应他的是大力的压制。 谢璟反抗不动他,夏行安就跟拎小鸡崽子一般将人按到了椅子上。 谢璟的屁股重重砸在木制的椅面上,疼痛瞬间刺激了谢璟一头薄汗。 “谢璟!谁准你胡说八道的?” 夏行安突然严肃的气势有些吓人,谢璟也呆了一瞬,半晌没吭声。 半晌,谢璟试图将手挣脱出来,却不然,只能沉沉出声:“夏行安!你松开朕!” 夏行安不动,反而继续将人往椅子上压。 “谢璟!”夏行安嗓音低沉,眸中是偏执的占有欲,“故意让我吃醋没有意义,你知道的。” 谢璟忙不迭思考身后的疼痛,微微抬眸对上夏行安,他竟然有几分发怵。 毕竟这人生气了,能动刀砍自己…… 谢璟噎住,没吭声。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可又没有办法。 “那你提栾止玉的名字又是什么意思?”谢璟的气势不由得弱下去。 “那是随口,下意识,毕竟我周围就这几个人。” 夏行安舔了下唇,按着谢璟的力道轻了些许,嗓音柔了几分:“提他的名字是我的不对,我认错。以后不会了。” 夏行安少有认真的示弱,谢璟抿着唇,喉结滚动,半晌慢吞吞道:“你的伤怎么样?朕……给你看看。” 夏行安看着他轻颤的长睫,心下一软,到底没舍得继续逼。 松开人后将人抱起来,开始扒自己的衣服。 “属下的胳膊在执行任务被划伤了,陛下是不是该担保着?” 夏行安态度转换之快,谢璟都没反应过来。 半晌瞪他一眼,去给拿药,嘴上不饶:“朕还以为夏阁主本身通天,不会受伤呢!” “我也是人啊!又不是神……”夏行安撇嘴,将袖子拽下来。 谢璟拿着药箱过来时,瞧见夏行安还是穿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半个胸膛和一只胳膊,眸中闪过落寞。 可他掩饰的很好,低头打量自己伤口的夏行安也没有瞧见这一点插曲。 “把胳膊给我!” 谢璟将药箱放下,半蹲到夏行安身边,看到胳膊上一道手长短的伤疤吓了一跳,眼中立即由愤懑变成担忧。 “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了?” 谢璟慌张,他本以为夏行安还能跟他开玩笑,一副没事人一样骑马,还跟人打了一架,以为只是小伤。 可现在这一瞧,他是怎么一点显露不出来的? 是习惯了吗? 谢璟脑子乱七八糟。 所以自己夜里闻到的血腥气,是他的? “别看了……”夏行安无奈的笑了声,看见谢璟逐渐泛红的眼,出声安慰,“不疼。” “那怎么才疼?戒尺吗?”谢璟又心疼又气。 夏行安抿抿唇,瞧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些无奈,心道:早知道就别让他来了…… “咋了?陛下要当兔子?” 此言一出,谢璟还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直接拿着消毒用的酒往夏行安伤口上倒。 突然的刺激让夏行安浑身抖了一下,下意识撤回胳膊。 “哎哟!陛下干嘛呢?给我胳膊喂酒啊?我的胳膊戒酒,不喝的。” 谢璟抬头看着没心没肺,还笑嘻嘻的人,明明疼都已经攥得青筋直起,额头也开始冒汗,还是一副无所谓的云淡风轻模样。 “疼点就长记性了!” 夏行安一顿,只觉得这话好像似曾相识?自己说的?现在还到自己身上了。 第157章 准备回京,遇刺杀★★★ “人已经准备好了。” 夏行安步履匆匆,来到谢璟房中。 谢璟正眸色沉沉站在窗前:“嗯,好。” 俩人在临州待了这几天,眼下是时候回去了。 说实在的,夏行安还不是很想回去。毕竟他能在这里当个“土皇帝”,回去可就不成了。 至于谢璟,也不是很愿意。 此番出来,他什么都没做,几乎一切都是夏行安处理的,他还挂了一身伤…… “陛下看起来不太愿意回去啊?”夏行安向前,将胳膊搭在谢璟肩上,出声调侃。 “嗯……”谢璟没有否认 ,“时间过得好快。” “没事,以后得空,陛下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夏行安安慰般。 “行!都准备好了那便启程吧。“ 谢璟话音刚落,转而严肃地看了眼夏行安的胳膊,“你跟着朕坐马车。” “我没事,骑个马不是问题。” “嗯?” 谢璟威胁地抛过去一记眼刀,夏行安只好应声:“行!陛下口谕一下,属下当然得听了。” 跟着谢璟坐马车也好,这样也好贴身保护他。 此行回去,恐怕已经被承阳侯知晓了,难免不会派人作梗。 . . . . . . . . . . . . 玄明依旧负责驾车。 此番任务,最累的就是他了。 作为卧底,还要作为马夫…… 马车内,两人大眼瞪小眼。 “夏行安!驾车的是你阁中之人?”谢璟低低出声询问。 马车很大,里面坐两个人也很空。夏行安坐在谢璟身侧,闻言不解。 点头后顺着问:“是啊,怎么了?” “他……和你一起多久了?” 谢璟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玄明看夏行安的眼神不对,他见玄明第一面时就感觉出来了。 夏行安不太明白,自己猜想的也不太可能。 “陛下是什么意思?他跟我可没有关系。”夏行安忙摆手。 “回答我。” “五年了吧。”夏行安琢磨着开口,说实在的,他也记不清了。 “他对你有意思。”谢璟干脆挑明了。 “啊……啊?” 夏行安:??? 夏行安无奈扶额:“陛下,你别胡说啊。” “朕怎么胡说了?他看你的眼神,跟你看……” 谢璟抿住唇,换了话,“反正就是对你有意思。” “不能吧……我咋什么都没感觉出来……” 他话刚说完,不自觉想起自己那日在酒楼醉酒……玄明将自己扶到了床上? 这让玄黎知道,他咋想? “陛下别多想了!我的魅力还没这么大……”夏行安没太有底气,挠着头,“至于你说的眼神,应该是敬仰吧!” “毕竟我是他的阁主,武功又这么厉害……” 夏行安安慰着自己。 谢璟冷哼一声,不置可否。 他挪动了下身体,靠近夏行安,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 夏行安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侧过头,“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谢璟嘴角上扬,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我在看,你的魅力究竟有多大。” 夏行安的脸瞬间涨红,无奈又无语,只能提高几分声音:“我都说了,他只是敬仰我而已!” “是吗?”谢璟的目光扫过夏行安的脸庞,“那你对他呢,可有半点心动?” 夏行安顿时噎住,谢璟怎么谁的醋都要吃点? 谢璟见夏行安没有立即说话,偏过头,冷着脸:“若你对他有意,我便成人之美。” “没有!没有一点!”夏行安火急火燎出声:这人怎么还给自己加戏? “是吗?”谢璟似笑非笑地看着夏行安,他才似是不信夏行安。 夏行安被他看得有些毛毛的,当即表示:“我是陛下的人,怎么会看旁人!” “何况陛下这么好看,谁也比不了。” 谢璟轻轻瞪他一眼,扬唇轻笑一声,至少夏行安对他是真的没有一点心思。 “你自己注意点!” “遵命!” 夏行安皱了一下眉,他必须要找个机会跟玄明讲开了,必须断了他乱七八糟的心思。 他跟谢璟的事情,阁中无人不知。 “我回头就跟他把事情说清楚!” “如此甚好。”谢璟满意颔首,他倚靠着,闭目养神。 他的身下垫了好几层垫子,但还是有些磨人。 马车内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还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而驾车的,玄明,将俩人的对话都听到了耳朵里。 玄明心中苦涩,他静静地赶着车,眼中满是失落和颓废。谢谢 他敬仰夏行安,在夏行安将他从那鬼地方捞出来时,他就一直敬仰着这个救他的人。 可这份敬仰在一日一日的滋养下慢慢变了质,变质后,他自己发现时都吓到了。 他知道自己对夏行安的感情无法得到回应,她努力不表露出来,不被人知晓。 但是看到看到夏行安与谢璟的亲密,又听到夏行安那宠溺的语气,他还是忍不住心痛。 原本他觉得自己只要默默跟在夏行安身后就好了,哪怕夏行安永远瞧不到他也无妨。 可现在,若是让夏行安知晓自己的心思,怕是连跟在他身后的权利都没有了。 . . . . . . . . . . . . 静谧过后,马车已经走进了林子里。 燕归押送着一辆封死的马车,马车周围还有孙侯儋的人跟着。 至于孙侯儋本人,并不在此地。 他们在等着背后的人着急,害怕了,着急跳出来。 果然,很快有了不对劲。 埋伏着的人就等马车逼近。 玄明敏锐地发觉不对,一只手驾车,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自己的武器,回旋镖。 果真,很快几根利箭齐刷刷射来。 可目标不是玄明这边,而是身后那辆封死的马车。 显然来人的目标乃是李宜和钱庭度。 至于派来的人是谁是,大家心知肚明。 燕归见状,当即防御,跟随的人也忙向前拥去,将箭挡下。 夏行安当即从马车里窜出去,谢璟连个影子都没捕捉到,马车已经停下。 谢璟皱眉想下车,刚拨开帘子,玄明便行礼:“劳烦陛下车内稍等。外面危险。” 谢璟看着玄明包的严严实实的模样,只露着一双眼睛,瞥见那双眼睛,心中莫名有些不悦,不知是对谁。 他也没有坚持,重新坐回去,也不管外面打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