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守夜人》 第一卷 第1章 教坊司灭门案 “秦征,起来砍头了!” 恍惚中,秦征被这狠话惊醒,正想看看谁大清早这么会叫床,结果刚看清四周,直接就懵了。 石块堆砌的墙壁,只有斜上方一个碗口大的窗,阳光顺着窗照射他胸口,让他胸口那画着圈的“囚”字,格外醒目。 他豁然起身,一身锁链却哗啦啦作响,遍体伤势更是疼得他直抽凉气。 嘶……什么情况? 秦征嗅着空气中阴冷潮湿的霉味,惊恐地怀疑人生,然后就真的怀疑人生了。 我穿越了…… 一股记忆强势插入,反抗不得。 秦征,大宁王朝武将世家嫡子,现任太常寺协律校尉,主管京城教坊司。 祖上十七代都是西军将领,皆死于雁门关外妖兽之手,母亲也因前往雁门关为父亲收尸而失踪,到了秦征这里,已是秦家第十八代独苗。 作为官十八代,秦征自幼被陛下收养在宣和苑,八岁入官学,与朝中七品以上官员的子女一起读书。 可惜始终背不下三字经,成了官学有名的学渣,一度被同龄小伙伴围成圈嘲笑。 直到秦征十岁,开始修行祖传的武道功法,才终于和小伙伴们打成一片,处境急转直上。 今年秦征十八岁,被锦衣卫上门招揽,官学师长唯恐秦征成为人人喊打的锦衣卫鹰犬,丢了官学脸面,直接抢在锦衣卫之前,帮秦征出仕。 最终挑遍大宁三省六部九寺五监,才找到这个没人要的差事,太常寺协律校尉,主管教坊司。 既无权利,也无前途。 …… 记忆到这,秦征忍不住扬了扬眉,心头稍稍欣慰——父母半亡,有妹有床,这个穿越还不错! 虽然大宁读书人只愿吃鸡,不愿养鸡,鄙视教坊司,但我却可以解锁一百零八种姿势,将教坊司做大做强啊! 而且出身当今陛下的宣和苑,这不就是汉武帝的上林苑,李世民的天策府?都是嫡系中的嫡系! 只是,那我怎么还会被关在这? 秦征揉着眉心,努力消化记忆。 五天前,他正式到教坊司入职,本想摆酒庆祝,可惜学渣没朋友,只好叫来教坊司所有花魁一起陪酒。 当夜,教坊司十二位花魁全部失踪,其余婢女,老鸨,小厮,护卫共计八十一人尽数惨死。 整个教坊司只剩秦征一个活人,衣衫不整地睡在案发现场,还没醒酒。 教坊司被灭门,消息一传开,朝野震动,民怨沸腾,群臣请斩秦淫贼。 大理寺负责此案,可武夫出身的秦学渣一无所知,最终被大理寺判定,酒后渎职,于三日后午时三刻问斩。 也就是今日! …… 大牢里,秦征刚理清记忆,就是头皮一炸,遍体生寒。 我滴个妈呀,今天就要砍头了? 古代渎职罪这么严重? 我管理教坊司,教坊司在我手上被灭门,的确造成了大宁财产的严重损失…… 可我工龄才一日…… “咚,咚,咚……” 这时,悠远而极具穿透力的撞钟声传来,让秦征不自觉打了个哆嗦——这是司天监报时的钟声,证明已到巳时,距离砍头只剩一个时辰三刻钟! 如果算上吃断头饭,再被架到刑场上等待砍头的时间,最多只剩三刻钟…… 秦征张口就想喊冤,又及时顿住——喊冤没用,原主就是先受刑两天,又喊冤三天,最终绝望而死。 怎么办,三刻钟后,我就要被砍头了…… 我得想办法自救,不能刚穿越过来,就直接凉凉走一回! 尤其还是被当作群臣请斩的秦淫贼,死不瞑目…… 秦征在狭小的监牢里急得直打转,惶惶如热锅上的蚂蚁,苦思对策。 去找陛下? 可陛下早已摆烂,如今只爱画画,都三年没上朝了,连皇后都经常找不到他,我身在牢中,还只有三刻钟时间,又能怎么找他…… 找找其它关系? 我是秦家独苗,没有宗族…… 我还打遍官学小伙伴无敌手,把朝中七品以上官员都得罪尽了…… 甚至大理寺卿崔光远的儿子,也被我打断过三根肋骨。 这次群臣请斩秦淫贼,大理寺重刑重判,就是这些人的挟私报复! 特么的,怎么不知不觉,就举世皆敌了? 越狱? 我是九品武夫,身体素质早在官学的小伙伴身上验证过。 只要我能逃出去,就去投奔锦衣卫,锦衣卫监察百官,侦缉情报,栽赃陷害,策反暗杀,无恶不作,最缺我这种狗腿子——呸,最缺我这样的人才。 只要锦衣卫大笔一勾,我就能换个名字身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虽然我前身嫌弃锦衣卫名声太差,宁死都没考虑再吃回头草,但他是秦学渣,和我秦淫贼有什么关系! 秦征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暗淡——我没有肖申克的小锤子,还只剩三刻钟时间,连牢房都逃不出去,更何况后面戒备森严的大理寺。 这下想当狗腿子也当不成了…… 只有自己破案,将功补过! 按狱卒们的消息,教坊司案至今未破,只要我能找出真凶,追回教坊司花魁,弥补大宁财产损失,就可戴罪立功,从轻发落! 可我是个水货啊,还被关在大牢里,只有三刻钟时间,能破个锤子案! 秦征前世是名民俗学应届毕业生,因为酷爱推理破案类游戏,多次获奖,就业方向大体有三,跑滴滴,送快递,送外卖。 而秦征是个穷逼,买不起四轮跑滴滴,也买不起三轮送快递,最终租了个两轮送外卖,怀揣着速度与激情,干得热火朝天。 可惜,就在秦征计算拼命工作,多少年能攒够钱买房时,无人机送餐闪亮登场,秦征光荣下岗。 当夜,秦征按民俗学仪式,请财神帮忙转运,结果当场昏迷,醒来就到了大宁,在牢房里等待砍头了! …… 老天爷,你是觉得我太优秀了吗,才把我发配到古代,来一场砍头一日游? 秦征一屁股瘫在地上,软绵绵躺平,双目失神。 “啪!” 他随即就给了自己一巴掌,秦征,振作一下,这是砍头,不是安乐死,脑袋一飞,血能喷起一丈高! 秦征想着自己被砍头的画面,猛地打了个寒颤,匆忙抹去额头冷汗,重新思索对策。 冷静冷静,我起码还有两刻钟,还没到山穷水尽,不能自暴自弃,自怨自艾。 当务之急,是在两刻钟内想个办法,躲过午时三刻那口大砍刀! 躲过这一死劫,才能考虑是自己破案,做大做强教坊司,还是投奔锦衣卫,做个正直的狗腿子…… 我现在无需破案,只要找到一些线索,就有理由面见大理寺卿,先跟他周旋。 教坊司灭门案,在京城实行宵禁,锦衣卫四处巡夜,司天监观测全城的情况下,就是一起大型密室案,密室失踪案关联密室杀人案。 不过归根结底,无非三种可能—— 要么有疑犯潜入,杀死守卫,劫走花魁; 要么花魁杀死守卫,独自逃亡; 要么花魁与疑犯里应外合,杀死守卫,一起逃亡。 大宁有妖,西北雁门关,东北山海关,西南镇南关都是为了抵御妖族——但即便妖族进京,甚至花魁们就是妖族,也逃不过这三种可能。 秦征重新坐直身子,努力回忆当夜经过,以及之后他被审问时得到的零星消息。 当夜,我在春衫阁摆酒,发给同窗的请帖却无人赴约,于是我对紫薇花魁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早晚要让这些同窗后悔,以后教坊司不做他们生意。 紫薇花魁说,今夜与姐妹们一起服侍秦大人,气死那些读书人——她的胸脯可真暖和。 “啪!” 秦征猛地又给了自己一巴掌,秦学渣对当夜情况,的确一无所知。 冷静冷静,我是立志要把教坊司做大做强的男人,壮志未酬,不能这么下线。 破案最重要的就是抽离,当局者迷,要站在局外,才能客观分析。 秦征定了定神,脑细胞疯狂运转,肾上腺素飙升,重组他了解的各种信息,在脑中形成了一份简易卷宗。 【当夜,大理寺收到报案,查看现场,发现教坊司内护卫,小厮,老鸨,婢女,共八十一人,尽数被利器割喉而死,死状惊恐。十二位花魁全部失踪。现场只有秦征一人存活。 案发时正值深夜,教坊司外万籁俱寂,只有锦衣卫巡夜,司天监观测全城。 但整个案发经过,教坊司内的秦征一无所知,教坊司外的锦衣卫与司天监也毫无察觉。 之后仵作验尸,大理寺勘察现场,锦衣卫检查四周环境,司天监观测方圆三里,既没发现任何财物损失,也没找到任何凶手遗留痕迹。 京城五卫搜寻两天,也没找到失踪花魁们的任何线索。 全案,无人证,无物证,无疑犯】 秦征整理完毕,不禁揉着太阳穴,倒吸一口凉气。 好吧,暂时无法得出确切线索,技术分析,监控设备,证人证言也是妄想,只能做一些逻辑推理。 十二位花魁一起失踪,都是被迫营业的小姐姐,来自五湖四海,又是不同时间段进入的教坊司,合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且这么多女子,即便有人深藏不露,也不可能全是身怀绝技的高手,单凭她们,不可能毫无动静的杀死全部守卫,也不可能逃出正在宵禁的京城,更不可能躲过京城五卫,长达两日的搜捕。 那么可能性二与可能性三,这两种花魁们的主动性行为,就几乎可以排除。 最大可能是,有疑犯潜入教坊司,杀死守卫,劫走花魁。 只是无论哪种可能,都有一个最大的疑点,为什么我还活着? 我有什么特殊,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官十八代啊。 虽然打遍官学无敌手,但那只是仗着当时的陛下还没学画画。 即便是家传功法,老娘在北上雁门关前都特意叮嘱,我秦家功法最为下乘,千万不要外传,免得被人笑话! 不不,思想不能跑偏,这种事儿不能往自己身上找疑点。 就在秦征苦思冥想之际,牢房外的走廊尽头,忽然响起一阵铁链滑动声,随即有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狱卒提着食盒,上面摆着一壶酒和一碗鸡腿饭,晃晃悠悠走了过来。 “秦征,断头饭,早吃早上路!” 狱卒放下食盒,寡淡道。 断头饭…… 秦征眼皮一跳,不自禁后退一步,却强自镇定:“不,我还不能死。我有教坊司案的重要线索,要面见大理寺卿崔光远!” “都什么时候了,还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砸烂你的嘴!” 狱卒一脚踢飞了秦征的鸡腿,伸手去摸腰间钥匙,不屑道:“不吃就赶紧上路!老子牌九刚推一半,哪有功夫管你这点小事!” 去你娘的小事! 秦征深深吸了口气,直视狱卒,语气嘶哑凝重: “此案朝野关注,耽误了案情,你负责?我自幼被陛下收养,死前还要拜谢陛下天恩,你敢砸烂我的嘴?到时我当众感谢你此刻所为,感谢你祖宗十八代,你受得起?” 狱卒手势一顿,脸色一僵。 第一卷 第2章 案情 与此同时,教坊司案发现场。 时隔五日,大理寺卿崔光远重回此地,而他两侧,又多了一位锦衣卫北镇抚司的镇抚使杨凤青,以及一位司天监的天之骄女,术士谢青鸾。 春衫阁内,大理寺卿崔光远居中而坐,捧着早已凉透的青花瓷茶盏,面对桌上十三份卷宗,双眼布满血丝,脸色紧绷如铁。 这位一身红袍,腰挂紫金鱼袋的正三品大员,此刻就像一个随时准备爆炸的火药桶,正在极力压制。 “五天以来,妖族在我大宁京城连续作案十三起,算上昨夜的比丘庵灭门惨案,受害人已经近千!陆公责令我们尽快破案,但妖族今夜就极可能再次作案。两位大人,我们没时间了!” 崔光远用力敲着面前的一排卷宗,环顾左右两人,痛心疾首。 最左侧卷宗封面写着:宣和九年七月初三,丑时三刻,京城教坊司灭门案。 最右侧卷宗封面则是:宣和九年七月初七,丑时一刻,京城比丘庵灭门案。 天子脚下,首善之城,凶手竟在教坊司,青楼,妓馆,勾栏,甚至比丘庵等地连续作案十三起,涉案场所尽数被灭门,简直骇人听闻。 如今京城男子无处玩耍,女子惶恐不安,青楼都接连关闭了三家,而凶手却还逍遥法外,京城百姓对大理寺的失望,愤怒,也就可以理解了。 崔光远早已被弹劾得满头是包,但锦衣卫那位号称陆阎王的陆公,却又责令他尽快破案,让他有如脑门悬刀,压力可想而知。 破不了案,群臣就可以到他家吃席了…… 锦衣卫北镇抚司的镇抚使杨凤青,则是个身形魁梧,浓眉鹰眼的中年人,鹰眼下的目光极为锐利,显得颇为干练。 他和司天监的谢青鸾都是今日刚到,闻言略作沉思,皱眉道:“此案错综复杂,疑点重重,大理寺断定是妖族所为,怕是有些武断……” “杨大人何出此言!” 崔光远胡须颤了颤,不悦道:“这可是我大宁京城,能在京城做出如此大案,又不取钱财的,除了妖族,还能是什么?杨大人莫要疑神疑鬼,贻误案情!” 杨凤青微微摇头,没有争辩,斟酌道:“无论凶手是不是妖族,能做到十三起案件不漏破绽,都必然不是蠢笨之徒,绝不该进京冒险!” 他鹰眼微眯,继续道:“京城既有我锦衣卫和司天监庇护,又有各府各衙的高手坐镇。凶手不要银子,只劫女子,为何要在京城冒险,而不选择京郊,或是其它郡县?”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崔光远重重一顿茶杯,气急败坏:“它们是妖族,妖族行事,岂能以常理度之?现在它们来都来了,做也做了,杨大人竟然还在想它们为什么来,为什么做!” 这位三品大员面色一狠,声色俱厉:“当务之急,就是要将京城的妖族统统抓捕,全部押往闹市口砍头,以明国法,以证国威!” 杨凤青揉了揉眼眶,针锋相对:“去哪里抓?我锦衣卫但凡发现妖族,无不除之而后快。如果崔大人有线索,我锦衣卫自然责无旁贷……” 崔光远颓然,哑口无言。 我要是有线索,还用得着你们锦衣卫,司天监吗? 他们讨论了一场寂寞,又双双陷入沉默。 沉默片刻,崔光远又看向另一侧的司天监术士。 大理寺负责审案,锦衣卫擅长抓捕,但搜寻妖族,却离不开司天监。 司天监原本只是观测天道,占卜吉凶,守护人族气运的部门,但三百年前却出了一位奇才,在雁门关危急时刻,一力镇压妖族气运,为大宁力挽狂澜。 之后司天监便有了捉妖的使命,而这位奇才更是提出,事出反常必有妖,由此介入大宁所有反常之事,大至国家命脉,小至衣食住行。 甚至朝中大臣的小妾怀孕,都要请司天监帮忙…… 司天监术士谢青鸾,是个十六七岁的绿裙少女,明眸皓齿,肤如凝脂,嘴角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总能让人一见解千愁,很是明媚甜美。 她是真正的天之骄女,出生以来一路坦途,活出了所有少女想要的样子,除了司天监内一点微不足道的传闻—— 据说她在官学就读时,曾遇到过一个欺男霸女,不学无术,和所有人都能打成一片的学渣,栽了有生以来唯一一个大跟头。 当然外人不知司天监的传闻,三人之中,她依旧地位最为超然,性情也最为淡泊。 此刻她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比丘庵惨案的卷宗,杏眼瞪得炯炯有神,小脸无比严肃,似乎正在苦思冥想。 她掌心又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小丹炉,五指间光华流动,那丹炉就径自悬浮在她掌心上方,缓缓打着旋,很是神异。 感应到目光,谢青鸾微微抬眸,无奈看着刚讨论完的两人。 一个是被案情逼迫,早已乱了方寸的法家弃徒,一个看似干练,却是从诏狱中走出的锦衣卫武夫,指望他们破案? 谢青鸾略一沉吟,脆声道:“刑狱司法,三司各有所长。此案没有当事人,案发现场也没有妖气,我司天监无能为力呀!” 一句没有妖气,直接终结话题,三人重新陷入沉默。 如果不是妖族,那他们就连怀疑目标都没了。 甚至等于案发五天以来,大理寺毫无进展。 崔光远只觉得脑袋离脖子越来越远,已经摇摇欲坠了。 沉默着,沉默着,崔光远终于在沉默中爆发,暴躁地一拍桌子,怒道:“那凶手还能是什么,还能藏在哪?难道凶手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作完案又蹦回石头中了不成!” 锦衣卫杨凤青却搓着下巴,若有所思:“此案不是还有个当事人吗,就是这教坊司的唯一活口,秦征!你们司天监没审过此人?” 他摇头冷笑:“教坊司案,就是因秦征而事发,这厮主掌教坊司,却假公济私,叫所有花魁一起陪酒,还把我锦衣卫小旗官贺六打了一顿。贺六纠集兄弟们前来报复,这才发现了此案!” 谢青鸾一怔,抿了抿红唇,神色古怪:“秦征……哪个秦征?” 这个名字,让她芳心都跟着一颤,想起了一些极其难堪的过往。 甚至那始终悬空的小丹炉,似乎也忘了旋转,叮铃一声掉落在地。 她却毫不理会,五指虚空一招,直接将教坊司的卷宗摄到了面前。 “一介武夫,早已审问过了!” 崔光远诧异的扫了谢青鸾一眼,无奈道:“之前群臣请斩此人时,谢大人还在外地。不过此人对案情一无所知,毫无价值,也就按渎职罪斩了!” 破不了案,陆公也会以渎职罪斩了我…… 谢青鸾却小脸僵硬,有些失神,低喃着:“斩了……” 她随即收起嘴角的笑意,脸色一沉:“十三起凶案的唯一活口,崔大人觉得他无关紧要?你们大理寺审讯,怎知有没有遗漏重点?他能够存活下来的原因,你们可曾查明?” 崔光远呆了呆,猛地抬头看了看天色,郁闷道:“已经斩了……” 他心中有些后悔,也许以司天监手段,的确能问出一些线索。 可惜案情来势太猛,他这五天始终都在案发现场奔波,忙得像个收尸小吏,在锦衣卫和司天监到来之前,几乎连梳理案情的时间都没有。 如果不是杨凤青提及,他甚至已经忘了秦征这号人物。 可惜终究已经斩了…… 一片沉默中,杨凤青摇头苦笑:“破案最直观的线索,往往都来自当事人与案发现场,可我们在这两方面,竟一无所获!” 他继而叹息:“我们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切入点!” 崔光远一拍额头,头大如斗:“那怎么办,我们已经看遍十三处案发现场,难道只能等凶手再次作案?再看个新的?” 这下,思路直接进入死胡同,三人彻底沉默了。 压抑的气息弥漫,空气仿佛凝成了冰。 崔光远也由暴躁,愤怒,变得几乎绝望。 直到过了半个时辰,忽然有大理寺吏员来报,踟蹰道:“崔大人,案犯秦征,说他有教坊司案的重要线索,想要见您。” “秦征?” 崔光远愣了一下,豁然起身:“带上来!” 俄顷,一身囚服,上面还点缀道道干涸血迹的秦征,带着哗啦啦作响的锁链,缓缓走入春衫阁。 崔光远一拍后脑勺,情绪莫名:“秦征,你有何线索?之前为何不说?” 谢青鸾却已瞪直了杏眼,小脸呆滞:“你竟然没死,你怎么没死……” 这天之骄女看到秦征,忽然感觉屁股隐隐作痛,心神瞬间失守,超然气质荡然无存,不自禁一声娇叱:“来人,将这不学无术,嚣张跋扈的讨厌鬼拖下去打板子,一定要打到他哭着喊娘亲,哭出鼻涕泡为止!” 秦征眼角抖了抖,环顾众人,讪讪一笑:“崔大人见谅,卑职大梦初醒,今日方知,无意隐瞒大人。呃,鼻涕虫,好久不见……” 第一卷 第3章 妖物也得讲道理 秦征面对众人,脑中一阵发懵。 教坊司一案,怎么有点三司会审的意味了? 稳住稳住,按原计划行事,不能让他们看出我没线索! 但大理寺卿什么情况,青面赤目,像个愤怒的丘吉尔。 嚯,这位大叔好生威武,飞鱼服,绣春刀,锦衣卫也来了? 不愧是我要投诚的对象,果然英武不凡,逼格十足——正好当着他的面,好好表现。表现好了,自己立功,也就不用投诚了。 我秦征一身傲骨,岂能给锦衣卫当狗腿子! 咦,鼻涕虫竟然出落得这么漂亮了,软萌可爱,惹人怜惜,好想弄哭她。 呸!这绝对是我前身秦学渣的执念,我秦淫贼怜香惜玉,岂能有这么不正经的想法。 秦征已经想起谢青鸾,正是他官学的小伙伴,当年的天之骄女,官学学霸。 之前秦学渣被群嘲,与小伙伴们打成一片时,最喜欢将这学霸捉住打屁股,总是打得她哭爹喊娘,鼻涕泡乱飞…… 青葱岁月啊,幸好当时年少,否则她还不得逼我对她负责,非我不嫁——嗯,这大长腿,娶她容易营养不良。 秦征思绪乱飞之际,破案三人组也都在审视秦征,心中狐疑——这个大理寺的死囚,教坊司案的当事人,十三处案发现场的唯一活口,在临刑前又说有重要线索? 这是死前顿悟,还是狗急跳墙? 崔光远当即脸色一沉,摆开官威喝道:“秦征,你想要破案翻身,到底有何线索?” 我没想破案,我只想给锦衣卫当狗腿子,只是前戏得做足…… 秦征脸色一肃,姿态谦卑:“卑职的确有所发现,能否先看看卷宗,以免误导了大人。” 崔光远面沉似水,当即挥手指了指卷宗,示意秦征自便。 谢青鸾也已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及时收敛,板着小脸倨傲道:“有本官在,你可莫要胡说八道。否则本官能容你,望气术却不能容!” 望气术?测谎的?鼻涕虫进司天监了? 秦征瞥了眼谢青鸾的翘臀,没敢回话,径自走到三人中间,翻看起卷宗。 谢青鸾娇躯一僵,只觉得这小学渣眼里满是恶意,险些当场发飙。 秦征却是刚一看清卷宗,心头就直接一沉。 五天十三起灭门案,教坊司案发展成连环凶案了? 凶手疑似妖族,那我以前的经验,还能有用吗? 片刻,秦征面色渐渐凝重,错愕道:“十三起案件,每次失踪十二人,已经失踪一百五十六人了?嗯,我意思是,妖族作案,这么讲规律?” 崔光远和杨凤青也在翻看卷宗,闻言都是愣了一下,同时看向官学先生对秦征的评语:识字近百,成绩稳定,动手能力强。 谢青鸾却正在盯着秦征,忍不住一声轻咦:“你自幼愚钝,连字都认不全,现在竟然懂术数了?还算得这么快?” 这有什么难的,你们一群古代学渣,连珠脑速算都不会…… 秦征还在翻看卷宗,头也不抬道:“胡说,我自幼聪明,博览群书,只是为人低调,不爱张扬而已。从小爱张扬的,长大后都蠢。” 谢青鸾一怔,看着神色自若的秦征,忍不住磨了磨银牙。 这个不学无术,蛮横跋扈之徒,竟敢当着我的面吹牛,还讽刺我? 他什么德行我不知道?还是他当我的望气术是摆设? 谢青鸾当即玉指一按眉心,明眸璀璨的杏眼中,顿时一阵青光爆发,妙目灼灼,审视着秦征五气。 片刻后,这女孩儿俏脸一僵,目光呆滞,脑中好像被闪电劈过,写满了大大的问号。 他竟然没撒谎——他的确自幼聪明,博览群书,只是为人低调,不爱张扬…… 可是,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陛下暗中——谢青鸾脑中一片凌乱,想不下去了。 崔光远和杨凤青看着谢青鸾吃瘪,却都心头一喜——秦征能通过望气术的检验,显然不是狗急跳墙,前来胡言乱语的! 秦征迎着谢青鸾的青光眼,感觉自己好像被推到了舞台中心,演唱会的聚光灯下,当即漫不经心一挥手:“谢大人,快收了神通吧……” 你用望气术测谎我秦淫贼,你知道我们高考得读多少书吗? 没一会儿,秦征已看完卷宗,略作沉吟,向杨凤青躬身道:“敢问大人,妖物作案,是否有什么瞒天过海,隐身术之类的本领?” 如果妖物会隐身,那我就只能抱着锦衣卫大腿喊爸爸了。 “任何法术,所需元气都不会凭空产生,释放的元气也不会凭空消失!” 杨凤青解释道:“而隐身术,不过是一种障眼法,欺骗旁人感知而已,与江湖骗子的把戏无异。此类法术的元气波动,瞒不过我等武夫感应,更瞒不过司天监术士的监测!” 秦征心头一动,能量守恒?这我就懂了。 看来哪怕修仙世界,也得有最底层的物理逻辑,否则星球都得崩溃。 仙人御剑飞行,也就是比凡人多了个火箭助推器…… 不过既然妖物也得讲物理,那我能发挥的可就多了。 杨凤青却眯起鹰眼,盯着秦征,似笑非笑:“与其考虑凶手的超凡手段,倒不如想想,你是如何活下来的?十三处案发现场,死者近千,凶手为何就放过了你?” 秦征被他鹰眼盯得直发毛,匆忙打个哈哈,讪讪笑道:“卑职不知,卑职也想尽快抓住凶手,问明原因……” 大佬,我是来投诚的,你别把我当犯人看待啊…… 秦征收敛心神,重新整理思路,不由狐疑道:“十三处案发现场,没发现任何确切的线索?” 这话问到了崔光远的痛点,如同骂他无能,让这位大理寺卿当场脸色一沉:“秦征,你若是毫无线索,就只能重回天牢等死了!” “大人勿怪,卑职无意冒犯。” 秦征连忙认错,随即又向崔光远道:“敢问大人,勘验现场时,可曾注意过密室,地牢,暗道类机关?” 崔光远重重一拍桌案,怒不可遏:“秦征,你当本官是吃素的不成?本官统领大理寺多年,会遗漏这些侦查方向?你若再无实际线索,本官必要将你腰斩于市!” 秦征却若无其事,继续问道:“敢问大人,教坊司内并无大动土木的迹象,大人如何断定,此地必无密室类机关?” 崔光远豁然起身,脸色胀红如猪肝,手上茶盖磕得杯沿当当作响,喘着粗气道:“来……人,将此贼子……” 这个死囚,来了不说线索,却旁敲侧击,处处试探。 先说他无能,后说他渎职,现在竟然还质疑他的办案手段,是可忍孰不可忍? 只是他话没说完,就被杨凤青挥手打断,几个冲进来的小吏,也重新退出了春衫阁。 杨凤青眯起鹰眼,和颜悦色:“秦征,教坊司内,我等已用灵觉感应多次,绝不会有误。但你说有线索,若只会在此夸夸其谈,耽误时间,那就得跟我去诏狱交代了!” 秦征心头一突,却神色自若:“大人勿怪,卑职只是想多验证几次,以免误导了大人!” 大佬,我一心投诚,对你这么客气,你看不出来? 你连句招揽的话都不说,还是来者不拒,求贤若渴的锦衣卫鹰犬吗? 幸好,以现在这些消息,加上我在大牢里的推理,已经足够了! 秦征当即轻咳一声,吸引来三道目光注视,一字一顿道:“诸位大人,卑职能破案了!” 一句话,石破天惊。 这个识字近百,成绩稳定,动手能力强的学渣,来时还只是说有线索,挖苦了大理寺卿几句,就变得能破案了? 第一卷 第4章 秦·柯南·征 一片期待之中,秦征目光深邃,如柯南附体。 他在桌案上摊开京城的俯瞰图,随即又将十三份卷宗,对应各自位置,依次摆到地图上。 “诸位大人,看懂了吧!” 秦征敲了下桌面的地图,镇定自若道:“十三起灭门案,虽然看似云遮雾罩,疑点重重,但如果换个角度,它就只是一起以整个京城为背景,长达五日的大型密室失踪案!” 说完,他环顾众人,企图看到震惊,错愕,或是你小子思路惊奇,真他娘的是个人才之类表情。 可惜,只看到了崔光远和杨凤青两张,“你小子在找死”的臭脸。 至于谢青鸾,则好像还在风中凌乱,没彻底回过神来。 你们一群古代学渣,根本不懂透过现象看本质…… 秦征又竖起一根手指,郑重其事:“此案疑点之一,凶手五天灭门十三起,但关联案情可以确定,凶手真实目的只为劫掠女子,灭门只是其手段而已。” 这次,崔光远和杨凤青点了点头,这才有点分析案情的意思嘛。 秦征又竖起第二根手指道:“此案疑点之二,凶手每次作案,都会劫掠十二名女子,这会不会是某种特殊仪式?” 崔光远和杨凤青再次点头,这一点可以利用,通过对各势力特殊仪式的排查,确定凶手身份。 秦征又竖起第三根手指道:“此案疑点之三,凶手为何要在京城犯险,我人族有何势力能够办到?是不是妖族丧心病狂?” 崔光远继续点头,这就是他的意思! 秦征又竖起第四根手指道:“此案疑点之四,凶手为何屡屡都在夜里行动,是不得已为之,还是习惯使然?” 杨凤青也微微点头,通过这条信息,也可以大致圈定凶手身份。 这时,秦征却放下手指,双手一撑桌案,斩钉截铁道:“以上种种疑点,统统毫无意义!我们不必猜测凶手为何劫掠女子,为何一定是十二名,也不必去管凶手是人是妖,为何屡屡夜里行动!” 顿时,崔光远和杨凤青脸色一变,齐齐换成了“你小子果然在找死”的神色。 崔光远重重喘了几口粗气,那愤怒的丘吉尔脸上,阴沉得几乎滴水。 杨凤青也将拳头握得咔咔作响,似乎想要力毙这个敢戏弄他的混账小子! “凡走过,必留痕!” 秦征神色一肃,掷地有声:“我们只需把握一点,凶手在作案前没法凭空出现,作案后也没法凭空消失,这就足够了!” 他手敲桌案上的地图,继续道:“此案凶手虽然活跃在整个京城,但其在教坊司首次作案时,如何躲过教坊司外的锦衣卫,司天监,京城五卫,潜入教坊司内杀光守卫,劫走花魁?之后凶手又如何带着花魁们,安然逃离?” “咔嚓!” 春衫阁内,忽然一声脆响,却是崔光远下意识掰断了他的座椅扶手。 这位三品大员愤怒的丘吉尔脸上,终于流露出了一丝动容,目光闪烁间,似乎把握到了什么,一副不明觉厉之色。 他脸色变幻,继而重新恢复阴沉,冷冷道:“有话就说,莫要再卖关子!这是你立功免死的机会,难道还要本官帮你不成!” 这是我照顾你古代人没见识,否则早就和我的司天监学妹一起破案了…… 秦征腹诽一句,才断然道:“所谓凡走过,必留痕!此案自教坊司起,既然教坊司内毫无发现,那么教坊司外围,就必有凶手用于潜入和潜逃的密室,暗道类布置!” “凡走过,必留痕……此话提纲挈领,倒是颇有见地。” 锦衣卫杨凤青咀嚼着此话,只觉得有如醍醐灌顶,大有深意。 他们之前不就缺一个切入点吗,而此话振聋发聩,却将此案的最大破绽,也是他们的最佳突破口,直接展露了出来。 他深深看了秦征一眼,才缓缓松开拳头,按捺下将这小子毒打一顿的冲动。 这小子让他豁然开朗,见识到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的确有些本事——只是为人太可恨! “来人,召集兄弟们!” 杨凤青起身就走,边走边道:“以教坊司为中心,无限向外寻找密室,暗道类布置!见湖挖湖,见屋推屋,见坟掘坟,不得有一丝遗漏!” 崔光远也匆忙起身,神色亢奋,犹如枯木逢春,重新焕发了生机一般,振奋道:“快,调集人手,教坊司内将有大案!” 他瞥了秦征一眼,也二话不说,冲出教坊司。 喂喂喂,我秦柯南的功劳呢,给个说法啊…… 转眼之间,春衫阁内已经只剩秦征,谢青鸾。 谢青鸾看着秦征,欲言又止,似乎还有无穷疑问。 秦征哪有功夫理她,当即快步追上杨凤青,殷切道:“大人,那卑职呢!” “你也去检查吧,亲自验证你所言真伪!” 杨凤青面沉似水,不动声色:“如果有所发现,破案时你居首功。如果没有,那你渎职,越狱,贻误案情,诓骗朝廷命官,数罪并罚!” 他说话间脚下生风,已经招呼众多锦衣卫,风风火火而去。 秦征呆了呆,贻误案情?诓骗朝廷命官? 如果破不了案,你就要把责任都推给我? 你特么果然不是寻常的锦衣卫鹰犬,你特么不要脸! 关键我是理论派啊,生死大事,你特么就这么草率! 秦征无奈,凭着前主秦学渣的记忆,来到教坊司二楼敞开的阳台。 凭栏处,看着教坊司外,一片足球场大小的绿草坪。 时值盛夏时的黄昏,草坪的绿意盎然中,带着几分金黄色夕阳余韵,熠熠生辉。 清风徐来,嫩绿的小草弯腰,送来甘凛的清新气息,生机勃勃。 此刻已有十余名锦衣卫进入草坪中,不断用刀鞘点着地面,感应异常,寻找线索。 秦征也在凝望草坪,可他身边绿影一闪,谢青鸾已经脚步轻快,裙摆飞扬地到了他身前。 谢青鸾秀眉轻蹙,一脸古怪地看着秦征,狐疑道:“这么多年,你宁可被人嘲笑,也要假装愚钝?” 秦征避开她的视线,以学霸的自信口吻道:“知识又不是用来卖弄的,我何必向他人证明!” 他随即越过谢青鸾,继续盯着草坪,考虑种种可能性。 谢青鸾却小脸一绷,羞愤交加:“那你之前在官学……是故意羞辱我?” 这女孩儿想起当年被人按在腿上打屁股的羞辱,当即欺身上前,粉拳紧握,小丹炉滴溜溜旋转,蠢蠢欲动。 妹子,你痴呆了这么久,就在想这点屁事? 秦征抻着脖子张望草坪,却猛地呼吸一沉,凭栏处,抬望眼,仰天发出一声嘶哑又雀跃,如同野兽般的嚎叫:“密室在这!” 第一卷 第5章 密室 秦征一声吼,瞬间引爆全场。 大量锦衣卫目光汇聚,远处更有高手破空而来。 秦征却并未解释,依旧死死盯着阳台外的草坪,向一旁谢青鸾急切道:“快,帮我解开镣铐!” 谢青鸾听秦征语气急促,也不由分说,一震小丹炉。 一缕淡蓝色小火苗从丹炉中冒出,倏地钻入秦征身上的镣铐中,咔咔咔熔断镣铐内各处机关。 秦征心头一突,妹子,你没钥匙就去喊人,这么玩火,是不是故意的啊! 我这刚刚破案立功,如果被你不小心烧死,那还不得六月飞雪? 不过秦征来不及多想,一抖肩膀,当即将身上锁链哗啦啦抖落在地,浑身一松,又连忙捡起一根锁链,对照外面草坪,在教坊司阳台画了起来。 谢青鸾看着秦征,眨了眨杏眼,纳闷道:“密室在哪?” 杨凤青脚下神通爆发,如同缩地成寸,几步就到了秦征身侧。 崔光远却神色肃穆,嘀嘀咕咕,周身升腾起令人敬畏的气息,身形几个闪烁,也到了秦征身旁,速度竟完全不输杨凤青。 崔光远更是先声夺人:“密室在哪?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画画,你又不是陛下!” 他们看向地面,只见秦征画了一个大方框,又在大方框内画了一个小方框,整体像一个回字,但里面的口字却贴近左上角,显得这个回字极不对称。 “密室就在这个小方框位置,大方框就是整个草坪!” 秦征有些诧异崔光远的手段,却还是长长舒了口气,难言心中喜悦,喘着粗气道:“天快黑了,快安排人圈定密室位置,部署防御,动手时小心些,别再出意外!” 特么的,终于不用被砍头,不用跑路了! 崔光远和杨凤青对视一眼,都是神色一喜,连忙吩咐身边的锦衣卫和大理寺吏员,按图索骥,圈定密室位置。 教坊司内顿时一阵沸腾,上百道身影风风火火,奔向外面草坪,回字形内部的小方框位置,很快在那站出了一道方形人墙。 杨凤青屈膝一跃,直接脚踏气浪,奔行近二十丈,直达那片可疑草坪处。 秦征看得两眼发直,也想追上前查探,可惜实力不允许。 就在这时,崔光远手按秦征肩膀,神色一肃,沉声轻喝:“横行无法,无法无天!” 随即,崔光远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凛然庄重,一步竟也跨出二十丈,带着秦征,直接到了那可疑草坪的边缘。 秦征忽忽悠悠,心驰神往——嚯,这才是大佬的逼格啊,一句无法无天,就直接带我飞上天了! 相比于他的吹牛逼大法,我在案情上吹吹小牛,简直纯洁的像个兔子。 等我这次躲过死劫,也要拒绝赌毒,好好修炼。 先定个小目标,把谢青鸾重新按回大腿上。 否则以她那小火苗的威力,真要相逼,我就只能跪她腿上唱征服了。 “法家神通,言出法随!” 杨凤青立身前方,向秦征面无表情道:“你不必羡慕,他是法家弃徒,又兼修儒道,想要融会贯通,法出无常。只是这条路太难,从古至今还没人走通,也不知他何时会追随前辈,走火入魔!” 秦征呆了呆,法家?这明明是魔法! 这时,一个锦衣卫快步前来,向杨凤青躬身汇报:“大人,地下有连片平整的石板,应该有情况!” 杨凤青神色一震:“挖!” 草坪上,泥土与嫩草,顿时在夕阳的余晖中上下翻飞。 秦征看着上百道身影,在整个回字形边框齐齐动手,又有大量大理寺吏员准备火把,在四周严阵以待,忍不住心中沉吟: 这里既然是凶手藏身的密室,那就应该还有一条凶手进出的暗道,只要找出这条暗道,就能轻松进入——呸!我们又不是盗墓,何必小心翼翼。 杨凤青却又迎向夕阳,嘴角抽动几下,才笑眯眯道:“你是怎么发现,这里有密室的?” 秦征刚要解释,忽然想着这个锦衣卫鹰犬的秉性——他根本不在乎这里有没有密室。 如果有,自然一切安好,如果没有,那就是他秦征诓骗朝廷命官,贻误案情。 反正只要有他秦征在,只要今夜没破案,那就是他秦征的锅。 他娘的,我把你当亲哥,你却把我当表弟,还想要我解释? 秦征当即闭嘴,也面朝夕阳,神色隽永而深沉。 谢青鸾此时却也御空而来,捅了捅秦征腰眼,催促道:“快说说,大理寺为你请功,表奏朝廷时,也需要这些详情……” 秦征想着这女孩儿丹炉中的小火苗,又看了看一旁目光深沉的崔光远,心中一动,淡淡道:“一些常识经验而已,碰巧赶上了。” 他踩了踩脚下松软的草地,斟酌言辞:“诸位大人勘验现场,全凭灵觉感应,虽然手段高深莫测,但却忽略了我们的基础感官,和一些常识判断。” 崔光远脸色一沉,急切追问:“什么意思,休要故弄玄虚!” “卑职断定教坊司外有密室时,就曾想过,什么地方能有足够空间布置密室?” 秦征从容不迫,淡淡道:“卑职观察这片草坪,果然发现了破绽!就是我们脚下这块区域,草坪颜色夹杂了一丝嫩黄,比周围少了那么点绿意!” 谢青鸾歪了歪脑袋,茫然道:“绿意?绿意能代表什么?你头上就有绿意啊!” 绿你大爷,我打你屁股时你才九岁,怎么还揪着不放了…… 秦征弯腰拔起一根青草,解释道:“一般来说,由于受光照,地下水源,土壤肥力等影响,很容易出现同一片草坪上,小草长势有别,颜色不一的情况。” 他瞥了崔光远一眼,又继续道:“但大理寺负责刑狱,应该明白,同一片草地,如果有一片绿草长势贫瘠,周围绿草却长势喜人,那就证明……” 崔光远眼睛一瞪,猛地环顾四周,脱口而出:“证明下面有尸体!” 证明你不配做大理寺卿,应该退位让贤,让我来干…… 秦征轻轻吐了口气,沉声道:“证明地下水脉不同!而这片长势贫瘠的绿草,刚好呈现一个方形,也就证明地下同样有一个方形的空间,隔绝了水脉!” 崔光远瞠目结舌,忽然又拳掌交击,振奋起来:“是密室!本官知道了,我们脚下必有一个方形密室!” 杨凤青也呼吸粗重,激动异常,鹰眼锐利地审视秦征,如同审视着一件宝贝,流露出一副“原来是这样”,“竟然是这样”的恍然神色。 听其言,观其行—— 虽然这个混账小子为人可恨,但其既有“凡走过,必留痕”这等提纲挈领之言,又有这份见微知著的判断力和观察力,让他也不由动了惜才之心。 谢青鸾却是目光呆滞,有些迷茫地看着秦征,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不学无术,嚣张跋扈之徒吗? 半天时间,秦征对她的冲击,简直比八年前她就读官学,被秦征按在腿上打屁股还要震撼。 秦征昂首阔步,欣然享受众人的震惊,故作深沉道:“当务之急,是要确定密室内的状况!无论凶手是人是妖,都绝非等闲之辈,何况还有那么多失踪者!” 他略微迟疑,语气郑重起来:“之前卑职推测,凶手潜伏密室,只在夜间行动,其神出鬼没的手段,极可能与光线有关!现在天色渐晚,诸位大人,一定要慎重!” 崔光远微微点头,拍了拍秦征肩膀,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思虑周密,言之有物,不错!如果随我儒法兼修,必能走出一条非凡道路!” 秦征忽然想起,杨凤青说崔光远随时可能走火入魔,崔光远却没有反驳,当即干巴巴一笑,没敢搭茬。 杨凤青也拍了拍秦征肩膀,和颜悦色:“他们法家早已断了传承,前途寥寥。而我锦衣卫中,武夫体系却传承有序,远强于天下诸子百家,三教九流。” 他又循循善诱:“此案结束,来我锦衣卫吧!我锦衣卫代天巡狩,最缺你这样的人才。只要你来,本官不仅保你周全,还能许你想象不到的修炼资源!” 你滚犊子吧,你这个不要脸的锦衣卫鹰犬,刚刚还想把我推出去挡锅呢! 我堂堂太常寺协律校尉,马上就要将功补过了,岂能给你锦衣卫当狗腿子! 何况我有家传功法,用得着你们锦衣卫的修炼资源? 秦征暗自腹诽,却面色一喜,眉开眼笑:“多谢大人抬爱,卑职如果能戴罪立功,必定申请调往锦衣卫!” 这时,前方忽然响起“嘟……嘟……嘟……”的铜哨声,声音低沉,舒缓,像是夏末知了无力的呻吟。 杨凤青神色一喜:“找到了!” 秦征快步跟上前,居高临下,顿时看到地下差不多一丈的位置,被挖出一块单人床大小的石板,表面已被清理好,光滑如镜,显然是人工打磨。 十余名锦衣卫清理好石板四周的土层,当即鼓荡气血,“嘿”的一声,直接将这石板从土里拔了出来,立在一旁,竟足有一尺厚。 石板一空,下方顿时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深邃幽暗,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中,不见任何光。 秦征盯着那深邃的洞口,心神忽然一颤,好像里面藏了什么冰寒刺骨的鬼怪,正带着摄人心魄的力量,勾起他难以自制的恐惧和愤怒。 他有些熟悉这种感觉,像是小时候一个人在家,刚看完《山村老尸》就赶上停电,只觉得楚人美无处不在,而自己却无处可藏…… 大理寺吏员将火把丢进洞口,秦征才隐约看清,下面是个宽约两丈,高约两丈,长不知几许的甬道,四周墙壁泛着冰冷晦暗的光泽,与被拔出的石板材质相仿。 秦征略微沉吟:火把燃烧没有暗淡变色,说明空气没问题,只要再将这些石板全部掀开,让这密室四处透风,就能十面设伏,瓮中捉凶了! 可他刚想到这,就见十几个锦衣卫手按刀柄,毫不犹豫,“砰砰砰”地跳了下去! 诶呦我去,人点烛,鬼吹灯,你们特么别这么莽啊! 秦征匆忙侧身,向杨凤青旧话重提:“大人,凶手绝非等闲之辈,极可能就藏身其中……” “暗中宵小,不足为虑!” 杨凤青鹰眼锐利,神色凛冽,猛地向其他锦衣卫一挥手:“进!” 当即,大量锦衣卫前赴后继,投身进了那深邃幽暗的洞口。 第一卷 第6章 法家、术士、武夫 秦征站在密室洞口,有些心神不宁——这么多锦衣卫直接莽了进去,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不必担心!” 杨凤青看着秦征脸色,以一种“你对我的力量一无所知”的口吻道:“等你晋升为高品武夫就会明白,密室争斗,贴身搏杀,这是兵主赐予我等武夫的权柄!” 你吹牛注意点场合啊,这边上还有法家弃徒,司天监术士呢…… 秦征没搭茬,旧话重提:“卑职只是担心,凶手神出鬼没的手段,极可能与光线有关。” 杨凤青微微点头,却猛地抽出绣春刀,一声暴喝:“绣春刀出,鬼神辟易!” 爆喝声中,他一步踏进洞口,足不沾地,连脚下空气都被他踩得凝实如实质,砰砰砰直响,下一步就已越过锦衣卫众人,一马当先消失在甬道尽头。 秦征眼睛一亮,这就是兵主赐予你的权柄?像坦克一样横冲直撞,提前引爆各种机关陷阱? 这时,崔光远也如炫技一般,食指和中指一抵眉心,口中低语:“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随即,他挥手向前,竟从眉心拉出了一张金光灿灿的大网,神威凛凛,威严赫赫,在天地间旋转,越来越大,好像要充斥满整片天地。 直到他指向密室洞口,那大网又旋转着急速变小,在神圣金光中,倏忽间钻入密室,将洞口那块石板整整齐齐切下一角。 我去,大佬你开挂…… 秦征看了眼洞口那石板,迟疑道:“大人,里面还有自己人!” “我法即王法,我道即天道,岂会误伤自己人!” 崔光远神色肃穆,周身威严沸腾,倏地一下,以吹牛逼大法,也直接进了密室。 随着他的进入,大量大理寺吏员也尾随其后,进了密室,只剩十余人留守在外。 秦征咽了口口水,看了眼身侧云淡风轻,俏生生打量密室的谢青鸾,心情有些复杂—— 虽然杨凤青身法霸道,姿态最高,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法家弃徒是先用法网探路,之后又瞬移进密室的,司天监术士也能短期御空飞行,唯有你个武夫是用跑的! 这时,密室洞口,忽然传出又“嘟……嘟……嘟……”的,如同知了无力呻吟的铜哨声。 秦征不明其意,谢青鸾却施施然到了他身旁,轻笑一声:“你怕什么,锦衣卫暗号只是说,有所发现,并无危险!” 秦征错愕一瞬:“锦衣卫暗号,你怎么知道?” “锦衣卫监察天下,天下人也在监察锦衣卫!” 谢青鸾神色自若:“你若真成了锦衣卫鹰犬,到时身边也少不得被人监视!” 好吧,这就是所谓当你凝视马云时,马云也在凝视你? 秦征瞥了眼谢青鸾,叹息道:“可我是武夫,不去锦衣卫还能去哪?国子监大儒将我拒之门外,司天监收徒又全看缘分……” “你博览群书,包括这类草木生长的知识?” 谢青鸾微微侧目,故作无所谓的姿态道:“嗯……我意思是,如果你愿意分享给司天监,那就不用投诚锦衣卫,换取修炼资源了……” 她眸光扑闪,亮晶晶的,看着秦征,有些难以言说的期待。 司天监也要拉拢我,难道我真是破案天才?——嗯,我就是破案天才,以后我就姓秦,名征,字柯南,号福尔摩斯居士! 秦征不自禁一阵发飘,脸色却为难起来:“我倒是愿意分享,可这是我秦家祖传的知识,我娘说,只能传给她的儿媳妇……” 谢青鸾小脸一僵,气得一跺脚:“无赖……” 她随即小脸警惕,神色复杂:“你什么意思,你都知道什么了?” 秦征怔了一下,没太听懂。 可随着密室洞口又一次“嘟!嘟!嘟!”的铜哨声传来,他也无暇细想了。 这次铜哨声急促,尖锐,像是夜莺凄厉啼鸣。 谢青鸾猛地娇躯一闪,拉开秦征,语气肃然:“快退,有危险!” 与此同时,前方尚未被挖开的草坪上,突然“轰”的一下,从中心炸开,将密室内部与外界草地炸出了一个豁口! 只见刚刚以吹牛逼大法进入密室的崔光远,又如炮弹般从那豁口中射出,“砰”的一下砸到了秦征面前,直挺挺躺着,身体抽搐,生死不知。 紧接着,又一个灰色轮廓从豁口中跳出,四肢健壮,凶神恶煞,脑袋一扭,猩红目光直接盯上了秦征。 秦征盯着那灰色轮廓,脑中轰隆一下,怎么是这货! 第一卷 第7章 密室疑云 “蜀中西南高山之上,有物与猴相类,名曰‘马化’。伺道行妇女有美者,辄盗取将去,人不得知。此物能别男女气臭,故取女,男不取也。若取得人女,则为家室。其无子者,终身不得还。” 秦征凝视那灰色轮廓的怪物,脑中信息轰隆隆闪过,却更加迷茫,因为这是他秦柯南的记忆,与秦学渣无关。 作为民俗学未遂专家,他对这些上古传说的凶兽再熟悉不过,尤其还是凶兽中这个恶贯满盈,专门欺男霸女的淫贼。 甚至在后世西南一些偏远地区,也还保留了一些‘马化’的传说,偶尔还会有百姓举行特殊仪式,祈求‘马化’远离他们的娇妻幼女。 而且传说中只有‘马化’劫掠女子的恶行,却没有‘马化’被哪路神仙铲除或收服的结局,极为罕见。 可我已经到了大宁啊,怎么会见到这个前世课本上的凶兽? 不过秦征凝视‘马化’,‘马化’也在凝视秦征。 秦征无暇细想,环顾周围空旷的草地,当即一咬牙,硬着头皮跳进了黑黝黝的密室洞口。 随即,他身边响起下饺子般“噗噗噗”的坠地声,甚至还有被摔进密室,在昏迷中兀自呻吟的崔光远,最后则是轻飘飘落下的谢青鸾。 显然,无论是留守在外的大理寺吏员,还是谢青鸾,都与秦征有着一样的判断—— 连牛逼轰轰的崔光远都被‘马化’锤成了死狗,他们在外面空旷之地,也不可能逃过‘马化’毒手,唯一生路反而是追随众多锦衣卫高手,进入这狭窄的密室甬道。 十余名大理寺吏员当即抽出腰刀,将崔光远护卫在后,组成了互为攻守的战阵,紧紧盯着上方的密室洞口,严阵以待。 谢青鸾也周身气息涌动,小丹炉兀自飘起,那缕淡蓝色小火苗缭绕在她四周翻腾,将密室内景物照耀出道道磷光。 这时,上方洞口突然有泥土扑簌簌坠落,随即‘马化’双手扒着洞口,将它的猴脸探了进来,几乎贴上了众人的刀尖,带着人性化的复杂神情,凝视秦征。 空气瞬间宁静,双方似乎在对峙,众人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有崔光远还在如死狗一般抽搐着。 ‘马化’也凶神恶煞,似乎下一刻就要跳进来,将他们统统打成崔光远一样的植物人。 秦征却在顶着‘马化’的目光,闻着它口腔中呼出的刺鼻气味,头皮都要炸开了——你特么盯着我干嘛,打你的是崔光远啊,而且你明明是个淫贼…… 他额头滚落豆大的汗珠,心头恐惧无与伦比,身体却愈发颤栗,好像恐惧到极致的愤怒沸腾,让他不自禁沉腰屈膝,右手握拳,如野兽搏命前最后的蓄势。 可就在这时,‘马化’的猴脸突然人性化的一惊,猛地从洞口中拔出了脑袋,蛰伏在外。 秦征心头一松,险些当场虚脱,长长舒了口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这才惊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打湿。 谢青鸾却轻咦一声:“咦,它在害怕!” 你滚犊子吧,你个假术士,连小火苗都没敢放…… 秦征斜了谢青鸾一眼,直接顺着狭窄的甬道向密室深处走去,打死也不愿意在‘马化’脸下逗留,不屑道:“它怕你?” “我刚刚一直在观它的气,它真的在害怕!” 谢青鸾却追上秦征,罕见解释起来:“我就是怕惊动了它,才没有妄动。否则打破了它害怕的情绪,我虽然能逃进密室,但你们就凶多吉少了!” 她随即微微摇头,沉吟道:“它不是怕我,我只是七品术士,崔大人却足有四品的实力。” 略一停顿,她忽然看向秦征,妙目灼灼道:“而自从它冲出密室后,就一直都在看你,没看过我们其他人一眼!” 它会怕我?——我特么吓得都快裂开了! 秦征虽然已经飘成了秦柯南,却还是没敢往这方向继续飘,当即压下疑惑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尽快去和杨凤青等人汇合!” 谢青鸾匆忙回望一群大理寺吏员,语气清脆:“你们带上崔大人,负责断后!” 虽然秦征对她毫无敬意,但在大理寺吏员心中,她却是来自司天监的神仙级人物,自然唯命是从。何况他们本身,也不远呆在‘马化’蛰伏的洞口下。 当即,秦征小心翼翼走在最前,借助谢青鸾的小火苗打量四周,不时摸摸墙壁和脚下石板,只是越走越心惊。 黑黝黝的甬道内,空气阴冷潮湿,安静得犹如死域,墙壁上还绑缚着一道道成人手臂粗的锁链,与整个甬道一样,长不知几许…… 我特么到底发现了什么密室…… 秦征回望后方大理寺吏员的身影,终于又确定了一点,看似平整的石板,实际却有着不小的弧度,让他们在不断斜向下行走。 谢青鸾在秦征身旁警惕了一阵,也忍不住狐疑道:“密室有这么大吗?” 秦征摸着墙壁上的锁链,轻叹一声:“平面是方形,可我们还在不断向下纵深!” 谢青鸾歪了歪头,更加狐疑:“什么意思?” 意思你初中几何不合格,不配继承我秦家祖传的知识了…… 秦征放弃了与她讨论的心思,又敲着墙壁上的锁链问道:“之前你们司天监检查现场,不是说没有妖气吗?” “的确没有妖气啊,那怪物不是妖!” 谢青鸾皱了皱眉,斟酌道:“我司天监收录天下妖物图录,没有这个怪物。而且它纯凭肉身力量行动,更像是你们武夫开天门前,还没法感应天地元气的时候……” 司天监也没有‘马化’的消息? 秦征心中一动,那我岂不又能贩卖祖传知识了,嗯,得先渡过眼下难关…… 就在这时,他瞳孔一缩,在幽暗的火光下,看到前方一堆零碎的血肉! 那些血肉全部呈整整齐齐的方块状,却已经彻底干瘪,甚至没有任何血腥味传出,只能依稀找到一点灰色毛发! 谢青鸾一声轻呼:“这是崔大人法网恢恢的神通!” 秦征倒吸一口凉气,崔光远的法网恢恢这么猛,竟然直接将‘马化’碎尸了! 不对,应该是这么猛的崔光远,竟然也被‘马化’打成狗了! 而密室里显然不只一个‘马化’,那么前面…… 秦征心头打鼓,借着崔光远在此释放过神通,不会再有什么机关陷阱,当即快速前行了十几步,随即在一片豁然开朗的光线中,猛地顿足。 前方是个篮球场大小的密室,地面横七竖八,兀自燃烧着十几根火把,将这片空间照耀得影影绰绰。 秦征看着散落在地的火把,不禁心头一沉,锦衣卫不会已经凉凉了吧…… 他随即就否定了这一想法,以杨凤青之前的牛逼姿态,不应该凉得这么毫无动静! 秦征又抖动墙壁上锁链,隐约可见,锁链尽头是密室边缘的一个土坑,但并没什么物件与锁链相连。 他顺着锁链捡起火把,小心翼翼在密室内检查了一番,顿时一阵头大。 密室内共有三个土坑,埋着二十四根锁链,却都已经脱落,看不出之前锁着什么,而顺着这些锁链向外蔓延,却是整整二十四条甬道,都有明显的打斗痕迹。 整个密室的布局已经明朗,就是这篮球场大小的中心大厅,加上连接向外的二十四条甬道。 秦征揉了揉眉心,大胆猜测,如果这里是‘马化’的老巢,那么‘马化’突然出现,会不会与那些锁链脱落有关? 之前‘马化’被锁链镇压在大坑内,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锁链脱落,让‘马化’能通过甬道逃到外面行凶。 一条甬道连接教坊司,那么其它二十三甬道中,还会有十二条连接其它十二处案发现场。 关键是杨凤青等人追击‘马化’,却毫无动静,到底是从哪个甬道出去了? 如果找错了,再被甬道内的‘马化’堵住…… 这需要警犬啊! 秦征看了眼也在检查密室的谢青鸾,无奈道:“我们跟丢了,杨凤青应该是通过其它甬道返回地面了!” “我记得他的气!” 谢青鸾眸光扑闪,以一种你终于能用上我了的口吻道:“跟我来!” 她回望了一眼紧随其后的大理寺吏员,欣然在前带路,走入了斜对面一条狭窄甬道。 秦征也是面色一喜,你果然是条好……学妹。 可他们刚进入甬道不远,前方三丈处忽然灰影一闪,一头‘马化’四肢着地,抻着脖子甩动猴脸,堵住了他们前路! 那猩红深邃的眸子,正闪烁着晦暗难明的神色,直勾勾盯着秦征! 狭路相逢,避无可避,秦征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前无生路,逃跑也会被它衔尾追杀…… 终于,秦征呼吸一沉,纵身前扑,在只能拼死一战的决绝中,心中只剩最后一道明悟——学妹误我! 第一卷 第8章 我的外挂 秦征决绝前扑,一缕淡蓝色小火苗却后发先至,“砰”的一下砸中了‘马化’的胸口。 ‘马化’的胸毛顿时焦黑成一团,却没有受伤,只是肉眼可见的,它神色中出现了愤怒,迟疑,最终全部化作了惊恐。 劲风激荡,秦征的拳势几乎已经贴上了‘马化’,‘马化’却猛地前肢一撑,一个后空翻,接着又一个后空翻,直接撒腿逃出了秦征视野。 “它……它逃了?” 秦征惊疑不定,看着收起小火苗,同样惊疑不定的谢青鸾,惊喜道:“它真的怕你,嗯……怕你这朵火焰!” 谢青鸾小脸紧绷,咬着下唇呢喃:“这是老师送我的神火,可我只是七品,根本发挥不出它的威力,甚至没有伤到那怪物的肉身……” 她秀眉轻蹙,又狐疑起来:“而且,刚刚那怪物也和之前的一样,从始至终都在盯着你,像是在戒备,根本没有看我一眼!” 难道它真的怕我?可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秦柯南啊…… 秦征没敢深究,生怕自己穿越者的身份暴露,被上交国家,切片研究,当即瞥了眼谢青鸾,先发制人道:“你怎么带的路?不是说杨凤青从这里出去的吗?” “他就是从这里出去的啊,可我又没说他会杀光怪物再出去!” 谢青鸾果然被转移了思路,言之凿凿:“你以为他那句‘绣春刀出,鬼神辟易’只是妄言?那是他的神通!他只要在这条甬道的洞口施展,就可困住那怪物!” 她随即小声嘀咕:“我也是看到怪物后才想到的,之前我又不知道,他会以此神通困敌,而不是杀光怪物再出去……” 秦征呆了呆,怜悯地扫了眼谢青鸾——学妹啊,生死大事,你怎么也这么草率! 他没有和谢青鸾争辩,踟蹰着当下处境——前路有‘马化’,后路也有‘马化’,难道只能在此摆烂,等待救援? 可如果‘马化’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谢青鸾却忽然惊觉被秦征带歪了思路,当即眸中青光一闪,青光眼再次爆发,审视着秦征五气。 片刻后,她小嘴微张,错愕万分:“你的情绪,怎么是饥饿,甚至兴奋!” 饥饿? 秦征想着那堆被崔光远碎尸的血肉,心中一阵作呕,没好气道:“我的鸡腿都被狱卒踢飞了,从早至今滴水未进,能不饿吗!” 谢青鸾摇了摇头,纠正道:“望气术望的是你的情绪,不是你的胃!” 秦征环顾四周,没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却猛地心中一惊。 如果杨凤青堵在通道洞口,断了‘马化’出路,那他们岂不早晚还得和‘马化’遭遇? “快,先回去!” 秦征拽起谢青鸾就向回跑,想先和一群大理寺吏员汇合。毕竟人多机会大,如果跑不过‘马化’,那还可以跑过这些吏员。 可就在这时,前方甬道忽然“轰隆”一声,地动山摇一般。 只见‘马化’重新出现,却没像之前一般隐匿动静,猩红的目光也没有紧盯秦征,反而踏着沉重如山的步伐,四足狂奔,像个悍勇无畏的斯巴达勇士,直奔他们而来。 一路碎石激荡,‘马化’周身气息愈发狂躁,凶气滔天。 秦征心头一突,拽着谢青鸾狂飙,这可不是之前他们狭路相逢脸贴脸,退无可退的情况,只要能逃进中心密室,借助其它甬道,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可‘马化’身形却骤然加速,一跃就追上了秦征后方的谢青鸾,抡起蒲扇般的右掌,肉垫中探出锋利如短刀般的爪子,直接向谢青鸾拍了下去! 谢青鸾小脸一肃,当即一震小丹炉。 小丹炉滴溜溜旋转着冲出,“叮”的一声撞上‘马化’的利爪,溅起一阵金石交击般的火花! 随即,那缕淡蓝色小火苗冲出,倏地缭绕在‘马化’爪上,似乎爆发了极尽威能,滋啦啦烧出一阵“烤猴掌”的焦糊味。 可惜连续两次拦击,‘马化’的右掌还是一往无前的扇了下去,“砰”的一下,砸上谢青鸾刚刚富裕起来的胸口,直接将谢青鸾砸得越过秦征,狠狠摔在前方! 而‘马化’却屈膝一跃,在空中无视了秦征,再次向谢青鸾举起了咸猪手! 电光火石之间,谢青鸾危在旦夕,秦征却脑中沸腾,千万情绪流转—— 我救不了她,我只是九品武夫,只能冲上前送死…… 我是聪明人,聪明人不会逞英雄,做无谓的牺牲…… 何况我是秦柯南,一天以前,我根本都不认识她…… 可秦征迎着‘马化’那狠厉的右爪,看到谢青鸾几乎昏迷,气若游丝的凄惨神色,却又忽然惊觉——原来我特么只是秦淫贼! 一瞬之间,秦征沉膝握拳,右手大拇指抵着食指的第一关节,使食指的第二关节凸起如尖锥,同时腿部大筋如劲弩般崩射,让他身形一跃迎上了‘马化’,右拳狠狠砸上了中门大开的‘马化’咽喉! 我砸不碎它的咽喉,但能帮鼻涕虫挡一下…… 秦征有些无力地想着,随即就要借力反跃,抱起谢青鸾跑路。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起,他如尖锥般的拳指尖上,陡然出现一束橘黄色的火焰,豆粒大小,平平无奇,却猛地缭绕到了‘马化’的咽喉,随即是‘马化’脖颈,继而包裹住‘马化’全身。 毫无征兆,‘马化’前伸的右爪顿在了谢青鸾胸前,身形迅速萎缩,在它猩红目光的惶恐里,咽喉“呃呃呃”发出几声不明其意的怪叫,随即骤然崩散成一地飞灰! 我把‘马化’火化了? 秦征愕然看着眼前尸骨无存的‘马化’,又看了看地上的飞灰,最终看向了他拳指间那束橘黄色的小火焰。 它就像一束寻常蜡烛上燃烧的火焰,温度不高,光线晦暗,也没有任何异样的光彩,却在瞬间给‘马化’来了场火化,还吞噬了‘马化’身上,谢青鸾的小丹炉和那缕淡蓝色神火。 在秦征的注视中,小火焰将那小丹炉和那淡蓝色神火包裹,像是消化一般,小火焰微不可察的茁壮了一分,而小丹炉和那缕神火却已消失无踪。 随即,那束小火焰不声不响,退回了秦征拳指里,没有温度,没有异状。 什么情况! 秦征吞了口口水,呆呆看着他的拳指尖,那束小火焰消失的指关节,脑中一阵凌乱—— 我秦家功法是行伍中的搏杀术,无需开天门,只要在拳脚中打出雷音,便能摄人心魄,堪称战技神通…… 我娘说,我秦家功法最为下乘,千万不要外传,免得被人笑话! 呸!这明显是忽悠秦学渣的,不要外传才是关键! 可我秦家功法是打出雷音,而且要练到极致,效果也只是打击敌人肉身的同时,伤敌魂魄。 可是以我九品武夫的境界,还根本无法打出雷音,又怎么会打出火焰? 而且还不是伤敌魂魄,反而直接打得敌人形神俱灭,甚至还将谢青鸾的小丹炉和神火也吞噬了…… 不对不对,秦学渣从没见过这束小火焰,它反而像极了我秦柯南,在穿越前请神仪式上,点燃的火焰。 秦征闭目回想,愈发确定,它就是请神仪式上那束小火焰——毕竟那是他上一世的最后一幕记忆,刻骨铭心,绝不会记错! 难道是我穿越后,将它也带过来了? 不对不对,更大可能,是它穿越,把我带过来了! 可它现在藏到哪了? 秦征顿时醒悟,按照家传功法内观,双眼半开半阖,眼前只余一线光。 须臾之间,他的意识来到了一片广袤无边,苍茫浩瀚之地,正是他的识海。 识海内,那朵橘黄色火焰正在其中浮浮沉沉,兀自燃烧,像是无垠空间内唯一的光。 秦征心头怦怦跳动两下,尝试道:“系统?” 然而那小火焰稳如老狗,毫无回应。 秦征挠了挠头,又试探道:“药老?” 可那火焰还是孤芳自赏,径直燃烧,毫无动静。 秦征略一沉吟,又尝试道:“财神爷?” 而那火焰依旧浮浮沉沉,毫无反应。 就这样,秦征孜孜不倦,不厌其烦,顷刻间换了百十种方法,问候脑中火焰,结果毫无效果。 秦征嘴角抽了抽,有些牙疼,难道是口令不对? 这时,他耳边忽然传来,谢青鸾哼哼唧唧的一声呻吟:“秦征,你发什么呆?” 秦征没时间尝试了,回望神色萎靡,嘴角溢血的谢青鸾,关切道:“你怎么样?胸口疼不疼?我帮你揉揉?” “你……你下贱!” 谢青鸾小脸一红,剧烈咳了几声,又哼哼唧唧道:“我有司天监法器护体,只受了一些内伤,我们快……咦,我的紫金炉,我的广寒焰呢?” 这女孩儿忽然激动起来,踉跄起身形,神色比遭遇‘马化’时还要慌乱,喃喃着:“我的紫金炉,我的广寒焰,怎么都感应不到了?” “你的紫金炉,广寒焰……” 秦征看着谢青鸾,忽然有些心虚,随即重重叹息一声:“它们为了护主,已经与那怪物同归于尽了!形神俱灭,尸骨无存,很是英勇……” 原来它们叫紫金炉和广寒焰,什么破名字! 谢青鸾却失魂落魄,怅然若失:“形神俱灭?可它们是老师遍寻天下,才为我寻来的神物,怎么会形神俱灭?而且它们没有灵智,紫金炉的材质也不可能片甲无存……” 她目光在地面逡巡,像是寻找着最珍惜的珍宝,一寸寸检索。 “什么是神物?神物当然要有其神奇之处!” 秦征目光笃定,语气沉稳:“它们在危急关头诞生灵智,与怪物拼死一战,但毕竟已经没了,你要节哀顺变。” 说到这里,他忽然晃了晃身子,重重咳了几声,既是故意为之,也是半日以来惊心动魄,的确有些虚脱。 谢青鸾又是一惊:“你受伤了?” “救你时,被那怪物打了几拳……” 秦征神色极速颓败,目光隽永深沉:“区区小伤,不值一提。就算我这次挺不过去了,你也不要难过。只是可惜,终究没有按我娘嘱托,为她找个儿媳,为我秦家传承香火……” 他刚想顺势去搂谢青鸾小腰,可甬道前方忽然刀光纵横,凶威弥漫。 一柄绣春刀杀机凛凛,呼啸而来,在他们面前犹疑一下,猛地笔直钉入地面,刀尾颤颤,余威涤荡。 随即,杨凤青疑惑的声音传来:“最后一个怪物也死了?” 他的身形几乎与声音不分前后,也到了秦征两人面前,看了看谢青鸾,迟疑道:“摘星楼那位出手了?” 随即,他又看向不远处大理寺吏员们中心,如死狗一般的崔光远,嗤笑一声:“文人体魄,还敢效仿我等武夫,与这怪物近身搏杀!” 秦征连忙打断杨凤青,喘着粗气道:“大人,教坊司的密室洞口外,还有一头怪物!” “已经被我宰了!” 杨凤青无不得意,竖起十根手指,又迅速放下,摇头晃脑道:“十二头怪物,尽数伏诛!这个法家弃徒宰了三头,结果只挨了一拳,就成这样了!” 秦征终于长长的,缓缓的,舒了口气…… 这个案子终于结束了,我秦柯南,福尔摩斯居士,终于彻底摆脱了死劫! 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下,再看看识海中的小火苗到底是什么回事! 这个迟来的外挂,到底得怎么才能启动…… 杨凤青却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道:“先回教坊司吧,那些花魁刚救出来,就哭哭啼啼的,你得安抚下!还有一些青楼的清倌人,小尼姑,一百多个呢!” 第一卷 第9章 贪吃的小火苗 我去安抚她们? 秦征愣了一下,猛地剧烈咳嗽起来,身子晃了晃,忽然直挺挺倒向谢青鸾。 开玩笑,我秦柯南是破案的,又不是慰安的! 何况这一百多名受害女子,都是被‘马化’这邪门淫贼掳走的,就是一场烂摊子。 我秦柯南要钱没钱,要权没权,要命还不舍得,拿什么安抚…… 秦征心思急转,直接学着被锤成植物人的崔光远,当场哆嗦起来。 谢青鸾却是一惊,本能就要后退躲避,可小腰却被秦征大手紧紧环抱,反而跟着秦征那沉重的身子一个踉跄,一屁股摔倒在地。 场面一度尴尬,女孩儿倒背着双手撑地,娇躯上却趴着一个直哆嗦的少年,脑袋耷拉在她胸口,哆嗦得最为厉害,姿态极其猥琐。 谢青鸾屁股一疼,娇躯也猛地一紧,感受腰间那双大手,和胸前直哆嗦的脑袋,新仇旧恨顿时一并浮上心头,当即举起了粉拳! 只是她忽然想起,自己性命垂危,生死一线之际,那个奋不顾身,一跃而上的身影,握紧的粉拳,却是怎么也锤不下去了。 她嫌弃地扭了扭身子,悄悄瞥了眼一旁的杨凤青,又低头贴向秦征,面红耳赤道:“你伤势怎么样?先松开我,我怀里有药……” 她又试着去掰秦征的手臂,却发觉那抱着她小腰的大手格外有力,根本掰不开,忍不住暗啐一声:“这个粗鄙武夫……” 杨凤青却狐疑起来:“他受伤了?” 听完谢青鸾的解释,杨凤青更加狐疑,看了眼旁边被一拳锤成死狗的崔光远,吃惊道:“他被那怪物打了几拳都没死?” 直到用神识感应完秦征伤势,杨凤青的狐疑已经彻底凌乱。 他的面色在瞬间惨白,身子也如秦征一般连连哆嗦了几下,好像被一窝土蜂蛰了一遍,僵了好一会,才神色萎靡,喘着粗气道:“他的神识受伤了!” 随即,他一脸古怪地解释:“我的神识刚进入他的识海,就被一股神秘力量吞噬了……” 谢青鸾手足无措,心乱如麻:“那怎么办?” 杨凤青神识受创,已经虚弱地靠拄着绣春刀站立。 闻言,他无力摇头:“我也不知,他的识海内像是有那怪物的残留神通,我的神识无法进入……只是,他被那怪物打中肉身,为何肉身无损,反而伤到了神识?” 谢青鸾粉面娇羞,同样不明所以,无奈轻叹:“我之前被怪物重伤,乱了气息,没看清详情。等我想要救他时,怪物已经被我的宝物击杀……” 杨凤青皱眉思索,再看向秦征时,颇多疑惑反而不重要了,不自禁露出欣赏之色:“不愧是纯粹武夫,哪怕重伤昏迷,也依旧在神识交战,斗志不息!” 随即,他又言之凿凿,向谢青鸾解释:“谢大人不必局促,他如今神识交战,只是把你当作了那怪物而已。这是兵主赐予的武道意志,一息尚存,斗志不灭!” 他把我当作了那怪物——他还在想着拼命救我? 谢青鸾娇躯紧绷,已经局促得无地自容,闻言却不由想起了秦征所说,区区小伤,不值一提…… 她运转望气术,却又迅速敛去,心头一阵惭愧,我怎么能在此时怀疑他…… 她试着推开秦征的脑袋,好从怀里拿药,可那脑袋却像是带着执念,越推越往她胸口上顶,而那抱着她小腰的大手,却哆哆嗦嗦地上下磨蹭。 你这个讨厌鬼,再敢放肆我就…… 谢青鸾娇躯颤栗,周身元气一次次沸腾,却又一次次泄去,唯恐一不小心,就震死了这个为了救她而神识受伤,昏迷不醒,现在还在她身上直发抖的讨厌鬼。 女孩儿从未遭遇过这种情况,完全不知所措,天之骄女的芳心也早乱得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 有生以来,她始终超然物外,仅有过两次这般狼狈的不知所措。 一次是被这讨厌鬼按在腿上打屁股,一次正是现在。 而此时秦征怀抱温香暖玉,却正在内观识海,惊喜地看着那朵兀自燃烧,浮浮沉沉的橘黄色小火苗。 小火苗,你特么终于有反应了! 就在刚才,他感应到周身都在被一股神识扫过,当即迅速进入识海,正见到准备进来查探的杨凤青神识。 随即,小火苗就主动缠上了杨凤青的神识,鲸吞牛饮,不断吞噬,甚至还反向追击,似乎想将杨凤青的全部神识都拉入识海。 武夫修炼,首炼精气神,即九品炼精,八品炼气,七品炼神。 之后的品阶秦征还不知道,但可以确定,一旦杨凤青的神识尽数被毁,必将成为真正的植物人。 关键时刻,秦征无能为力,反而杨凤青壮士断腕,果断砍了自己神识一刀,才斩开小火苗的纠缠,逃出秦征识海。 而小火苗意犹未尽,终于向秦征传递了一股微弱的意志——饥饿! 秦征迅速展开联想,小火苗之前主动出现,先是火化了‘马化’,之后又吞噬了谢青鸾的紫金炉和广寒焰,现在又吞噬了杨凤青的神识…… 难道它是对妖兽血肉,天材地宝,或是他人神识都感兴趣? 想到这,秦征当即又在识海内千呼万唤—— “药老,你出来,我给你重塑肉身!” “系统,你需要能量启动是吗,你叮一声,我给你!” “财神爷,你要宝贝是吧,我有!” …… 可惜,那束橘黄色小火苗却又恢复了高冷,毫无回应,让秦征一阵无力。 这明明是我秦柯南的外挂,却不能为我所用,还有王法吗? 你这小火苗只说句饥饿,就想让我给你当牛做马,你还能不能有点外挂的职业操守? 秦征有些牙疼——难道只能先喂它感兴趣的东西,等待里面蹦出个药老,说一声,嘿小子,老夫充电完毕,开启装逼模式? 不过有它坐镇,我倒是再不必担心有人进我识海,窥我隐秘,或是夺舍之类…… 只是我手握外挂不能用,这不就是拿着ak当拐杖吗! 要不让杨凤青再进我识海,帮我检查一次? 不行不行,小赌怡情,大玩要命——杨凤青虽然是个不要脸的锦衣卫鹰犬,但我秦柯南宅心仁厚,悲天悯人,岂能无故坑他…… 学妹谢青鸾倒是个小富婆,浑身是宝,小腰柔软,胸脯奶香……呸! 有机会找她试试,最好把她那件贴身法器,和这套绿裙一起吞噬了——嗯,得提前把它们从学妹身上扒下来,免得鼻涕虫被小火苗烧伤。 我这也是为了她好,我果然心地善良…… 对了,还有十一头‘马化’尸体,可以先喂养小火苗! 秦征刚想到这,就忽然听到谢青鸾鼓足勇气的声音:“我进他识海看看!” 谢青鸾的确是紧咬银牙,鼓足了勇气,毕竟秦征的识海明显有古怪,连杨凤青这个四品武夫都遭受了重创。 关键进入他人识海,难免还会见到一些不堪入目的记忆场景,尤其还是这个能让全部花魁一起陪酒的好色之徒。 她一个清冷高贵的天之骄女,显然不是无所顾忌的粗鄙武夫杨凤青。 只是秦征还在她身上直哆嗦,偏偏又是为了救她才弄成这样,她无可奈何,却也没什么比这更难堪的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怀里秦征的脑袋拱了拱,拱得她胸脯都变形了,但终于有了一丝苏醒的迹象。 她猛地精神一振,推了推秦征的头,又拍了拍秦征的脸,羞不可耐的语气中夹杂着激动:“你感觉怎么样?” 秦征木然睁眼,声音呢喃:“还有一头怪物,已经被我拦下了!你别害怕,我等武夫一息尚存,斗志不灭,绝不会让它伤了你……” 杨凤青神色一亮,拳掌交击:“不错,他果然是最纯粹的武夫,有兵主赐予的最刚猛的武道意志!” 他与有荣焉,好像神识的伤都好了少许。 谢青鸾不懂他武夫的骄傲,却长长舒了口气:“你能醒就好,只要你还有一丝意识,我就能救你!” 她想着秦征如梦呓般呢喃,却还在让她不要害怕,心中不自觉柔软了一下。 不过她迅速收敛情绪,借着秦征说话,微微抬头的空挡,猛地伸手入怀,取出一个绣云纹的小香囊。 小香囊的袋口一松,顿时有药香袅袅飘出,馥郁芬芳,让人闻上一口,都浑身舒泰,神清气爽。 感官神识,更如触及到一股清凉之意,蕴藏蓬勃生机。 随即,一枚豆粒大小的丹药滑进她莹白的手里,晶莹剔透,带着寸许长的毫光,那毫光一根根纤毫毕现,熠熠生辉。 杨凤青盯着那毫光外放的丹药,眼睛瞬间直了,目光中一片炽热,滚了下喉咙,激动道:“这就是蕴神丹?监正大人采九幽红莲炼制,专治神识伤势的神丹?” 谢青鸾扫了眼杨凤青,眸光淡然:“老师一甲子才炼出六枚,我也只得了一枚保命!杨大人的伤势,还请另寻他法,恕我无能为力!” 随即,她又看向秦征,眸光柔和:“张嘴!” 秦征听着蕴神丹如此珍贵,甚至是谢青鸾保命所用,顿时有些羞愧。 我蹭你仙桃,你报我琼瑶,这不逼我娶你负责吗…… 秦征缓缓晃了晃头,揉着眉心沉思片刻,错愕道:“我刚刚受伤昏迷了?奇怪,忽然又好了!那十一头怪物的尸体呢,猴脑补脑,正好稳固一下伤势!” 杨凤青愣了一下,忽然重重叹息一声:“不愧是兵主赐予的武道意志,我亦不如!他明显已经神识错乱,竟然还想生啖怪物血肉,不死不休!” 生啖怪物血肉? 谢青鸾微微皱眉,有些嫌弃粗鄙武夫的粗鄙意志,莹白素手一握拳,当即一敲秦征下颌,趁着秦征张嘴的空档,将蕴神丹送了进去。 秦征剧烈咳嗽,这么贵重的药,我秦柯南受之有愧啊…… 然而那纤纤玉指却直接伸进了他的嘴里,还用力捅了捅,顿时将整颗丹药送进了咽喉。 “我怕伤了你,不敢动用元气……” 谢青鸾脸上红霞升腾,却又黯然一叹:“哎,可惜你神识错乱,也听不懂我的话了!” 她皱眉看了看手指上的口水,嫌弃地在秦征脸上擦了擦,这才将呆滞的秦征推到一旁。 谢青鸾迅速站起身形,收敛情绪,向杨凤青神色自若道:“此案已了,我要即刻回司天监禀报老师。他已经无碍,就交给你了……” 说完,她不等杨凤青回复,就转身踉踉跄跄而去。 秦征看着谢青鸾的背影,有些无语—— 学妹啊,我真的只想躲开此案背后的烂摊子,没想坑你丹药。 事后要是败露,你可一定要听我解释啊…… 猛地,他忽然感觉药效发作,识海内无尽生机沸腾,统统涌向那束小火苗。 小火苗蹭蹭蹭燃烧,传递给他喜悦,振奋的情绪同时,又将更纯粹的能量回馈给他四肢百骸。 他的身体在莫名的变化中痉挛,无比舒适,意识却在识海的热浪汹涌中,渐渐昏沉。 他终于有所明悟,我如果晋升到炼神境,可以操纵神识,就能与这小火苗沟通,让它为我所用! 想到这,他昏沉的意识顿时激动起来——如果能够动用小火苗,那我岂不一拳一个杨凤青! 不行,我还不能飘,无论杨凤青还是崔光远,都不会站在那任我打,崔光远一个法网恢恢,就能在我近身之前,给我切片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那十一头‘马化’尸体,先喂养小火苗! 秦征昏昏沉沉,拽着杨凤青衣袖,郑重其事道:“大人,那十一头怪物尸体呢,我有大用!” 杨凤青神色萎靡,却以怜悯的目光看着秦征,宽慰道:“放心,本官会为你报仇,将它们碎尸万段!你意识受创,不宜多思伤神,先睡一觉!” 随即,这位四品武夫不等秦征回应,就猛地一指敲上了秦征脑门。 秦征瞬间头脑一沉,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你大爷的,粗鄙武夫! 第一卷 第10章 护道人 摘星楼,京城最高建筑,流传着太多上古传说。 而大宁最神秘的活神仙,司天监的监正大人坐镇摘星楼,在此参悟天道,镇守大宁气运,又为此楼增添了无尽传奇色彩。 这座矗立在京城最繁华地段的楼宇周围,百姓们向来都是小声走路,小声说话,甚至连朝中大员也是如此。 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 这份敬畏是大宁百姓的共识——不可直视神灵,不可惊扰神灵,不可妄议神灵。 晨曦微起,谢青鸾在一群百姓诧异的目光中,登临摘星楼。 她压制着体内伤势,满心杂草般疯长的情绪,沉默不语,逐级而上。 越过一层层正在炼药的九品医师,练习青光眼的八品望气师,对着沙盘规划布局的七品风水师,揪着头发寻找灵感六品炼金术师,一惊一乍的五品预言师,御空布阵的四品阵法师。 又走过空荡荡三品天机师,二品气运师,一品天命师的三层,终于到了摘星楼顶。 一道模糊的人影正在空旷的楼顶,白衣白发,白眉白须,面向朝阳,老眼昏花。 淡黄的晨曦洒在他身上,让他仿佛一根干瘪的老甘蔗,正在享受生命最后的余韵,脆弱得风吹即倒。 不过谢青鸾却上前就是挥手一推,皱着小眉头:“老师,你都看了十八年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这位看似风烛残年,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老人,正是大宁的活神仙,司天监监正。 “看自我,看天地,看众生……” 监正苍老的嗓音响起,饶有趣味道:“不过今日,为师只为看一场奇迹,无数人准备了十八年的奇迹。呃,见证奇迹的时刻到了!” 这老头儿愈发神神叨叨了…… 谢青鸾嘀咕一声,无精打采道:“老师,京城凶案已了,你都知道了吧!” 监正微微点头,挥手在眼前一抹,前方空气陡然荡起道道涟漪,继而氤氲出一幅画面,却是秦征赤身躺在浴桶里,正昏睡的场景。 这位大宁的活神仙回身看向谢青鸾,咧嘴一笑,残牙透风:“这臭小子倒是有趣,你来看看!” 谢青鸾小脸一红,伸手捂脸,手指缝里打开一道细线,偷偷打量,结结巴巴道:“你……你为老不尊!” 监正呵呵一笑,不以为意:“为师是让你看看,他姿容如何?你快点看,免得被那泼妇察觉,再来我司天监闹事!” “我……我才不看呢!” 谢青鸾的杏眼渐渐瞪圆了,目不转睛,脸蛋通红:“金玉其外,败絮其内!空有一副好皮囊,却不学无术,嚣张跋扈,风流好色,卑鄙无耻……” 猛地,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继而质问:“糟老头子,你这次让我参与京城凶案,是不是和八年前让我去官学一样,就是为了看这个讨厌鬼的?” 监正白眉一扬,露出笑意:“青鸾啊,你今日变聪明了!” “我自幼聪明!” 谢青鸾鬼使神差,效仿那讨厌鬼说了一句,继而又问道:“他到底怎么回事,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她皱眉思索,又补充道:“之前他嚣张跋扈,不学无术,现在却聪慧过人,还博览群书!甚至京城凶案那怪物,竟然也会怕他!” “都过去八年了,有所变化很正常,你不也变聪明了吗?” 监正乐呵呵的,意味深长道:“这个跋扈之徒,多了一层记忆,变化自然比你大些!不过他总会发现,其实他就是那个不学无术的跋扈之徒,从未变过。” 他随即挥手一抹,眼前场景平复,再无秦征影像,似乎真怕从哪会蹦出一个泼妇,前来闹事一般。 谢青鸾疑惑半晌,完全没懂,继续追问:“可是,那怪物到底是什么,为何会怕他?你连续两次骗我去见他,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师不知道啊!” 监正眉目微抬,捋须笑道:“八年前为师让你去看他,是想看清秦家底细,这次为师让你接近他,就是想知道这怪物的来历!” 谢青鸾呆了呆,在监正身旁坐下,侧头狐疑道:“你怎么会不知道?你天天在这偷窥天下人,天下怎么会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什么叫偷窥,胡说八道!” 监正唬着沧桑老脸,呵斥一声,又摇头失笑:“天地苍茫,为师看不透的太多了!看不透秦家,看不透这怪物,也看不透狐族!” 这位大宁第一人极目远眺,目光中泛起追忆,轻喃道:“涂山狐族,你们还是涂山会盟时的狐族吗?” 谢青鸾本就带着满腹疑惑,此刻更是一头雾水,忍不住磨了磨银牙,气呼呼道:“你这老头,天天就知道疑神疑鬼。既然看不透,为何不自己去查?” “这世间力量,总有制衡。为师若是走下摘星楼,天下就真要乱了!” 监正慈祥地看着谢青鸾,似笑非笑:“而且,为师不是派你去查了吗?你自幼聪明,从小就能替为师分忧,何况你今日还变得更聪明了……” 他随即迎向晨曦,老神在在道:“你的紫金炉,广寒焰,蕴神丹不都为他弄丢了吗,正好借这个机会赖上他,把这些事查个彻底!” 我赖上他?我去主动赖上那个讨厌鬼? 谢青鸾俏脸一红,小拳头握起,气呼呼道:“为什么?此案不是完结了吗?而且紫金炉,广寒焰,蕴神丹,也不是因他弄丢的,你在摘星楼上,不是都看清了吗!” 她磨了磨银牙,又晃着监正枯瘦的身子,凶巴巴道:“我不是八年前的孩童了,这次你休想骗我!” “青鸾啊,你虽然已经变聪明了,但还得再聪明一些,再狡猾一些才行啊。” 监正被晃得东倒西歪,却忍俊不禁:“此案只露出冰山一角,真正的大幕才刚刚开启。你跟在他身边,不仅能查清这些真相,还能有一线晋升三品的机缘!” 谢青鸾小脸彻底呆滞了,原本就凌乱不堪的思绪,好像又被打了个死结,让她茫然无一丝头绪。 她眸光闪烁,极力思索,却还是满脸茫然:“老师,你老糊涂了吧,我只是个七品风水师啊,如何能够晋升三品天机师……” 四品与三品之间,号称仙凡天堑。 整个大宁所有修炼体系中,三品强者都屈指可数。 即便是有活神仙坐镇的司天监,也只出过一位三品天机师,之后还彻底失踪,甚至连她们这些司天监弟子,都不知那位神秘大师姐的底细。 谢青鸾以此刻七品身份听着晋升三品的机缘,只觉得一切遥不可及。 “机缘不可说,说之即破!” 监正云淡风轻道:“去挑几个宝物,就去寻他吧!他是你的护道人,这也是他欠你的!只是他如今处在风口浪尖,危机重重,如果真的事不可为,你也要尽早脱身!” 随即,他那只枯瘦老手在谢青鸾身前一拂,谢青鸾顿时觉得有如清风拂面,生机勃勃,让她一身伤势瞬间尽数痊愈。 只是谢青鸾想起与秦征两次相遇,现在还要主动去寻他,没来由一阵头疼,屁股疼,甚至连胸脯都疼了。 谢青鸾眨了眨杏眼,委屈巴巴:“老师,徒儿心乱如麻,正想要闭关呢……” “青鸾啊,这次是他欠你,又不是你欠他,你心乱什么?” 监正不为所动,悠悠道:“快去吧,别胡思乱想,为师能有什么坏心思?” 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谢青鸾腹诽一句,又磨磨蹭蹭,悻悻道:“那老师能不能说详细些,他为什么会是我的护道人,欠我什么了,如今又有什么危险,徒儿没太听懂……” 半晌没得回应,谢青鸾不由一阵烦躁,胡思乱想一番,更是粉面羞红,争辩道:“你什么都不说,我才不去呢!明明你就能教我修炼,我为何要去求他护道!” 随即,她又握了握粉拳,一脸羞愤:“那讨厌鬼见我就欺负我,如今又在教坊司当值,我如何去!” 见到监正还是毫无回应,她愈发愤懑:“糟老头子,你能教大师姐,为何不愿教我!” 话音落下,她忽然听到一阵鼾声,却是眼前的糟老头子已经睡去。 谢青鸾气得直磨牙:“糟老头子,你别装睡,要不你告诉我大师姐是谁,我自己去寻她教我……” 这次话没说完,她眼前场景忽然破碎,四周景物飞驰倒转,距离糟老头子越来越远。 失重感过后,重新脚踏实地,她已落到了摘星楼外。 谢青鸾光洁的额头上,青筋跳了跳,恨恨一跺脚:“糟老头子,你竟然赶我出门?我去把司天监的家底搬光,你可别怪我!” 第一卷 第11章 一团乱麻 黄昏时分,只睡了八个时辰的秦征,神清气爽,宛若重生。 他赤身躺在浴桶里,任由清凉的水花儿抚摸浑身每一处皮肤,嗅着房间里淡雅的熏香,舒服得直哼哼。 抬眼看了下,古色古香的屋子,小轩窗半敞,下方一个雕花梳妆台,几个暗红色原木家具,显得整个屋子简约而又富有诗意,似乎只差潘金莲对镜贴花黄了。 这是紫薇花魁的闺房? 秦征揉着眉心思索,只记得他被杨凤青敲晕,饿得肚皮直抽筋,在浴桶里醒来一次,一口气吃光了浴桶旁的八斤酱牛肉后,蕴神丹的药效再次发作,让他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粗鄙的武夫啊,可惜了那十一头‘马化’,还没来得及喂养小火苗。 不过我睡了这么久,应该能躲过那个烂摊子了吧! 安抚那么多被‘马化’掳走的女子,光想想脑袋就要搬家了! 按照大宁官场规矩,有福一起享,有难各自飞,肯定谁安抚,谁负责。 一百五十六名女子,都涉及了灭门案,如今都已无家可归。 其中大多数还是奴籍,属于大宁财产,更是大宁朝廷的摇钱树。 一旦处置不当,她们摇不来钱,那么前车之鉴,就是给大宁财产造成严重损失,被判斩首的秦学渣。 关键‘马化’是个邪门淫贼,被它掳走的女子一旦怀孕,就绝不能流掉,否则女子必死。 等到这些女子大着肚子,想为朝廷摇钱也摇不来了。 到时负责此事之人,稍有不慎,就又是一个砍头。 这么大一口黑锅,谁爱接谁接,反正我秦柯南绝对不能接! 秦征打定主意,随手取过浴桶旁的铜镜,第一次打量现在的自己,却不禁精神一振,容光焕发。 镜中的十八岁少年丰神俊朗,英姿勃发,五官深刻如刀削,骨相硬朗如瘦虎,阳光硬朗的帅气扑面而来,天生一副所有渣男都要嫉妒的长相。 呵,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我秦柯南要主打人帅心善,才情无双,智慧过人…… 秦征心满意足地放下铜镜,在吃饱喝足,又养足了精神后,才终于磨刀不误砍柴工的,认真思索起心中那一团乱麻。 十二头‘马化’尽数被斩,我在此案中的表现三方瞩目,注定可以将功补过,甚至加官进爵了。 只是这个案子背后——嘶,不行,这口黑锅比安抚女子的还要大,不能乱猜乱管,谁爱管谁管! 关键是我穿越大宁,为何会带着请神仪式上的小火苗,见到前世课本上的‘马化’? 之前谢青鸾说我的情绪是饥饿,感应的岂不正是小火苗的情绪? 可‘马化’怕我,却又与小火苗无关。 之前‘马化’在教坊司作案时,悄无声息地杀光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动我,那时我可没有小火苗。 可秦学渣只是个平平无奇的官十八代,秦柯南也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穿越者,这能有什么关联,能都让‘马化’害怕? 秦征认真思索了良久,成功让脑中的一团乱麻,变成了两团乱麻。 鹰击长空,搏杀千里,蝼蚁之地,目及寸许。 下一步计划,抓紧修炼,喂养小火苗,争取掌握更多权利,否则这些隐秘,根本不是我一个井中之蛙所能窥见的! 秦征收敛思绪,坦蛋蛋的起身寻找衣物,却忽然惊觉,他的视野变得格外敏锐。 他当即内观识海,想看看小火苗的变化,却发现内观状态下,他的视野已经完全变了。 好像五感多了一感,让他对周围十余丈内事物的感应,有了一片全息视角,甚至能感应到浮动在周围空气中,那些色彩斑斓的天地灵气。 这就是神识? 秦征呼呼喘了两口粗气,心头怦怦乱跳——我秦柯南果然是个人才,竟然以九品炼精境的修为,修成了七品炼神境才有的神识! 嗯,此事也有学妹谢青鸾的功劳,得争取把她推倒,涌泉相报。 秦征继续尝试感应小火苗,小心翼翼地以神识牵引,唯恐步了杨凤青后尘,被小火苗烧成重伤,甚至直接被烧成植物人。 可惜,小火苗依旧稳坐识海,火光晦暗,火势萎靡,似乎风吹即灭,却是识海内那片无垠空间内,唯一的光。 这……还得多喂它点天材地宝,或者找杨凤青帮我多验几次工伤! 只是我没有踏入八品炼气境,提前修成的神识怎么用? 有机会问问学妹,凭我对她的救命之恩,一定得把她推倒,让她涌泉相报! 秦征嘿嘿地想着,却忽然借着神识,感应到有气息正快速接近他的小屋。 他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坦蛋蛋的自己,当即一把抓起浴巾,在屋门吱嘎一响之际,挡在下面充当马赛克,同时看向进来的人影。 入目是个二十岁左右的红裙女子,皮肤水嫩细腻,云鬓散乱在古典精致的鹅蛋脸旁,蛾眉皓齿,媚眼如丝,虽然还带着化不尽的疲倦与忧伤,却依旧难掩那份烟视媚行的妩媚风情。 女子纤腰袅娜,带着风姿绰约的妖艳身材,聘聘婷婷而来,一路暗香浮动,如后世的女星红毯上,清一色雕版印刷的网红脸中,忽然多了一股天然妩媚的清流。 秦征对她印象深刻——紫薇花魁,胸脯很暖…… 作为名满京城的教坊司花魁,她是全京城男人的梦想,常以性情开朗,言笑晏晏,熟练应对各种风月聚会,俨然成了教坊司这所大宁第一夜店的夜店女王。 然而此刻的紫薇花魁,在一脸疲倦与忧愁中,眸中却又多了几分慌乱与无助。 一路走来,径自褪去了身上红裙,跳着脚将长裙甩到一旁,全无往日的从容与慵懒。 火红的百褶长裙落地,她又慌乱地解开抹胸,弯腰褪去亵裤,快步走向秦征。 一身玲珑娇躯,曼妙曲线,在夕阳的余晖映照下,泛着白瓷般的光泽,峰峦叠嶂,璀璨夺目…… 秦征眼睛顿时直了,我……我去,你就拿这个考验干部? 第一卷 第12章 一口大黑锅 秦征不自觉扒着浴桶,抻长了脖子,眼中绽放出炽热的光芒。 浴桶内水声一响,却让紫薇花魁如受精小鹿一般,脚步一顿,双手抱胸,惊疑不定。 妩媚的小花魁愣了一下,神色中的疲惫忧伤,慌乱无助,瞬间带上一抹惊喜,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 随即,她在秦征火热的目光中,扭捏地放下胸前小手,交叠在腰间,屈膝偎了一福。 “大人,你醒了?” 紫薇花魁脸蛋通红,却快步走到浴桶前,神色激动道:“锦衣卫的杨大人说,你至少得昏睡到明日……” 妩媚的小花魁取过一件轻纱搭在身上,就咬紧嘴唇盯着秦征,像是盯着全村最后的希望。 秦征却在以神识感应紫薇的过程中,终于明白了神识的妙用——三百六十度的无死角检测,让他顿时气血沸腾,杂念丛生,险些当场走火入魔。 他连忙收回神识,盯着近在咫尺的绝妙风景,却又是一阵头晕目眩。 那轻纱薄如蝉翼,本是抹胸的点缀饰物,此刻挡在紫薇花魁的身前,却让她的浮凸身段若隐若现,更显诱惑撩人。 这特么,哪个干部能经受住这样的考验…… 可惜,美则美矣,却已被打上了‘马化’的形状,只能看看了。 秦征心底叹息一声,凭借一身正气找回自我,声音却不自禁发颤:“你……要干嘛?” “奴家……没想干嘛呀,奴家只是要准备打茶围。” 紫薇低眉顺目,哀哀戚戚:“国子监的儒生来了,让奴家前去陪酒。可婢女小桃不在了,奴家只能匆忙进来梳洗,却不料冲撞了大人。” “打茶围?” 秦征一头雾水,什么情况,这时候还打茶围? 教坊司都被灭门了,只有这些花魁,还刚刚脱险,拿什么打茶围? 还有那群国子监的儒生,追星追傻了? 秦征不自觉又盯上了小花魁的身子,狐疑道:“现在什么情况?大理寺,锦衣卫,司天监,太常寺都有何章程,准备如何善后?” “朝廷的人都走了,只说让大人善后……” 紫薇火辣辣的身材骄傲耸立,头颅却深深低下了,怯生生道: “锦衣卫的杨大人说,姐妹们谁再敢哭,就砍了谁的脑袋,然后就让姐妹们等大人苏醒。” “大理寺的崔大人醒过来一次,说此案已经告破,善后与大理寺无关,也让姐妹们等大人安置。” “司天监的谢大人刚刚来过,帮姐妹们治了伤,但她说司天监不参与朝政,让姐妹们等大人做主,之后也离开了。” “太常寺的李大人刚刚也来过,也说善后之事由大人负责,让姐妹们等大人苏醒。可大人一直未醒,国子监的儒生反倒先来了……” 秦征听得瞠目结舌,心中一万头草泥马轰隆隆跑过。 我去你们大爷的吧,一遇麻烦都躲这么快? 尤其杨凤青,你这么安抚受害者,还特么是人吗…… 关键我睡了这么久,还是没躲过这个烂摊子? 现在让我善后,我拿脑袋善后? 秦征只觉得一口大黑锅,在空中飞了八个时辰,绕来绕去,还是稳稳砸到了他的脑门,砸得他头晕目眩。 不是我秦柯南无能,只是这些狗贼太狡猾! 只是秦征还在猝不及防,紫薇就已紧紧抱住了他的胳膊。 妩媚的小花魁眼圈泛红,孤苦无助,可怜兮兮道:“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你这副说哭就哭的本事,这是准备套路无知少年? 秦征以莫大毅力,将目光从小花魁身上挪开,若无其事道:“什么怎么办?一群不知情的国子监儒生而已,打发了便是!” “大人,那群国子监儒生都喝醉了,打发不了!” 紫薇紧紧抱着秦征胳膊,神色惶恐:“而且那些儒生最是下流,上次他们在翠云楼喝酒,只因那清倌人是罪臣之女,就把人家腿都掰断了,还把马球塞到了人家体内,又直接从二楼扔了下去!” 秦征感受着胳膊上那双小手的力度,也在感受小花魁的恐惧,不禁诧异道:“怎么回事,你详细说说!” 紫薇泫然欲泣,彻底絮絮叨叨起来: “奴家是今晨获救的,锦衣卫的杨大人让奴家服侍你,奴家就一直在春衫阁伺候了,想等着大人苏醒,为姐妹们做主。” “可傍晚时国子监的儒生就来了,一共三十余人,都喝了酒,为首的还是国子监大儒张先生的弟子,户部侍郎左大人家的公子,左冲。” “左冲在国子监号称狂儒,最喜欢发惊世之言,做惊世之举,尤其是欺负奴家这等罪臣之女,手段最是下作。还总能师出有名,说是在为大宁震慑贪官。” “之前左冲就常来奴家这打茶围,当时教坊司有太常寺护卫,而奴家也是罪臣之女,因此对他不喜,就始终没有招待过他,让他对奴家颇为记恨。” “可这次左冲前来,教坊司已经没有护卫了。其他姐妹和那些青楼,勾栏的女子,还能提前躲到那群小尼姑的碧波苑,可奴家要照顾大人,却无处可躲。” “左冲说,如果奴家不陪好他们,就把奴家扒光了吊在城门前示众,让大宁所有官员,都知道做罪臣的下场。还说他们家有的是钱,足够买奴家的命。” 说到最后,妩媚的小花魁已经眼泪汪汪,抹着泪水道:“如果大人没醒,奴家都不知能不能活过今夜了!” 秦征静静听完,强行驱散脑中万头草泥马,抬眼看了看紫薇,尽量缓和语气道:“你先穿好衣服,今日教坊司关门歇业,不打茶围了!” 他娘的,我秦柯南总共工龄才两日,怎么碰上这么多破事。 第一天上班,教坊司就被灭门了,第二天,官学的小伙伴竟然还来砸场子! 左冲这个混蛋,是故意的? 关键我秦柯南刚摆脱死劫,还没来得及写诗装逼,也没来得及搞发明创造,就先挨了一黑锅,又来了这一闷棍。 真要是让左大公子把小花魁逼死了,他们家有钱,但我还怎么安抚其他女子。 这时,紫薇又抱着胸脯,泪眼婆娑道:“可如果直接关门,他们闹事怎么办?” 教坊司虽是风月场所,却被太常寺这个背后东主打造成了风雅之地,又派来护卫震慑,往来的名流还没人会为了嫖而不顾脸面,在此闹事。 而且花魁们各有才艺,声名远扬,仰慕者无数,总能巧妙利用手中人脉,在多方势力中周旋,甚至自主挑选客人,不至于沦为土匪窝里的女子,任人强睡。 只是国子监的左冲,左大公子却是个例外,正巧又赶上教坊司没有护卫。 不过秦征却是例外中的例外,闻言当即嗤笑一声:“去告诉他,今后教坊司由本官做主。谁敢闹事,统统扒光了吊到国子监外示众,让他尽情标新立异,惊世骇俗!” 随即,他在紫薇诧异的目光中,若无其事道:“跟他说清楚,本官就是那个在官学打得他哭爹喊娘,让他爹左道源上朝告御状,最后都不了了之的不学无术之徒!” 秦征没在此事上费神,转而又去想教坊司善后一事。 紫薇眸中却是泛起异彩,擦眼抹泪,长长舒了口气——果然恶人还得恶人磨,这位新任大人,不愧是传说中的官学一霸。 然而紫薇刚捡起散乱的衣物,准备穿戴好就去了打发了那群儒生,却又被秦征喊住。 秦征搓着下巴,眸光向外瞟了瞟,有些不怀好意道:“如果左冲他们闹事,会去碧波苑找那些小尼姑的麻烦吗?” 紫薇不明所以,忧心忡忡道:“他们不敢对佛门中人动手,嗯,应该也打不过。但左冲仗着家世向来跋扈,肯定敢砸了我们教坊司……” “那就好,不必理他了!” 秦征豁然开朗,笑得格外畅快:“他不是专门让你相陪吗,你就躲在这,别去管他!让他尽管闹事尽管砸,最好一把火烧了教坊司!” 紫薇更加疑惑,犹犹豫豫,讷讷道:“可是,如果任由他胡来,太常寺问责怎么办……” “太常寺问责也是问我,你担心什么!” 秦征不以为意:“把衣服穿好,老老实实等着!本官既然执掌教坊司,你们就都是本官的人,自然会保你们周全!” 如果保不住你们周全,我秦柯南脑袋也危险了。 不过要安置教坊司内这些女子,最大问题就是她们的奴籍,也是她们属于大宁财产的身份。 而要改变她们奴籍,其一需要有人花钱为她们赎身,其二则是太常寺许可。 既然这次左大公子赶上了,正好先薅薅他的羊毛。 秦征越想眼睛越亮,然而他的安抚,却让紫薇会错了意。 我们都是他的人? 妩媚的小花魁见秦征笑得自信,想着新任大人出身当今陛下的宣和苑,神色中的慌乱渐渐消失,也不禁握紧了小拳头,重重嗯了一声。 随即,她深深吸了口气,像是做出了天大的决定一般,在秦征炽热的目光中,玉腿一抬,“哗”的一声迈进了浴桶。 “大人,奴家先伺候你沐浴更衣,之后还有事相求……” “你别……这里太挤!” 秦征盯着那几乎凑到嘴边的玲珑娇躯,呼吸一沉,又话锋一转:“你说吧,什么事!” 小姐姐,我只是九品武夫,还不能破身,你这挤来挤去的,我把持不住啊! 关键是,你还带着‘马化’的形状…… 秦征没了安静看美人的兴致,匆忙抓着马赛克起身,光着屁股转圈找衣服,只觉得比妩媚的小花魁还要局促。 “大人,你也嫌弃奴家了?” 紫薇眸光一黯,神色瞬间萧索:“是了,奴家被那怪物掳走,除了那些不知情的国子监儒生,谁又能真正不介意呢!” 她的头垂得更低了,抽抽噎噎:“锦衣卫和大理寺的官人们,连奴家奉的茶都不肯喝。大人嫌弃奴家,也是情理之中……” 我没嫌弃你,我只是嫌弃‘马化’啊! 秦征哀其不幸,却神色肃然:“我没有,我只是嫌太挤。我衣服呢?” “大人,您是教坊司的大人,是奴家最后的依靠了!” 紫薇屈起膝盖,脑袋埋进两腿间,低声道:“奴家这次被一个小尼姑所救,根本没被那怪物糟蹋,只是,奴家想了好久,也不知该如何让人相信……” 她双肩抖动,身影落寞:“奴家想请司天监的谢大人用望气术帮忙证明,可谢大人高不可攀。奴家也想请大人……可大人也对奴家如避蛇蝎。” 秦征还在凭一身正气压制邪火,闻言不禁愣了一下。 难道‘马化’失手了,紫薇真被一个小尼姑所救? 否则她此时谎言,司天监一个望气术就可识破,有何意义! 可小尼姑自己都被‘马化’掳走了,还拿什么救别人? 特么的,整个案子都古怪,多个古怪的小尼姑也没什么! 关键这种破案子,狗都不管,我秦柯南也绝不能多管。 秦征想到这里,当即温和一笑,笑容和煦:“本官信你,你别胡思乱想!” 我秦柯南对这破案子没兴趣,只想按原计划给你们善后。 反正你们已经不适合教坊司了,就当明星退圈! 秦征心思急转,却猛地一握拳,险些敲上自己命门,又缓缓松开。 “大人如果真信奴家,就不会如此了!” 紫薇一把揭开了秦征的马赛克,妙手芊芊,神色扭捏:“奴家伺候大人,早都看过不知多少次了。那时奴家就想着,或许可以请大人帮忙,替奴家证明……” 秦征狗带了片刻,却是早已热血沸腾,一个头两个大,当即夺回马赛克,轻斥道:“别洗头,别乱弄!” 小姐姐,你这销魂手我把持不住,你想的办法我现在也无福消受…… 等我晋升八品,就让你哭着喊饶命! 他匆忙低头,做柳下惠君子状,却发现低头看到的风景更难把持。 随即抬头,目光平视,君子坦荡荡的盯着妩媚小花魁的胸脯。 镇定镇定,我秦柯南一身正气,看山是山,俩山也是山。 当务之急,得先给左大公子套牢,之后才能放心的看,放心的吃! 猛地,秦征灵光乍现,豁然起身,险些一棍捅破天,却咧嘴笑了起来:“有办法了!” 第一卷 第13章 谁的黑锅 夜黑风高,秦征跳出了春衫阁的小轩窗时,早已穿戴整齐,衣冠楚楚。 一身黑色官袍,圆领宽袖,镶金色滚边,配白色中衣,深蓝色腰带,既是柔软轻便,合体舒适,又颇有庄严肃穆之感。 他在夜色下向上招手,低声唤着:“快点!” 一身火红长裙的紫薇花魁小脸通红,从小轩窗内探出脑袋,磨磨蹭蹭,终于闭着眼睛纵身一跃。 妩媚小花魁提心吊胆,只觉得风在耳边狂吼,但只是片刻,屁股就已稳稳着陆,被一双大手托住。 “大人,现在怎么办?” “跟上我!” 夜色下,秦征带着紫薇穿廊过院,像一对狗男女偷腥,鬼鬼祟祟到了教坊司最中心,也是制高点,醉风亭。 从醉风亭可以看到整个教坊司的格局,外围是十二座雅阁环绕,分属教坊司十二花魁,再外围则是零散小院,本是教坊司的婢女,护卫等人所住。 不过此刻教坊司,只有春衫阁和碧波苑还有灯火,左冲等国子监儒生在春衫阁饮酒,其他一百多名女子,则聚集在碧波苑,靠一群小尼姑严阵以待! 秦征指了指另一处昏暗之地,水榭阁,向紫薇低声道:“好了,你过去藏起来吧!” 紫薇犹犹豫豫,一步三回头道:“大人,你到底想干嘛,奴家有些怕……” “怕也得去!别忘了约好的事!” 秦征虎着脸回了一句,随即借着夜色掩护,进了醉风亭,他的官房里。 再出来时,他手上已经多了两桶火油,一路潜回春衫阁,爬上了屋顶。 可惜,我的小火苗不能用,否则哪用这么麻烦…… 秦征揭开一角青瓦,同时催动神识,终于弄清了春衫阁内的情景。 一共三十余名国子监儒生,聚成一圈,以分餐制的小桌饮酒,都已醉得东倒西歪。 左冲高居主位,一身月白色长袍,头戴金冠,腰悬宝玉,加之高鼻薄唇,显得高贵冷傲,很是不俗。 不过此刻他也是醉眼朦胧,正旁若无人地指点江山。 “最多再给紫薇娘子一刻钟,一刻钟后她不出来,我们就把她拖出来!” 左冲大着舌头,气势汹汹:“一个罪臣之女,竟敢对老子阳奉阴违,她当老子是什么?这次正好,师兄们玩过之后,就把她扒光了吊上城门,叫朝中这些尸位素餐之辈都看看,这就是罪臣妻女的下场!” 一个儒生摇头晃脑:“左兄所言极是!我大宁为人族唯一净土,奈何朝堂俱是尸位素餐之辈,以至于我等明珠暗投,怀才不遇,如何是好?” 又有儒生怒发冲冠:“朝堂第一废物,就是大理寺卿崔光远!儒法兼修,不伦不类。若非因为他得罪了白鹿书院,我等圣人门徒,岂会不得儒家真传!” 左冲一顿酒杯,吸引来所有人注意,才冷笑开口:“崔光远身受重伤,大势已去!诸公不会给他养伤的机会,必会在大理寺毫无作为上大做文章!他这次轻则让出大理寺卿之位,重则革职查办,充军流放!” 这一下,在场儒生顿时纷纷侧目,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崔光远如果倒台,那崔府小娘子呢,会不会充入教坊司?之前家父上门提亲,崔府小娘子竟然还瞧不上我李家!” “师弟,你醉了。崔府小娘子进了教坊司,还不是任我等揉圆捏扁了玩?但崔光远这等高官倒台,必会拔出萝卜带出泥,空出一大片位置,这却是我等出仕的机会!” “左兄,此话当真?如果崔光远倒了,我等是不是也有机会进入白鹿书院,得圣人真传?” 一声询问,顿时又将所有人目光,齐齐拉向主位上的左冲。 “你以为我戏耍你们?你们以为我是谁?” 左冲打着酒嗝,大拇指敲着胸膛,傲气凛然:“我父,当朝尚书。我师,天下大儒。家兄,当朝驸马,家姐,天下第一才女!我需要用假消息哗众取宠?” 有儒生见左冲露出怒意,当即站出来打圆场:“左兄,时间快到了,把紫薇娘子叫出来吧!那秦征已身受重伤,管他是死是活,我等又何必怕他!” “你以为老子会怕姓秦的?怕他一个丧家之犬?一个西北破落户?” 左冲啪的一下将酒杯摔得粉碎,勃然大怒:“秦征狗贼,不过是仗着陛下念旧,才敢为祸官学!现在陛下身在青州,老子借教坊司案稍一运作,他还不是要被判斩首?” 他余怒未消,继续道:“这次老子没一口气要了他的命,就是在等崔光远倒台,趁机进入大理寺,之后再好好收拾他!此事已在筹划,你以为老子是妄言不成!” 说罢,他又横眉冷目,颐指气使:“走,先把那小娘皮拖出来耍耍!她父就是大宁罪臣,今日我等正好为大宁讨个旧债!” 这一次,一群人再无异议,纷纷摇摇晃晃起身,附和声此起彼伏。 …… 春衫阁内的众人群情激愤,屋顶上的秦征也听得津津有味。 教坊司这种地方,收集情报倒也不错,起码能了解些明面上的消息。 原来崔光远儒法兼修,得罪了儒家正统白鹿书院,如今还被朝中诸公针对,岌岌可危。 之前秦学渣被判死刑,竟然也跟左大公子有关,而陛下始终没有出面,原来是跑青州画画去了。 可惜我秦柯南出身宣和苑,皇权势力里嫡系中的嫡系,却碰上这么一个陛下,真正成了宁为鸡头,不做凤尾的典型。 而且还是全京城最大的鸡头。 不过你们一群混账,既然要在我的鸡场放肆,那我就给你们助助兴! 秦征当即顺着瓦缝,向下方一条粉红色的帷幔倾倒火油,随即一吹火折子,在那如烟头般的火光一闪之间,直接丢向了浸满火油的帷幔。 火苗腾得一下蹿了起来,席卷春衫阁内其它姹紫嫣红的帷幔,将阁内地板,用餐小桌都映照得通红。 下方的一众儒生还没走出多远,看到火势瞬息而起,当即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谁这么不小心,碰倒了烛火!” “少废话,先救火,免得我等落个纵火行凶的罪名!” …… 儒生们沸沸扬扬之际,左冲排众而出。 “纵什么火,行什么凶,一个破落阁子而已,烧了又如何!” 左冲面对不断席卷的火舌,挥手打断了众人喧哗,不以为意道:“就算是老子放的火,老子烧到谁了?对谁行凶了?这火烧得正好,正合老子心意!” 他漫不经心,继续道:“不必理会,先趁着火势不大,把那小娘皮拖出来!烧的这点破砖烂瓦,我左家赔!本就想先给姓秦的一点颜色瞧瞧,这火一烧,反倒省得老子亲自动手了!” 说罢,他毅然离去。 儒生们听到左冲主动出头,也都有了底气,杀气腾腾奔向紫薇花魁的闺房。 秦征却在屋顶淡然看着他们离去,当即将整桶火油直接扔了下去。 你们想要赔钱了事,可我想要你们的命啊…… 秦征随即打开另一桶火油,在屋顶纵跃如飞,以火油牵引火势,在整座春衫阁洒下一道道火油线,只等火势一起,就会四处开花,救无可救! “轰!” 终于,火油桶猛地炸开,火舌四溅,春衫阁顿时火光冲天,烧得木板与桌案如烈火烹油,滋啦啦作响,空气扭曲变形,氤氲出道道褶皱涟漪。 浓烟滚滚中,熊熊烈火长驱直入,席卷整个春衫阁。 一道道火油线正在左冲等人前方,被火舌溅射,瞬间成了一道道火墙,烈焰冲天,吞噬着周围一切。 这一下,左冲等人置身火海,彻底醒酒了! 有儒生重重喘着粗气,歇斯底里:“怎么回事,谁放的火!” “先离开这里再说!” 左冲环顾四周火海,太阳穴突突乱跳,强自镇定道:“放心,只有这一处起火,就算整个春衫阁烧光了,我左家也担得起!” 只不过大难临头各自飞,此时已经没人回应,都在找机会突围。 左冲也没了去拖小娘皮的兴致,当即尾随众人,连滚带爬地向外逃窜。 …… 屋顶上,秦征倒完最后一桶火油,却再次纵越急奔,返回醉风亭官房,又取出两桶火油。 既然要以我的鸡场给你们助兴,一个春衫阁怎么够! 可惜没有空间类法宝,否则我也不至于这么麻烦。 学妹谢青鸾应该有,要抓紧推倒了,免得夜长梦多。 秦征念头闪烁间,来到春衫阁旁的听雨轩,如法炮制,继续纵火。 不过这次他不必担心被人发现,可以肆无忌惮地倾洒火油,走过之处,皆有火势燎原。 只是秦征烧完听雨轩,却忽然感觉好像被一道目光注视,若有若无,转瞬即逝。 有京城强者盯上我了? 不至于,盯我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鸡头干嘛! 秦征定了定神,没多犹豫,继续纵火。 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左大公子被秦学渣毒打那么多次,还不知悔改,甚至还想进大理寺报复,不斩草除根怎么行! 只要将火势控制在教坊司内,此事就毫无隐患! 秦征边想边做,忙碌在教坊司中心,而教坊司东北角,杨凤青拄刀而立,带着一脸被小火苗榨干了的疲惫,正盯着秦征的一举一动。 他身后的黑暗里,一道身影出现,却是个五短身材的车轴汉子。 车轴汉子抱拳施礼:“大人,查过紫薇花魁了,毫无古怪!” “我们也没查出她的古怪?” 杨凤青轻轻咳了两声,疲惫道:“算了,风口浪尖之际,不宜节外生枝。她既然没有恶意,就不必理她了,让司天监自己盯着吧!” 车轴汉子躬身称是,又眺望教坊司,微微皱眉:“大人,这小子要下狠手了,恐怕是想对这些儒生斩尽杀绝,要不要阻止他?” “这些儒生没一个好货,死了也就死了,为何阻止?” 杨凤青眯眼打量一下,挥手点指道:“你去东南方向,帮他放火!但要小心点,别让火势烧出教坊司,伤了京城百姓!” 当即,车轴汉子小短腿轮成了风车,直奔东南方向而去。 教坊司西南角,谢青鸾迎风而立,眸中青光湛湛,也在眺望教坊司。 讨厌鬼怎么总惹事,刚醒来就要火烧教坊司,还想烧死这些儒生。 这些儒生死有余辜,可讨厌鬼就不怕事情败露? 谢青鸾踟蹰片刻,当即在空中竖起剑指,脚下的小鹿皮靴顿时无风自动,带着她随剑指而行,同样直奔东南方向。 我在风口放火帮他,需得小心一些,免得火势不好控制! 谢青鸾心思电转,一路飞驰,玉指不时拍向腰间的银色小包。 银色小包内似有无穷空间,不断飞出一簇簇火焰,如火种般安静地留在原地,蓄势待发。 她自西南角绕着教坊司飞到东南,一簇簇火焰也随她形出了一道大弧形。 谢青鸾对她从司天监搬出的法宝很是满意,正要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可就在这时,东南风骤起,让她留下那一簇簇火焰瞬间升腾,狂躁无比! 大火自西南划着弧形连到东南,竖起火墙,包抄着教坊司,一路向西北横推,俨然已经失控。 谢青鸾脑中一懵,怎么回事? 与此同时,车轴汉子也在打量火势,脸色逐渐僵硬:“我只是鼓荡风势,还没放火呢,火势怎么会失控?” 教坊司内,左冲灰头土脸,刚逃出听雨轩,就看到横推而来的大火,心头一沉,我左家担不起了! 教坊司潇湘阁屋顶,秦征看着摧枯拉朽,已然失控的大火,却猛地环顾周围夜空,怒不可遏。 特么的,到底是谁要害我! 第一卷 第14章 甩锅 教坊司的夜空,火势狂暴,势如破竹,所过之处尽是焦土。 秦征无暇愤怒了,迎着滚滚热浪,如脱缰野狗般冲向水榭阁。 他已经看到,大火摧枯拉朽,已经烧塌了水榭阁一角,而紫薇花魁却正被他安置在水榭阁。 急切之间,他一把撞碎了水榭阁雅致的院门,在滚滚浓烟中四处寻找。 小花魁不会这么倒霉,直接被大火缠上了吧…… 秦征心头发虚,神识却猛地感应到,一道踉踉跄跄的身影,正仓皇逃出水榭阁破碎的院门。 他当即追了过去,看到灰头土脸,鼻尖冒汗,正提着裙摆小跑,惶恐无助的小花魁,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活着就好,活着我就不用内疚了…… 秦征一把抄起小花魁腿弯,抱着她向碧波苑狂奔,那里还有教坊司其他女子。 紫薇抚着胸脯气喘吁吁,焦虑道:“大人,怎么会突然起火?” “左冲丧心病狂,纵火行凶!” 秦征随口应付,一路被大火追着屁股跑,心头更是七上八下。 到底是谁在暗中火上浇油,害得我计划失控! 如果那些女子被这把火一波带走,那我——就按原计划,全往左冲身上推。 关键如果火势控制不好,烧到教坊司外,烧进京城,甚至皇城,那我推给谁都没用,只能壮志未酬,先上刑场了。 水火无情,下次绝不能拍着屁股做决定,尤其是小花魁的屁股。 秦征又无奈地拍了拍屁股,却忽然感应到,前方那逼人窒息的热浪中,陡然传出一股清凉之意,继而有水花声响起。 随即,他看到被火舌舔舐的碧波苑,一道道水浪冲天而起,如同一个环形喷泉,一点点舒展,形成一片水幕,从外围包裹着整个碧波苑。 水幕在火舌下雾气缭绕,却让烈火不能侵,浓烟不得入。 秦征瞠目结舌,什么神通,能沟通地下水脉? 紫薇却忽然激动起来,指着碧波苑惊呼:“是小尼姑!” 妩媚的小花魁跳下地面,脸色如冰雪消融,振奋道:“小尼姑一昏迷就这样,身上有水雾保护,连怪物都伤害不了!” 小尼姑这么多水? 趁她在教坊司,把她弄昏了试试…… 秦征畅想了下,又顿时醒悟——这是‘马化’案背后的隐秘,幕后的水比小尼姑的还多,绝不可深究,免得再惹火烧身。 “你先躲进去!” 秦征又夹起紫薇,一路快跑,将她丢进水幕,自己也在雾气下舒服了喘了几口粗气。 这时,噼里啪啦燃烧的火海中,突然传来一阵“嘟!嘟!嘟!”的铜哨声,此起彼伏,如一群夜莺啼鸣。 秦征心头一亮,锦衣卫来了! 不愧是监察百官,侦缉情报的大宁好鹰犬,响应就是快! 念头闪烁间,只见右侧火海翻腾呼啸,杨凤青脚踏火浪,自火海中冲出,如一个盖世英雄,一步踏到了秦征身旁。 随即,杨凤青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神色萎靡得像是被女妖采补了几百遍,鹰眼都不锐利了,却死死盯上了碧波苑的水幕。 秦征被杨凤青的神色吓了一跳,我的小火苗对他伤害这么大? 他斟酌一下,才明知故问地关切道:“大人,你怎么受伤了?” “本官怎么受的伤,你不知道?” 杨凤青面色不善,随即恍然地呵了一声:“呵,你当时昏迷不醒,还真不知道!” 他又连连咳嗽几声,骂骂咧咧:“合欢宗这群小妖精,都他娘的庸医!害老子陪她们折腾了半夜,伤势竟没一点好转!” 秦征呆了呆,合欢宗的小妖精会治病? 这时,他左侧火海也突然轰隆一声,如被巨斧劈开,火势被逼向两边,在中间炸出一条通道,任由火势翻卷,也始终无法愈合。 谢青鸾从中御空而来,衣袂飘飘,裙摆招摇,如神女降世,姿态十足,款款落到秦征侧方。 秦征神色一喜,快步上前:“青鸾,你也来了?” 如今有锦衣卫控制火势,又有学妹的望气术相助,那无论是谁在暗中火上浇油,我都能按原计划从容行事,再把暗中人揪出来了! “你别过来,你要叫我谢大人!” 谢青鸾傲娇的小脸一慌,连连后退几步,指着地面,警惕道:“你不许离我这么近,以后没我允许,都要在我一丈以外!” 每次被这讨厌鬼靠近,都准没好事。 要不是这火与我有关,我才不来呢! 冷静,不能让讨厌鬼看出破绽! 谢青鸾腹诽几句,又紧绷小脸,昂起下巴,先声夺人:“你的礼仪,都是长公主所教,怎么还总是这般无礼?” 秦征挑了挑眉,你个鼻涕虫,还敢非议长公主? 先不跟你计较,等解决了眼前麻烦,就给你推床上,让你哭着喊爸爸! 可他随即就发现,两人都是云淡风轻,对教坊司火势毫不在意,反而对碧波苑的水幕议论纷纷,又不禁狐疑起来。 秦征凑头上前,试探道:“两位大人,你们是为这个能沟通地下水脉的神通而来?” “五行法术而已,有何稀奇!” 谢青鸾不自觉傲娇起来,淡淡道:“我等风水师,都可在一屋一室,一阁一院内布控风水,防患未然!传闻我司天监大师姐,更是曾以整个京城的建筑布局,操纵地水风火,无往不利!” 秦征怀疑她吹牛,没搭理,免得她继续吹。 然而就在这时,教坊司内忽然一阵猛烈晃动,地动山摇,甚至让碧波苑的水幕直接如明镜破碎,水花溅射了一地。 火海中的空间也一阵扭曲,像是空间被割裂,出现无数道鱼嘴形状的豁口,鱼嘴一张一合,空间恢复如常,却让大量火焰进入空间裂缝,不翼而飞。 瞬息之间,教坊司内的火势一崩,如烟花炸开,零落成一处处不成气候的余烬,在残砖碎瓦中忽明忽暗。 整个教坊司,顿时只剩一片残骸废墟,碧波苑成为唯一幸存的建筑。 秦征震撼莫名:“这是什么法术?” “我司天监的风水阵!” 谢青鸾吹牛成功,喜不自胜:“你看,传闻是真的,这就是我大师姐以整个京城建筑布局,操纵地水风火的手笔!” 秦征环顾周遭,又狐疑道:“这是风水阵?这明明是杀阵!” “好人可救,恶人当诛,谁说风水阵就不能杀人了?” 谢青鸾面色清冷,淡淡道:“凡人医馆,宁肯救一万个坏人,也不会救一个穷人,但我司天监不同!我司天监治病救人,不论贫富,铲奸除恶,不计尊卑!” 她瞥了秦征一眼,又不屑道:“金刚怒目,菩萨低眉,也就你这种不学无术之徒,才会以为我司天监只懂炼药,不懂杀人!” 秦征审视了谢青鸾一眼,你一个清冷傲娇的鼻涕虫,竟然还有这副杀伐果断的性子? 看来学妹推倒计划,得注意点手段啊…… 他漫不经心,又揶揄道:“那之前京城灭门案时,阵法怎么没有发威?” “阵法终究是死的,没人操控,如何发威?” 谢青鸾板着小脸,以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口吻道:“此次阵法启动,是大火改变了此地的风水布局,但之前那怪物又没放火!” 她随即脸色一苦:“可惜,大师姐失踪了,如今这覆盖整个京城的绝世大阵,也只能被动应对险情……” 这时,杨凤青终于从碧波苑收回视线,看了眼两个在火宅现场闲聊的狗男女,轻咳一声:“两位,该救人了!” 这个臭小子,就算是你主动放火,无心救人,好歹也得做做样子啊! 杨凤青腹诽一句,向着教坊司外招了招手,大群训练有素的锦衣卫当即响应,直接冲入此时的教坊司遗址。 秦征对救人兴致缺缺,巴不得多拖延一会儿,等里面的左大公子咽气,再进去寻找暗中火上浇油的人的线索。 不过此刻事不可为,他也当即改换托词:“两位大人,我教坊司刚逢大难,人丁寥落,这火起得着实古怪。还望锦衣卫兄弟救人时小心些,别破坏了现场。” “古怪?” 杨凤青扫了眼秦征,不动声色道:“哪里古怪,你有何发现?” 他心头踟蹰,这火虽然是这小子先放的,但如果被他发现,火势失控跟我锦衣卫有关,岂不误会了? 谢青鸾也不自觉握紧了小拳头,讨厌鬼发现这火跟我有关了? 在两人殷切的目光中,秦征侃侃而谈:“锦衣卫监察百官,应该知道,里面还有一群国子监儒生,这火跟他们脱不开关系!” 杨凤青和谢青鸾各自心头一松,能把这火推给国子监儒生也好。 秦征却不明所以,又振振有词:“不过卑职查看火势,却发现总共有两处起火点,一处在国子监儒生饮酒的春衫阁,一处却正在风口,教坊司的东南角!” 他迎着两人震撼的目光,心中大为满意,继续道:“凡走过,必留痕!两人大人,不妨跟卑职一起,去东南角查探一番,也好做个见证!” “查探……你查什么查!” 谢青鸾猛地绷起小脸,训斥道:“这是我司天监大师姐布置的阵法,是你能随便查的吗?你一个小小九品协律校尉,真查出什么,你担得起吗!” 杨凤青错愕一瞬,不知谢青鸾为何替他说话,却还是面色冷峻地附和:“不错!司天监阵法事关重大,不可乱查!此火既然与那群儒生有关,那就先查他们!” 秦征愣住了,你们两个一唱一和,这是为了我好? 第一卷 第15章 望气 秦征扫了两人一眼,不动声色道:“那就先如大人所言!” 杨凤青松了口气,拍了拍秦征肩膀,一脸鼓励之色:“识时务者为俊杰,不错!我锦衣卫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谢青鸾也悄悄松开了小拳头,讨厌鬼不查了就好。 只是那糟老头子,还让我跟他查清怪物一事,我还得想个理由。 秦征却不自禁打起了小九九,这两人对救火毫不积极,本就可疑,现在还不让我查清隐患。 难道暗中火上添油的,就是他们? 可如果真是他们,他们也没必要再过来画蛇添足啊。 而且杨凤青控制住了火势,学妹也为我敞开过怀抱…… 特么的,一个小小教坊司,怎么看谁都像纵火犯! 秦征将疑惑压在心底,没再纠结。 很快,十余名锦衣卫,背着十余个国子监儒生,奔出了教坊司遗址。 一名锦衣卫快步上前,向杨凤青抱拳道:“大人,里面能喘气的,就剩这十二人了。是掉进了教坊司地下的密室,侥幸逃过一命。另有十九具尸体,兄弟们为了不破坏现场,没动他们。” 秦征当即看向那十二名幸存者,只见他们个个衣衫破败,面如死灰,眼神中满是惊恐与绝望,裸露在外的皮肤也带着一片片灼烧的痕迹。 有的已经昏迷不醒,有的则还在龇牙咧嘴地惨嚎。 他目光一凝,顿时看到了发髻散乱,灰头土脸,正对着大腿上的伤痕吹气,却还在对周围怒吼连连的左冲。 “术士呢,赶紧去找司天监的术士,给老子疗伤!” “你们这群锦衣卫鹰犬,怎么还不动,你们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信不信我爹一纸弹劾,就能让你们各个人头落地,女眷充入教坊司,任由老子玩弄!” 左冲对周围的锦衣卫歇斯底里,咒骂不断。 一群锦衣卫则各个面无表情,如泥塑木雕,不发一言。 杨凤青却是站在大群锦衣卫后方,面沉似水。 秦征心头诧异,向谢青鸾低声道:“左公子这么嚣张?连锦衣卫都不怕?” 谢青鸾侧着头,小声解释:“左家本就是巨富,他爹又刚升任户部尚书,掌管我大宁钱粮!锦衣卫没了钱粮,还能穿锦衣吗?” 秦征眼睛一亮,巨富? 我最初目的,不就是要薅一薅这位左大公子吗? 不过现在是左冲和锦衣卫冲突,我倒不必去强出头。 秦征又瞥了瞥谢青鸾,嘿嘿笑道:“他对你们司天监,也没多大敬意啊!” 谢青鸾轻叹一声:“所以他要死了!” 秦征愣了愣,妹子,你这个思路,让我的学妹推倒计划有点慌啊…… 左冲却还在恶声恶气,大呼小叫。 “你们这群狗东西,以为凭分内事救了老子,就敢这么怠慢老子!” “你们知不知道我爹是谁,我师是谁,我兄是谁,我姊是谁?” “你们不怕死吗,你们的家眷也不怕死吗,你们的老娘幼女,也不怕被人骑在胯下凌辱吗?” 终于,杨凤青缓缓上前,不着痕迹,却一脚踏上了左冲的左脚踝。 “咔嚓!” 左冲左脚踝骨断裂,当即“嗷!”一声惨叫,撕心裂肺,又怒视杨凤青,恶狠狠道:“姓杨的,你敢伤我?你可知崔光远的下场?” 杨凤青面无表情,却又随意一脚,踏上了左冲的右脚踝。 “咔嚓!” 左冲右脚踝骨断裂,顿时又是声嘶力竭的一声惨叫,额头冷汗狂冒。 他疼得直打哆嗦,重重喘着粗气,咬牙切齿,语气却缓和了几分:“姓杨的,我左家与锦衣卫并无仇怨,我只是想找个司天监术士前来疗伤……” “左公子,你在外如此跋扈,你爹知道吗?” 杨凤青终于悠悠开口:“我锦衣卫代天巡狩,司牧天下,连你爹在我锦衣卫面前,说话也要留一分余地。只有你这种毛头小子,才对我锦衣卫一无所知!” 左冲两眼血红,面色惨白,疼得四肢抽搐,像是要溺毙的鱼,却终于醒悟。 他哆哆嗦嗦道:“杨大人,我之前无礼,实际并无恶意,只是想尽快回府,向我爹禀报教坊司大火之事。此次大火绝非意外,我怀疑是有人故意为之。” “你看,总得这样,你才会好好说话!” 杨凤青摇头失笑:“本官执掌诏狱,经常被人诟病心狠手辣,因此始终待人宽和,想让大家看清本官的菩萨心肠。可是你们这群混蛋,却总他娘的逼老子动粗!” 他随即一把抓住左冲的食指,脸色陡然一沉:“我问,你答,说错一句,一根手指!” 说完,他咔嚓一下,直接掰断了那根食指。 左冲浑身一抽,牙齿打颤:“大人,你还没问……” 杨凤青猛地又握住左冲的中指,咔嚓一下,随手掰断,这才慢悠悠道:“我没问,你不许答,记住规矩没?” 这次,左冲已经疼得蜷缩在地上抽搐,却是脑中发懵,不知所措。 谢青鸾却面露不忍之色,捅了捅秦征腰眼,绷着小脸道:“锦衣卫行事太过残忍,你去帮帮他,给他个痛快吧!” 秦征拍了拍额头,低笑一声:“青鸾,你这么善良,他肯定会感谢你十八辈祖宗!” 说完,他不等谢青鸾发飙,就直接走进了锦衣卫中。 左冲已经疼得痛不欲生,在地上抽搐低吼,颤抖着又被杨凤青握住的无名指,已经有了虚脱昏迷的迹象。 不过看到秦征,他却忽然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眸中死灰复燃,当场激动起来:“杨大人,小子着急回家,就是怀疑教坊司大火,是秦征这个狗贼所为!” “咔嚓!” 杨凤青毫不犹豫,又直接掰断了他的无名指,漠然道:“怎么还是不懂规矩?本官问你了吗?本官想跟你讲道理,怎么就这么难?” 随即,他终于放开了左冲,淡淡一笑:“世人常说我锦衣卫刑讯狠辣,但我锦衣卫也绝非无脑之辈,本官更非无理之人。既然有争议,那就对质吧。” 说完,他就站到一旁,如同裁判让出了擂台。 左冲大口大口喘气,却像是终于找到了生机,竖着大拇指,一指秦征,大声道:“姓秦的,昨日教坊司内,除了你,全是女流之辈。不是你放火,还能是谁!” 秦征没搭理他,向后招了招手:“青鸾,望气术伺候!” 顿时,一道道目光齐齐看向谢青鸾,又在秦征身上打转,都是诧异不已。 这个传说中的官学一霸,竟然和司天监的天之骄女,关系这么亲密? 谢青鸾脸蛋一红,神色紧绷,却还是扭捏着上前,磨着银牙低声道:“你再敢放肆,我就用望气术看看,教坊司到底是谁先放火的!” 秦征懵了一下,你竟然知道当时教坊司的情况? 你特么个老六,夜里注视我,吓唬我的人,原来是你? 解决了左大公子,就得把你按床上,弄清楚你到底怎么回事! 秦征定了定神,向周围众人道:“教坊司失火案,总归要呈报京兆府或者大理寺。我作为苦主,在此借司天监望气术判断真伪,只为免去我等奔波之苦。” 他又看向杨凤青,抱拳道:“还望杨大人帮忙记录过程,维持规矩。” 随即,他又向十余个儒生道:“你等若是不信司天监望气术,到了官府,也可以找白鹿书院的儒家高人问心,或者佛门戒者帮忙证明清白。” 杨凤青环顾众人,淡淡道:“本官在,规矩就在。说错话,断指。有异议,进诏狱。不信望气术,斩首!好了,本官不会打断你们,一应奖惩,都等此次对质结束!” 秦征当即指向一个呲牙咧嘴,正在吹着手臂上烧伤的儒生,也是那个要把崔家小娘子揉圆捏扁了玩,还提醒众人有机会出仕的张姓儒生。 随即,他老神在在,问了起来:“张大儒,第一个问题,夜里左公子有没有说过,想要放火!” 张姓儒生心头一慌,扫了眼杨凤青,结结巴巴道:“左公子……没说过!” 谢青鸾眸中青光绽放,湛湛清辉洒向张姓儒生头顶,随即一声娇斥:“你撒谎!” 张姓儒生头皮一麻,紧紧护住自己的食指,慌乱道:“我没撒谎……” 谢青鸾却绷起小脸,语气清清冷冷:“你又撒谎,这是你第二个谎言了!” 张姓儒生神色一颓,看了看自己两根手指,却是不敢反驳了。 秦征呵呵一笑:“记下吧,左公子说过,他想要放火。” 随即,他继续向张姓儒生问道:“第二个问题,昨夜火起后,左公子有没有亲口承认过,这火就是他放的。” 张姓儒生本能想要反驳,但迎上杨凤青的眼神,头顶湛湛洒落的清辉,脖子一凉,才颤声道:“左公子……承认过。” 说完,他就如虚脱一般,瘫软在地。 得罪了左公子,会毁了今后仕途,但替左公子撒谎,恐怕会丢了脑袋。 这次谢青鸾小脸认真,点了点头:“没撒谎!” 秦征笑了起来:“记下吧,左公子亲口承认,火就是他放的。” 杨凤青拳掌交击,断然道:“行了,这就够了!左冲说过想要放火,起火后又亲口承认,火就是他放的,这还审什么!” 他回身一招呼:“来人,将左冲和其他疑犯,证人,全部移交大理寺,把刚才的结果告诉崔光远,让他自己把握机会!” 一群锦衣卫顿时如狼似虎,冲了上来。 左冲已经呆滞了半晌,闻言猛地暴起,大拇指指向秦征和谢青鸾,气急败坏:“不对,这是你们设计好的问题,你们这对狗男女陷害老子,老子不服!” 他脑中嗡嗡直响,额头青筋暴跳,心中却是一阵发懵。 按这么问,他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了。 不对,姓秦的怎么知道我说过的话,难道当时他在偷听? 可惜他已经没机会多想,就被压制已久的秦征一脚踹翻。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秦征脚踏左冲,声色俱厉:“左冲,你为了一己私愤,放火害死这么多人,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可说的?” 一群锦衣卫从他脚下接过左冲,带着左冲不甘的“丧家之犬,破落户,我爹不会饶过你”怒吼声,渐行渐远。 秦征听着左冲的无能狂吠,心头一阵畅快。 火灾之事解决,就只需等大理寺判定,由左家赔偿我这个教坊司苦主的银两了。 毁了教坊司,又手握银子,安抚教坊司已经完成大半,只剩最后一哆嗦而已。 这时,谢青鸾找了过来,小脸铁青,硬邦邦道:“讨厌鬼,你找个地方,我有话跟你说!” 秦征心中一动,当即眉开眼笑:“走,去碧波苑,我也有事找你!” 第一卷 第16章 我家学妹初长成 碧波苑,一百五十六名小娘子花枝招展,争相斗艳,共同服侍教坊司唯一的男人,她们的秦大人。 “快去找点冰块,帮秦大人敷敷脸,他脸都肿变形了。” “谁会做衣服,秦大人的官袍被打碎了,先给他挡一挡。” “秦大人好像坏掉了,销魂手都没反应,怎么办?” …… 一群有修为的小尼姑上前,七手八脚,面红耳赤地检查一番,终于有了结论。 “秦大人神识受创,应该是用神识偷窥别人,被反噬了。” 小娘子们叽叽喳喳,如同百万只鸭子在开会。 秦征躺在一群小娘子中间,猛地锤了锤额头,诈尸般坐了起来。 他环顾周遭,猛地发现自己已经被一群小娘子包围。 小娘子们个个姹紫嫣红,花枝招展,美貌与姿容各异,却无一例外都是风情万种的美人,如同《百美图》降世,环绕着他翩翩起舞,看得他眼花缭乱。 只是这些小娘子吵吵闹闹,却让他的神识更疼了。 “谢青鸾呢?” 秦征揉着眉心,向周围的小娘子们疑惑道。 一个娇俏的清倌人提了提裙摆,屈膝偎了一福,娇滴滴道:“谢大人在您的官房。她把您丢出来时,说您什么时候脑子清醒了,胆子够大了,就再进去……” 秦征龇牙咧嘴,闷哼一声,这个泼妇,还敢威胁我。 “你们早餐带我,和她两份。” 他交代一声,直接揉着太阳穴走进内室,也是之前诗诗花魁的闺房,而今已经被他临时征用为官房。 官房内檀香袅袅,有着女儿家特有的雅致风格,反正在秦征看来,小轩窗配梳妆台,无论窗口是潘金莲还是李清照,都没什么区别。 然而此刻窗口上坐着的,却是毫不淑女的谢青鸾,嫩绿裙摆下,两条大长腿交叠搭在梳妆台上,晃来晃去,晃得鹿皮靴上的银环当当作响,像是心情不错。 听到屋门一响,谢青鸾当即小脸舒展,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一跃跳下窗口,向进屋的秦征眯起杏眼,兴致盎然:“来!” 她话音未落,体表骤然爆发出一层绚烂的金光,头顶倒扣下一口虚幻的大钟,甚至发丝间的玉钗,绿裙上的翡翠吊坠,鹿皮靴上的小银环,都在各自绽放威能。 这些都是她被监正扫地出门,一怒之下,从司天监搬出的法宝,多数都能自主防御,简直让她喜不自禁。 此刻的她,俨然已经武装到了小底裤,如一个女战神般威风凛凛,愿意接受一切挑战,尤其是这个总让她吃瘪的讨厌鬼的挑战。 秦征看着她头顶的大钟,又看了看其它那些零零碎碎的法宝,眼角跳了跳,揉着眼眶摆手:“先不来了,我刚修成神识,营养跟不上。” 不是我秦柯南无能,是学妹推倒计划,着实不能用强。 有这口大钟在,想出其不意,以神识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帮学妹检查下身体都办不到。 神识一靠近,这大钟就当当作响,甚至还能跑到我脑袋里敲。 可恨我的废物小火苗,竟然没能给它一口吞噬,害得我两下就被它敲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不过我抱住了学妹的两条大长腿,推倒计划,也算完成百分之十了。 秦征悄悄瞥着谢青鸾的大长腿,谢青鸾却是傲然审视着秦征。 “没劲,我还想再把你敲晕,当众丢出去呢,免得别人再骂我们是狗男……” 谢青鸾嘀咕一声,又眯起杏眼,狐疑道:“你怎么修成神识的?” 秦征凑到她大腿前落座,漫不经心道:“就是你上次送我的蕴神丹,吃了后就自然修成了。” “自然修成?” 谢青鸾愣了一下,小脸诧异:“我的五位师姐师妹,都在九品境界吃过蕴神丹,她们怎么没修成神识?” 秦征也愣了一下,随即坦然道:“我自幼骨骼惊奇,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什么刀枪棍棒,我都耍得有模有样,这有什么稀奇的?” “你还自幼骨骼惊奇?” 谢青鸾不自觉双臂抱住胸脯,向后靠了靠身子,有些被唬住了。 难怪,他一个九品炼精境武夫,就能跟我这个七品术士打成一团,而且我还是靠一身法宝才赢的他。 她想到之前无奈之下,是用腿把讨厌鬼夹晕的,又不自觉拢了拢大长腿,脸蛋顿时一红。 嗯,这是武夫的优势,我被讨厌鬼偷袭近身了,否则我岂会跟他论拳脚功夫…… 而且他当时已经神志不清,肯定早已不记得这些了…… 谢青鸾定了定神,傲娇地轻哼一声:“你刚修成神识,怎么敢胡乱动用?幸好你没存什么龌龊心思,否则激怒我的少昊钟,钻进你的识海,你早就魂飞魄散了!” 少昊钟……魂飞魄散? 秦征头皮一麻,我不是没存龌龊心思,我没那么高尚,我只是实力不允许,您别抬举我…… 不过被这大钟钻进识海,就会魂飞魄散? 这么凶残的法宝,你随身带着,不是坑人呢吗! 关键我只是被它敲得头晕眼花,有些意识不清而已。 谢青鸾却又板着小脸,清清冷冷道:“当然,也幸好你没存那些龌龊心思,否则就算我没有少昊钟,也不会这么轻饶了你!” 秦征瞥了她一眼,义正词严:“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还龌龊心思!你我自幼相识,青梅竹马,我对你能有什么坏心思!” 他当即内观识海,看着小火苗光明晦暗,火势萎靡得好像遇风即灭,却依旧是那无垠空间内唯一的光,在那兀自浮浮沉沉。 小火苗,原来我错怪你了,你不是没用,你只是太虚弱,才没能一口吞噬那个破钟。 这就得将喂养小火苗提上日程,它壮大了,再和学妹切磋。 也得抓紧踏入炼神境,让小火苗彻底为我所用。 可我还得安抚教坊司这些女子…… 秦征收敛心思,退出内观,又向谢青鸾一本正经道:“好了,现在开始说正事,不许胡来了!” 谢青鸾小脸一绷,瞪起杏眼:“谁胡来了?我早就要和你说正事了!是你自己不自量力,偏要逼我动手,把你当众丢出去!” “你也有正事?” 秦征搓了搓下巴,云淡风轻道:“好,那男子优先,我先说!” 他略微斟酌,继续道:“哪里能买到妖兽血肉,或天材地宝之类奇物?” “哪里都买不到!” 谢青鸾昂起下巴,傲娇道:“天材地宝,有价无市,从来都是以物易物,你就不用考虑用银两买了,而且就算侥幸碰上了,你也买不起。” 她迟疑一下,又循循善诱道:“我司天监倒是有些宝贝,但也都是交易来的,不会卖给你,除非你用有价值的情报或知识交换!” 她扬了扬细眉,又继续道:“妖兽血肉的话,你可以问问杨凤青。锦衣卫经常请我司天监帮忙炼器,都是以妖兽结算的,肯定有其门路。” 你还惦记我祖传的知识,这个可以好好谈价。 不过妖兽血肉可以找杨凤青,那你这价值就直线下降了啊…… 秦征沉思片刻,又疑惑道:“我提前修成的神识,得怎么用?为何始终攻不破你那口钟的防御?” “神识无形无质,又不是元婴或元神,怎么可能攻破我的少昊钟?” 谢青鸾斜睨着秦征,以学霸教育学渣的口吻道:“即便是杨凤青那等四品武夫都不行,除非是二品武夫的元神,才可能在我不理会的情况下,攻破少昊钟的防御!” 她小脸倨傲,又补充道:“当然,这只是有可能。之前我司天监大师姐祭起少昊钟时,连道门的一品高手都没攻破过。” 秦征呆了呆,不禁有些气馁:“那你岂不是不用修炼,光带着法宝,就能躺着无敌了?” “少昊钟只能防御神识,而且我大师姐祭起少昊钟,和我祭起是两回事。如果真被强者攻击,少昊钟会无损,我却未必能承受攻击的余威。” 谢青鸾也有些沮丧,紧攥着小手,低声道:“关键这是我……是我老师暂时借我的,不知何时,他就会收回去了……” 她心中有些忐忑,司天监的重宝被她搬出大半,不知那糟老头子会不会狠心收回去。 秦征不明所以,又继续问道:“那我的神识,到底有什么用?” “神识妙用,道门解释得最贴切,内观存想,虚空立相。” 谢青鸾学霸属性爆发,侃侃而谈:“所谓内观存想,虚空立相,就是在你的识海观想出神识的形状,为无形无质的神识塑形,才能发出有效的神识攻击!”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 “你之前用拳脚,打伤过锦衣卫的小旗官贺六。他是八品修为,没有神识。如果当时你用神识攻击他,不用拳脚,他就毫无反抗之力了。” “当然神识攻击极为危险,万一别人有防御神识的法宝,你一不小心就会受伤。你也看到杨凤青了,他平时都不动用神识的。” “而且内观存想,也是修炼元神的根基,极为重要。你没有合适的存想对象,就先别尝试。否则别人观想的是太阳,你观想的是沙粒,到时如何与人争锋。” “听说以前有人进入上古帝陵,观想人皇道法,实力无比强横。可惜后来他失踪了,也没人再知道帝陵下落了。” 秦征听得一愣一愣的,原来神识修炼还有这么多说法,如果不是学妹提醒,岂不是输在起跑线上了? 他感动得恨不得抱住学妹,狂啃两口。 不过对于存想对象,他却有些踟蹰,要不要存想小火苗? 等到踏入七品炼神境,神通和神识都是小火苗,出手就让人形神俱灭。 秦征思忖片刻,先将此事压下,又疑惑问道:“如果暂时没有存想对象,那神识还有什么用法?” “你出身陛下的宣和苑,又有长公主教你礼仪,为你筑基,她没告诉你这些?” 谢青鸾的学霸属性耗尽,渐渐有些不耐:“你可以用内观识海的办法,内观肉身,寻找不足,修炼好炼精境的体魄,就能尽快踏入炼气境了。” 她皱着秀眉,继续道:“其它修炼体系,还可以用神识驾驭法宝,但你是武夫,受兵主传承。何谓兵主?百兵之主,战争之神,当然不必再祭炼外物法宝了!” 你个鼻涕虫,竟然又非议长公主! 等我踏入炼气境,就再来跟你切磋,至少完成推倒计划百分之五十。 秦征瞥了她一眼,当即向后靠了靠身子,挑了挑眉:“那昨夜呢,昨夜你为何监视我?” 谢青鸾像是早有预料,当即小脸一肃,硬邦邦道:“是老师让我监视的,与我无关!” 秦征心头一突,监正让你监视我? 监正堂堂大宁第一活神仙,监视我一个平平无奇的穿越者干嘛? 难道想看清我底细,把我上交国家……不对,带到司天监,切片研究? 司天监一群炼药的,再把我弄到八卦炉里,炼上七七四十九天…… 秦征心中惴惴,却虎着脸道:“那你为何放火害我!” “老师让我放火的,与我何干!” 谢青鸾小脸紧绷,振振有词:“老师说那些儒生声名狼藉,个个都该死!这也是在帮你,哪里害你了?” 她小手一抱怀,咬了咬下唇,神色清冷:“你敢质疑老师?” 秦征搓了搓下巴,还是怀疑谢青鸾吹牛,却无法当面质疑监正,只得讪讪一笑:“我只是没想通,监正大人为何如此厚爱,是要给司天监招个女婿?” “你想的美!” 谢青鸾瞪着秦征一眼,竖起三根玉指,脆生生道:“老师让你为我做三件事,之后就许你一件重宝!” 秦征毫不犹豫,起身就走:“我没空,小娘子们喊我吃饭了!” 第一卷 第17章 学妹推倒计划 美人恩重,秦征没走成。 只能坐在谢青鸾大长腿前,双手缚后,硬邦邦道:“到底什么事,你先松开我!” 谢青鸾抚着胸脯,笑得花枝乱颤:“早这样不就好了,偏要逼人家动粗。” 她玉指一招,顿时从秦征身上收回一道金线,一对银铃,一对手环,一个吊坠,一根玉钗,一条丝带,还有一个小药杵,一个小锄头。 秦征咬了咬牙,活动手脚,司天监这个狗大户,到底给了谢青鸾多少宝贝! 锦衣卫杨凤青也就一把刀是法器,大理寺卿崔光远甚至一个法器都没有。 可谢青鸾浑身上下,从头到脚,竟然连那些小饰物都是法宝。 而且她显然还另有藏宝空间,起码那口大钟,和让她浑身散发毫光的宝贝,就不知藏在了哪里。 要不干脆放弃学妹推倒计划,直接洗劫了她算了。 秦征果断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又一脸不耐道:“你说吧,到底什么事?” 谢青鸾竖起一根玉指,甜甜一笑:“第一,只有老师才会叫我青鸾,你以后不许乱叫,免得别人误会!” 监正会管这种屁事? 监正连教坊司大火都没管! 秦征斜睨着谢青鸾,身子向后一靠,气定神闲:“那你就把我绑在这吧。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正好坐实狗男女的身份。” 谢青鸾小脸一垮,磨着银牙:“你……你无耻!” “我自幼聪明,却要假装愚钝,早都不在乎他人毁誉了!” 秦征好整以暇:“最多以后我在外人面前,叫你谢大人,给足你颜面!” 谢青鸾咬着红唇,轻轻哼了一声:“那……好吧!但你要是再敢乱来,让别人再非议我,我就揍你!” 秦征嘿嘿一笑,学妹推倒计划,完成度百分之十五。 谢青鸾又竖起第二根玉指,煞有其事道:“第二,老师很欣赏你,让你做我的下属,配合我调查京城灭门案那个怪物的信息。嗯,还有那些草木生长的学问。” 她拿着鸡毛当令箭,把护道人改成下属后,炼药师本能发作,忍不住多加了一条。 顿了顿,她又缓和语气:“所谓下属,其实就是炼药师的助手,我不会太限制你……” 秦征却没直接回应,反而陷入了沉思。 监正是单纯想了解‘马化’的信息,还是想彻底介入教坊司灭门案。 这个破案子古怪太多,我躲还来不及呢,怎么又主动来找上我了。 他在瞬间心思电转,不由自主琢磨起整个案子的古怪。 教坊司地下的密室,一处中心空间加二十四条甬道的结构,秘而不密,完全不合理。 正常应该只有一处中心空间,通过与锁链连在土坑内那个消失的物件,镇压‘马化’,锁链另一端则深埋地底,才能保证这场镇压不出纰漏。 否则留下甬道,还让锁链另一端绑缚在甬道上,岂不主动给这个镇压‘马化’的密室,留下了最大的隐患和破绽? 可镇压‘马化’的是何人?为何对‘马化’只镇压而不杀? 土坑内与锁链相连的物件已经消失,那又会是什么?如今在哪? 而密室内的布置极为古老,‘马化’在其中又如何生存至今? 难道这些‘马化’,还有人专门饲养? 而‘马化’突然出来作乱,显然是有人顺着二十四条锁链,打通甬道,放出了‘马化’,这人需要提前知道密室内的布置,这人又会是谁? 二十四条甬道连通之地,都是青楼,勾栏,教坊司,比丘庵等女子聚集地,像是专门为‘马化’准备,怎么会这么巧? 相比于密室内的布置,教坊司等地都是后来修建,难道有人在规划教坊司选址时,就已经在谋划有朝一日,要放出‘马化’了? 这个镇压‘马化’之人,与放出‘马化’之人,会不会是同一人? 而现在这个案子,却又多了一个意外,一个古怪的小尼姑…… 秦征斟酌片刻,才慢悠悠道:“草木生长,那是我秦家祖传的学问,我不会违背祖训,泄露给监正。不过以你我的关系,告诉你倒也无妨!” 显然这是谢青鸾自己提的,而他也没有敝帚自珍的意思。 不过既然外传,不图利,就总得图个好感度。 谢青鸾神色一亮,却又警惕起来:“你不会又想说什么,你秦家儿媳的事吧!” “青鸾,你我青梅竹马,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秦征露出渣男微笑:“这是化腐朽为神奇之学,简称化学,比你们炼药师强出不知凡几。不过太过庞杂,想要教你,绝非一日之功。” 谢青鸾眸子雪亮:“化学?那得几日才能学会?” “一日一日,至少三百六十日吧!” 秦征搓着下巴,盯着谢青鸾的大长腿,心不在焉道:“三百六十日,来日方长,我们深入浅出,多多交流,也就能根深蒂固了!” 谢青鸾激动的小脸通红,当即甜甜一笑:“好,要是能助我炼药,我让司天监重谢于你!” 炼药师需要数年,这才需要一年,还不算难。 而且我被糟老头子赶出来了,在司天监做不得主,要是司天监不愿谢你,那也怪不得我。 关键有此事牵着,我就有理由赖在这讨厌鬼身边了。 呸!是让他赖在我身边,帮我查案。 谢青鸾心头窃喜,秦征也一样心底振奋。 我有一年时间磨蹭,还能推不倒你? 学妹推倒计划,完成度直达百分之三十! 这时,谢青鸾却又忽然皱了皱小眉头,神色无奈道:“那,京城灭门案的怪物怎么查?” 秦征也皱了皱眉,与她一样无奈道:“此事不急。我还需安抚教坊司内女子,得一步步来。这段时间我教你化学知识,你正好也可以帮我处理一些琐事。” 谢青鸾呆了呆,好像哪里不对。 我让讨厌鬼做我下属,他却让我帮他处理琐事? 嗯,要是解决不了教坊司的事,他的确没时间帮我。 想到这,谢青鸾终于微微点头,悻悻道:“那……好吧!” “你先去大理寺,让崔光远通知左家赔钱!” 秦征老神在在道:“一场大火,我教坊司尽成焦土。此事左家若不赔够银两,哪怕左冲砍头,我这个苦主也绝不敢休。” 他想了想,又继续道:“此事得尽快,教坊司连下锅的米都快没了。而且你们女人家用的东西太多,之前又都在火灾中没能救出来,都需要钱。” 谢青鸾小脸错愕一瞬,讷讷道:“你之前不是为了烧死左冲,就是为了让左家赔钱?” “废话,无利可图,我烧左冲干嘛!” 秦征不以为意:“你一会儿先找紫薇花魁,大致估算下,这些女子赎身要多少钱,争取在左家把这笔钱凑齐。” 谢青鸾小脸更是错愕,用一副看色胚的眼神看秦征,失声道:“你还要给她们都赎身?” “不赎身怎么安置?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秦征神色如常:“你去大理寺催完钱,再去太常寺找李大人,跟他说明教坊司的情况,这些女子已经不适合逗留教坊司,准她们出钱赎身,别为难了!” 谢青鸾呆滞片刻,咬了咬红唇,淡淡道:“太常寺的李大人,会听你的?” “你是司天监的人啊,就说是监正安排的!” 秦征若无其事:“监正大人让我给你当下属,调查灭门案的怪物,那总得给我解决后顾之忧,让我好彻底抽身,尽心调查吧!” 谢青鸾双手抱胸,身子靠后,眸光向下审视秦征,漠然道:“这倒无妨!但你之后要养这么多女子?你养得起吗?” 反正糟老头子也不在乎这些,打着他的大旗就好。 只是这个讨厌鬼,怎么能这么好色…… 秦征瞥了谢青鸾一眼,摇头失笑:“你想什么呢?我是这样的人吗?我是给她们个自由身,让她们重选一次。她们要是选择留在教坊司,我也不会拦着!” 我是这样的人,但我没这样的肾…… 尤其这些跟‘马化’案沾边的,必须尽快做切割。 谢青鸾轻轻吐了口气,眸中有光闪过,又疑惑道:“你是同情她们?” “衣紫腰金,必承其重!谈不上同情!” 秦征摇头唏嘘:“能够沦落教坊司的,出身都是豪门显贵,她们锦衣玉食,享受了这份豪门富贵,就该承担豪门倾覆的风险!我若同情她们,如何面对那些从小就食不果腹,用尽全力才能活下去的贫民女子。” 他叹息一声,无奈道:“只是物伤其类,兔死狐悲。眼看她们就要被逼死,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谢青鸾眸中青光散去,身子微微前倾,明媚一笑:“你竟然没撒谎,你竟然真是这么想的。呃,你是个好人!” 你给我发好人卡? 你滚犊子去吧,你正拿监正忽悠我给你当马仔呢! 不过学妹推倒计划进行中,谁给谁当马骑也没区别。 秦征若无其事:“既然说好了,那你就赶紧去办吧!” 谢青鸾正要起身,猛地醒悟。 这个讨厌鬼,本来只说让我处理一些琐事,现在事情却越来越多,还都是大事。 而且我还没提第三件事呢,就想着赶我走! 这还是我的下属吗?分明是想把我当婢女使唤! 谢青鸾小脸一沉,竖起第三根玉指,俏脸紧绷道:“第三件事,给我一万两银子,我帮你买宅子,呃,你在教坊司住,我去帮你住!” 秦征也呼吸一沉,错愕地看着谢青鸾,女人,你在想屁吃呢! 你借着监正坑我,让我给你当马仔,还得我出钱买宅子包养你? 一两银子一千文,一文钱能买一个馒头,换算成购买力,一万两就是后世一千万! 女神养备胎,都不敢这么要,何况我还没钱! 秦征面无表情:“你回司天监住就好了,买什么宅子!” 谢青鸾局促地四下瞟了瞟,下意识揉了揉耳垂,悻悻道:“最近不想回司天监,住客栈也不习惯。我是给你买宅子,你到底给不给!” 她咬着红唇,盯着秦征。 如果讨厌鬼不拿钱,那就只能先变卖一件法宝了,都怪糟老头子太绝情。 秦征张了张嘴,干巴巴道:“我没钱,你去找左家要!” “这怎么行,万一他们对账怎么办!” 谢青鸾俏脸一红,忽然急了:“你出身宣和苑,一直受长公主照顾,连这点钱都没有吗?长公主为你筑基时,从司天监采购灵丹药草,哪次不是成千上万两!” 风水轮流转,这次换成秦征,用一种你没见过世面的眼神看着谢青鸾,无奈道:“我之前不在乎钱,我对钱不感兴趣。” 特么的,这话怎么有点虚伪。 不过秦学渣在宣和苑时,一应开销都由长公主安排,哪用得着自己管。 之后长公主外出游玩,秦学渣出任协律校尉,当夜就凉了,也没管过钱。 秦征想了想,又和颜悦色:“你先去办正事,大事办好,这点小事我来解决!嗯,外面有早膳。” 谢青鸾板着小脸,一竖粉拳,凶巴巴道:“你要是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一扭小腰,翩翩离去。 秦征看她的姿态,忍俊不禁。 好了,解决! 有学妹先帮我向左家要钱,再向太常寺要面子,安抚教坊司女子一事算是彻底搞定。 这么给她当下属,被她骑一骑也无妨。 先按原计划,好好修炼——人,一定要靠自己。 至于调查‘马化’,滚犊子去吧! 秦征悠悠出了官房,想着吃了早饭,就按谢青鸾教的办法,借神识修炼。 可就在这时,杨凤青忽然站在碧波苑外,向他招了招手:“秦校尉,等你多时了!” 第一卷 第18章 守夜人 醉风亭废墟,只剩四根柱子,两个石凳,一张石桌。 杨凤青大马金刀而坐,正百无聊赖地拿匕首修剪短须。 周围则是一群教坊司的小娘子,踟蹰着要不要上前帮忙。 呸!粗鄙武夫,不解风情! 秦征快步上前,挤出笑脸道:“杨大人伤势未愈,又奔波一夜,何故去而复返?” “伤势?本官有何伤势?” 杨凤青环顾周遭小娘子,语气冷肃:“本官堂堂锦衣卫北镇抚司镇抚使,掌管大宁诏狱,谁人能伤本官?谁人敢伤本官?” 秦征愣了愣,你当着这些女子的面装什么? 你喜欢的是合欢宗的小妖精,又不是我们教坊司的女子。 他迟疑一下,才神色如常,在杨凤青对面落座,恭敬笑道:“那杨大人此来,有何贵干?” 杨凤青冷眼一扫周围的小娘子,直接挥手斥退,这才对着她们的背影努了努嘴,若无其事道:“你同情她们?就为了她们火烧教坊司?” 秦征心头一突,杨凤青也查出来了? 对质时没给左冲说话的机会,但我问的问题明显有所针对,可能会让杨凤青怀疑到,我之前监视过左冲,才会知道他说过什么。 草率了,应该多问几个问题,兜兜圈子。 秦征定了定神,没有直接回答,反而若无其事道:“我秦家人丁稀薄,之前险些断了香火。所以我准备给她们全部赎身,在外面养起来,壮大门楣。” 这两件事杨凤青想查,他都瞒不住,还不如含糊其辞。 杨凤青脸色一僵,鹰眼都呆滞了片刻,才干巴巴地,违心赞道:“少年风流,至情至性,不错!我们锦衣卫一心为公,就需要你这份赤子之心!” 秦征扫了他一眼,什么叫我们锦衣卫? 我秦柯南才貌双全,前途无限,可惜刚解决教坊司的黑锅,就被司天监色诱,摊上了‘马化’的麻烦,这种时刻,岂能再和你们锦衣卫鹰犬扯上关系! 秦征犹豫了下,审慎问道:“大人什么意思?” 杨凤青环顾了下四周,确认无人后,又向前伏了伏身子,低着头,以一副地下党接头的口吻道:“你小子走运,陆公看上你了!” 锦衣卫那位陆阎王看上我了?八抬大轿呢? 秦征心中警觉,干巴巴笑道:“大人有话不妨明言!” “本官向陆公禀报了教坊司灭门案的全过程,以及昨夜你的手笔,陆公对你很是欣赏,同意你加入锦衣卫了!” 杨凤青低声道:“陆公说教坊司灭门案极不简单,必有朝廷高层参与,我们锦衣卫不可姑息,必须一查到底!你对此案最为了解,查案人选自然非你莫属!” 这特么算狗屁走运,这破案子背后,我秦柯南躲都躲不及呢…… 司天监让我查‘马化’,我都不愿参与,何况你直接让我查幕后黑手! 秦征略微斟酌,叹息起来:“我自然向往锦衣卫代天巡狩,监察百官。可我是太常寺协律校尉,这是官学师长所赐,长者赐,不敢辞啊……” “无妨,本官都替你想好了!” 杨凤青微微摆手,却话锋一转:“你应该听说过,我们锦衣卫监察百官,但也被百官监视吧!” 秦征微微点头,没作表态。 “一群宵小鼠辈,还想试探我们锦衣卫深浅?” 杨凤青嗤笑一声,不屑道:“所谓只有千日做贼,没法千日防贼!我们锦衣卫早看透了这些宵小伎俩,因此故意泄露一些手段,给他们监视,只为鱼目混珠,掩饰真正的秘密而已!” 他脸色一肃,继续道:“我们锦衣卫最大的秘密,是锦衣卫的核心组织,守夜人!说白了,锦衣卫只是明棋,守夜人才是我们锦衣卫的真正力量!” 大佬,我秦柯南不想听秘密,你特么赶紧闭嘴…… 秦征丝毫没有得知隐秘的喜悦,反而一阵头大,硬着头皮道:“大人说笑了,卑职听不懂!大人若是无事,卑职就不送了……” 他瞬间分析利弊,起身,弯腰,挥手送客,一气呵成。 虽然这会得罪锦衣卫,但总比卷入这起案子的风险要小。 而且他的官职既无权力,也无前途,反而是他在锦衣卫面前的最大底气! 清汤寡水的衙门,锦衣卫想要栽赃陷害,都无从下手! 除非他们丧心病狂,再制造一起教坊司灭门案…… “你个臭小子,瞧不上锦衣卫,还瞧不上守夜人?” 杨凤青没走,反而老神在在道:“本官知道,强扭的瓜不甜,也没想逼迫你!可惜,晚了!” 他气定神闲,继续道:“京城连环灭门案,朝野关注,如今满朝皆知你在破获此案中,能力过人,居功至伟。而正值此案幕后疑云重重之际,本官却在百官监视下,前来与你密谋这么久……” 他狠狠咬定密谋二字,又似笑非笑道:“现在你说你不是锦衣卫,谁信?之后本官调查此案幕后真凶,触及到真正隐秘,有人要杀人灭口时,你说不是你查的,又有谁信?” 秦征张了张嘴,猛地环顾四周,一拍额头。 你特么不仅不要脸,还特么无耻下作! 还说不想逼迫,可你这和强抢民女,逼上梁山有何区别! 不对,你个粗鄙武夫,没这么深算计,难道是你背后那位陆阎王? 可陆阎王是和朝堂诸公掰手腕的狠人,盯着我一个平平无奇的穿越者干嘛! 你们一个两个,司天监盯着我,锦衣卫也来盯着我,我只想苟起来好好修炼啊! 秦征扫了眼杨凤青,面沉似水,硬邦邦道:“杨大人想怎样,不妨直言!我教坊司琐事缠身,无暇闲谈!” “你小子能不能客气点,这天大的好事,你哪来的这般抵触!” 杨凤青坐直身子,轻叹道:“你可知本官熬了多少年,才知道守夜人组织!你可知本官又立了多少功,挨了多少伤,才进入守夜人组织!你能被陆公选中,直接加入守夜人,竟然还不知足!” 他微微摇头,又继续道:“而且守夜人遍布三教九流,都是暗子。你也不必辞去太常寺官职,直接以守夜人暗子身份,秘密介入此案即可!” 暗子你个狗蛋啊!什么好处都没有,谁特么给你当地下党…… 秦征直视杨凤青,摇头苦笑:“大人,我连守夜人是干嘛的都不知道啊!” “守夜人只有一个职责,寻找敌人,消灭敌人!” 杨凤青正色道:“锦衣卫是明棋,明棋最大的意义,就是掩护守夜人这枚暗子。” 他轻叹一声,补充道:“我大宁三面环妖,为我人族唯一净土。内忧外患之下,才有了守夜人组织。” “山海关,雁门关,镇南关是盾,守夜人是刀。不仅遍布朝堂上的各府各衙,江湖上的三教九流,还要深入妖族统治的地域,利用不同妖族的矛盾,铲除对我人族有觊觎之心的妖族势力。” “虽然它们统称妖族,但妖族也各有族群,征战不断,例如狼妖与羊妖之间的仇恨,远比它们与我人族的仇恨要大!” “当然你此次的任务简单,就是挖出此案幕后,朝廷中与妖族勾结之人!” 秦征血还未冷,也有些意动,却又狐疑道:“此案幕后之人,手眼通天,能量极大。以这等人权势,何必去与妖族勾结?” “人心难测,欲壑难填,理由太多了!” 杨凤青无奈叹息:“市井百姓,为生计奔波忙碌。衮衮诸公,为权势倾轧反复。修炼之人,为修炼资源更是不择手段。一颗二品妖丹,就值得他们屠城了!” 秦征心有感触,却还是不动声色:“可于我而言,有了大人今日此举,我总归要被此案幕后真凶关注,凶险难料!那我加不加入守夜人,有何区别?” “当然有区别!” 杨凤青鹰眼一瞪,郑重其事:“你加入守夜人,本官自会为了护你身份,主动顶到明面上!否则守夜人身份秘而不密,那作为暗子还有何意义!” 他一拍胸膛,又豪迈笑道:“你只管查案,无需顾忌其它!天塌下来,本官替你顶着!如果本官顶不住,陆公个儿高,他会继续顶!” 秦征略微沉吟,斟酌道:“守夜人就是干脏活的?没什么特权?” “你出身宣和苑,还会在意特权?” 杨凤青挠了挠头皮,神色诧异:“你在官学捅了多少篓子,至今安然无恙,这还不是特权?陆公就是看中你与陛下这份牵绊,才没有任何考验,就信任了你的忠诚!” 秦征身子往背后一靠,无奈道:“可陛下醉心丹青,无心朝政,后宫又不得干政。宣和苑于我而言,除了能给陆公信任,还能有何助力?我无钱无权,拿什么查案?”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大可不必!” 杨凤青松了口气,摇头失笑:“陆公既然信你,当然不会自缚手脚!你查案所需人手,情报,都可任意索要!当然,我守夜人还另有权柄,你稍后自会知晓!”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你的身份,只有陆公与本官,以及另外一人知道。本官还需疗伤,你先与那人接触,向他询问这些详情即可。放心,你们很熟!” 秦征神色一缓,又讪讪笑道:“守夜人有没有什么先斩后奏之权?还有修炼资源上,我需要妖兽血肉,天材地宝……” 这次换成杨凤青迟疑了,这小子啰里啰嗦,要这要那,真适合守夜人吗? 可惜,这是陆公亲自定下的人选,他也无权做主。 “为天下苍生计,当然可以不择手段,先斩后奏!” 杨凤青谨慎地解释道:“但是绝不可乱杀无辜。否则你先斩后奏,斩错了人,如何后奏!如果全凭心意杀人,那你和江湖上那些无法无天之徒,又有何区别!” 他有些不耐,继续道:“我守夜人没有天材地宝,但有一些特制法器。至于修炼资源,每人都有一定份额。不过本官是杀人的,又不是背书的,哪记得这些详情!” 有先斩后奏之权,有修炼资源分配,这就够了啊! 这一下,秦征原定的苟道计划彻底瓦解。 之前想与司天监虚与委蛇的心思,也直接烟消云散。 学妹啊,不是我秦柯南骨头软,是他们守夜人给的太多了。 当然学妹推倒计划还在,你还是我的好学妹。 秦征有了决断,当即压低嗓音道:“此案幕后之人,我曾私下考虑过,的确有了一些猜测!” 杨凤青神色一亮,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振奋道:“你说!” 他心头暗赞,陆公选人的眼光,的确非凡,选的这小子刚一接手,案情就已有了眉目。 “此案幕后之人,应该在规划教坊司等地选址时,就已在谋划释放那怪物!” 秦征振振有词:“而司天监大师姐,曾以整个京城的建筑布局,如今人又失踪,与这个释放怪物之人极为吻合!不过这位大师姐在监正门下,隐秘谋划此事的可能性不大!” 他顿了顿,终于正色道:“因此卑职推测,此案幕后之人,极可能就是监正!” 推测自然有理有据,也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只是话音刚落,就见杨凤青当场一个趔趄,险些从石座上栽倒! 这位锦衣卫北镇抚司的镇抚使,堂堂四品武夫,忽然像个怕打雷的孩童,差点直接躲到桌子底下! “别胡说!” 杨凤青一声轻喝,当即向摘星楼方向抱了抱拳,义正言辞道:“监正大人坐镇摘星楼,主掌我大宁气运,神一般的存在,何等胸怀,何等伟岸,岂容你胡乱质疑!” 他肃然感应了一阵,见没什么异常,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随即,他眼皮轻跳,又小声道:“在京城内,千万不要妄议监正!否则他在摘星楼上,就能一指头按死你!嗯,也能按死我!” 秦征愕然看着杨凤青,你特么刚才还说天塌下来你顶着呢,你个水货武夫! 杨凤青也无奈瞪着秦征,这点规矩都不懂,这个粗鄙武夫! 半晌,两人相视一笑,都识趣地略过了这一话题。 秦征若无其事:“我这就算加入守夜人了?什么仪式手续都没有?” “暗中行走,什么仪式都是破绽!” 杨凤青气定神闲:“那个小尼姑有些古怪,你去试试她深浅,看看她还是不是处子!” 第一卷 第19章 信使贺六 醉风亭内,衣冠楚楚的秦征,看着杨凤青离去的背影,独自在风中凌乱。 我去试试小尼姑深浅,看她还是不是处子——人言否? 不过既然已经加入守夜人,要彻查‘马化’案,那么之前很多故意避开的事情,就不能再得过且过了。 安置教坊司女子之前,必须搞清楚两件事。 一,这些女子被‘马化’掳走的五日内,具体发生了什么? 二,能在‘马化’手中救人的古怪小尼姑,到底怎么回事? 一者,需要谢青鸾的望气术辅助,免得这些女子为了隐私随意捏造,再被她们的谎话误导。 二者——秦征回忆起小尼姑的水系神通,又想起被谢青鸾两条大长腿夹住,一顿毒打的惨痛经历,果断放弃了对小尼姑用强的危险想法。 要改变工作思路,注意手段态度,文明执法啊…… 现在既要等谢青鸾归来,带回各方消息,还要等守夜人的联系人,带来此案情报,那么当务之急——去吃饭! 秦征揉了揉眉心,当即摒弃杂念,回了碧波苑,投入到一群小娘子的怀抱。 一百多位小娘子,听闻秦大官人归来,面对这位能决定她们命运的安抚使,顿时都鼓足了心思,色诱。 “大人,快来用膳吧,都要凉了。” “大人,尝尝妾身的玉笛谁家听落梅,这是妾身最拿手的好菜。” “大人,慢点吃,别光啃羊腿,喝口妾身的好逑汤。” 小娘子们殷殷切切地服侍,七手八脚地投喂美食,直接让秦征爽上了天。 秦征最初是抗拒的,只是盛情之下无软蛋,很快就摆烂了。 富二代的生日宴,也就这样了吧,他营养怎么跟得上? 幸好我秦柯南一身正气,只是为了安抚她们,才暂时虚与委蛇而已。 秦征以莫大毅力,推开前胸后背,胳膊大腿上贴来的柔软娇躯,温香暖玉,在千娇百媚的人群中环视一圈,才疑惑道:“那群小尼姑呢?” 一个娇俏的清倌人重新趴回秦征腿上,小手轻轻敲着,娇滴滴道:“小师傅们还在后院念经。” 好吧,她们清高…… 反正人在手中,秦征倒也不急,继续大快朵颐,又重新淹没进了美人堆里。 “大人,妾身这个玉笛谁家听落梅,是用五种肉食分别配对烧制,有羊羔坐臀,小猪耳朵,小牛腰子,獐腿肉,兔肉,不同混搭有不同口感,次序滋味共计二十五变,合五五梅花之数,您别一口吃了。” “大人,好逑汤讲究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花容颜,樱桃小嘴,嫩笋解虚,莲花与荷叶也另有妙味。品它如品美人,您别端锅喝。” “大人,烤羊腿是粗鄙之物,夏季更易上火,您少吃点。” 小娘子们叽叽喳喳,秦征却是越吃越饿,感觉上次昏迷醒来后,食量又大增了不少。 直到一口气吃完五个烤羊腿,他才心满意足地揉了揉肚皮,好似之前疲惫一扫而空。 如果以现在的饭量回宣和苑,让长公主重新帮我筑基,估计会被她一脚踢出去吧。 她虽然是陛下亲妹,当朝最壕气的大龄剩女,也未必养得起我了。 秦征回忆往昔,摇头失笑,又向周围的小娘子们笑道:“好了,都撤下去吧!” “大人看着清秀,体魄却着实雄壮,竟有如此食量……” 小娘子们吵吵闹闹,收拾着狼藉杯盘,只是之前伺候的那些儒雅客人,各式菜样都是浅尝辄止,还从未见过现在这般,能将所有饭菜吃的一干二净的。 秦征在美人堆里等候了片刻,紫薇花魁终于拘谨而来,怯生生道:“大人,教坊司外有人求见!” 守夜人来了! 秦征精神一振,却若无其事道:“把人带到醉风亭,你们就不必上前了!” 如今教坊司惨遭灭门,连花魁也得当门房使用。 尤其夜里一场大火,整个教坊司唯一幸存的碧波苑,又挤满了一百多名女子,也就醉风亭废墟适合会客。 秦征很快到了醉风亭,顿时见到紫薇离去后,醉风亭内一个五短身材,像极了武大郎的车轴汉子。 只是这个武大郎型车轴汉子,却是一身黑色短打常服,腰悬横刀,脚步稳健,似乎在那武大郎的体魄下,长了一颗武二郎打虎的雄心。 秦征看着这个武大郎型男,顿时笑了:“贺六?” 他待紫薇走远,才伸手看座,低声笑道:“原来你就是守夜人?” “大人,不打不相识!” 贺六谨慎扫了眼四周,才在醉风亭内落座,讪讪一笑:“卑职就是杨大人派来的信使,专门负责您与杨大人之间的联络。” 随即,他又低声道:“不过卑职的明面身份,是之前的锦衣卫小旗官,因当值期间前往教坊司寻欢作乐,已被贬为教坊司护卫,还望大人谨记!” 秦征微微点头,对这个守夜人的机警很是满意,却又狐疑道:“你那夜来教坊司查什么?” “当夜是教坊司黑市交易的日子,卑职想来探探底细!” 贺六看了眼秦征,无奈道:“可惜大人入职当夜,就令教坊司关门歇业,彻底搅合了这场交易……” 他想着秦征所为,强颜欢笑的背后,心头则极为郁闷—— 陆公怎么会批准这厮加入守夜人,还作为自己上级? 这厮刚刚执掌教坊司,就让教坊司关门歇业,全部花魁只给他一人陪酒! 连自己以锦衣卫身份上门制止,都被这厮打了一顿,还轰出了教坊司! 这个粗鄙武夫,纯粹就是个浑人! 关键这厮昨夜在教坊司放火,自己按命令前去帮忙,火势却不知为何失控,害得自己被杨凤青责骂,还被降级成了这厮下属! 今日前来联络,这厮竟然又混在了一群教坊司女子中。 跟着这么一个上级,自己今后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秦征却不知贺六所想,闻言更是狐疑:“教坊司内有黑市?都交易什么?教坊司其他人知道吗?你当晚为何不制止我?” “教坊司一直都有黑市,交易些妖丹或法器之类!” 贺六脸色紧绷,耐着性子道:“不过交易者都有修为在身,教坊司内这些女流自然不会知晓。即便护卫们有所猜测,也往往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多事。” 随即,他不咸不淡道:“当夜大人已经醉酒,卑职想阻止大人,奈何卑职本领低微,比不得大人的拳脚武艺……等卑职再带人来时,教坊司已经被灭门了……” 秦征一愣,眸光微眯,黑市交易被阻,当夜‘马化’就突破密室封印,灭门教坊司,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教坊司内的黑市,既然连护卫都能有所察觉,那么想来就如后世,大佬们都愿意在高档会所内交易面粉一样。 这种事,当然越是嘈杂混乱的地方越安全,脑子有坑才会上天台会面,既不隐秘,也不利于撤离。 不过教坊司灭门案幕后有人操纵,‘马化’早晚都会突破封印,在京城掀起一场场腥风血雨。 如果‘马化’率先选择在教坊司动手,与这场黑市交易有关的话—— 那就是幕后之人在教坊司关门后,在这里遗漏了什么线索,才提前放出‘马化’,既能用灭门案转移视线,还能毁掉这里遗漏的隐患! 会遗漏什么? 秦征不自禁搓了搓下巴,右手食指敲着醉风亭的石桌,试探道:“此类交易,守夜人有把控吗?” 贺六不假思索:“这等有修炼资源的黑市交易,我守夜人自然会严格把控。尤其是其中的交易物品,以及交易双方的信息!” 秦征眼睛顿时亮了,神色振奋起来:“当夜都准备交易什么,交易双方是谁?” 第一卷 第20章 三团乱麻 贺六被问得一愣,这位新上级思路离奇,他有点跟不上节奏。 直到秦征将猜测解释了一遍,他才忍不住短胳膊一挥,拳掌交击。 “大人言之有理,此次交易信息,极可能与灭门案的幕后真凶有关!” 贺六振奋了一瞬,又尴尬道:“之前我守夜人没料到此中关节,因此卑职也没带来这些情报。而杨大人今日还在合欢宗疗伤,要不卑职现在去找他申请下?” 杨凤青这粗鄙武夫,果然又去找合欢宗的小妖精了…… 秦征看出贺六的为难,微微摆手:“无妨,守夜人有情报就好,不必急于一时。杨大人这种疗伤方式,关键时刻你前去打扰,恐怕也没什么好脸色。” 他掌握的信息太少,无力继续推理,只得先放下心思,又向贺六笑道:“都给我带来什么了?” 贺六再次环顾四周,确认无人窥视后,才伸手入袖,取出一卷卷如雪茄般卷好的情报,又解下腰间横刀,摆在秦征面前。 他先指着一卷卷情报道:“这是朝中三省六部九寺五监,各衙门,各机要位置的官员信息。” 随即,他指向那把横刀,解释道:“这是我守夜人佩刀,不像绣春刀一般有制式标志,但是更为实用。而且此刀内藏司天监阵法,无坚不摧!” 秦征看着那情报封口处的火漆,淡淡一笑:“你没看过?” “卑职只是守夜人信使,无权查看。” 贺六又指向那把横刀,神色复杂道:“如同大人这把横刀,只有真正守夜人才可佩带。听说此刀内的阵法,能够劈开五品武夫,或是对应五品妖兽的肉身!” 秦征放下情报,看向面前横刀,全刀平平无奇,没有任何花纹或镶嵌点缀。 刀身笔直,似剑非剑,在出鞘一寸后,犀利与厚重感扑面而来,让秦征脑中不自觉信息流转,“剑之王者之风,刀之霸者之气。” 秦征瞬间就喜欢上了这把横刀,却也没着急尝试,又乐呵呵道:“本官的修炼资源呢?” 贺六愣了愣,干巴巴一笑:“大人,我守夜人的修炼资源,都是月初发放,无法擅取。而且卑职也不知大人需要何种资源。” 秦征摆了摆手,无奈道:“杨大人急于疗伤,没对我解释太多,你与我讲讲守夜人组织吧。另外我需要妖兽血肉,你也说说这里面的门道。” 贺六沉吟一番,低声解释起来。 “我守夜人为了隐秘,并未改变官职名称,以信使,小旗,百户,千户,镇抚使,指挥佥事,指挥同知,指挥使命名,杨大人即是镇抚使,陆公则是指挥使。” “大人目前是守夜人小旗,麾下十名信使。但杨大人特意交代,为了您身份保密,暂时只由卑职为您与杨大人联络。” “守夜人小旗,每月俸禄五百两,可换成十斤九品妖兽的血肉,足以支撑正常炼体所用。不过若有功劳,杨大人会另行封赏。” “卑职位卑职低,也只知这些,大人见谅……” 秦征迅速算了下,每月俸禄五百两,工作一年首都一套房,相比他协律校尉的每月十两银子五石米,的确是高薪养廉了。 但九品妖兽,只是最低阶妖兽,竟然每斤血肉都需要五十两银子。 而‘马化’能一拳给四品的崔光远锤成植物人,至少也是四品,而且体型比常人大了好几圈,少说三四百斤。 小火苗吞噬了一头三四百斤,至少四品妖兽的‘马化’,都没多大反应,吞个十斤九品妖兽的血肉,连蚊子腿都不如,能有什么用。 打工果然没前途,根本养活不了小火苗。 秦征叹了口气,难掩心中失望,又继续问道:“你呢?除了能帮我传信,还擅长什么,负责什么?” “大人应该知道,我守夜人职责只有两个,寻找敌人,消灭敌人!” 贺六终于找回自信,挺直腰杆道:“卑职所长,正是消灭敌人。此次杨大人派卑职前来,也是因大人得罪了左家,让卑职暗中保护。” 你擅长消灭敌人?你一个被我三拳砸出教坊司的水货? 秦征轻轻咳了咳,委婉道:“本官身负要职,无暇考虑与左家的仇怨。不过此案幕后之人势力极大,你参与其中,还是要多加小心啊!” “大人不信任卑职?” 贺六听出秦征的言外之意,不忿道:“卑职的确不擅近战。不过卑职师承墨家,难道大人没听闻过我墨家偃师,千变万化,惟意所适?” 秦征愣住了,脑中思绪瞬间沸腾,如洪水开闸。 千变万化,惟意所适——《列子》中,周穆王见偃师的记载,可这竟然出现在了大宁世界。 之前我始终命悬一线,无暇细想,现在却忽然发现,大宁与后世竟有如此多相似之处…… 我不仅见到了后世课本上的‘马化’,还有锦衣卫,绣春刀,甚至横刀! 还有儒家与法家兼修的崔光远,被兵主赐予权柄的杨凤青,甚至还听杨凤青提起,诸子百家,三教九流! 现在竟然又听到了,《列子》中记载的上古传说。 显然大宁与后世,有着同一个上古历史,只是历史轨迹,在何时开始变化的? 秦柯南认真思考了一番,成功让脑中的两团乱麻,变成了三团—— ‘马化’案背后的真相,小火苗背后的真相,大宁与后世之间的真相。 秦征又看了看贺六,试探道:“我!秦始皇!打钱!” 第一卷 第21章 小火苗异变 “好!”玛塔格点头,她知道现在自己毫无战斗力,能帮上忙就很好了。 可是如果在这里推演魔法势必会搅乱空间波动让虫洞处于一个不稳定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稍微不注意,就会被空间的力量撕裂或者流放到宇宙的随机一个地方,李毅不想冒这个险。 松手,镜花水月朝着地面落下,在凯惊愕的目光下碎成万千碎片,如同坠入湖面的水滴一样与地面融为一体,泛起涟漪。 听闻此言,几个年轻人的脸上不由得一阵激动,这句话从别人的嘴里说出来他们或许还不信,但是田甜这么一说,几人就已经是信了九分。 而这次传来响声的地方李坤我们两个确实看的也听的真切,响声传来的地方就是石台之上的那副石棺。 他刚走出来,就见到原本在厕所门前等候的叶云天此时消失在原地。 红后的声音在所有驾驶员的耳边响起,同时将两头怪兽的全息投影传送到了他们的眼前。 五年的时间,这些人韩浩全部都认识,他们一个都没有出去,这里似乎已经成为他们永远的牢笼。 意料到这一点景洪眉头紧蹙,他决定着手将朝天门内所有巅峰战力召回,以防万一。 在两人的身后,继续传来了同龄人的谩骂,以及看到他们离去的嘲笑。 一个好的演员必须是有天赋的,这就是所谓的先天派演技;而一个伟大的演员,必须是在有天赋的同时,还要有扎实的基本功。而平时的后天的演技训练,就是拥有扎实基本功的必由之路。 陆水一把控的时机非常好,全是眼部,她使用双刀竟把20个黑丝活尸的眼睛全部划瞎,20个黑丝活尸登时变成了瞎子,痛感虽不是很强烈,但是让它们变成瞎子,这一定不是它们所接受的了的。 “好吧。”韩羽良看上去非常无奈的样子,估计就没见过我和马杰这么逗逼的人。 我直接翻开床垫,摸了一根钢管出来,我们在宿舍都藏着有家伙。 郑午嘿嘿地笑着,说左飞,如果这次过后,我真把你们忘了,你们也对我有点耐心好吧。 刀疤男子看见了这一幕,不由得心中十分的得意,但是他此时却不敢多说什么,显然对方的实力要比自己强出了了不少,就算是自己要羞辱对方的一番,显然也要等到对方给的奄奄一息的时候才是最好的选择。 整整忙了一个下午,两人总算将福王接见百官时,福王应该说的台词都写了下来,足足有好几千字,钉成一本册子。 没过多久,一颗颗树倒下,大地瞬间变成了火海,山谷里充满了被烤焦的味道,这味道很可能就是那些被烧死的蛇和树根上被烤焦的肉瘤发出来的。 “咱们替着鸟朝廷流了这么多血,打了这么多仗,最后却得了这么一个结果,直他娘,还不如反了!”一个曾经的农民军军官愤怒地抽出了腰刀。 星辉公司设计部,已经转换为一个很不错的气氛,大家也少了很多刺耳声音了。 “我马上联系。”佘静也知道白冥的用意马上拿手机打起电话来。 长孙冲缓缓走上前,表情淡漠。褚遂良皱眉上前一步。四人阵风相对,身份细算相比,谁也无法奈何于谁。但这场闹剧已经在长安传开,收到消息的人不少,赶来的人也不少。 “谁呀,深更半夜的,想干嘛?”龟苡仁也是醉醺醺的打开卧室房门。 洛夏很难想象,也很难理解,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才能说出韩国爹这种话来。 这个问题,唐沐倒还真没有担心过,他找的那三首歌曲怎么可能挺不进前十? 那剑气浩浩荡荡,如九天银河落下,天际之间,苍茫大地之上,一切尘埃杂质全部被扫荡一空,剩下的只有那无穷无尽,纯之又纯的剑气,剑气浩渺,自东方而来,天空亮白,如一夜破晓。 毕竟他们虽然不认识叶星璃,但不可能不认识飘飘鱼tv的老板。 下午金月娜回到基地的时候,正好在门口碰到了刚刚回来的洛夏。 越想越害怕的刘天洲猛地一咬牙,抓起了衣服,走出房间,直接奔向威尼斯人。 李格说完头都不敢抬起看李二,因为想到前几年的杨妃,李格眼睛忍不住湿润,回想自己前几年是多么的畜生。 不过秦盘去并不着急,既然已经把之前的黑锅背了下来,他还是想着要与唐枫见个面的,如今秦盘之名在天道城可以说是大名鼎鼎了,宰了天道城的三位副总管,想不出名都有些难度不是? 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他也得承认,他和萧天耀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论单打独斗,他绝不是萧天耀的对手。 闾丘丰允要走,焦雨甄也不好拦下,反正这件事情其实从头到尾都与闾丘丰允无关的,只是闾丘丰允才刚走,杜承桓就扶着即墨翰飞走了过来。 夜已深,但是此时的云兰城许多人都是没有睡觉,尽管那天空中电闪雷鸣,磅礴大雨不断砸下。 自从他接管了马家,四处拼命,无往不利,才打下来这强大的名头。别人都觉得他好勇斗狠,但正因为这样觉得,才让‘别人’都不会轻易的招惹马家,给了马家一个极大的发展空间。 第一卷 第22章 百美图 也是,他们是东土大唐来的,想必离这里十分遥远,不知道涅槃道也正常。 而那十八道流光已经冲来,共同钩织出了一张巨大的能量网,铺天盖地,密不透风,就是为了防止周洛离开。 接下来,他为自己在三楼的练功房布置了一套法阵,然后专心修炼,除了双修时,再也没有出去过。 她跟云时越不过是搭伙过日子,他还花费这么多银子承办席面,可见,他对这个事情是上心了的。 没想到周喻喻突然就被开除了,余兮瑶还挺意外的,一下子少了个竞争对手。尽管她从没把周喻喻这个草包放在眼里。 薛父一边说,一边起身离开,连同把薛母和薛青芳也给拉了起来。 这段时间,或许是经常空手来也不好意思,姚舞每次在饭点的时候,都会带着灵食上门。 周宜安一跃而起,飞到了石莲台子上,往花蕊中心看了一眼,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此时贾张氏和贾东旭那边刚被监察队那边的人叫起去接受劳动改造。 我无法接受这个噩耗,等回过神,面前的被子已经空了,江念抽身离去。 言罢,迷你的金翅大鹏鸟毫不犹豫地转身飞走,化作一道金光,眨眼间消失在天边。 “暂时不能,魔气的邪念太强大了,全部魔铠化的话,我有点压制不住。”颜凯摇了摇头。 身穿战甲,身体有着真实的存在感。元青木脸上荡开狰狞的笑容,这是他很久都没有过的感觉,力量充斥在身体内,好像这天地都属于他一人一般。 王武看向张毅那真挚的目光,赶紧上前就想答应了张毅,大家以后就是兄弟了,没想到被自己的弟弟,王儒一下子挡在了身后。 但是,黄皮葫芦喷出的仙剑更为恐怖,特别是秦风自身融入其中,使的这道仙剑的威力倍增。 就在司马乾听着他的师弟们解释的时候,一些机敏的弟子也纷纷跑到了王令的边上,投靠了起来。 师姐陈希妍看到这一幕,脸色一变,连忙手心凝聚真气,一掌拍出。 任非凡和叶倾城缠绵了许久,两人犹如干涸的土地突然降了一场及时雨一般。 当然,黄獾如今也就是想想而已,他还没敢下定尝试的决心。那迷雾壁障是青牛圣祖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出来的,是用来隔绝天道的!自己的敛息术,真的能跟迷雾壁障相提并论么? 也没有影响到蜈蚣的杀戮,贺清修发现这么多鬼魂聚集在这里,何不施法让这些被害的鬼魂自己报仇。 可可看着天台上再也不语的两人感到特别奇怪,没法找冰予夜说话,她只好先回去教室。 “你不说,我就不走!你若是再动手动脚,我就喊人了!”我张着嘴,做大喊状。 这就像是地球世界里所有的物理规律遭到破坏,宇宙同样会毁灭,因为那些东西是世界的根基所在。 “你要杀了我?”千羽洛笑眯眯地开口,完全没有被杀的自觉。 尤其是苏立的房间,整理得太干净太整齐了,就像是不曾有人住过一样。 觉得失去了什么看头的林影彬换了个新闻频道后又开始继续锻炼起来了。 “你是谁?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千羽洛一个冷眼过去,夜胤稹瞬间没了声音。 他握着佩瑶的笑慢慢低下了头,眼睛里渐渐涌起血丝,变得猩红无比,同时身上已经闪烁起混沌天雷的电弧。 柳旭一听这个赵燕真不地道,但又无可奈何,可是让他放手没可能。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如果聂盛远能正视他,好好和他谈工作,说不定时炎羽还能看在他很给面的份上,让他公司更进一层,可惜目中无人的他选择另一条路,吃到苦头选择回头,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 所以今晚,无论如何也必须守住院子之中的蜡烛不能熄灭,虽然这个事情对于九首来说是一个考验,但是我想这次,相信他一定能够安然无恙的守住蜡烛。 杨桓如履薄冰,好不容易走到天字号雅间,在紧闭的房门上轻轻敲了敲,房门自里面打开,一桌客人均朝杨桓看了过来。 说实在的,若不是清冥带路,或许自己真的会走‘迷’了路,走着走着不知怎么我就感觉自己的背后传来了窃窃‘私’语声。 夜悠然听她这么说,一时也并没有再多说,沉默着目光恍然地看向车窗外。 那些厉鬼也想朝着他发动了攻击,但他们移动的速度很慢,而且看样子是想移动到他身边进行近战。 两人刚踏入会场,便立即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家不由纷纷朝他们看去,只是一眼,脸上的笑,便笑得愈加明媚了起来。 “襄妹别担心,那个什么段如瑕,你放心,表哥一定替你搞定她!”赵麟眼中寒光顿现,语调低沉,段襄低着头笑着,拉了拉赵麟的衣袖,嘴附在他耳边轻声说着什么,半晌后,二人对视一眼露出满意笑容。 秦一顿时就冷哼一声,这海水的拍打的力道掌握得极好,正好使是他身体内各个部位所能承受的极限,但这拍打之下,也是极为的痛得,这痛得地方不禁是身体的外面,而是之外而内,只要被海水拍打到的地方,就极痛。 “不喜欢那些鲥鱼、松江鲈吗?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吃……”他刚拧开房门,就朝里面说了一句,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就止住了。 “这事暂时不需要警方介入,你们就做做样子调查调查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不用管。”欧泽宁摇了摇头,说道。 这个时候,曼联依然在场上两球领先。在弗格森看来,这是一个相对安全的比分。 傅淑云讷讷,平日里她倒是不怕老爷子,但老爷子一人创下偌大的家业,风里来雨里去那么多年,真要板起脸威严起来,她打心里惧怕。 第一卷 第23章 老实人 他与贺六早交流过计划,除了怪物信息,他无法解释来源,其它都已和盘托出。 “给我把那该死的东西收起来,否则我杀了你!”陈青阳冷冷说道,眼中杀意汹涌。 话音未落,两人眨眼便消失在半空中,只留下点点残影缓缓消散。 于占北立即挂挡后退,车子急促驶来后一个急刹停下,后备箱扬起,李奎直接扣住他的脖子咬着牙,拼着受伤的肩膀,顿时就把人给塞进了后备箱里,安邦一推车门他随即就钻了进去。 只不过或许是因为法决残缺,或许是因为天地元气太过稀薄,所以顶多也就是内家高手层次。 “启禀太上长老,秘境之中有遗迹出现,大量宝物现世,因为争抢,发生了冲突,大部分人都因此而死!”周凯道。 “我已经有了,你看,虽然裂了一点,不过还能用!”方俊说着,将自己身上的那一块给唐笑笑看。 “天剑道友,若是我不说,恐怕你都不放心带着我去蜀山剑门了吧……”丹虚仙人笑道。 远处无数的虚空妖灵纷纷爆炸,化为血雾之花绽开,一个刹那,便有上百万妖灵被牵引着融入血肉龙卷,朝着李巧飞来。 不过,当她目光看向倒在地上那面目全非的大汉时,却是有着极度的厌恶之色。 一般的强者来抢夺,蔡志雄是一点都不担心,蔡志雄所担心的便是顶尖强者出现。 我想听见这家伙发疯的惨叫声,谁知道邬思高狂笑道:“蠢货,区区公鸡血想能伤害老子,做梦”。说着他一拳头直接砸向我的胸口。 既然不喜欢死亡,那么,性格如此坚韧的她为什么会在这么多神明面前选择自我消散呢。 这毕竟也不是商业酒会,大家的重点不在酒,在吃。吃饱了肚子之后,还要开始信息交流会。 那个该死的家伙有了江山和美人,难道还不够吗?来慕斯心理占啥一席之地呢! 顿时我胸口面前金光四射,金凤凰破衣而出。二只人脸熊身的怪物看见金凤凰出来,顿时尖叫一声撒腿就跑。 “没想到这次我只是让总部的人简单的查一下,结果就收获颇丰。”楚歌一上车,就和陆绎铭说起刚刚手下的人打探打探到的情况。 “不过,果然师娘和师尊很般配呢。”宋嘉霖笑呵呵的在慕斯和肆月行之间目光来回的转换。 再看厅内大部分的人昏睡了过去,还有几人察觉到了苦苦压制,尚未昏迷。 既然如此,她做出接下来这些事的时候,也就没什么可心虚愧疚的了。 躬身,行退礼后。瞧着她们离去的背影,我却依旧伫于原地,因为,我还有话要问他,现下只等所有人都散去。 “董事长,我想明天就回公司上班。”林碧霄说的是肯定句,这就代表着她已经做了决定。 林碧霄垂了垂眼眸,做出一副还在为了当初那件事情伤心的模样。这么一来,秦清朗就更摸不清楚林碧霄心里所想的。 罗绮然本就对秦家没有半点好感,如今秦家出事她当然不可能会一起想办法解决,而是落井下石。 第一卷 第24章 一口金棺 秦征苦思冥想,可就在这时,教坊司的天空,忽然一阵劲风呼啸,异常刺耳。 一口金色的大棺材,浩浩荡荡,猛地撞开云层,破空而来。 时间过得很慢很慢,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终于看到,手术室的红灯关上了。 “能够从白玉祭坛中出来,你也非常不错,如果没有你得到它的认同,这一次想要出这个白玉祭坛,可还真不是一般的困难呢!”破孩子淡淡的说道。 “离开?”陈爸爸陈妈妈对次,或许有些吃惊,也有些疑惑,似乎是没有想到这一点。 不远处,月星正被个一身夜行人的人缠住,脱身不得。也没法呼救。 温馨今晚故意这样打扮起来,他知道,她是在跟福晋在跟李氏较劲。 又过了一会儿,他们看到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 为了一个男人,值得吗?如果是她,至少不会这么做?如果一个男人不爱你,那么任何东西都挽留不住他的无情,包括生命。 “我们就什么?”杨玉昭知道她接下来要说的是什么话,但是假装不明白。 刚进府的时候,郭格格跟她们格格的关系倒是好,处的跟姐妹似的。 “不行,你今天一上午的时间都让我占用了,请一定要让我请客以表谢意!”不然她心里会不舒服的,她不喜欢欠别人人情。突然就想起,她在游戏里已经欠了某人很多人情了。 少年顺势一脚揣在了金元宝的前胸上,金元宝立刻倒地,正想爬起,听听“咻”的一声,少年从腰前抽出一把软剑抵在了金元宝的脖子上。 这也古来圣君虽多,却也难以避免圣君执政时,天下亦会存在豪霸欺民、官员贪贿,真正的清平治世,那也是放眼大局,而不会落实在某一个体。 可是不一会。那手又摸了上來。带着凉意的手。迷糊的叶梓潼一惊。猛然的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蓝眸。疲惫的盯着自己。眨了眨眼睛。蓝眸依旧在眼前。只是里面已恢复平静。 更夸张的是,有些地方还盖起了茉神庙,用来供奉茉神娘娘,也就是夏末。 远远的见一辆黑色越野车远远开来,这样的高档车在这种别墅区显然并不算什么,所以叶梓潼并没有太在意,车渐渐近了,无声无息的跟着叶梓潼的速度缓缓降下速度。 虽然知道平日里,大哥对于两个儿子都十分的公平,从来不会去特意偏袒另一边,可是没想到今天,他还是那么公正?如果稍稍偏袒自己一点,或许这是这件事也就躲过去了。 “第一,为了好玩儿;第二,一技傍身,吃穿不愁。明白了吗?”雪莲儿说完得意的看了看支愣着耳朵急忙赶上来的豆豆。 山娃闻言停了下来,默默的低着头,沉默了半晌之后,山娃将头埋得更低,几乎都贴到了碗里,只见他一个劲的扒着碗里的饭。 宇宙至尊只是这诸天万界对于至强者的一个修为限定,至于宇宙之中,是否有超出这个力量巅峰的存在,还未可知。 江心瑶有些怨毒的目光,依然死死地盯着江十月,可随后视线落在她旁边眉目清俊神色淡淡的江寒晟身上,她显然是愣了一愣。 第一卷 第25章 小尼姑 教坊司内,一支队伍浩浩荡荡外出,如同出殡。 就在对方一愣神之间,我握住屠龙刀的右手猛的一使劲,接着便将屠龙刀从对方的手里给抢了过来,接着我继续一言不发的向东方不落走了过去。 第二种情况则是刚进门,看了看阿杰的情况之后,也就直接离开了。说什么也不肯管,而这事慢慢的就在他们行内出了名。而一些有能力解决的大师呢,却是怎么也找不到踪影。 舒逸接过圣旨,手都是微微颤抖,可能是太激动了,一个家族流传百年的事情,突然有了线索,心中激动也很正常。只见舒逸缓缓打开圣旨,轻轻抚摸,看的很仔细,几乎是贴在圣旨上,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 凌风放弃了竞价,但是那些富家大少们仍然在拼个你死我活,最后永恒之心还是被左家用六千七百万灵元石的天价给拿到手了。 中岛的这种攻击方式确实起到了效果,彻底压缩了三连、四连行动范围。麻雀战以运动为主,各点袭扰,可是如果停留一点,于敌僵持,很容易被另一方包围甚至歼灭。 人类的肉体是那么羸弱,轻轻一碰那温热鲜红的液体就从胸口喷洒出来,甜美的血液,还有那个男人的阳魄都是我的了。 他深知这里头有一场阴谋,也深知这阴谋是针对晋王府的,却是想不透阴谋的始末。 找寻路是刘实的强项,但是没有白玉戒,能前行的距离绝对不长,所以两人合作,是最好的选择。有了决定就不再浪费时间,林雪忍着头痛,分出两股精神力,停留在两人身上,遇到危险,可以立刻感应到。 直到下午,李辉才满脸笑容地从厂房里走了出来,可想而知,他一定是拿到了让自己觉得满意的价格。在回家的路上,买了几瓶耗子药。回到家之后,他把这耗子药给打碎,磨成粉,就都涂在了吃剩野鸡的身上。 林衡从未经历过如此情形,一时紧张起来,但极力克制让自己镇静下来。 这一次,流年没有再出声喊连城翊遥,因为流年知道,这个时候的连城翊遥,心里一定在想着某人。 武贾西奇防守一般,都说防守两成靠技术八成靠态度,武贾西奇完美演绎了用十二成的防守态度,还是被人一步过。 “应该吧!”刘聪眉头微微一皱,旋即双手合一,一道佛光从刘聪说中迸发。 “系统你确定这个有神存在的世界也是低能量位面?”方白内心有些无语,他都怀疑系统是怎么捕捉到这样一个位面的。 奥登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一个闻所未闻的家伙,竟然有如此顶尖的实力,这让他这个新秀状元觉得很惭愧,第一次让他有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感慨。 “因为感情的事儿不是成绩和实力说的算的!”我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对他们说,或许先前喝了酒,再加上刚才一瓶酒生生灌下去也让我没那么冷静了,这一刻我不想忍了,最起码不想眼看着苏檬和智多星去开房。 第一卷 第26章 孤男寡女 “你们是不是,私自给病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医生态度严肃的问道。 若是一下子就能让魔教折了他的左右羽翼,自己还愁当不上下一任的门主? “别急,魔皇大人不可能如此随意答应的。”莫甘娜轻笑开口间,手指不断缭绕,她在想着是用恶魔之力,将柳虚之变成傀儡,还是使其变成一头只会饮血的畜生。 话语落下,楚万钧再次陷入了沉思,这个入口在无天魔主的识海内,倒是没有记载,倘若花费时间过去,却发现还需要更多的时间,解决五方结界城的麻烦,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何无命和牛宗耀对付两个大力士,也没有危险,自己都叮嘱过的,此时也是戏耍一般,那两个大力士倒是持久力不行,已经气喘吁吁的了。 虽然赵夕不知道这个面具男到底想要干什么,但是出于对他的信任,赵夕最终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黎锦顿了顿,眸光复杂的瞥了他一眼,才扶着安如慧往二楼上的客房走去。 哪有人对外收徒,将实力比自己更为强横的人,收成弟子的道理? 看着玄冰宗所在的这座高耸入云的冰山,以及不时腾空而起的玄冰宗弟子。 歌清跟母亲诉苦,说宋崇峰跟本不让她睡主卧,婆婆给她脸色,想要怀孩子的事情恐怕一时半会儿是甭想了。 水墨做了会儿活计就离开了,走的时候特意把蜡烛给留下来,照的屋子里面亮堂堂的。 “真的是这样,那我试试!”沈锋说完就用自己的神识开始探查“梦魇”内心的想法。 或许也只有轩辕慕可敢和轩辕慕白这么说话了,其他人看到轩辕慕白哪一个不是恭恭敬敬的,就算是其他隐世家族的族长,看到轩辕慕白,也必须要恭恭敬敬的,因为轩辕家族的强大,是其他隐世家族所比不了的。 轻轻地在她的脸上印下一吻,石子宸抱着苏沫沫,将她放到了她的床上,才回自己的卧室去睡。 秦素素轻微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最近赛事过于密集,辰龙好些日子没有见过杨二十了,有什么事儿都是通通电话,根本没有见面的机会。 “有何不可!动手吧!”橙煞子既然告诉徐洪那么多的秘密,就是因为他已经把徐洪当做了一个死人,所以他哪有不接受徐洪挑战的道理,此时的橙煞子身上的能量波动攀升的极点,战意盎然道。 “可是她……”徐仙儿还想出声,却是因为百里沧溟接下来的话完全地愣在了原地。 ?忽然,后面那辆车的厢灯亮了一下!杜月笙和袁珊宝的心揪紧了!后视镜内,后面那辆车上‘乳’黄‘色’的光芒之下,王亚樵朝着他们俩咧嘴一笑,笑容高深莫测。 “你先走!”霍宸见大当家的脚步沉稳,肯定也是武功高强之人,他再也管不上木晚晴,当即与大当家厮杀起来。 当上杉搏鹰高速坠落,砸在地上的一瞬间,地面被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上杉搏鹰的身体没入深坑。 兄弟联盟的人?这些家伙绝对不是来做任务的,很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 这道神光瞬息间从域外星空降临,将凤涵虚的神魂笼罩,封神榜的门户竟然撼动不了这道神光分毫。 “不,我影刃愿意誓死效忠界主大人您!”影刃死死的匍匐在地,再也不敢表现出分毫不甘心的神‘色’了。 剧情中,绿谷出久和爆豪胜己的这场考试,爆豪被欧尔麦特拿下,绿谷出久将即将踏出出口的脚收了回来,挺着对欧尔麦特的盲目崇拜与对自己的不自信,返身给欧尔麦特一记直拳。 说实话,唐光辉那种为乐倔强宁愿去死的‘性’子,唐饶真实头一次见到。所以还是将这家伙留下来好了,说不定以后能成为什么厉害的角‘色’呢。 这句话引发波澜,很多人表情不平静了,那渐渐恐慌的眼神,似乎陈青帝才是大妖,无畏狮子不过是陪衬。 “该死!”本来马龙可以躲开的,无奈他手中抱着一把60机枪,动作便显得笨拙许多。 世界走上前去一摸,却是什么东西都没有,要不是就在她眼前出现,并且保证没人碰过的话,她都以为这个箱子是被人摸过的,就在世界接触过不久,这个血色的箱子便缓缓消失不见了。 男人指了指柜台里面的东西,对里面的东西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南宫那月这么说着露出一脸苦涩的神情来,她知道仙都木阿夜是多么的憎恨自己的背叛,但是她真的不能够容忍她的那个愿望的达成。 第一卷 第27章 时间线线索 法宝里的阵法…… 秦征当即看向那支玉钗,顿时看到了中间一道微不可察的裂缝。 他心头一突,坏了,刚刚我用手摸过,却忘记小火苗了…… “好血腥的掌法。”姜怀仁神情凝重,这掌法像是自尸山血海中诞生,血腥。姜怀仁没有动用龙印力量,迎着血色匹练点出一指,指尖星光璀璨,似有星辰坠落,正是陨星指。 说完便是带着张天往博士的研究室走去,这里基本上没有其他人,也算是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而见到那光线射来,洺罗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是伸手一招,将神鹖和落迦一同招至其身前,挡住了那噬神之光的照射。 而这雪豹兽王接到猛兽天王军令后,便没有即刻执行命令,而是带领三兄弟继续追杀雪晶仙子,行得到她的肉身,提升兄弟们的法力本事后,再继续东征取经人和官军,就这样雪晶仙子面临着一场巨大的生死追杀考验。 虽然萧诗雨现在已经死了,根本就感受不到疼痛,但是秦照并没有因为这个原因,就不去估计萧诗雨的感受,在开刀取子弹的时候,秦照一直都是尽可能的放轻自己的动作,避免让萧诗雨的身体受到多余的伤害。 “知道。”刘长龙答道,他可是知道眼前之人来自武当,更是王阳明的师兄,眼下是为了王阳明被废之事而来。 灵羽听话的走到了里屋,客厅里只剩下了张天和灵山,看着灵山神神秘秘的样子,张天不知道对方是有什么打算。 事实上白云城建立时间不长,又发生夏智良背叛事件和上将全体失踪事件,已经有不少人倾向选白清为白云城城主,不像刀皇军,如果不是柳霸天下令,狂蚁骑兵誓死不会加入白云城。 宣方的举动,也是迅速调动起了宣阳城一方守城军士的积极性,显然也是受鼓舞于己方有了圣者坐镇,再有就是前几日太过窝囊。 这松鹤仙君见到二位飞兽王向他杀来,便飞到半空中施展出来了松鹤神功大法,这一下子卷起漫山遍野的树叶一直吹响二位飞兽王。使得他们无法张开双眼,随后便被松鹤仙君一掌打伤,不得不带领飞兽妖撤回了林雕山。 不一时,风沙渐熄,乌云退去,朗朗明月重现天穹,万年蝠王已经带着它的万蝠大阵离去,灵秀轩内除了遍地死去的毒蝙蝠,就是五大派受伤的弟子,徐徐清风,皎皎明月之下,一片凄惨景象。 “现在可不是你们两个吵架的时候,有人来找我们了。”霜雪盯着不远处缓缓说道。 更要米柯无所适从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来到之后,大家都自动让出一条道路来,这让米柯感到一丝尴尬。 不知为何,艾佳心虚的垂下了眼睑,她不敢正视冰辰那双冷漠的眼睛,她没有勇气正视那双冷漠又让她忍不住着迷的眼睛。 王予以二话没说,在那个漂亮的少年的注视下,他缓缓地从自己的怀里拿出那根有着半尺长的独角火龙的独角。 如今夜家和邪月宗大战在即,夜家在三天之前还彻底击杀了邪月宗的一位副宗主,双方的关系可谓紧张到了极点,战火随时会彻底燃起。 第一卷 第28章 傲娇是傲娇者的通行证 皮箱确实是贾春水所有,煮尸体的铁锅也是他的,但是关键的证据杀人凶器——贾春水交待是一把美工刀——没有找到。 好在,命符印种自凝成后,基本没有消耗过,是以此刻极为充足,能够源源不断为破解禁制供输。 如今便有满级的魔物出现么?如果是满级的魔物,他们还打些什么呢?直接缴械投降不好么。 “少爷!”有个老管家模样的人蹰颤抖着,似乎有什么话要说,上前拦住了留学生。留学生一把将老管家推倒在地,再次向大门走去。 龙里不会撒谎,倒不是木讷和不懂变通,就是他这人看起来不像是喜欢主动理睬人家的,突然主动关注一人,不是喜欢就是有其他原因。 在探问的过程中,李天的面容上一直带着和煦的笑容,鼓励这些重伤修士好好养伤,可走出房间后,李天的心中却不禁一阵黯然:其中有很多修士都已经残废了,他们没有了生存能力,还这么年轻,怎么生活下去? 如果真是如同狐如嫣猜测那般,那岂不是意味着,水灵儿很有可能也会有办法,帮她们找回散入灵域中的本灵? 周玄通对自己的命术非常有信心,命格特别是正在使用的命格对一个命师来说是最大的秘密,轻易地告诉别人自己命术的秘密就等于是告诉了对手自己的弱点。 错过了这次机会,古天宇宙之中,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有新的道器出现。甚至有可能再也不会出现。 肖聿霖听后,敛着眸子折射向坐在对面的黎珞,黎珞接收到他的目光,下意识低下了头,默默吃饭。 公社院里有单杠高低杠,她有时间就去做。几次从单杠上摔下来,她自己都摔伤了,可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不掉。 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夏安朵听到她的话之后竟然冷笑了一下。 听着议论渐渐跑偏,原本紧张的手心冒汗现在也因为比赛结束结果已定突然送下来,可升起的却是无尽的怅然,乔汐朵甚至来不及细想就被咚的一声弄的一惊。 金声岩走进客厅,眼光先是打量了下这公寓的格局,然后坐在沙上,等刘阿姨端上一杯茶上来后,金声岩点头说了声‘谢谢’,却没有任何要喝的意思,刘阿姨也没有盲目的去和他打招呼,上完茶之后就退到了一边。 当杨清月看到老白头可怜,了解了她们家的情况之后,便每天做两碗盖浇饭,无偿送给老白头,让她拿回家去和儿子吃。 而唐棠似乎早就知道这些了,对这些流言蜚语也并不在意,依旧是一副温润沉默的样子。 长公主冲到面前看到盈盈苍白空灵的一张脸,长公主心中一颤,连忙轻声问道。都怕声音大了惊着了那个似乎要变成透明的孩子。 闻言,熊彦华赶忙从冰箱里面,拿出来了各种各样的菜,蹲在地上,就开始忙活了。 未及多想,晨露直接祭出极地仙光将众人罩定,却不想方才施法完成,便听到耳边传来一阵笛声,四周顿时阴风四起,无数孤魂野鬼从山壁中飞出,耳边瞬间惊现一片鬼哭狼嚎之声。 再抬头,房间里还有一圈的亲朋好友,都在满眼含笑的看着她和寒愈。 假期结束,她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就要考证券从业证了,又是时候要认真学习一波了。 他似乎是叫约翰还是麦克,淮真不记得了。上车他打过招呼,便谁都不理,兀自看窗外,自己生自己气。 洪凉生身体稍微好转一点立刻从医院里搬了出来。淮真穿了一次黛拉给她的年轻时穿过的素黑旧旗袍,据说是她最瘦那年做的。除了肩不太合适,衣服有点空以外,其他也还挺好,洪凉生一看却直乐。 淮真在门口驻足观看了一下,看跑堂忙碌的滚动彩金张贴的牌子,数十分钟,这一夜致富的神奇机器前坐着的人已更迭了两轮。 然而,她是这么打算的,可是跟林茵茵逛了会儿,吃了点心宋庭君就找过来了,跟装了定位似的。 房间门外,机关吱呀转动,原本关有选手的阀门即将打开。巫瑾慢慢倾斜上身,靠近变装室内的镜子。 说罢,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掐了一把大腿,随即痛的尖叫了一声。 人生有四大铁,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分过脏,一起嫖过娼。前三者,是没有指望了;只能是靠第四点了。 血源社的驻地倒是在埃索达营地内,是一个专门用来搞血脉研究的秘密组织。而他们之所以向格力姆发出邀请,大概也和他拥有星兽血脉有些关联。 第一卷 第29章 山海经的线索 “废话!说了半天和没说有什么区别,我和涂影都挺过来了,为什么他就在这儿横着?庄老,无论如何得给我把他弄醒!”骆尚大声说道。 那只碧齿象在那里静静的喝水完全没有感受到身后的危险,不一会它喝完水仰起鼻子向天空打了一个巨大的喷嚏。 “飞哥,你是把蛮牛顶角练成了吗?”钱若男不敢相信的问道。木梓飞笑着点了点头。 从赵麻花的实验室出来,师父并没有带他去其他地方,而是径直坐着胶囊地铁回到了陵园。 大蛇?这不是日本传说中的神话人物吗?竟然以神话来做名字,可见此人有多恐怖。 林庸就这么站在原地向天吼叫,洪亮的啸声绵延几千米外。一边吼叫一边焦急的等待,也不知是否能等到费金,还是又一拨野兽海。 信天额头冷汗直冒,虽然内心深处知道这些都只是幻象而已,但眼前的一幕实在是过于逼真,使得信天都有些怀疑起了自己的坚持。 望着沿河两岸稀疏萧索的景象,吞滤着浑浊肮脏的湖水,林庸感到一种深深地悲痛。如果中国真的有母亲,那现在自己就在母亲的怀里!而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母亲的慈容,那林庸只能用——恶臭疮痍。 “这没什么,酒皇他们为了我们献出了自己的生命,我们难道不应该为了仙界之危局做些什么?”流云严肃地摇了摇头,眸子朝向远方,那天际尽头,似乎已经出现了一片黑点。 在火焰和爆炸中吊桥被炸成了碎片,刚刚还气吞山河的铁塔巨汉的脑袋被一个碎木板砸中,一下子就躺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瓦伦绝望的看着下方仍然在不停增加的骸骨勇士,远方甚至出现了巫妖的身影,更远的地方,在浓烟和火光之中隐约有一些巨大的身影在晃动。 一瞬间,萧逸仿佛看清了许多事情,原本热泪盈眶的眼神之中,也多了几分清明。 正常的训练毫无新意,高川坐在场边直打哈欠,尽管略显困意但还是静静的看完了训练。 “对了,冰月老婆,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王绍问道,至于夏冰月让他不要叫她冰月老婆,这显然没有被王绍放在眼里。 高妈带着高川特意在附近超市买了不少菜准备做一顿像样的华国菜好好款待一天下来帮着跑东跑西的罗西。 \t晚上林肃也没有离开,他并没有和匡志山在一起,而是和吴有毕。 圣帝伊莉丝提亚对身边议员的表情毫不在意,只是想着自己的事情。 姬千宸抬起双手,透明色的荧光析出,而大司命和少司命也是出手了。 “谢谢!说得好,给你一把。”我一听忍俊不禁地笑了,在场的亲戚有的笑了,有的在鼓掌。 她还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并没有当真,现在看景墨弦这幅架势是真的要跟她去了,季筱忽然有些犹豫,季玲玲并不知道自己已经又嫁了一次人,到时候,她该怎么解释?役有厅划。 二手polo停在一堆中档车之间,格外地扎眼,她还没来得及下车,外面突然大雨如注,淋了个天地变色。 说着,周志海给周志山使了个眼色,然后暴喝一声,徒然攻向易凌。 他是个披着绅士外衣的流氓,但他轻易不会剥掉这层绅士的皮,他没有勉强,大概也就是为了逗逗我,在我的拒绝下最终还是进了他房间。 在整个西北后期,如果没有那些异域入侵者出现,这个达延芒波杰绝对是各方最想除掉的家伙。 正当轩辕皓想要收回视线时,床榻之上的人突然微微颤抖双眸,然后在他的紧盯着中睁开了眼睛,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眼中充满了各种未知。 斯蒂芬妮吃力地凝视眼前这个男子,英俊随和,魅力四射,如同太阳一般耀眼,也如同太阳一般让她看不透,她都不知道自己该用如何的心态来面对,甚至连这番话中的真正含义她都无从捉摸。 葛弦想要原样还回去,萧煜说不出半句反对的话,只是如果菩雪还在的话,恐怕是要伤心的。 “没什么,一个让人沮丧的消息。”公爵耸耸肩,并不多说,只是拿着手中的酒杯大大地喝了一口。 但是这一次,两个孩子非但没有死,反而因为久病长拖之下,发展成了另一种病,羊癫疯,在发病几近癫狂之下,并没有倒地抽搐口吐白沫,反而获得了行动力。 其中最为出名的就是萧晋鹏口中的黄泉锁天阵,以生灵为养料而成的血腥阵法,鬼母曾亲自出手屠灭了多个修仙宗门。 此时的她和平时不同,眼睛里燃烧着战意,脸上不怒自威,浑身散发出一股威严无比的霸气,仿佛一尊复苏的上古猛兽,正朝众人露出自己尖利的獠牙。 第一卷 第30章 大宁第一才女 秦征心头直飘,只是看着激动得小脸通红的谢青鸾,又及时醒悟过来。 稳住稳住,现在还不能飘。 我得先确定大宁与我后世的关系,山海经知识能不能同步。 “为什么?”方美玲和秦梦灵师姐妹二人大为不解,异口同声的问道。 开什么玩笑,要是凤岗夹道几万米,那不是让自己找死么,现在自己不带着人才能一处千米而已。 本来辰龙就是焦点,现在更加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有些人甚至于在现场偷偷的笑了起来,显然这是寒碜辰龙的穿着。 洪影本来还以为张扬会死在自己的灵器下呢,怎奈张扬那恐怖的一动神通令洪影不得不心生惧意。见到张扬重新控制青火剑朝自己刺来,忙控制着幽魂和黑色爪子双双迎上了青火剑。 “呵呵,那好,你们进来吧!”说完以后,陆风将她们都都收入了星芒之中。 这时,就觉得背后一痛,张扬猛地把妖修踢飞,转身狠狠的斩了下去。 “木晚晴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你就忘了吧,你下一辈子再等她,你们下一辈子再续前缘吧。”木晚晴轻声说道。 但是即使有元力,失去武器的他武力也将大打折扣,于是他想起一物,从乾坤锦囊中掏出。 手中一沉,就清晰的感受到周遭禁卫鼻息明显为之凝滞,就连钟慈颜也被其吸引住目光。 “好无聊呀。好无聊呀。”好想出去看看这个美丽,鲜活的世界。 或许是已经很久没有和南宫天见面了,后宫的妃子要是没有皇帝的特别允许或者召唤的话,是根本不能主动的去找皇帝的。丽妃就是处于这样的状态。 直播间官方,看到赵钟阳直播间的内容时,那也是没有犹豫,直接将其安排到了大推荐上。 蔚云是看姜欣雨他们的态度,本来他们就是来衬饭的,无论跟谁都无所谓的。端看姜欣雨他们怎么决定。 最终绿色梦魇幻化的宽刃剑还是被众多手臂给弹飞了,最后一道防线失守,也就意味着宁拂尘要被这些手臂给抓回去。 童超抱着胳膊,完全不理会严超的讽刺,像自己这么优秀的一个学生,岂是严超能够揣摩的?童超拿出下一节课要上的课本,预习起来。这下子真把严超给吓住了,严超左右看看童超,一脸的疑惑。 记者们对杨远拍了很多照片,感觉这个哥哥实在是太感人了,为了来看弟弟,竟然躲在车厢里,这危险性也太高了。 “这……是哪。”虽然沒看到说话的是谁,不过陈影诩还是急于知道自己的处境如何,他记得自己昏倒之前应该是被暗影重重包围着,而剩下的事情就完全不记得了。 师傅一愣,然后说,那当然不是,真武大帝不是谁都能请来的,说的难听点,也就没人能请的来。 “完成系统主线任务,升级商店,赠送抽奖机会一次,是否立即抽奖。”系统的声音响起来。 凤幽若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耳边传来阴毒的声音,一个猥琐的胖子,正朝伸手朝自己摸过来,猥琐的笑着。 李玉明赶紧扯了扯他的袖子,提携徐美玉一事,万不可在朝堂上说,还是待退朝后到皇上的朝阳殿去说较为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