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第一天,我继承北凉王!》 第1章 上岸先斩意中人 “宁缺,我承认你以前确实帮过我很多,我沈凝霜也绝非忘恩负义之人,既然答应嫁给你,绝不后悔。” “但!恩是恩,情是情,我有权利追求自己的幸福。” “我已经向陛下请旨,给我和南宫玉世子赐婚。” “这并不影响你我之间婚约,只不过多嫁一个人而已,将来谁的孩子跟谁姓,你也不吃亏。” 武王帝国,三年外域征战大获全胜,册封庆典礼堂。 身穿寒光甲胄的沈凝霜成为最年轻的御疆战神。 然而此时她双眸冰冷,将手中长枪直指宁缺咽喉,如见域外敌军一般,杀气腾腾。 “而且据我所知,你在我离开期间,大肆敛才,鱼肉百姓,人人得而诛之,只要你答应,我可以帮你洗白,你没得选择。” 现场万籁俱静,百姓皆是茫然。 他们怎么就不知道大善人宁缺做了这种事情? 宁缺三观崩溃,“沈凝霜,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你若是要攀附权贵,何须给我泼脏水,逼我答应。” 沈凝霜美眸冰冷,嗤笑道,“若你没有大肆敛财,你怎么能够在短时间成为一方首富?”” 宁缺神情恍惚,他不敢相信沈凝霜竟然会说出这种冷血的话来。 他之所以能够成为一方首富,只是因为他动用了自己父母留下仅剩不多的遗产,利用自己商业头脑运作。 这些年来,他用赚来的财富厚待沈家亲戚朋友,善施前方将士家属,甚至每个月免费为全城百姓发散布衣,稠粥。 即便他做了这么做,在沈凝霜眼中却成了发国难财的奸商,她却殊不知宁缺乃是北凉世子。 二人之所以能够走在一起,也是因为当初沈老爷子救了宁缺父母一命,在二人年幼就定下了媒妁之约。 可惜在宁缺八岁那一年,自己父母意外死于疆场,自那以后宁缺便舍弃了世子身份,一直留在沈家,不再提及心中的悲痛往事。 整个沈家,唯一知道他宁缺真实身份的,也只有早些年已经病故的沈老爷子了。 “你既然不说话,那你就是承认了是吧?” 此时此刻,宁缺不再多说什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宁缺摇头大笑,目光不再有半点柔情。 “你可以痛快一点,直接告诉我,你移情别恋,想要将我踢出你沈家,好让你跟那个什么淮南王世子双宿双飞。” 沈凝霜那冰冷的眸子闪过一丝心虚,然而这种心虚很快就被她隐藏了下去。 “曾经我以为我跟你之间那是爱情,可直到遇到淮南王世子,我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爱情,只是友情,亲情。” “这些年来,若不是淮南王世子陪伴我身边,嘘寒问暖,多次将我从绝境救出,我根本就没有机会成为今日的御疆战神。” “而你呢,你在这三年又做了什么?” 提及那位淮南世子,沈凝霜满脸爱意,可话锋一转唯有冰冷,威胁。 “你不过就是一名没有底线的奸商,如今我沈凝霜还愿意兑现之前两家之承诺,你就烧高香吧。” 宁缺听着这些没有良心话,他三观尽毁。 可笑的是,沈凝霜根本不知道,他口中的奸商无能丈夫,才是她真正的救命恩人。 作为当年北凉世子,他流淌着的是武王帝国两大巅峰十二境夫妇最纯正的血脉。 早在很多年前,他就已经问鼎巅峰十二境,成为江湖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琅琊榜第一陆地仙。 他为沈凝霜暗中披荆斩棘,将其一切功劳嚼碎送到嘴边,可到头来她却认为这一切功劳都跟淮南王世子有关? 好好好,好一个上岸先斩意中人。 在蓝星前世宁缺也是因为女朋友考上了公务员就跟他分手,转身就跟自己大二十多岁领导结婚。 今世没想自己真诚待人,倾尽所有,换来的也是这般结果。 宁缺摇头凄凉大笑,这一刻他宛如万箭穿心。 眼前人非彼时人,两眼空空,唯有失望。 他宁缺又何必再继续丢自己的仅存尊严? “所以你决定好了吗,当真要如此不知廉耻,一女侍二夫?”宁缺眼中再无留念。 沈凝霜慌了,她担心宁缺彻底赖上她跟南宫玉,真的愿意戴这个绿帽子。 毕竟自己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她太清楚宁缺这种小人,为了荣华富贵,可以放弃一切。” “我决定好了,自然不会改变,”沈凝霜紧张无比。 “你确认不会后悔?” 沈凝霜鄙夷,作为五境武者,她气沉丹田,声音在天地回响。 “我沈凝霜自愿嫁给淮南王世子,你若愿意,我可以带你一起去淮南。” “并且念你我曾经情面上,你在风起城谋取的所有不义之财,我还可以不跟你追究。” 此话一出,满城百姓皆是唏嘘不已,毕竟只有他们知道,宁缺这些年对大家有多好。 可却没人敢站出来为宁缺主持公道。 宁缺深呼吸几口气,抬头冷道,“那我倒是要好好谢谢御疆战神了。” 话锋一转,“但!你可以不要脸,我宁缺还要。” 话落,宁缺取出当年婚约书信,尽数撕碎丢向空中。 沈凝霜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面对纷纷扬扬落下的婚书碎片,她随手一挥,尽数将其震成了齑粉。 她可不想肮脏的婚书玷污了她的寒光甲胄。 这可是当年威名赫赫北凉之物,代表了武王大帝对她沈凝霜的期待。 未来她也一定会成为下一个北凉王。 “老黄,我们走,”宁缺转身便走。 远处一名邋遢的枯瘦老人牵着一匹老马而来,露出一嘴黄牙,“小主人,去哪儿?” “回家,这沈家女婿我宁缺不当了。” 第2章 退婚就要杀人灭口? “小主人,你在风起城所有的一切,当真就要白白便宜了沈家那群吸血鬼?” 离开风起城,宁缺现在只想回家,回被北凉府做自己的世子。 宁缺倒是淡定,“我宁缺的东西,她沈凝霜半个子儿都拿不去。” “宁缺,你这是想要去哪儿啊?” 身后尘土飞扬,一群骑马的土匪将宁缺二人围了起来。 远处,一辆马车内,走出一名白白胖胖的贵妇。 此人是沈家的亲戚,以前只是一介贫农,后靠着宁缺鱼跃龙门,在风起城享受荣华富贵。 但她打心眼瞧不上宁缺,只是觉得就是沈家养大的奴才罢了。 “你来做什么,现在我跟你沈家没有任何关系了,”宁缺停下脚步。 北凉府的人已经来接他了,他不想让沈家的人看见。 “你别误会,不要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你不会以为是霜儿反悔了吧?” 宁缺察觉到了危险,余光打量起这骑马的十几人。 这些人凶神恶煞,肯定不是风起城的百姓。 “还不明白吗,沈万三要你死,早在霜儿回风起城前,就安排在了这里等你出城了。” 沈万三是沈凝霜的父亲。 夫妇摆弄着自己的手,漫不经心道,“你活着,对于我沈家而言很是碍眼,只有你真的死了,霜儿跟淮南世子才能真正意义过下去。” 宁缺冷笑,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自己这到底是养了一群什么狼心狗肺的东西。 就因为自己活着,担心影响到沈凝霜未来加入淮南王侯家,便要将自己灭口? “行了,该知道的你也知道了,下辈子记得脑子聪明一点,像你这种没爹没娘的下贱胚子,早点死了也是一种解脱。” “这样说我是非死不可了?”宁缺释然一笑。 既然如此,他也不会感到任何愧疚了。 “非死不可,”贵妇嗤笑道,“都愣着做什么,赶紧动手。” 话落,包围宁缺的十几人一步一步逼近,吓得老黄躲在了宁缺身后哇哇乱叫。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马蹄震天,只看见地平线是尘沙飞扬而起。 “何人胆敢动我家世子!” 贵妇和十几名杀手脸色大变。 赫然,只看见为首一批战马上猩红的“北凉”战旗引入眼帘。 贵妇大惊,“是北凉府的人,他们怎么来这里了。” 只看见一名身材强壮的老者,满头白发如银针一般根根竖起。 宁缺看到来迎接之人,不正是小时候脱口而出的鳌拜翻版,当今北凉府老战神“裘悲烈”? “世子,”裘悲烈翻身下马,当场就是跪拜在了宁缺面前。 与此同时,身后几百名北凉狼齐齐怒喝,震慑山河。 “恭迎世子回归北凉,恭迎世子回归北凉...” “世...世子?”身后包括贵妇在内的十几名山匪脸色大变。 “宁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在跟我耍什么花招?”贵妇不屑走来。 宁缺这些年,在沈家任劳任怨,明明就是当年沈老爷子收留的孤儿。 他要真的是北凉世子,怎么可能在沈家如此卑微? 一看就是假的。 宁缺淡然道,“我说我是北凉世子,你信还是不信?” 贵妇捧腹大笑。 “宁缺,你当我傻子吗,还想吓唬我?” “喂,你们这些人听好了,我可是沈家的人,沈凝霜乃是当今陛下亲册的御疆战神,不想得罪我沈家的,现在赶紧离开。” 裘悲烈杀气冲天,一步上前,手起刀落就将贵妇的脑袋砍了下来。 “你是什么东西,竟然对我家世子出手。” 话落裘悲烈在此单膝跪地,红着眼眶哽咽道,“世子,恭迎回归北凉。” 宁缺苦笑,“裘爷爷,我想清楚了,北凉王我接了。” 看到宁缺不再为一个女人停留,裘悲烈欣慰不已。 “陛下知道世子终于愿意担任北凉王一职,肯定高兴,待我将世子送回北凉府,我便去帝都告知陛下。” “那这十几人如何处置?”一名狼卫冷冷看向那十几名早就吓得瘫软在地上的山匪。 宁缺挥了挥手,“全部都杀了,剁碎喂狗。” ...... 次日清晨。 宁缺漫步在这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北凉府。 此地曾经是让整个武王帝国权贵都畏惧的大山。 一旦被请到了这里,那就代表了你仕途到此结束了。 然而如今却清冷无比,宁缺再也看不到父母互相恩爱的身影了。 他唯一的亲人也只剩下了武王大帝这个舅舅以及当朝公主堂妹。 这时远处传来一道激动的女子声音,如山涧活跃的精灵一般。 “宁缺哥哥,宁缺哥哥。” 宁缺眉头一皱,抬头看去,当看到来者并非他以为的那个女子时,神情有了一丝惆怅。 曾经也有个少女喜欢跟在他屁股后边,满眼皆是他,一口一个宁缺哥哥等等我。 可惜物是人非,她见识到了所谓更广阔的天地,接触了所谓宁缺一辈子都不碰不到的男人。 一袭翠黄长裙,肤如凝脂的女子扑进了宁缺的怀里。 “青鸢,你都老大不小了,贵为武王帝国当朝公主,要是被传了出去还怎么嫁人?” 眼前貌美女子正是当朝武王大帝的女儿,当今仁慈皇后的掌上明珠,也是武王帝国赫赫有名的第一美女。 相比沈凝霜,她不知道高出多少个档次。 这些年来,她一直在外域求学,如今刚回来就打听宁缺的消息,这才知道他已经回到宁府了。 青鸾担心宁缺触景伤情,赶来过来安慰。 “宁缺哥哥,你都不说你想我了,你知道我在外面游学的时候,有多想你吗?”青鸾水灵灵的大眼睛有泪花闪烁。 宁缺苦笑,正欲开口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顿时神情冰冷了几分。 “青鸾小殿下,御疆战神沈凝霜听闻您回来了,特意前来拜见。” 身穿寒光甲胄的沈凝霜,昂起高高的头颅而来,飒爽英姿之中,一头束发却放了下来,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的柔美。 可惜那双眼睛在看到宁缺一瞬间,从惊讶变成了憎恶。 “宁缺你怎么在这里,你胆敢跟踪我?” 面对沈凝霜高高在上,一脸训斥下属的语气,宁缺冷脸不回答。 这番态度让沈凝霜一愣,因为她发现眼前的宁缺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看向自己就跟看陌生人一样。 果然自己选择退婚是正确的,宁缺如果对她是真爱,绝不可能这么快就没有感情了。 哪怕是自己主动选择退婚,你才一晚上而已,至少也该表现出颓废,伤心的状态吧? 然而没有,宁缺很是冷漠,就好像彻底忘记了她这个人。 可宁缺接下来开口说话,彻底证明他没有忘记沈凝霜这人,只是语气更加波澜不惊,陌生无比。 “既然已经退婚看了,你跟我又是什么关系,我为何要跟踪你?” 沈凝霜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睛,心中的高傲让她永远昂起下巴,丝毫没有愧疚的意思。 “你不用说这种尖酸刻薄的话来气我,宁缺你伤心,愤怒是应该的,但这就是现实,我们已经不是一个层次的人。” “什么,退婚了?”青鸾反应过来,而且还是沈凝霜主动退婚,这让她顿时生气无比。 “凝霜姐姐,宁缺哥哥为你和沈家付出了这么多,你怎么能做?” 沈凝霜挤出一丝一笑容,将青鸾拉了过来,耐心解释。 “青鸾小殿下,这宁缺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简单,这奸商满肚子诡计,小心你吃亏明白吗,以后你就别跟他亲近了,毕竟我跟他再无瓜葛。” 年幼,青鸾常常会到沈家来玩。 表面上是想要认沈凝霜做姐姐,可真正原因是想要见宁缺。 但宁缺不想提及自己身份,青鸾这表妹也听话,一直没有告诉过沈凝霜。 三人当时关系非常好,哪知道自己游学回归,二人感情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青鸾冷脸甩开了沈凝霜的手,回到了宁缺身边,那倾城容颜冷如寒霜。 “凝霜姐,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既然你已经跟宁缺哥哥退婚,那我也不再认你这个姐姐了,你请回吧。” 沈凝霜愣住了,愤怒看向宁缺道,“宁缺,你到底用了什么卑鄙手段,迷惑了心思单纯的青鸾小殿下,我告诉你,此事若是传了出去,你是死罪。” “你又怎么知道是我在迷惑小殿下呢,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能接触到小殿下,是因为我?” 沈凝霜气笑了,她觉得宁缺是真的受不了打击,彻底疯了,在这里开始幻想。 “宁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自然清楚,就像你不知道,你能在军营活这么久,也是我帮你打点关系。” “甚至你能坐上御疆战神这个位置,也是我向陛下求来的,不然你以为就你一个区区五境女流,能有资格穿上北凉的甲胄?” “疯了,宁缺你真的是疯了,开始在这里胡言乱语。” 沈凝霜小手一挥,气笑不得,“我懒得跟你废话,看在你在我出征这三年,将我家人照顾的很好的份儿上,我不跟你计较。” “现在你立刻,马上滚出北凉府,我不想再看到你,若不是青鸾小殿下,你根本没有资格进入这里。” “这里要不了多久,肯定就是属于我了。” 毕竟册封御疆战神,赠予北凉王寒光甲胄。 武王大帝承诺会给她每个月不菲军饷,以及一座配得上她身份的战神府邸。 种种迹象,她斗胆猜测,自己的战神府邸就是眼前的北凉府了。 宁缺无语了,以前他怎么没有发现,这沈凝霜脸皮有这么厚呢。 “你说错了吧,该离开的是你,这是我的家。” “你的家,就你,你以为你是谁啊?”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位沈家下人气喘吁吁的声音。 他从沈家快马加鞭而来,一个重心不稳就重重摔倒在了地上,顿时是撞的满脸鲜血。 “沈小姐,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你赶紧回家去吧。” “何事,你慌慌张张的?”沈凝霜不悦道。 沈家下人脸色苍白道,“刘大总管带着圣旨到沈家了。” 沈凝霜大喜,难道是武王大帝分配给自己的御疆战神府邸已经落实了。 当即沈凝霜傲然看向了宁缺,“宁缺,你看到了吧,北凉府邸恩赐我的圣旨已经下来了,你还想继续沉浸在你的幻想之中吗?” 然而这时,那沈家下人都要急哭了,声音带着颤抖道,“沈小姐,错了,都错了。” “圣旨上说,不仅没有分配战神府邸,而且说军饷全部收回,还请你速速将悲凉战神的甲胄马上归还回去,耽误了时辰当论抗旨不遵。” 此话一出,沈凝霜俏脸花容失色,感觉天都塌了。 第3章 我要回我的东西,你凭什么说我下头男 “你胡说八道,昨天我才被陛下亲册为御疆战神,陛下也答应过我,会赐予我一座战神规格的府邸。” “这府邸肯定就是北凉府了,还有寒光甲胄也是我的,怎么可能突然收回去?” 沈凝霜一把揪住沈家下人的衣领,美眸涌动怒火。 这太丢脸了。 自己刚刚在宁缺面前信誓旦旦,如今就让他听到了这些。 而且自己如何得罪了陛下的? 当下沈凝霜不敢耽搁,转身往沈府赶去。 “宁缺哥哥,你别难过,我也没有想到沈凝霜竟然是这种女人,太讨厌了。” “要不是宁缺哥哥,她也不过就是乡村普通家的女子,如今怕是早就相夫教子了。” 宁缺捏了捏青鸾的鼻子,“没事,其实我想清楚后也不难过了,毕竟早点发现她的为人,我能够及时止损也来得及。” “宁缺哥哥,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吧,我认识一个很有才能,又超级漂亮的姐姐呢。” 青鸾想到了一个人,激动无比。 “有我家青鸾漂亮吗?”宁缺打趣道。 哪知道青鸾红唇紧咬,竟是在认真思考,半晌她抬起头,坚定无比点头道,“嗯,我觉得她比我漂亮,最重要的是人品绝对行。” 宁缺故作思考,其实暂时没有这方面的心思,只是道,“嗯,那我考虑考虑。”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去做。” 青鸾疑惑,“什么事情啊?” 宁缺看向沈凝霜离开的方向,“属于我的,我都要拿回来,沈凝霜不配坐享其成我打下的江山。” ...... 沈府,包括沈凝霜在内,沈家所有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此时刘大总管看了一眼收回来的寒光甲胄,对跪在地上的沈凝霜,冷漠无比道,“御疆战神,既然圣旨已经下达完毕了,你就不用跪着了,还请起来吧。” 沈凝霜俏脸苍白,她不解道,“刘大总管,您能告诉我,为何殿下突然要收回寒光甲胄吗?” 收回军饷,甚至是不分配战神府邸都无所谓,反正有宁缺花费数万两建造的府邸也是规模宏大,而且如今沈家钱庄无数,沈家几辈子都用不完。 哪知道刘总管轻蔑一笑,“陛下之想,岂是老奴敢揣测的。” 说完刘总管命人护送寒光甲胄就离开了沈家府邸。 但其实刘总管猜到了一部分的原因。 这肯定是跟淮南王有关系吧? 毕竟怀南王野心勃勃,掌握了南方十二州绝大部分的兵权,多次有冒犯武王大帝嫌疑。 虽然远不如镇国之石的北凉百万狼卫,但也是威胁不小。 而刚刚被册封为御疆战神的沈凝霜,在不知道淮南王跟朝廷的关系,不知死活要满城宣布要嫁给淮南王世子? 她可是武王大帝亲自册封的最年轻战神,胆敢投入淮南王麾下,这不是打他的脸。 之所以沈凝霜还活着,只是因为她确实建立军功不少,若是此时将其无缘无故斩杀,传到了外面去会寒了将士们的心,引起动荡。 之前还因为自己女儿终于跟宁缺退婚,高兴的一夜未睡的沈三金,此时都要吓尿了。 沈凝霜紧握白皙玉手,也是一头雾水,一时间想不到原因。 她道,“父亲,收回去就收回去吧,我觉得可能是我这么年轻不仅册封为了战神,而且还得到了无数老战神都没有机会得到的寒光甲胄,加上我未来还是北凉王的儿媳妇,引起了不少人不满。” “陛下担心我以后在朝内受到排挤,所以暂时收了回去。” 沈三金顿时大喜,“那你的意思是,陛下是在关心你了,毕竟我沈三金的女儿如今在朝内实在太耀眼了。” “嗯,没错,肯定是这样,”沈凝霜自己都相信了,无比坚定起身继续道,“陛下疼爱我这个人才,我以后定然不会辜负他的信任,我要继续努力,建立功勋。” 沈三金大喜,随即命令道,“来人啊,立刻传下去,我沈家出了一位战神,我要大摆宴席七天七夜,邀请四方来客。” 然而就在这时,各大钱庄沈家的亲人纷纷冲了进来。 “沈老板,钱庄那边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我钱庄能出什么事情,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大清早的,沈三金听到这不吉利的话是非常生气。 “宁老板下达了命令,把沈家所有负责钱庄的人全部赶走了,重新换了一批人代替我们啊。” “而且...而且他的人还让我传话,宁老板已经派人前来沈府,他要拆下沈姓牌匾,这沈府也要收回去了,让你们尽快搬走。” “你说什么,那宁缺好大的狗胆,我女儿可是陛下亲自册封的御疆战神,这沈家养他成人,他一切都该是我沈家的,他凭什么收回去?” 一旁沈凝霜闻言是冷若寒霜,不屑道,“我跟他退婚是正确的,果然是个下头男。” “因为得不到我,现在就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回到他的身边?” “父亲,不用理会他,有我在此,我倒要看看他想玩出什么花样来。”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一名身材佝偻,穿着邋遢的老朽,笑呵呵走了进来。 正是陪着宁缺到沈家的老黄。 看到老黄走了进来,沈凝霜一步上前,冷冷道,“你来做什么?” 老黄露出发黄的牙齿,嘿嘿一笑道,“沈小姐,我奉了我家主子的命令,特意前来告诉你们所有人,从现在开始请你们尽快搬走,而且绝对不能带走一钱一币。” “凭什么,我问你凭什么?”沈三金激动冲了出来。 他们锦衣玉食早就被宁缺养成了好吃懒做的性格,如今要收回去自然不愿意。 “他都是我沈家养大的,他的一切都该是我沈家的,他凭什么拿走,那是我的,都是我的。” 看着沈三金这小辈无理取闹,老黄也不在乎,一屁股坐在门槛,淡淡道,“这里一切产业都是我家小主人名下的,与理与法。即便是御疆战神闹到了帝都你们也没有说法的。” “你...你这个老东西,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满脸肥肉的沈三金气的胸口痛,要不是沈凝霜将其搀扶,早就晕倒在了地上。 沈凝霜一言不发,美眸涌动的是怒火。 良久她道,“我没有想到宁缺竟然如此绝情,很好,他不就是想要用这种方式威胁我回到他身边吗?” “他现在在哪里,你带我去见他。” 说到这里,沈凝霜眼中已经有了寒意。 她要让宁缺明白,敢用这种卑鄙招数逼迫她回到他身边,是什么后果。 老黄一手撑在身后石梯上,翘着枯瘦的二郎腿,悠悠道,“我家小主人现在去见一位大美女去了。” “你说什么!”沈凝霜瞪大眼睛。 “我跟他退婚才多久,他竟然就要结识新欢?” 轰然间,沈凝霜杀意暴涨,整个府邸温度仿佛进入了寒冬。 她本是五境武者,杀气岂非常人可以承受。 “告诉我,他在哪里!”沈凝霜冷冷看向老黄。 老黄不屑一笑,仿佛根本感觉不到杀意,“水调楼,御疆战神想去你就去吧。” 话落,沈凝霜手持自己征战沙场的银枪,身法如闪电一般而去。 看着沈凝霜远去的背影,老黄那双苍老的眸子闪过一丝精芒来。 “不过区区五境武夫罢了,你可知道宁缺那小子的高度,已经是你望尘莫及的存在。” “你是在找死啊,丫头。” 第4章 破坏财物,你御疆战神也得赔,啥,你没钱? “曦月姐姐,这个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及的宁缺哥哥,他是北凉府世子,我最好的表哥。” 水调楼。 一名身段窈窕,肌肤白皙的白裙女子,给人一种一尘不染的圣洁感觉。 一双柔美眸子让人看上一眼定然会给人印象深刻的感觉。 相比身边翠黄长裙,给人可爱活泼的青鸾来说,眼前这位表妹的师姐更具稳重,成熟的感觉。 宁缺拍了拍脑门,实属无奈。 他被青鸾摆了一道。 明明说是想来水调楼吃饭,结果暗中在这里给他安排了一段透底牌式的“相亲?” 曦月淡淡一笑,一双温柔美眸打量着宁缺,微笑道,“武王朝,北凉世子,早有听说,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确实非同凡响,如今谁不知道,御将战神沈凝霜当着满城百姓,不仅被公然退婚,而且表明她跟南淮王的世子情投意合。 现在的宁缺,可是出了名了。 宁缺倒也淡定,知道对方这是在暗中讽刺自己。 毕竟北凉早已经不复存在,虽然百万狼卫依然镇守北域要塞,可十几年过去了却毫无功绩。 “曦月小姐看起来也不同凡响,敢问来自哪个帝国名门贵族?” 能够跟青鸾同在一个学院,那必然绝非等闲。 曦月莞尔一笑,“不过就是普通人罢了,谈不上什么名门贵族,比不上世子。” 宁缺眉头一皱。 他怎么觉得这妞语气是火花带闪电啊。 就好像自己跟她有血海深仇似的。 “以前...我可有的罪过曦月小姐的地方?”宁缺见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打量起对方。 一种直觉在告诉他,眼前这女子并非想象的那么简单。 她的背景极其不凡。 曦月眼神闪过一丝失望之色,然而很快这种失望就隐藏了起来。 她摇头一笑,“我们没有见过,这是第一次。” 宁缺正欲开口,忽然楼下传来轰鸣巨响。 大门被一股怪力轰飞,顿时是人仰马翻。 只看见一袭紧身白衣,颇有洒脱大侠风范的沈凝霜怒喝道,“宁缺,滚出来!” 宁缺眉头紧锁,他听出了这声音的主人。 站在二楼护栏后,宁缺朗声道,“你来做什么?” 沈凝霜一愣,这才注意到宁缺身后的曦月,顿时怒火更盛。 没想到才刚刚退婚,宁缺竟然就开始找下家了? “做什么,你不觉得你很卑鄙吗?” “为了逼我回到你身边,你竟然将钱庄,我沈家亲戚全部赶出来了。” “我父亲因为你,差点气的气血攻心,你对得起我沈家对你的养育之恩吗?” 宁缺冷笑,“你不是说那是国难财吗,你若真的嫌弃,为什么不用自己的钱?” “你...” 沈凝霜面红耳赤,如鲠在喉。 在军营的日子,整个军队开销,沈凝霜不知道全部都是宁缺在背后提供的。 否则她可能远在域外,哪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如今军饷全部收回,她贵为御疆战神却身无分文。 “我不管你怎么说,你至少应该念及旧情,给我父亲一个台阶下吧,他年事已高,怎么能经受得起这个打击。” “宁缺,你真的太过分,太卑鄙了。” 宁缺想笑。 是你沈凝霜始乱终弃,自己默默付出这么多,到头来你却当着满城百姓羞辱自己。 现在竟然倒打一耙,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沈凝霜,你不觉得你很搞笑吗,退婚是你提出来的,我答应你了,放你自由。” “现在你又当又立,既然退婚,你还想要我的钱财?” “这天下有这个理?” “你以为你是跟谁说话,我可是御疆战神,你信不信,你的那些肮脏钱财,我一句话就可以让你一无所有,尽数充公?” “你觉得你有这个本事,你就试一试,我不想跟你废话,实在恶心的想吐,来人送客。” “谁敢!” 沈凝霜美眸冷冽,手掌寒芒长枪轰然跺地,顷刻间飞沙走石,将靠近的杂役尽数震飞了出去。 沈凝霜长枪直指宁缺,“你不就是看我不爽吗,我给你机会,你只要征服了我,我做你女人。” 话落,沈凝霜身形一闪,似闪电一般朝着二楼宁缺就是攻击而来。 宁缺眉头一皱,暗骂沈凝霜当真是胸大无脑。 身为御疆战神,胆敢在百姓营业的地方闹事,这事情传上去,后果可是非常恶劣的。 寒芒刺目,长枪当真不留半点情分朝着宁缺咽喉就是扎了过来。 就在宁缺打算略微出手,好好让沈凝霜看看,她引以为傲的五境在自己眼里何等渺小。 忽然门外是一声怒喝,一道黑影速度更快,一步便是在空中截停了沈凝霜。 一拳轰出。 只听见噔噔蹬数声沉闷响声,沈凝霜倒退了回去。 “是谁,胆敢拦本战神为民除害?”沈凝霜正义凛然。 然而当她看到眼前之人时,那俏脸顿时是骤变。 一名身材壮硕如野牛,甲胄不离身的汉子,双眸仿佛能够喷出火似的。 “是老子,你有意见?” “武王十境大将军,夏侯猿?” 现场一片震惊。 这可是当今武王朝的大将军,当初北凉王门下的守门小将。 沈凝霜看到夏侯猿娇躯一个冷战,作揖道,“晚辈御疆战神沈凝霜拜见前辈,刚刚不知道是您,语言有所冒犯,还请不要怪罪。” “沈凝霜,你以为陛下封你为御疆战神,你就真的可以藐视王法,胆敢在城内动手杀人?” “我实话告诉你,就你这脑子和修为,是因为有人帮你出面求来的。” “如今你不仅不低调做人,反而在这里行凶,你该当何罪?” 沈凝霜脑子嗡的一声就炸开了。 她刚刚真的是冲动了,还以为是在域外。 顿时沈凝霜脸色苍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滚出去,别在这里给我武王朝的将士丢人现眼,下一次你若胆敢再犯,我废了你修为。” 沈凝霜悻悻作揖,眼睛委屈的红了起来,转身就走, 她不过是作为女儿,想要替自己父亲讨回公道。 为什么所有人都欺负她? 就因为她这么年轻就得到御疆战神称号,夏侯猿嫉妒自己? 难道自己优秀,想要追求更加有能力的男人,这也是一种错了? “站住,”忽然就在这时候,宁缺开口了。 沈凝霜一愣,冰冷转头,“你要干嘛?” 宁缺对着小二招了招手,“算一算,咱们不可一世的御疆战神,在我们酒馆闹事,损害财产,伤及无辜百姓,我们应该要多少赔偿。” 沈凝霜傻眼了。 “宁缺,你做人别太过分了,你赚了这么多黑心钱,你差这点?” 她以前的军饷都是有一点用一点,如今武王大帝军饷都尽数收回,她空有其名,并无半点实权。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身为御疆战神,随便破坏他人财物,你就可以不用赔钱了?” 宁缺对着冷脸的夏侯猿作揖,“大将军,小民请问,我武王帝国是否有这一条法律法规?” 夏侯猿吓得差点尿都甩出来了。 世子对自己作揖,这事情要是传到了那些老伙计的耳朵里,他堂堂大将军怕是也得被揍得怀疑人生。 “世子,这...”夏侯猿脱口而出。 可当看到宁缺那眼神,吓得他赶紧改口道,“我武王帝国法律法规森严,军营纪律更是如此,谁也不例外。” “沈凝霜,你损坏了多少钱,你就赔多少,否则我定要上报陛下。” 沈凝霜怒火在胸膛燃烧却不敢在这位大将军发作。 然而就在沈凝霜不知所措,门外传来一道悠扬的男子声音。 “我淮南王未婚妻,武道惊人,力气难免大了一些,不小心损坏了一些东西罢了。” “夏侯猿大将军,你让我未婚妻如此难堪,是不是没有把本世子放在眼里啊。” 沈凝霜闻言大喜,转头看去。 只看见一袭黑衣,剑眉星目的男子手持玉扇而来。 宁缺看到此人,顿时笑容冷冽了起来。 第5章 欺我北凉无人,让你淮安世子飞起来 “夫君,你怎么来了?” 就在沈凝霜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屈辱,一袭黑衣,丰神如玉的淮南王世子“南宫玉”走了进来。 在看到此人一瞬间,二楼的大将军夏侯猿那张黝黑,粗糙的大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几乎就是出于本能,他挡在了自家世子前面。 这微妙的举动让宁缺微微一暖。 即便当年不少北凉狼卫离开了北凉府,在武王帝国各自发挥余热,但依然心系他这个世子,认他这个世子。 不过宁缺却清楚,以自己实力,整个武王帝国鲜有对手,只是没人知道。 南宫玉宠溺的牵起沈凝霜的手,无视了在场众人,柔声道,“霜儿,是哪个东西不长眼,敢欺负你的头上?” 说到这里,南宫玉目光带着鄙夷和挑衅,自然就是落在了宁缺身上,这才继续道,“莫非是不把我淮南王三十万禁军视为无物?” 沈凝霜顿时就有了底气,长枪直指宁缺,寒芒一闪,大义凛然道,“宁缺这奸商发国难财,大肆收敛百姓钱财,我本只是想要教训一下他而已。” “从未动过半点杀心,哪知道夏侯猿大将军不分青红皂白就教训我。” 从未动过杀心? 在场所有人都是心中唾骂不已。 刚刚若不是夏侯猿大将军明辨是非,他们就只能看着宁缺这大善人死于非命了。 夏侯猿闻言是暴怒,“贱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夏侯猿大将军,你言重了,还请祝你身份呢。” 南宫玉声音陡然大了几分,宛如一块镇山石。 紧接着南宫玉指向宁缺道,“宁缺是吧,我知道他,此人乃是赫赫有名的奸商,我听闻不少达官显贵都被他贿赂过。” “我见大将军你如此袒护他,难不成你也收了他那不义之财?” “南宫玉,别以为你是淮南王的儿子,我就不敢拿你怎么样,这里乃是天子脚下,绝非你淮南王侯疆土。” “你休要污蔑一个无辜百姓。” “你...”南宫玉神情一沉,旋即是怒极而笑,“大将军,您贵为三军统帅,我敬重你,可你为何要为了这个奸商,处处为难我未婚妻?” “此事若是上报朝廷,你觉得后果如何?” 此时轮到夏侯猿沉默了。 是啊,宁缺身份鲜为人知,即便武王大帝知道自己为何护主,但在外面人看来,他身份确实就不干净了。 难免遭人非议。 就在夏侯猿左右为难之际,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一口一个奸商,淮南王世子,你可有证据?” 宁缺站了出来,居高临下蔑视这一男一女。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质问我?” 宁缺冷笑,“我不过就是一个守规矩,懂德底线的商人罢了。” “这些年来,我为前线无偿捐赠的物资至少也有二十万两了,若不是我,你觉得你们能打赢这场战。” “反倒是你,淮南王世子,你明知道你怀里那个女人是我宁缺未婚妻,你却三番四次勾引,你当真以为我宁缺不知道?” 前线战营多少叔叔伯伯都传信告诉过他了。 说那淮南王世子常常跟沈凝霜走的很是亲近。 当时宁缺没有放下心上,因为他百分百信任沈凝霜,自己未婚妻绝非这种女人。 可事实却是狠狠打了他的脸。 淮南王哈哈大笑,一手霸气搂住沈凝霜堪堪一握的细柳腰身,“就算是你捐赠的物资,那不是你应该的,我为整个武王帝国保卫疆土,一路过关斩将,势不可挡,当属这场三年域外战役第一功臣。” 可笑,太可笑了。 宁缺发现这沈凝霜短短三年如此厚颜无耻,指不定就是被这淮南王世子传染的。 域外敌军大将,哪个不是他宁缺暗中出手斩杀的,到头来功劳尽数归于你南宫玉了? 南宫玉指着宁缺,越发嚣张,“至于你这没用的废物,女人慕强之心,你自己不争气,还怪别人?” “我家霜儿可是赫赫有名的御疆战神,能配得上她这般身份的,也只有我。” “我不怕告诉你,霜儿于我早有夫妻之实,这一次来帝都我便是打算上门求亲的。” 此话一出,人群交头接耳,目光尽数落于宁缺身上。 就连站在青鸾身后的师姐“曦月”也是好奇想看看宁缺是何反应。 一个男人被戴了绿帽子,是谁也无法保持理智吧。 然而没有。 宁缺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表情,只是看着这对打破他三观的奸夫淫妇。 南宫玉大手不老实的抚摸着沈凝霜,而沈凝霜羞恼咬唇,低声骂着。 其实根本就没有这一回事,沈凝霜也不傻,在没有进入淮南王府前,她一个女人是绝对不会把身子就这么交出去的。 “这么多人呢,你别乱说。” “我乱说了吗,霜儿,你就告诉他,我们是不是已经做了,既然做了,你就是我的女人,我定然为你做主。” 听到南宫玉这么说,沈凝霜感动的鼻子一酸。 堂堂未来淮南王,敢当着这么多人承认他二人身份,她还扭扭捏捏就不是那个战无不胜的御疆战神了。 处于本能,沈凝霜炫耀一般看向宁缺。 她以为宁缺会愤怒,但惊讶的发现还是冷漠。 冷漠到仿佛二人从来就没有认识过。 她道,“是,没错,我确实跟南宫玉有了夫妻之实。” “宁缺,你若有半点南宫玉的实力,我至少也会高看你,但你只会吹牛,还学会使用这种卑鄙手段,赶走我家亲戚朋友,让他们失业,就只是想要让我回到你身边?” “你越这样,我就越讨厌你。” “你还真是不要脸啊,”宁缺忽然笑了。 沈凝霜愣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堂堂御疆战神还只是一个不要脸的婊子。” “你出轨,还妄想我留你,你把我宁缺当垃圾桶了?” “我赶走你沈家的亲戚朋友,收回我的一切,只是因为我觉得你不配。”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骂我?” 沈凝霜暴怒,手中长枪如龙吟一般响起。 寒光陡然在一楼绽放,朝着宁缺就是投射了出来。 “放肆!” 夏侯猿闻言暴怒,上前一掌将长枪震飞了回去,直逼沈凝霜而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门外一道苍老而霸道的声音响起。 “夏侯猿,你这可是公然袭击我家世子啊,他要是有个好歹,你觉得你能逃脱?” 话落,一道身形如鬼魅的黑影,一步迈进十几米,顷刻间挡在了二人身前。 抬手一挥。 “锵!” 长枪一分为二,哐当掉落地上,顿时是尘土飞扬。 在看到此人一瞬间,夏侯猿老脸大变,惊呼道,“淮南十二境,铁拐孙!” 一名白发老者爆发出强大的气息,镇压的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正是淮南王麾下左右大将,同为战神之一的铁拐孙。 此人登场,顿时夏侯猿如临大敌。 他不过十境,在这位庞然大物前,根本就没有机会出手吧。 只听见反应过来的南宫玉,眼角闪过一丝发难的机会,激动道,“孙爷爷,夏侯猿包庇奸商,企图谋杀本世子,他要造反,拿下!” “明白!” 话落铁拐孙气息爆发,似有吞吐山河之势。 只看见他一手化刀,顺势斩下。 “哼,敢在我北凉滥杀无辜,欺我北凉无人是吗?” 夏侯猿一步上前,宛如大山横立漫天杀气前。 他实力不如对方,可气势不减,死也要护住宁家最后血脉。 天地变色一般,似鬼哭狼嚎,整个三层楼的豪华酒馆当场一分为二。 看到这一幕,街道商贩惊恐逃散,都以为地震了。 可当回头就看到废墟之中站着三人,一老,一男女紧紧相拥。 老的目光冷冽,男的一脸得逞笑容,女的则是娇美如花,一脸仰慕身边男子。 “孙爷爷,死了没?”南宫玉激动上前。 铁拐孙冷道,“世子,我出手可有不死之理?” 然而就在这时,面对尘土飞扬的废墟,一道寒芒破风而来。 顿时刚刚还一脸淡然的铁拐孙是老脸骤变,惊呼道,“世子躲开!” 太迟了。 下一瞬间,一分为二的半截长枪瞬间穿透了南宫玉的整个胸膛,将其钉死在了石碑上。 第6章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世子!” 铁拐孙惊呼。 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了,根本就没有给毫无防备的铁拐孙反应的机会。 正欲上前营救,忽然顿感身后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不好!” 铁拐孙老脸扭曲,猛然回头。 寒光一闪,余下半截枪身贴地爆射而来,快如闪电。 只听见噗嗤一声... 铁拐孙大腿被洞穿,哀嚎飞去。 “是谁!” 身为淮南十二境强者之一,此时的铁拐孙却感觉到了被猛兽窥视。 一道身形从尘烟之中走来,定眼一看正是宁缺。 “是你!”铁拐孙倒吸一口凉气,“不可能人,你不是普通人吗?” 这时南宫玉的惨叫声将铁拐孙拉回了现实。 半截长枪洞穿南宫玉的身体,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 那一击并不致命,但剧痛却让他生不如死,大口咳血。 “宁缺你...你要做什么,你别过来!” 沈凝霜看到宁缺一步一步走来,吓得后退数步,一不小心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哪知道,宁缺直径走向南宫玉。 “杂碎,你敢让人偷袭我,我父王知道...” “啪!” 宁缺一巴掌甩在了南宫玉脸上,淡淡道,“现在你的小命都在我的手里,你还敢威胁我?”” “宁缺,你想清楚了吗,南宫玉世子乃是淮南未来的王侯,若是死在了北凉,北凉一定灰飞烟灭不可!” “我这人最是讨厌别人威胁我,特别是一条区区南宫家的老狗!” 宁缺目不斜视,猛然将南宫玉身体的半截长枪抽了出来,朝着铁拐孙横扫了出去。 “等等,我...” 铁拐孙打死都想不到宁缺会出手,眸子陡然一缩,脖子瞬间被切割开来,滚烫的血浆如喷泉一般。 淮南南宫家高手,直接就被宁缺抹杀。 看到这一幕,沈凝霜花容失色,她惊恐的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鲜血的宁缺,竟是如此陌生而恐怖。 这!当真是自己印象中,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奸商? 他何时有这样的实力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看走眼了? 一股寒意袭来,沈凝霜心沉到了谷底。 “宁缺,你别杀我,我...我错了,我再也不跟南宫家乱搞了,我要履行诺言,跟你成婚。” 沈凝霜后怕不已,上前抱住宁缺的双腿,努力挤出谄媚的笑容来。 宁缺微笑,“当初你能轻松达到五境武夫,你以为是你天赋过人?” “那是我为从小就为你日日夜夜服用丹药的功劳。” 宁缺眼中杀意越发浓烈。 “你...你要做什么?”沈凝霜感受到了宁缺的杀意,转身逃跑。 然而宁缺笑了,“沈凝霜,你在我这里拿走多少,今日全部还给我。” 话落宁缺手中半截长枪坡破空刺去。 惨叫响起,沈凝霜重重栽倒在了地上,五境武夫的横练功夫尽数作废,当场晕厥过去。 “救命啊,来人啊,宁缺疯了,他要杀本世子!” 看到这一幕,南宫玉内心彻底崩溃。 他忍着剧痛,在地上疯狂匍匐前进着。 然而这时,杀疯的宁缺拦住了去路,一脚踩在了南宫玉的脸上。 “这十四年来,你南宫家拉帮结派,祸乱朝纲!” “既然我宁缺已经决定坐镇北凉府,岂容你南宫家撒野?” “你...你要做什么,宁缺,你可不敢杀我,我父王只有我这么一个独子,我要是死了,陛下和父王都不会放过你的。” 宁缺笑了,笑的很冷。 南宫玉终于开始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他宁缺根本就不在乎。 “宁缺我错了,你别杀我,这一切都是这贱人蛊惑我的,我发誓,我再也不跟你作对了,你放我走吧。” 南宫玉 “你不是知道你错了,你只是意识到你要死了。” “下了地狱,记得告诉阎王爷,斩杀你的人是北凉世子宁缺。” 猛然间,宁缺拔出长枪,朝着南宫玉就是刺去。 然而就在这时,夏侯猿冲了过来,抱住了宁缺的大腿。 “世子,不可,万万不可啊。” “你拦我?”宁缺眉头紧锁。 夏侯猿一怔,赶紧跪地抱拳,“世子,你不能杀他,若是淮南王得知此事,必然会有理由报复你。” 北凉世子终究不是北凉王,不具备生杀大权。 “对啊宁缺,你...你可千万不要杀我,我父王是淮南王,当朝重臣,只要你不杀我,我可以保证,我以后不会再找你麻烦。” “世子,算夏侯猿求您,现在的忍让只是一时,切莫忘记您的使命,到此为止吧。” 青鸾哭着走来,拉住宁缺也是求情,“宁缺哥哥,他不能杀,父皇如今非常需要淮南王镇守国门,他要是出了事情不,父皇肯定会怪罪你的。” 宁缺沉默,心中悲凉万分。 曾经的北凉,畏惧何人? “你还不快走?”夏侯猿对着南宫玉怒吼。 南宫玉反应了过来,用尽全身力气跑向自己来时的马车。 然而这时... 宁缺眸子冷冽,“可我要不了多久,就是北凉王了呢,那我是不是可以杀他了!” “世子不要!”夏侯猿声音在街道响起。 霎那间,半截长枪破空点去。 宁缺一枪瞬间洞穿南宫玉,将其钉死在了城池之上,转身就走,声音在街道响起。 “日后若还有人胆敢在北凉撒野,杀!” ...... 夜色沉默。 废墟的三层楼酒楼,如今已经被当地官府封锁了。 被钉死在城池之上的南宫玉以及废了武道的沈凝霜不翼而飞,甚至就连铁拐孙的尸体也不见了。、 而此时一辆马车在夜色的冷雾之中,宛如幽灵一般停在了不远处。 马车内,一只青葱白玉巧手避开珠帘,大大的杏眼自然就落在了那废墟酒楼之中。 曦月重新回到了案发现场。 “都说北凉王夫妇陨落,北凉再无王。” “可谁敢想象,沈家女婿,竟是当年北凉王之子,而且拥有如此神鬼莫测的实力,就连淮南十二境强者之一的铁拐孙都被他杀了?” “那沈凝霜当真是看走眼了,竟是放着如此潜力股不要,跟了一个纨绔子弟?” 刚刚在酒楼,只有她看清楚了一切。 不管是宁缺借用夏侯猿的手化解铁拐孙的一掌,还是后续宁缺趁着混乱重创淮南世子南宫玉。 在这个年纪,这等身手,几乎是算得上是翘楚了。 她对宁缺这个人似乎越来越感兴趣了,当即问外面带着斗笠的车夫,“这宁缺你认为实力如何?” 车夫声音冰冷,仿佛一柄随时出鞘的利剑,“禀告圣女,深不可测。” 曦月莞尔一笑,“藏得住实力,杀伐果断,不畏惧强权,这样的男人,才配的上我。” “看起来这一次前来武王帝国和亲,我没有白走一趟,我决定了,和亲对象就这位未来的北凉王了。” “圣女,您想清楚了吗,北凉如此落寞,不再如曾经巅峰,你若是选择错了队伍可就追悔莫及了。” “我错不了,这宁缺一定能够将北凉发扬光大。” “走吧,帝都,咱们去见一见当今的武王大帝。” 第7章 你还真是个普信女啊 “疼,好疼,我是不是要死了!” 北凉城外,南宫玉被淮南王派遣在暗中的高手及时救走。 庙宇,一颗价值连城的续命丹保住了他的性命。 “世子,您死不了,不过至于她...”几名淮南王的地下高手,遗憾看向沈凝霜。 “她的武道之路彻底废了,再也无法成为武夫了。” 看着昏迷的沈凝霜,南宫玉满脸愤怒。 “臭婊子,要不是因为她,我怎么可能会差点被宁缺杀死?” “宁缺,你敢杀我,我父王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不,我等不了,你们谁去把宁缺给我杀了,我重重有赏!” 一老者阴沉走出,“我去。” ...... 七日后... 北凉三十二城传来急报,今日陛下圣旨将会抵达北凉。 就在这时,下人来报,淮南世子南宫玉竟然没有死。 如今已经在城外等候圣旨降临。 宁缺眉头一皱,自己那一枪竟是没有把他干掉? “无所谓,走吧,先去等圣旨。” 宁缺走出北凉城外,果不其然看到了这对狗男女。 “宁缺,我要杀了你!” 沈凝霜武道尽废,看到宁缺杀意冲天而起。 宁缺淡漠,“上一次是废你修为,若你再敢在北凉闹事,我要你的命!” 沈凝霜吓得倒退了回去。 眼神不敢再去看宁缺。 毕竟宁缺的实力,她已经见识到了。 就连铁拐孙都被秒杀了。 即便是她恢复修为有何? “宁缺,你离死不远了,还在这里嚣张是吗?” 南宫玉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如纸。 看到宁缺竟敢主动现身,他脸上笑容冷的可怕。 宁缺淡漠,“上一次没有杀死你,算你运气好,可下一次你就没有这么好运了。” 进入圣旨降临,不宜见血,宁缺收敛了杀意。 “下一次?”南宫玉脸色阴毒,“你已经没有下一次了,你不会真的以为,这道圣旨是封你为北凉王吧?” “实话告诉你,这道圣旨是为我而来。” “为你而来?”宁缺好笑道,“与你何干?” 沈凝霜站了出来,底气十足。 “域外战场三年,我和南宫玉携手立下赫赫战功,陛下许诺我二人一个要求。” “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们到底提了怎样的要求吗?” “我不感兴趣。” “你...” 沈凝霜怒急而笑,“我来告诉你,我们二人要了北凉府,陛下许诺会赐予一座战神府邸做我二人婚房。” “听到了吧,北凉府已经成为过去式了,陛下放弃了北凉府,有意培养我南宫玉。” “至于你!一个名存实亡的北凉世子,胆敢伤我性命。” “等北凉府牌匾取下时,便是你死亡之日。” 宁缺眉头一皱,武王大帝当真许诺过? 若是他真的决定废除北凉府这个掌握生杀大权,监控诸侯群臣的机构,当真是寒了那些死去的狼卫一片热血。 宁缺不信! 见宁缺沉默,沈凝霜走了过来,似笑非笑。 “我乃陛下御赐御将战神,如今你废了我修为,这笔账我会在后面慢慢跟你算,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行。” “霜儿,你跟他说这么废话做什么,现在别影响到我们心情,冷静冷静。” “我可是非常期待,北凉府牌匾被拆下来的时候,北凉这群老弱病残的狼卫是何种表情啊。” 南宫被推了过来,看向宁缺身后狼卫,刻意提高了声音。 “你们这些贱民,若现在转投我南宫玉名下还来得及。” “若是等圣旨降临,陛下废除北凉府,到时候我可就要开始清算了。” “放你娘的屁!”一名狼卫愤怒站出,怒喝道,“北凉狼卫,永垂不朽!今日世子回归,坐镇北凉,陛下怎么可能会废除北凉府!” “笑死了,永垂不朽?” 南宫玉哈哈大笑,指着这萧条,苦寒之地。 “你看看这鬼地方,还以为是当年的北凉府吗?” “它需要真正的主人来改变,而这个最佳人选就是我南宫玉。” “到时候北凉改姓为南宫,再也不是宁氏了。” “至于你,小小狼卫,竟敢跟我这么说话,你将会是第二个死的很惨之人,因为第一个是他宁缺。” 听着南宫玉如此侮辱的话语,现场狼卫眼睛血红,可却无可奈何。 北凉真的不如当年了,这些年来武王大帝对此不管不问。 虽然不少狼卫坚守前线,不害怕吃苦,可内心那份荣光也随之日渐消散。 “都听到了吧,你们反悔还来的及,若是不想被宁缺牵连,马上跪下为我二人俯首臣称。” 沈凝霜脸上洋溢傲然之色。 宁缺道,“你们有选择的权利,我不逼你们。” 狼卫眼眶湿润,紧握拳头,纷纷跪了下来。 但却并不是跪南宫玉二人,而是宁缺。 “世子,我等狼卫发过誓,一辈子效忠于宁家!” “若北凉府当真废除,末将也不再有存在的意义,我等随您而去。” “我等永远追随世子!” 狼卫声音齐天,震慑山河。 宁缺紧握拳头,“北凉有你们在,北凉魂将永远不灭。” “只要我宁缺在一天,我发誓,三年之内,我必将让北凉重振旗鼓。” “可笑至极,”南宫玉摇头,惋惜道,“都是一群做梦的白痴罢了,还北凉魂,不过就是一群残兵败将罢了。” “你敢侮辱北凉魂?” 宁缺杀意暴涨,然而正在宁缺向前一步,引得南宫玉身后护卫警惕时,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只看见前方尘土飞扬,裴悲烈带着武王大帝身边的刘总管出现。 看到刘总管,南宫玉和沈凝霜无比兴奋,上前迎接。 “刘总管,本世子可总管把你等来了。” “淮南世子,你怎么在这里?”刘总管意外。 “自然是来迎接圣旨的,难道这圣旨不是为我而来?” 刘总管疑惑,余光注意到了狼卫阵营前方的宁缺,忽然露出了笑容。 “宁缺,我们好久不见。” 宁缺走来,“刘总管,好久不见,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你了。” “不是,刘总管,你们见过?”沈凝霜走来。 “原来是御将战神啊,”刘总管看到沈凝霜,脸上闪过藏不住的厌恶。 那日宁缺在帝都跪了三天,只为求得武王大帝御赐沈凝霜御将战神封号。 所有人都替宁缺感到不值得。 因为他们其实都已经知道,前线沈凝霜早就跟南宫玉搞在一起,可都不敢明说。 当时武王大帝愤怒,可看在宁缺自幼失去了父母,老北凉王为武王帝国立下赫赫战功,这才许诺了宁缺的请求。 可谁知道,沈凝霜不仅不感动,当众退婚? “刘总管,现在是不是该复诵陛下的圣旨了?”裴悲烈提醒。 刘总管这才反应过来;神情严肃道,“既然淮南世子和御将战神都在,那都跪下一同听宣吧!” 第8章 咎由自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鉴于北凉王夫妇殉职十二年载,北凉府急需一名优秀北凉王指挥百万无主狼卫...” 沈凝霜已是面红耳赤,激动要落泪了。 自己疆场浴血奋战三年,得到御疆战神称号已经是沈家祖坟冒青烟了。 没想到现在自己要因为南宫玉,有机会坐镇北凉府,一飞冲天? “经过孤再三思考,正式任命宁缺为凉王。钦此!” “嗡!” 正欲上前激动接圣的沈凝霜,整个人石化当场。 “这...这不可能!” “刘大总管,你是不是念错了?” 沈凝霜脸上笑容瞬间僵硬了,立刻激动站了起来。 “难道陛下不是应该废除北凉府,作为我和南宫玉的婚房吗?” 南宫玉也是傻了眼睛,这跟他的预料完全不一样。 武王大帝都基本放弃北凉府,如今为何重启? 就他宁缺? 刘总管冷哼道,“怎么,陛下的旨意你们有意见?” “不...不敢!”二人脸色苍白。 “宁缺,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快接旨,现在你是北凉王了,一定要好好表现,切莫让陛下失望啊。” 宁缺恭敬接旨。 “谢主隆恩。” 顿时百万狼卫激动高呼。 “恭迎新任北凉王!” “宁缺,你到底做了什么,凭什么你配做北凉王!” “陛下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不公平。” 沈凝霜瞬间从云端跌落了下来,一时间无法接受。 她打心里瞧不上的宁缺,如今竟是北凉王? “御将战神,你敢质疑陛下,你好大的胆子,”刘总管闻言怒斥。 沈凝霜一怔,花容失色。 “掌嘴三十!”刘总管早就看不惯这毫无底线的女人。 当即裴悲烈上前,当着南宫玉的面,抓住沈凝霜就是三十耳光落下。 沈凝霜整张脸肿成了猪头。 “御将战神,还请管好你的嘴,陛下决策圣明,你岂敢在这里胡言乱语,今日仅仅只是掌嘴三十,下一次可就是株连九族了,” 刘总管厌恶提醒。 就在这时,一直静观其变的南宫玉笑着开口了,“刘大总管还请息怒,霜儿所指并非陛下,而是此事尚有蹊跷。” “为何陛下让他宁缺坐镇北凉,担任北凉王,这说不通啊。” 他和沈凝霜哪里知道,沈家这女婿可是当年北凉王夫妇独子。 刘大总管皮笑肉不笑,作揖道,“淮南世子,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多问,这是为了你好。” “还有,我要提醒你一句,沈凝霜这女人薄情寡义,她能背叛宁缺,总有一天也能背叛你,你身为未来淮南王,还是应该擦亮眼睛。” 南宫玉根本不在乎,他就没有打算娶沈凝霜。 只是单纯的想要睡她,仅此而已。 “而且我再多嘴一句,御将战神,多行不义必自毙,如今你的所作所为,迟早会给你带来报应的” 沈凝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她努力站了起来,指着宁缺。 “我就是想要一个能够配得上我的男人,我沈凝霜有错吗?” “我前途无量,乃是陛下御赐最年轻的御将战神,我天生就是金凤凰,凭什么要委曲求全下嫁给你,牺牲我的幸福?” “我只是选择了最正确的道路,而且我告诉你宁缺,我沈凝霜既然这么做了,我就不会后悔。” “之前我说你不配,现在依然如此!” “因为在我眼里,你依然就是一个废物!” “放肆,你胆敢侮辱北凉王!”这时,裴悲烈轰然站了出来。 裴悲烈虎目一凝,右脚轰然跺地。 一股磅礴的气势似要颠倒天地一般,恐怖的气浪瞬间就将沈凝霜震飞了出去。 一口鲜血吐出,沈凝霜苍白的脸色浮现恐惧。 “巅峰十二境强者,你到底是谁?” 一旁南宫玉脸色大变,他之前就觉得眼前之人熟悉无比,但一时间想不起来。 裴悲烈一怒,尸山血海,当今武王朝,他的实力位列前三甲,除了武王大帝和当今世子,他谁也不会放在眼里。 只要他想出山,完全可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位列百官之首。 向前一步,地板龟裂蔓延,强大的内力扭曲了空间。 裴悲烈沉脸道,“北凉府镇山石,裴悲烈!” 嗡! 此话一出,宛如深水炸弹。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沈凝霜吓得又是一口鲜血吐出。 北凉三十二城,谁人不识裴悲烈。 一人镇守北凉边塞,域外谁敢侵犯? “北凉王,这女子目光短浅,心肠歹毒,您只要下个命令,老臣这就杀了这贱人。” 沈凝霜吓得发抖,带着求救的眼光看向南宫玉。 然而此时南宫玉却根本不敢动弹。 他父亲可是说过,此次北上,唯有一人绝对不可招惹。 正是眼前裴悲烈。 然而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宁缺却淡淡一笑,“您的手可是只杀域外强敌,怎能让她的贱血脏了您?” “你要做什么?”沈凝霜惊恐看着宁缺走来。 “之前你与我退婚时,你父亲沈万三派人想要灭我口,这件事情我可没有忘记。” “其次,你污蔑我北凉狼卫,其罪当诛。” 沈凝霜慌了,看向南宫玉,“南宫玉,你还愣着做什么,我都被人欺负到头上了,你难道还默不作声吗?” 南宫玉脸色些许难看,可这么多人看着,他身为淮南世子,这面子有些过不去。 上前,南宫玉挤出笑容,“宁缺,既然你已经坐镇北凉,以后我二人皆是同僚。” “不如你给我一个面子,咱们化干戈为玉帛如何?” 宁缺笑了。 “给你面子,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你!”南宫玉脸色铁青,“宁缺,别以为你是北凉王就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 “你要知道,我父王乃是当今武王帝国第一权臣,谁人敢不给他面子?” “你敢如此不给我面子,小心你把路给走窄了。” 宁缺挑眉,转头问刘总管,“刘总管,如果一个区区世子,胆敢出言威胁北凉王,该当如何处置?” 刘总管一笑,“北凉王,乃是陛下最值得信任的诸侯,手握青剑,拥有生杀大权。” “胆敢挑战北凉府威信,该当打进水牢,秋后问斩!” 此话一出,南宫玉和沈凝霜都慌了。 “你...你敢,”南宫玉吓得倒退。 顿时南宫家护卫纷纷上前拔出佩刀。 “谁敢动我家世子?” “我看你们是活腻了,敢在北凉动刀。” 裴悲烈一步上前,一掌拍去,几名护卫当场化作血肉齑粉。 鲜血溅射了南宫玉和沈凝霜一身。 宁缺大手一挥,“压下去,打入水牢,区区淮南世子也敢跟我造次?” 旋即二人被押送进了北凉寒冷的水牢之中。 第9章 天上掉姻缘了,白给的妹纸要不要 武王帝都城门十公里外,一匹轻装战马载着一人带着十万火急消息遁入夜色。 而此时皇宫御书房内。 “你当真确定了,就他宁缺不可?” 一袭白衣长裙在月色笼罩下,宛如薄薄白雾无风而动,将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完美承托,宛如仙子。 曦月薄薄红唇带着微笑,“既然我两国休战联姻,曦月做了这个决定,自然不会后悔。” “还请陛下成全,曦月自愿嫁给宁缺,做他妻子。” 这三年隋国和武王帝国一战,基本已经宣告结束。 如果她不选择联姻,隋国的命运便是灭亡。 而此时屏风后的武王大帝一言不发,在气氛凝固到冰点时,那个男人浑厚的声音响起。 “我武王帝国世子才华出众之多,为何你偏偏要选择他宁缺?” “你可知道,如今北凉大不如前,你跟着他宁缺是要吃苦的。” 曦月颔首,“之前我已经见过宁缺世子,在我看来宁缺世子是有勇有谋的之人。” “曦月不畏吃苦,我愿意陪伴宁缺从头再来!” “就他?”武王大帝语气颇有不悦,冷道,“为了一个女人,他甘愿隐姓埋名,给沈家当牛做马。” “在我看来,此人没有大才,你若是跟着他过的不好,你娘家岂不是有怨言,说我可以委屈你。” 曦月脑海浮现出宁缺借夏侯猿之手,打败巅峰十二境铁拐孙,眼神坚定无比。 “曦月非宁缺不嫁,还请陛下成全吧。” 曦月跪地,眼神坚定。 她不傻 武王大帝突然让宁缺坐镇北凉,足矣见得武王大帝对宁缺的期望有多高。 宁缺是个恋爱脑,区区一个沈凝霜都将他的魂儿勾到了九霄云外去。 自己出手,宁缺还不得乖乖就范?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切的声音。 一名老宦官激动道,“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何事!” 门外,老宦官哆哆嗦嗦道,“凉王他...他将淮南世子打入水牢之中,如今已经过去好几日了。” 武王大帝一愣,眉头一挑,不仅不生气,反而是哈哈大笑。 “这宁缺倒是有种,总算让我高看他一眼。” “不错,身为北凉王,该当有如此魄力,不畏惧强权,他若是畏惧了,我反而对他失望无比。” “不过...不要让他闹出人命了,点到为止,给那淮南世子一点教训,打压打压淮南南宫家士气就行了。” 随后武王大帝透过屏风看向曦月。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强求,不过你也看到了,北凉王之位,何等危险,站在那个位置,得罪的可是满朝文武百官。” “这样吧,你且去北凉逗留些许时日,若日后你觉得你能陪伴他,承受这莫大的压力,我就找个时日,亲自为你们完婚。” 话落,屏风后那高大的黑影消失了,就好像从未出现过。 曦月走出门外,那个刀疤脸的马夫一直在候着。 马夫上前作揖,“长公主,你跟北凉世子联姻一事谈判如何?” 曦月冷笑,“武王大帝是个城府颇深的人啊。” “他知道,北凉乃是武王帝国之命脉,我隋国虽然自愿臣服,他却信不过我,担心我在北凉窃取机密?” “不答应?”马夫惊讶。 隋国长公主屈身嫁给你武王帝国区区世子,已经非常有诚意求和,武王大帝竟然不答应? 当真侮辱人了。 然而曦月却看向天穹皎月,仿佛看透了武王大帝的心思,意味深长道,“从一开始就不是我下嫁,而是高攀。” “那宁缺比我想象的还不简单。” 若真的只是一个情种,武王大帝怎会将北凉王如此很重要的位置给他? 分明是武王大帝有意培养下一个北凉王。 那她就要更加小心,步步为营将这个恋爱脑拿下了。 如果成功,联姻随时可取消。 到时候宁缺带着百万北凉狼卫归顺自己哥哥,她的献身都是值得的。 “走,回去。” “去哪儿?” “北凉,我去看看我这个未来夫君到底想要玩什么活儿。” ...... “世子,哦,不,现在应该尊称您北凉王了。” 北凉府内,宁缺正在陪着青鸾放风筝,身后裴悲烈眉头紧锁改口,有些不自在。 “裴爷爷,私底下你还是叫我宁缺吧,这样我习惯一些。”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想说,如今淮南王兵强马壮,南宫玉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淮南王借机发兵,会给我舅舅添麻烦是吧?” 裴悲烈扶须沉重道,“是啊,宁缺你有所不知,这些年来,北凉一直沉寂,不少王侯发展极快。” “其中淮南王勾结其他王侯的事情,陛下估计也知道,之所以隐忍正是因为这三年跟隋国大战,国库消耗严重。” “若是朝纲再乱,将要外忧内患啊” 宁缺却笑了,“可我要是说,我这么做是舅舅的旨意,裴爷爷你信吗?” 裴悲烈一愣,他茫然道,“可陛下从未说过啊,难道刘大总管跟你说了什么?” 宁缺笑而不语,继续向往而去。 自己继承北凉,看似名正言顺继承父亲的位置,与理与法。 可宁缺却清楚,当今武王大帝是想借用重启北凉府,威慑淮南王罢了。 所以自己这么做,不仅不会帮倒忙,相信武王大帝估计已经在被窝偷笑。 只有借用自己镇压,淮南王再嚣张,也绝对不敢轻易出手。 你三十万水军北上,北凉百万狼卫虽然已经老弱病残。 可也是占据天时地利人和。 你若造反,那必然也要脱一层皮。 就在这时,一位看管水牢的小卒急匆匆而来。 “凉王,淮南世子他说要见你。” “哟呵,不继续装死了?”宁缺眉头挑起。 关押的这些时日,这淮南世子一直装死不醒。 他以为这样至少会让宁缺害怕。 可惜啊,宁缺根本就没有把他性命放在眼里,任由他装死。 这不,水牢酷刑他终于顶不住了,只能要求见宁缺。 “走吧,随我去看看。” 宁缺双手负立,走向水牢的方向。 而此时宁缺却不知,在北凉府一双眼睛正阴毒的盯着他两天了。 随着宁缺的离去,那一双眼睛遁入竹林深处。 第10章 这就是你们认错的态度? “你们这群北凉泥腿子,放老子出去,我是南宫玉,我是淮南三十万禁军未来的王侯。” “我要杀了你们,把你们全部都杀了。” “宁缺,你这个杂碎,你在哪儿,有种来见你爷爷!” 北凉府,悬月湖之下,潮湿的水牢水斑点点。 宁缺笑着走来,“乖孙子别叫,爷爷来了,请说出你的理想。” 铁笼之下,腥臭污浊的黑水浸泡了南宫玉足足三天。 但却没有将他心中的傲骨熄灭。 “宁缺,你快放我出去,听见没有,”南宫玉哆嗦的双唇发紫。 北凉开始下雪了,这水牢酷刑岂是他这个酒囊饭袋可以扛得住的。 “如果这就是你被关了三天的最终回答,我觉得我是白来了,你还需要进行更加深刻的反思。” “你...” “宁缺,有本事就冲着我来,跟我夫君没有任何关系,”另一间水牢下,沈凝霜没有半点悔悟,依然高高在上。 宁缺冷笑道,“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你的小命在不在,全在我一念之间。” “哼,可笑至极,”沈凝霜冷笑道,“少在这里吓唬人了,你要是有这个狗胆对我出手,你早就这么做了。” “那你觉得我为什么没有动手?” 沈凝霜朗声道,“我是陛下亲自册封的御疆战神,我和南宫玉征战隋国三年,大胜而归,你不敢,你也没有那个实力。” 宁缺头疼的拍了拍脑门,无奈道,“我这个脑子,我还以为你真的会动脑子呢,结果这就是你所想?” “你少废话,现在我命令你马上放我出去,当着所有人马上给我道歉,或许我可以原谅你,咱们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怎么样?” 她清楚,自己在北凉府动手,若是真的被上报帝都,她二人不占理。 既然如此,她就大发慈悲主动退让一步,大家都有台阶下。 隔壁南宫玉在听到沈凝霜刚刚那番话,顿时就有了底气,又是叫嚣道,“认错就行了?我要你给我下跪道歉,否则我淮南三十万禁军定要把你北凉府都给淹了。” 裴悲烈浓眉紧锁,他百思不得其解问宁缺,“凉王,这两个白痴是不是被冻坏了脑子,他们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 宁缺对着一名下属勾了勾手指,“把水再往上升一些,勉强够他们呼吸就行了。” “宁缺,你要做什么,你给我站住,”沈凝霜慌了。 宁缺分明就是疯了,根本就没有担心后果。 摆明是因爱生恨想要跟她同归于尽? “宁缺回来,听见没有,你不就是喜欢我吗,你回来,我原谅你了,你放我出去,我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我给你机会。” ...... 回到地面,看着这结冰的偌大悬月湖,宁缺想起了当年父母带着自己在上面溜冰的幸福一幕。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当年那一幕如今再也无法重现了。 青鸾在结冰的冰面上玩耍,让宁缺很是羡慕。 以前宁缺也可以一直这么无忧无虑的。 当年住在宁家,他常常被隔壁小孩欺负,说他是个没有爹娘的野种,是住在沈家的看门狗。 那时候脸蛋红扑扑的沈凝霜就会跑出来赶走他们。 可惜啊,人是会变的,终是一片真心喂了狗,上岸先斩意中人。 当年那个一口一个宁缺哥哥我不会让你受欺负的小女孩儿,如今彻底变了心。 甚至对他有了杀意。 且见悬月湖有寒风而来,卷起漫天枯黄竹叶。 宁缺起身看去,对着白雪茫茫的那片竹林道,“这些日子你在北凉府也隐藏了这么久了,难道就打算一直躲着?” 青鸾跑了回来,双手藏在宁缺柔软的貂皮长袍内,露出雪白的牙齿,疑惑道,“宁缺哥哥,你在跟谁说话啊。” 宁缺不言,而是看向冰面尽头。 一道身影站在了一颗竹树上,竹树却仅仅微微弯曲,人形随着寒风如一片树叶摇曳着。 一双冰冷的眸子此时正死死盯着宁缺,明明是在笑,但却无声。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宁缺淡然道,“这是我的地盘,你当真以为你藏的极好吗?” “我就是想要看看,你打算什么时候救你主子。” “你是淮南王派来,暗中保护南宫玉的武道高手吧?” 黑影大笑,“你错了,我是来杀你的。” “而且实话告诉你吧,你私自关押我家世子的消息,我已经命人以最快速度传回淮南了。” “不出七天,你将要遭遇灭顶之灾。” “是吗?”宁缺一脸无所谓,“我会不会遭遇灭顶之灾,暂且不论,但你肯定是死定了。” “小畜生,我知道附近有人在暗中保护你,可裴悲烈刚刚我观察已经离开北凉府。” 话落狂风大作而起,那片竹林漫天竹叶飞来。 只看见黑影,双手负立,竟是双脚轻点竹叶,在上空如神明一般而来。 顷刻间无尽杀意充斥整个悬月湖,正如他那双决然的眼睛。 他杀意已决,今日杀了这位北凉王之后,他再自杀,到时候所有后果他一人承担便是。 这就是作为南宫家忠臣护道人的觉悟。 “整个北凉府,除了裴悲烈之外,其余之人在老夫眼里,不过蝼蚁,弹指一挥间便可灰飞烟灭。” “你我距离不过五十丈,我可一瞬间飞叶切开你的咽喉,他们是反应不过来的。” 宁缺挑眉,“你计算的倒是周到,裴悲烈老战神是刚刚离开北凉府,但有一点你算错了。” “哦?你倒是说说,我哪里算错了。” 宁缺双手负立,一头乌黑束发随风而动,颇有洒脱之意。 “我身边并无死士保护,只有我和我表妹罢了。” “那就更好了,谢谢你提醒。” “为了表达谢意,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很痛苦。” 寒风呼啸,结冰的湖面,老人爆发的强大内力,龟裂蔓延开来,直逼宁缺而去。 “死!” 刹那间,老者杀意迸射而出,一手从残袍探出,竹叶如锋利飞刀一般“嗖”的一声爆射而出。 一声尖叫在寒风瑟瑟的悬月湖上空响起,紧接着鲜血浸染了整个湖面。 第11章 淮南王?抱歉,这面子我不给 一只血淋淋的断腿,掉进了龟裂的冰层之下。 青鸾吓得尖叫,宁缺快速将她的眼睛捂住。 此时再看冰层,老者的鲜血染红了大面。 老者,在这一次真的要依靠铁拐了。 老者表情痛苦,可依然幽怨盯着宁缺,“小畜生,你不是说没有死士了吗?” 话落,老者对着四周怒吼,“敢问是哪位高人,是人别躲着,是狗叫一声。” 仿佛千里传音一般,一道雄浑有力,带着无尽沧桑的老者声音响起。 “此地乃是北凉府,不是你南淮区区三十万水鬼的臭泥潭。” “想当年淮南王来到北凉府,也得老老实实卸甲,退刃,你一个南宫家的老狗,胆敢在此地猖狂。” “你当真以为北凉除了裴悲烈之外,再无老人了吗?”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老者震惊。 能够千里传音,这等实力连他都望尘莫及。 没有回答,也可以说不屑回答。 宁缺摸着下巴,眉头是略微紧锁。 “看起来裴爷爷没有骗我啊,我北凉府还真的是卧虎藏龙,还有高手,为什么连我都不知道?” 宁缺见这位神秘高人不愿意露面也不强求,对着湖面上老者郎朗道,“老狗,服不服?” “小畜生,我不服。” 这时有狼卫赶来,为首八境督造官的卫青看到眼前这一幕,吓得冷汗直流,赶紧跪地磕头认罚。 宁缺摆了摆手,“我没事,把这个老狗另一条腿也打断,丢进湖里喂鱼,狗仗人势的东西。” 卫青比宁缺年长九岁,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当年北凉王南征北战,做了麾下的养马小卒。 他跟宁缺关系看似主仆关系,但更多像兄弟。 卫青拿出快刀,一步跃下就是朝着老者而去。 看到这一幕,老者慌了,对着岸边宁缺呐喊道,“小畜生,我是南淮王身边护道人,你敢杀我,淮南王不会放过你的。” 卫青一脚踩在了老者脑袋上,“敢袭击我凉王,杀你一万遍也不为过。” 话落,卫青举起快刀,将老者另一条也给砍断了,抬脚就踹进了那深不见底的湖水下。 卫青擦了擦脸上溅射的鲜血,笑着来到宁缺身边,道,“凉王,人解决了。” 宁缺摇头,伸手拍了拍卫青厚实的肩膀,“卫青大哥,我让你杀你还真的杀了啊。” “啊?”卫青傻眼了,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不是凉王你要我杀的吗?” “我是让你吓唬吓唬他,他可是淮南王身边两大巅峰十二境高手之一,拥有以一敌百的实力。” “现在死在了我北凉府,我怎么跟陛下交代?” 卫青脸都绿了。 好好好,你这么玩是吧,牛逼。 卫青擦了擦额头冷汗,转身就想要跳湖救人。 见到卫青实在是憨厚,宁缺忍不住的放声大笑。 “凉王,你又骗我。” 宁缺大笑道,“卫青大哥,你就是太老实了,否则也不会只是做一个老实本分的督造官,至少也是北凉三十二城之一的城主了。” “逗你的,”话落宁缺眼神带有杀意,“老东西仗着是淮南王的人,就敢在我北凉府门口撒尿,我北凉府是该杀鸡儆猴,让某些人知道,北凉府依然还是当年北凉府。” 话落,门外传来“报。” 一名狼卫单膝跪地,单手持樱红银枪,神情紧张道,“凉王,圣旨到了。” 卫青大惊,“凉王,难道我们私自关押南宫玉和沈凝霜的事情已经传上去了?” 宁缺一笑,一切尽在掌握。 ...... 十几分钟后,半路折回的刘总管已经是累得气喘吁吁,他语重心长将圣旨交到了宁缺手中。 “凉王,陛下口谕,此事涉及重大,做事要有个限度,可千万不能闹出人命啊。”” 宁缺笑了笑,“那就麻烦刘总管了,又让你跑了一趟。” 送走了刘总管,卫青心有余悸走来,“凉王,那他二人是否现在就去放了?” “放了?”宁缺展开圣旨,内容确实就是简单几句话。 “不可伤人!” 宁缺淡然看着这四个字。 “陛下让我担任北凉王,目的就是要替他杀鸡儆猴的,我可以不杀,可没说要放,至少时机未到。” 很快满身恶臭的二人被带到了大堂的门前。 南宫玉已经猜到了什么,冷笑道,“狗东西,我还以为你真的有这么大的胆子,结果还不是乖乖放了我。” “让我猜猜,是不是我父王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了?” 宁缺淡然饮茶,“你老子正在陛下身边呢,都已经知道了。” 南宫玉阴毒冷笑,“哎呀,看起来某些人要完蛋了,这北凉王位置还没有坐稳呢,马上小命就要没了。” 沈凝霜冷傲道,“他一个废物还真的以为自己就是北凉王了,却不知淮南王在陛下心中是何等地位。” “别跟他废话了,他懂什么,说了也是白说。” 南宫玉不耐地道,“这笔账我先记住,快些命人给我二人准备热水,干净的衣服,以及上等糕点吃食,待我二人休整完毕就去帝都,让陛下砍掉你的狗头。” 宁缺眉头一皱,问卫青。 “刚刚他说什么来着?” 卫青笑着道,“凉王,这对狗男女的意思是,你做北凉王就是暂时的,现在要你伺候好他们,等他们有了力气就去帝都,让陛下赐你杀头之罪。” “哦,原来是这样啊,”宁缺一脸的恍然大悟。 南宫玉冷笑,“怎么,现在知道害怕了,开始装傻充愣,装不懂是吧?" 沈凝霜附和,“当年要不是我沈家,他早就饿死了,还真以为自己很了不起,现在知道跟夫君作对后果了吧。” 宁缺不想再看二人打追跑,一拍大腿起身就走。 沈凝霜愣住了,“你做什么,还不快放了我们。” 宁缺停下脚步,悠悠道,“陛下圣旨的意思是不杀你们,可也没说要放了你们啊。” “你什么意思?” 宁缺挥了挥手,“看起来你们在水牢反省的还不够彻底,来人往水牢添加点大粪,让他们继续反省去。” “王八蛋,你敢,别碰我,松开!” 南宫玉和沈凝霜听到要往水牢加大粪,顿时慌了,奋力挣扎。 然而徒劳,重新丢进水牢,不少衙役捂住鼻子,一桶一桶往水牢开始加黄金液体。 顿时一阵恶臭扑面而来,熏得南宫玉当场晕厥了过去。 沈凝霜娇生惯养,哪里吃过这样的苦,顿时就哭了。 “宁缺,放了我,我错了,你这味儿我吃不消,还是水刑吧。” 无人回答。 第12章 宁缺你敢娶我吗 “南宫霓虹都尉,人还没有放出来!” 十几分钟后,北凉府外,南宫玉的姐姐,当今淮南都尉南宫霓虹,一袭甲胄英气十足。 他在等宁缺放自己弟弟出来,然而大门紧闭,不曾放人。 此时下属来报,神情紧张不敢去看南宫霓虹。 “放肆,好一个区区凉王,竟敢还关押我弟弟,他当真欺我南宫家无人?” 四周不少人看热闹,凉王宁缺不畏惧强权,让淮南都尉吃闭门羹,为北凉百姓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引得路人心情舒畅,孩童嘲笑。 南宫霓虹国脸色阴毒,转头看向笑声最大的小女孩儿,朝着她便是走了上去。 小女孩儿父亲慌了神,赶紧将女儿保护在身后,赔笑道,“大人,她就是一个小孩子,不懂什么的,还请您别怪罪。” “我又怎么会跟一个小娃娃一般见识呢,”南宫霓虹微笑,绕过男人,摸了摸小女孩儿的脸蛋,道,“小妹妹,你告诉姐姐,你在笑什么啊?” 男人汗流浃背,疯狂给自己女儿使眼色。 小女孩儿歪着脑袋,天真无邪道,“你们是淮南来的坏人,欺负我们老百姓,我讨厌你们。” “我听爹爹说,凉王把坏人关起来了,你们肯定是来要人的。” “可是现在凉王不放,他活该。” “大人,小女童言无忌啊,”男人吓得当场跪了下来。 南宫霓虹依然保持笑容,从怀中拿出一锭金子塞进小女孩儿手里。 “姐姐就喜欢你这么诚实的孩子了,你长大了一定是个非常漂亮的小仙女。” 言罢南宫霓虹站了起来,脸上笑容陡然一凝。 “不过可惜,你长不大了,来人,把她给我摔死。” “大人,不要啊,她还只是一个孩子,什么都不懂的。” 男人将女儿护在身后,大声哀求。 淮南水军上前就要夺人,男人怒了,抓起扁担疯狂挥舞。 “谁敢动我女儿,先过我这一关。” 北凉百姓纷纷挡在了前面,将小女孩儿保护在了一起。 南宫霓虹见状冷笑转身,“喜欢团结是吗?” “那就让你们知道,招惹淮南南宫家的后果。” 南宫霓虹后退,大会手一挥,“男人和女孩儿带走,谁敢拦,给我狠狠的打!” 顿时双方拼杀在了一起,现场是一片惨烈。 十几分钟后,北凉百姓全部头破血流倒地不起。 男人死死的将女儿护在身下,全身鲜血遍布。 “你们不要欺负我爹爹,你们是坏人,凉王会惩罚你们的,”小女孩儿丝毫无惧。 她坚信凉王会保护他的子民。 南宫霓虹嗤笑,“区区北凉王,连见我的勇气都没有,你以为他那个废物能保住你们?” “都给我带走,他北凉王不交人,我便杀他的子民。” 话落,男人和小女孩被押送上了马车,风驰电掣离开现场。 ...... 北凉府的观星楼中,宁缺在八楼翻看当年的武将花名册。 对于昨天那位神秘高手出手镇压铁拐孙,他一直好奇是谁。 然而翻看了一个时辰却没有找到有用的信息。 宁缺摸着下巴沉思道,“难道是父亲当年秘密培养的一批暗卫?” 宁缺打算等裴悲烈回来好好问一问,毕竟现在他正在为自己筹备一份大礼物,送给武王大帝,不能耽误他。 有了这份礼物,淮南王擅长水战的三十万禁军也就不足为惧了。 这时门外传来一道声音,“宁缺!” 宁缺探出头,当看到来人愣住了。 只看见青鸾身边站着一位身材高挑,肌肤如凝脂的绝色倾城女子。 曦月。 曦月道,“宁缺,有时间没,我们聊聊。” “行,进来吧。” 观星楼底层。 三人在房间。 “你想要聊什么?”宁缺直接问。 曦月一笑,直勾勾看着宁缺道,“你不好奇这些天我去哪里了吗?” 宁缺脱口而出,“还能去哪里,当然是帝都了。” 曦月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去了帝都,我还知道你就是当今隋国长公主。” “什么,学姐你是隋国长公主?”青鸾瞪大眼睛。 三年外域苦战,对手就是隋国。 在天道书院,二人情同姐妹,哪知道竟是敌人。 曦月淡淡一笑,“难怪陛下如此看重你,要将北凉交托在你身上,继续发扬光大,你并没有外人所说的那么简单。” “别废话了,说事情吧,你想要聊什么?” 曦月起身,对着宁缺作揖,“这一次前来,我代表隋国求和。” “宁缺你站起来。” 宁缺疑惑,却还是站了起来。 曦月认真看着宁缺,“你...愿意娶我为妻吗?” “什么?”宁缺愣住了。 曦月继续道,“我哥哥,也就是隋国当今大帝,我代表隋国联姻,以表诚意。” “那你为什么选择我?”宁缺眯着眼睛,试探询问。 他可不会被美色所诱惑。 虽然眼前这传说中智谋双全,名声在外的隋国长公主确实身材极品,五官堪称倾国。 但,他宁缺亦可手动挡,何须借用女人? 现在他可是对女人失望了,特别是漂亮的女人。 曦月淡淡道,“因为只有你配得上我,来之前我就调查了,当今世袭的王侯后人,无不是像南宫玉那样的饭桶。” “我不想我一辈子浪费在他们的身上。” “你不同,你虽然出生王侯,战神家族,但吃过苦,在底层打磨过。” “任何方面,你足矣碾压那些所谓的高贵世子。” “我愿意陪你东山再起,为你出谋划策,也可以做你的贤内助,替你...暖被窝。” 说到这里,曦月脸蛋微微一红。 宁缺无语,“我说长公主,你要是痒痒,我可以把鞋子借给你拍一拍。” 曦月一愣,“什么意思?我不懂。” 宁缺道,“意思现在我强的可怕,不吃你这一套。” “我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长公主你要是愿意留,就留在这里,我先告辞了。” 言罢宁缺走出大门,看着城外,摸着下巴沉思道。 “我用来镇压淮南王的东西,裴爷爷应该差不多要送到了吧?” 第13章 挑断你脚筋又如何? 晚上,宁缺在府邸门前等候,古道西风瘦马,一批低调的队伍装着一批又一批的货物出现。 为首裴悲烈佯装商人打扮走来。 “宁缺啊,你要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都已经命人凑齐了,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些东西他都没有见过,只是宁缺让他去宁缺私底下的厂库取。 宁缺笑道,“裴爷爷,你可知道一个叫李云龙的人?” “李云龙?”裴悲烈摇头。 宁缺拍了拍这根又黑又粗的管子,“这是用来威慑淮南王的礼物,有人传消息,他已经离开帝都。” “如果我没有猜错,最迟明天他会亲自来北凉一趟,这是敲打他的机会。” “王侯从不互相走动,这是规矩,难不成他胆敢到北凉找死算账,那老夫第一个让他走不出北凉。” 宁缺笑了笑,“裴爷爷,时隔今日,已经不同了。” 这些年淮南王兵强马壮,加上三年征战,又是平原一带,淮南水军几乎是一子未动。 而且表明说是三十万水军,可谁都清楚,他淮南王私底下招兵买马,到底有多少家底无法想象。 如今国库空虚,兵力虚弱,相比淮南王的兵马相差甚远。 看着自己这些年,建立现代工业基地,打造出来的重型武器,宁缺淡淡道,“不过没关系北凉府尚在,我代替父亲镇压诸侯。 这时卫青行色匆匆走来,在宁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宁缺闻言脸色陡然一沉。 “打我北凉男儿,当真欺我北凉无人?” 卫青下属来报,南宫霓虹在城中打伤上百人,还掳走了一对父女。 卫青红着眼睛道,“那人曾经是我北凉府一名执戟郎中,后来在战场被敌军废了一条胳膊,肺部感染,这才被北凉府作为老伤员抚养在风起城。” “这些年来,他不曾要过半点俸禄,说他没用,不能继续为当年北凉王效力,硬是靠着自己残躯养活了不到十岁的女儿,老婆也跑了。” 宁缺听着这些话怒不可遏,“我父亲不能为他们做主了,我宁缺还在,走。” 卫青大喜,朗声道,“给我一千兵马,走。” 话落,北凉府精兵骑着甲马,杀气腾腾直奔风起城而去了。 ...... 风气城,沈家老宅,传来不到十岁女孩儿的哭嚎声音。 “你们不许打我父亲,你们是坏人。” 一名独臂的中年男人,衣服缝缝补补,身形消瘦。 可那双眼睛却充满了一个北凉执戟郎中该有的骨气。 此时他浑身鲜血被吊在了空中,死死瞪着前方淡然喝茶的南宫霓虹,开始放声大笑。 “你笑什么?”南宫霓虹道。 男人啐了一口血沫,“我笑你淮南狗也有今天,没想到我北凉王铁骨铮铮,丝毫不畏惧你是吗?”、 “丫头别怕,我北凉儿女,岂能懦夫,给咱家凉王丢脸?” “你有种就杀了我!” “放肆,你还敢嘴硬是吗,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沈万三刻意表现自己,拿着鞭子疯狂抽打着。 男人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跪在地上的小女孩儿急的大哭起来,抓住沈万三的裤脚,“沈老爷,求求你别打我爹爹了,你打我吧,我不怕疼。” “你别打我爹爹了,你不也是北凉人吗,你不应该保护我们吗?” 沈万三满脸肥肉,伸手死死捏住小女儿脸蛋,“你真的不怕疼,要是疼的话,我可要又打你爹爹了?” 小女孩儿脸上瞬间乌紫一片,然而却强颜欢笑,“我不疼,沈老爷,你别打我爹爹好不好!” “你说谎,”沈万三起身又开始疯狂抽打男人。 “贱东西,那宁缺是个什么玩意儿,竟敢关押我女儿和未来女婿。” “现在都尉大人在此,他还敢不放人。” 男人哈哈大笑,“说什么御疆战神,不过就是为了讨好淮南胯下的下贱胚子罢了。” “你有种就打死我,我若是服软,我就不是北凉男儿。” “你还敢骂我,你找死,狗屁北凉男儿。” “北凉府都让一个废物坐镇了,北凉的男人迟早死绝。” 沈万人见男人敢侮辱自己女儿,更加大力抽打。 “放肆!” 忽然就在这时,门外一声怒吼传来。 下一瞬间,一柄长枪破空刺来,爆射向沈万三。 南宫霓虹身为九品境,率先洞察危机,一拍桌子娇喝道,“护人。” 话落,不知道哪里出现的一黑一白两道残影,同时挡在了沈凝霜面前。 随手一挥,长枪化作齑粉。 门外宁缺和卫青走了进来。 在看到北凉老兵已经被打的不成人形,而且是被沈万三打的。 宁缺额头青筋直跳。 “沈万三,你也是北凉人,为何连同外人欺负他一个老兵,你到底是不是人?” 沈万三叉腰大笑,“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窝囊废。” “以后我可是淮南王的亲家,淮南世子的岳父,要怪就怪这贱民嘴贱,竟敢嘲笑南宫霓虹都尉。” “我打死他活该。” 说着沈万三举起鞭子便要抽打。 “畜生!”卫青怒喝一声,当即抽刀杀了上去。 然而黑白双冷笑,齐齐出手将卫青逼退了回来。 “在我北凉闹事,找死?” 宁缺杀意暴涨,主动出手,瞬间来到了黑白双煞面前。 根本就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宁缺当即扭断一人脖子。 白煞见状倒吸一口凉气,一拳趁机偷袭。 宁缺侧目而视,一拳轰杀而去。 “砰”的一声。 白煞脑袋如西瓜一般爆炸开来,直挺挺倒地不起。 鲜血溅射了沈万三一脸,吓得他栽倒在地上,惊恐看着宁缺走来。 “你...你要做什么!” 宁缺冷道,“老贼,之前你派人灭我口,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今日你还敢找死。” “你...你动我一下试一试,我可是淮南...” 然而不等沈万三说话,宁缺压制在心中怒火彻底释放而出。 一声怒喝,沈万三血溅当场... 看到这一幕,此时的南宫霓虹脸色苍白,“宁缺,敢杀我的人?” 宁缺满脸心血,徒手捏爆了沈万三肥硕的脑袋,冷笑道,“说的好像我会放过你一样!” “你要杀我?”南宫霓虹吓一跳。 “在我北凉,伤我北凉百姓和老兵。” “先断你脚筋手筋,我再慢慢跟你算!” 话落宁缺接过卫青大刀,一步一步逼近了南宫霓虹,声音在北凉夜空响起。 “淮南水军谁敢拦我,格杀勿论!” 第14章 你以为我唬你? “不过是人老兵弱的北凉一群老人罢了,十几年过去了,还以为是当年北凉?” 南宫霓虹看到宁缺竟敢持刀走来,脸上竟是无惧, “给你机会对我动手,但你这个北凉王可得承受后果。” 潜伏在黑暗中一名黑衣高手,挡在了南宫霓虹面前,同时爆发出惊涛骇浪的气息。 顿时狂风大作,似龙吟虎啸,引人震耳发聩,气血翻涌。 卫青大惊,“凉王小心,此人修为是十一境武夫。” 南宫霓虹重新坐了回去,“凉王疯了,还不快拿下他?” 黑衣人冷笑一声,掠地杀了上去。 “凉王小心了,拳脚无眼。” “滚!” 宁缺大刀一挥,鲜血四溅。 那所谓十一境武夫的黑衣人瞬间一分为二,脏器哗啦啦掉落一地。 “什么!”南宫霓虹脸色大变,猛然起身,“你...你是何修为,竟然将他如此轻松斩杀?” 宁缺冷笑,“你没有资格知道。” 然而南宫霓虹却轻笑一声,“你能杀一人,那你能杀一千人吗?”” 话落,门外寒风萧瑟,有密集的脚步声出现。 早已经蛰伏在附近的淮南禁军拉弓配弦,出现在墙头上,瞄准了所有人。 里里外外少说也有一千人,当场就反包围了现场。 看到这一幕卫青脸色微变,“你敢带这么多人进入北凉?” 这些人都是乔装打扮的,若是甲胄兵刃在身,定然不会放进来。 对方是有备而来,有意要打压刚刚上任的宁缺。 “宁缺,来啊,我就在这里,你有种就挑断我的脚筋试一试?”南宫霓虹轻蔑道。 宁缺看到这阵仗忽然笑了。 “带队进城,杀你也行了,谢谢你了。” “护驾!”南宫霓虹急速后退。 顿时不少淮南水军率先出手,直奔宁缺而来。 “放肆,谁敢动我家凉王?” 卫青无惧,率先杀了上去。 然而就在这时,漫天飞雪的夜幕仿佛时间停止。 一道雄浑沧桑的声音在远方北凉府的湖底传来。 “南宫家的小鬼,当真是欺负我北凉无人,即便是你老子来了,也断然不敢如此放肆,信不信让你全军覆灭在此!” 千里传音,绝世高手!? 南宫霓虹脸色大变,环顾四周,朗声道,“前辈是何人,为何阻拦我南宫家救人?” 紧接着又是一道苍老的声音大笑,“你也配知道我等名字,你做好滚回去问一问你老子,他到底有没有种敢在北凉府造次。” 又是一个老人,但声音冰冷如千年寒冰,“小女子可以试一试,坏了北凉规矩,那我们这些老东西也就不会守规矩了,定然让你走不出北凉三十二城。” 狂风大作,似天外而来,吹的是淮南禁军人仰马翻,口吐鲜血,全部重伤倒地。 声音如洪,宛如神明窥视人间。 南宫霓虹被震得气血翻涌,脸色苍白到,“是十二境强者,而且不止一个。” 此时的南宫霓虹脸色终于出现恐惧了。 她猛然起身,不敢不敬,作揖道,“前辈,这件事情有巨大的误会,我只是想我弟弟离开,若是北凉放人,我全当什么时候都没有发生过。” 北凉强者不是都已经离开北凉府,如今散落在武王帝国各大要塞了吗? 为何这里除了裴悲烈,还有这等恐怖的存在? 南宫霓虹爬了,只能尽量让自己保持理智。 “你没有权利讨价还价!” 三位老人怒喝,只听见噗嗤一声,南宫霓虹被隔空重伤,猛然吐出鲜血当场跪地了。 这时宁缺走了过来,笑眯眯抬起南宫霓虹下巴,“准备还挺充分的嘛,专门过来给我下马威,不过可惜你好像惹错人了。” 南宫霓虹内力涣散,宛如废人,如今哪有反抗的力量。 她只是冰冷瞪着宁缺,“我父亲明日就会带着我淮南禁军从水路白猿关而来,你敢动我,我父亲饶不了你。” 宁缺笑眯眯,“他要是敢跟你一样坏了北凉规矩,即便是赫赫有名的禁军,我北凉狼卫一样可以在水路灭了他。” “就你?”南宫霓虹不屑一笑,“十二境强者都越不过的水军城墙,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宁缺摇头,“明天你就知道了,不过现在你该关心自己。” “你...你要做什么!” 没有回答,宁缺提刀便落下。 顿时惨叫四起。 南宫霓虹被挑断了两根脚筋,趴在地上哀嚎不已。 “我的脚,宁缺你疯了,你真的是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会带来怎样的后果吗?” “我知道。” 宁缺说着又将南宫霓虹手筋也砍断。 鲜血横流。 宁缺转头对卫青道,“所有人全部绑起来,游街示众。” 卫青大笑,“凉王威武,来人,全部带走。” ...... 是夜,北凉风气城街道,本该是早早入睡的百姓,此时站在街道看戏。 只看见以南宫霓虹为首,一千名淮南水军游街示众,引得路人纷纷朝着他们丢石头,破口大骂。 而此时在最后方的马车之中,浑身鲜血的十三感激看向宁缺。 “凉王,草民给你惹麻烦了,若是到时候真的动起手来,您尽管把我交出去便是了。” “如今我北凉是斗不过淮南禁军的,而且还是在水路啊。” 宁缺抱着十三的女儿,微笑道,“尽管放心便是,从今天起,号称水路城墙,十二境强者都无法逾越的地狱就要到此为止了。” 十三热泪盈眶,“不曾想,我北凉还能崛起,老北凉王和故去的世子在天之灵,看到这里也会安息了吧。” 卫青驾着马车,他笑哈哈扯开帘子,小声道,“十三大哥,你这是在诅咒世子,世子明明还好好活着呢。” 十三一愣,“北凉府不是传出消息,世子已经死了吗?” 卫青看了看宁缺,十三残躯一震,看着宁缺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宁缺微笑,“我还活着,我回来了,十三叔,以后北凉人不会再被人瞧不起了。” “世子!” 马车内,男人委屈嚎啕大哭,引来女儿嬉笑说,“爹爹羞羞。” 第15章 你靠变异,我靠科技 “世子,哦,不,现在小人应该称呼您一句北凉王了。” “十三叔,当年你跟随家父一同在战场厮杀,我都还没有出生呢。” “如果你不介意,私底下还是跟大家一样,叫我宁缺吧。” 躺在炕上的十三擦了擦眼角泪水,担忧道,“为了我这贱命一条,如今您把那淮南王的千金挑断脚筋,明日淮南王走水路南下,肯定是要路过咱们这里的。” “您有所不知啊,如今淮南的家底,可谓是兵强马壮,即便是在朝堂,大将军等一众老将都得低头,您这么做,我担心...” 宁缺笑着打断,他将怀里的孩子交给卫青,让众人全部在外面候着。 “凉王,您这是...” 宁缺此时认真道,“十三叔,其实就算不是因为您而起,也会有一个爆发的理由。” “这些年来,淮南王暗中勾结诸侯,其实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三年外域苦战,如今国库空库,百姓疲惫,陛下让我坐镇这位置,本身就是要起到威慑作用。” “所以后果不用担心,只要未来不会影响到朝堂大局,我宁缺可以担保无碍。” “至于我北凉如今十几年未曾擦拭锋芒,能不能如当年父亲在世,起到威慑诸侯效果,明日您就会知道了。” “您难道有计划?”十三激动。 北凉府若是能够再一次崛起,那当然是他这个残疾老兵想要看到的。 即便是用自己生命去捍卫那份无上荣光。 宁缺淡笑,“明日还请到白猿门,您就知道了,到时候尽量离远一点,免得吓到孩子。” 话落宁缺走出,从怀里掏出一百两票子塞进了十三的女儿怀里,让卫青今日就别走了,今夜好好照看。 是夜,宁缺回到北凉府已经是丑时了。 天寒地冻的夜色下,门口穿着单薄,但却从来不觉得冷的马夫“老黄头”笑嘻嘻上前接过宁缺的大衣。 “小主人,你吩咐的事情,那边已经完成了,随时可以全部暗中送往白猿门那边的要塞。” 宁缺颔首,“让人准备吧,记住,目前还不知道北凉是否尚存淮南的眼线,低调点。” “放心,北凉府有个地下隧道,直通白猿门。” 路过悬月湖,宁缺余光一扫,微微一愣。 只看见月光下,一袭白裙被镀上银轮。 乌黑长发齐腰,颇有江南柔美的倾城之女,此时正用一种幽怨的眼神死死盯着宁缺。 宁缺哑然失笑,插着腰就走了上去。 “我以为曦月长公主已经回帝都,准备让陛下给你另选郎君了呢,大半夜你在这里做什么?” 曦月柳眉紧锁,她声音冰冷道,“等你。” “等我做什么?” 曦月一把揪住宁缺衣领,她不解道,“你是不是疯了,我听说你把南宫霓虹脚筋挑断了?” 宁缺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 曦月冷哼道,“北凉府这么多人出去,傻子都知道了。” “你是怎么想的?” 宁缺抱着脑袋,瞥了一眼曦月,“你是在担心我,你还不是我宁家的媳妇儿呢?” “你要是死了,我就成了寡妇了,宁缺,你这么做是不是太冲动了。” 宁缺愣住,赶紧跳开,“你别瞎说啊,我可没有答应跟你的婚约。” 曦月冷笑,“你不答应也得答应,两国联姻,岂容儿戏?” 宁缺沉默了。 见宁缺一脸吃瘪的样子,曦月心中莫名的爽。 “所以作为未来北凉王夫人,我现在再问你,你这么做,是不是有底牌能够对付淮南王的水军?” “没有,”宁缺不假思索。 他可不傻,这曦月隋国人。 曦月冷笑,“有没有,明天就知道了,我倒要看看,我认准的男人,明日会拿出怎样的成绩给陛下交差。” 说完曦月离去。 宁缺叹气,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知道自己那个十四年都不曾出帝都的“舅舅”是怎样想的。 两国联姻? 为什么拿他做交易呢。 难道如今武王帝国当真已经掏空家底,锋芒当真要内敛,而不是乘胜追击? 他不在朝堂,很多事情只能依靠自己人脉去探索,但终究手的长度有限。 长叹一口气,宁缺看着雪夜道,“这烂摊子我就知道不该接的,武王帝国如今当真是内忧外患,奸臣当道,是该杀一杀这些歪风邪气才行。” “说的好,”就在这时,一道阴毒的声音在夜色之中响起。 正欲转身的宁缺一愣,当即寻声看去,目光就落在了悬月湖之中了。 “你不害怕吗,世子?”那苍老的声音继续响起。 宁缺一笑,似乎想到了什么,当即对着悬月湖作揖,道,“前辈千里传音,内力惊人,帮我镇压了淮南千名水鬼,倒是帮我大忙。” “不过我不明白,您到底是谁,又或者我该说你们。” 悬月湖下深不见底,传闻直通白猿门汹涌的长河。 即便是十二境的巅峰强者藏匿其中,谁能待这么久。 要知道,他可是让马夫老黄头一直在附近转悠,帮他看看这悬月湖之下是否藏人。 可结果就是一直安静。 唯一能说明的一点,那就是这些神秘老人们,一直就住在湖底? 难不成真的成了精怪? 想到这里,宁缺摇了摇头。 他是二十一世纪唯物主义者,沉浸在现代文明海洋的知识分子,怎能冒出这个想法?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都穿越了,还相信个鸡毛唯物主义者。 只听见悬月湖下,传来至少三个老人的笑声,在这夜色下格外诡异,顿时是寒风大作,迷糊了宁缺的眼睛。 老人正色道,“你不需要知道我们是何人,你只需要知道,我们是镇压北凉府的最后一关。” “我们都是你父亲奔赴战场,早就替你铺好路的棋子就行了。” 宁缺颔首,知道对方立场就行,他也不用继续追问。 转身就走,忽的身后老人又道,“世子,虽然你如今贵为北凉王,但我们几个老家伙心中北凉王只有一人,那就是你父亲。” “所以还请不要见怪,以后我们还是继续叫你世子吧。” “请便,”宁缺挥手离去。 目送宁缺离开,叹息声响起,老人惆怅道,“我等生命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 “能守护这北凉府多久就多久了,若在此期间,咱们这世子不能成为半壁江山,那人就要出来了。” 另一位老人冷哼道,“我们这几个老东西不出现,那狗贼也不敢现身,即便油尽灯枯,尚且可护送世子至少三年。” “至于之后世子是不是足够聪明的,洞察到他真正的敌人是谁,那就看他造化了。” 第16章 淮南王,喜欢鸽鸽的大宝贝吗 北凉血衣蟒袍。 当年一句“北凉红衣镇帝关,天下谁人不识君”至今也是那些诸侯心中的梦魇。 而今日那血衣蟒袍在十四年的尘埃中,再一次苏醒了。 次日,清晨时分。 三夜大雪纷飞,银蛇乱舞的北凉府聚集着一群老将。 而此时每个人看向一个方向,神情从震撼转变成了欣慰,释然... 宁缺穿着父亲当年的朝服,在雪中宛如刺目的火焰,在此时点燃了所有将士内心的心。 裴悲烈扶须满意道,“凉王颇有当年老凉王的风范啊,乍一看老臣还以为是老凉王呢。” 宁缺抚摸着朝服,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 当初也是在这个位置,父亲穿着朝服从帝都回来,他问父亲自己也能穿吗。 老凉王抱起宁缺,笑容温文尔雅,“等以后宁缺长大了,成为了北凉百姓认可的真正男子汉,这朝服啊也就归你了。” 这时,人群散开,只看见卫青手捧“青剑”而来,跪在了宁缺面前,眼神涌动着无尽的敬畏。 “请!北凉王接青剑。” 宁缺上前双手接过,青剑一出,寒芒绽放,顿时北凉府里里外外齐齐跪拜。 宁缺正色道,“今日,我!宁缺正式担任北凉王,重启百万狼卫。血衣镇帝关,众将士何在!” 北凉府边塞内外,齐声震天。 “在!在!在!” ...... “倒是有些气势,这荒废十四年的北凉,似乎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吧?” 白猿门,长江一线天,宛如饕鬄巨兽的滔天战船,气势恢宏而来。 足足百艘“淮”字号战船,皆是蓝甲,白枪的淮南水军。 此时最大战船之上,一名白衣男子双手负立,看向白猿三峡,嘴角浮现出不屑之色来。 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在其身后响起。 “十四年很短,也很长,回想往昔北凉王还有一个王侯之间对其独有称号,名为血衣王侯。” 白衣男子闻言,笑着恭敬作揖,“淮南王,您醒了?” 一袭黑衣蟒袍,两鬓白发的男人一路舟车劳顿,极其疲倦而苍老。 但他年纪不过五十出头。 他行走缓慢,宛如龟缩老人,但那双眼睛却宛如九天雷霆一般,锋利毕露。 此人便是当今诸侯最强存在,震慑朝纲的淮南王,南宫正。 南宫正背着手,打量起北凉山河,感叹道,“可惜啊,血衣侯已经离开,如今当真还有人能复刻他的辉煌,为我武王帝国开疆拓土吗?” 白衣男子丰神如玉,双掌老茧如磐石,气息沉稳却如猛虎,他声音仿佛是从天外响起,在宣战一般。 “血衣已去,如今淮南王当属武王第一。” 淮南王闻言大笑,“说什么第一,也不过是即将六旬的糟老头子。” “我啊,不争第一,只想为南宫家族,再续百年气运。” 说到这里,淮南王眼中浮现无尽野心,藏于袖袍的手是紧握的咯咯作响。 忽然就在这时,三峡关要塞有小船而来。 “南王,出事了,出大事了。” 小船一名乔装打扮的淮南小将来到船板上,噗通一声跪地,全身抖如筛糠。 淮南王眯着眼睛,“你不是跟南宫霓虹身边的小将吗,怎会在这里?” “南王,都尉她...她昨天执意要带人进北凉,结果...” “谁允许她进去的,她怎么了?”南宫正老脸一沉。 “结果都尉她...她被新任的北凉王挑断了手筋和脚筋,不仅将她当夜游街示众,最后甚至关押进了地牢。” 此话一出,白衣男子脸色大变,一步上前,怒道,“那世子呢?” 小将已经冷汗直流,哆哆嗦嗦道,“世子他...他也一直被关押在北凉府,如今生死未卜。” “南王...”白衣男子倒吸凉气,紧张看向了南宫正。 此时南宫正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但那平静的脸上却分明内藏无尽杀意。 这时波涛汹涌的上流,白猿门要塞城池之上,一道声音响起。 “南宫正,你今日带领如此之多淮南亲信,到我北凉来,可知道武王朝法律森严,是禁止王侯之间私下结交的?” “放肆,何人胆敢在此直呼我家主公名讳!” 白衣男子勃然大怒,一步迈出,身法如燕,竟是越过数艘战船,轻轻落在了最前方的船帆之上。 一袭白衣随风而动,顿时大浪四起,杀意冲天。 宁缺手持“青剑”,在看到白衣男子,眼神不屑。 身边裴悲烈同样是释放出无尽战意,宛如冰原战舰在时空碰撞,发出轰鸣巨响,久久激荡白猿三峡之间。 裴悲烈冷道,“江湖武夫,胆敢犬吠,我北凉王在此,你还没有资格站出来说话。” 白衣男子看到裴悲烈,眼神闪过一丝忌惮,可在看到北凉第一武夫十二境的“裴悲烈”如此衰老,也就不放在心上了。 他目光又落在了那血衣蟒袍的年轻人身上,神情惊讶无比。 “如此年轻?” 而此时远处的南宫正也看到了宁缺,脸上寒意越发凝重。 他喃喃道,“难怪敢如此猖狂无边,陛下口中的新北凉王,竟然是一个毛都没有长齐,意气用事的年轻人?” 南宫来到战船前方,漫天白雪纷飞之下,他坐于椅子之上,朗声道,“北凉王,今日我是顺路带着陛下口谕前来,绝绝无二心。” “但我听闻你将我儿子打成重伤,将我女儿脚筋挑断,此事可当真?” 剑拔弩张,此时北凉城内百姓都聚集在了一起,看着威风凛凛的淮南战船,宛如巨兽压境,每个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中。 人群中,十三抱着女儿,紧闭双眸,似乎在祈祷着什么。 反倒是茶馆之中,淡然饮茶的曦月,似乎很是期待宁缺如何应对淮南王的怒火。 “你觉得宁缺会被这老贼吓退吗?”曦月问身边保护他的那位刀疤脸马夫。 这马夫仿佛就是一柄利剑,只会杀人的隋国利剑。 他目光看去,仿佛能够越过百里,洞悉战场一般。 “南宫正,权谋官道,城府颇深,绝对不会愚蠢到这时候对新任北凉王出手。” “一旦动手,当今武王大帝就有出兵的理由。” “所以呢?” “所以他会用另一种方式。” “哦?”曦月红唇轻轻抿了一下茶水。 马夫冷道,“江湖武夫十二境,白无霜,此人乃是琅琊榜排名第十二的顶尖高手,既然不敢大打出手,那就以武会友,打压北凉王气焰。” “哦?”曦月好奇,“江湖之事我虽然知之甚少,但琅琊榜我却知道,不过近些年江湖之中有个神秘高人吗?” “琅琊榜第一人,没人知道他身份,此人很强。” “若是你二人交手,胜算几何?” 马夫脱口而出,“必死无疑。” “谁?” “我,”马夫皱眉道,“死的不能再死的那种,即便是这位天才北凉王我估计都有不是那无名对手吧。”、 曦月摇头,不服气道,“那你要是对上这淮南王身边的那个江湖武夫,白无霜呢?” 马夫眉头紧锁,随后坚定道,“五五开,此人不仅是武夫十二境,听闻还是一个剑修高手,境界估计已经达到了七境。” 曦月闻言凝重起身,马夫一愣,“长公主,您要做什么?” “那宁缺要是出事了,我窃取武王帝国机密计划就泡汤了,你马上去保护宁缺。” 马夫不动。 曦月懊恼道,“你去啊,愣着做什么?” 马夫不为所动,正色道,“隋帝给我的圣旨是死保长公主,除此之外,尸山血海尽现眼前,我也不会出半拳。” 曦月气的胸脯剧烈起伏,“你就是一个榆木脑袋,宁缺要是真的死了,隋国就彻底要被武王帝国踩在脚底下,永世不得翻身了。” 曦月冲出茶馆。 第17章 一炮震三军 江河滔滔,似洪水猛兽。 白猿门的城池如战刀横立关口。 城池之上裴悲烈释放杀意,手中紧握半月斩马刀,死死盯着船帆之上的一袭白衣。 相比老将的凝重,宁缺淡然无比。 “是与不是?”南宫正抬起眸子,语气逼人。 宁缺朗声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南宫正怒极而笑,笑的却无比阴冷,“小崽子,你还真以为你是北凉王了,你不过就是一个跳梁小丑,当真陛下重用你?” “这你就不用关心了,我觉得你应该关心你女儿。” “为何?” 宁缺冷笑,看向卫青。 卫青一手扶着战刀,走出道,“淮南王都尉南宫霓虹,触犯北凉府法律,带兵入城不说,还将我北凉老兵吊树鞭打,其罪当挑断脚筋,发配北凉下流做流民。” “听到了吧?”宁缺淡淡道。 “可她是我南宫正女儿。” “那又如何,天子王法,庶民同罪,你小小淮南王的女儿,难不成能胜过陛下,我看你野心不小啊。” 淮南王大笑,“小崽子,你倒是伶牙俐齿的厉害,可我不是吓大的。” “如今武王帝国战争结束,全靠我淮南三十万禁军震慑外敌。” “我淮南王代表的就是镇国之石,你若得罪我,你可知道你要面临什么?” “哎呀,这老登儿是不是在威胁我?”宁缺转头问卫青。 卫青作揖,冷笑道,“凉王,他不仅在威胁你,他还想告诉你现在他随时是可以取代陛下。” 宁缺冷笑,“我北凉府已经重启,斩的就是奸臣,谁敢北上闹事,我一个不留。” “小子,莫要说大话,你看看你身边那些人吧,”白无霜单手负立,朗声道,“这些人都已经老了,所谓百万狼卫,那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只有淮南方可成为陛下心中不可取代的存在,而你也不过就是小丑罢了。” “是不是小丑,你可以过来试一试,”宁缺向前一步,可是却被裴悲烈拦住。 “凉王小心,此人不仅是武夫十二境,而且还是一名七境剑修,我虽然不入江湖,但也知道他在江湖琅琊榜排名第十二,此人百步当属无敌。” 宁缺嘴角一撇。 难道自己琅琊榜第一,也要说出来? 宁缺道,“没事,裴爷爷,尽管退后,看我表演。” 话落,宁缺主动上前,“白无霜是吧,琅琊榜第十二是吧,江湖之人却学人入朝堂,那你也得有命才行。” “不如这样,你可以尝试对我出手,你若能近我身,就将南宫霓虹还回去,如何?” 白无霜转头看向淮南王,“南王!” 南宫正紧闭眸子,沉思半响,他睁开了眼睛,“既然北凉王想要以武会友,那也是你的机缘,虚心请教,莫要伤人便是。” 白无霜眼中已有杀意,“刀剑无眼,凉王小心了。” 话落白无霜身法入点,在滔滔江海竟是踏水而去,他的眸子只有宁缺一人。 宁缺不躲,对着空气道,“什么年代了,还玩刀剑,老黄,你让他看看我的大宝贝。” 只听见城池之下,昨夜连夜凿除的洞口,忽然传来金属摩擦三合土砖墙的声音。 紧接着一口黑黝黝的管子对准了爆射而来的白无霜。 白无霜一愣,他从未见过这样笨重的武器。 然而这种震惊很快消失,右脚轻点水面,身法如猿高高跃起几十米,已然来到了宁缺面前。 “剑来!” 寒光一闪,白衣腰带竟是抽出软剑,朝着宁缺咽喉刺了出去。 速度很快,快到裴悲烈都感到了一丝压力。 “凉王退后,”裴悲烈一步迈出,似城墙般的老躯挡在前方。 就在这时... “轰!” 一声震慑九重天般的炸响,响彻山河,城墙上都每个人都感觉到了地板在震颤。 紧接着一枚黑黝黝的炮弹瞬发而出,直奔猝不及防的白无霜而去。 “暗器!” 白无霜大惊失色,手中软剑扭转,朝着炮弹就是贴打而去。 只听见是锵的一声,炮弹被以柔克刚丢向悬崖峭壁之上。 下一刻让所有人都虎躯一颤的巨响迸发而起。 那被炮弹击中的悬崖峭壁瞬间被砸出一个大坑,漫天碎石坠落江中,一时间激起千层浪花。 可怖的热浪冲击,当场也将强势杀来的白无霜震飞了回去。 “那是什么!” 一脸惊骇的白无双双脚站立水中,此时看着那威力十足的暗器,竟然将石壁轰出这么深的坑洞,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油然而生,这种暗器莫非能够量产? 白无霜猛然回头,大喝了一声,“南王!” 此时南宫正不知道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的脸上也看不到半点傲然了。 “南王!”远处江河,白无霜又是喊了一声。 他需要南宫正的下一步指示。 又或者说,他需要南王下达让他撤退的命令。 为什么,因为此时炮口已经对准了他,准确的说,至少是十挺炮口。 当真可以量产。 南宫正彻底沉默了,他眼神带着无尽畏惧看着那十挺炮口,额头青筋直跳。 若是自己进入射程,他引以为傲的淮南战船是否可以承受? 显然,是否定。 此时不仅仅是他们震惊,裴悲烈等人也是瞠目结舌。 这威力堪比十二境武夫全力一击了,但却被宁缺研究的小玩意儿完美替代。 这有十挺,是否说明他北凉莫名其妙出现了十名十二境武夫? 宁缺依然淡然,他对着淮南王道,“南王,喜欢我的大炮吗?” “这东西叫大炮?”淮南王阴沉不定。 宁缺悠悠道,“像这种大炮,我可以实现量产,刚刚让南王第一个人见识了一下,你有什么宝贵意见吗?” 南宫正幽幽看了那漆黑的管口,旋即笑道,“之前是我有所冒犯,现在我终于明白陛下为何要选你做北凉王了。” “白无霜,切磋到此为止。” 白无霜松了一口气,轻点水面回到了船上。 白无霜正欲开口,可却被南宫正打断了。 “北凉王,今日我带了陛下口谕,陛下有旨,今我武王帝国虽然平定外域,但如今城外豺狼虎豹,虎视眈眈。” “陛下希望你担任北凉王,能够在未来三年之内,将北凉重新发展起来,重造北凉百万狼卫之威风。”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我估计你已经知道了,陛下还说,如今武王帝国需要盟友,经过他再三考虑,决定将隋国长公主许配于你。” 前半句宁缺倒不意外,可后半句他是一愣。 “你说什么,陛下真的要当这个媒婆?” 南宫正冷笑一声没有回答,而是道,“我淮南水军不便进城,我让他们尽数退出,在关外等待,我可否进城,接走我家人?” 裴悲烈上前,强压内心激动。 “凉王,点到为止,敲打已经起到了效果,你是没有看到,刚刚那淮南王脸色有多难看。” 身后不少人在憋笑。 宁缺十二境巅峰,目力自然惊人。 他留着南宫霓虹姐弟不杀,原因就是在此。 引南宫正到北凉门下,让他看到火炮的威力,足矣不废一兵一卒威慑。 至于南宫霓虹姐弟二人的存在,对宁缺而言不具备任何威胁,也仅仅只是工具。 “可以,看在南王面子上,你可带一名随从入北凉。” 话落宁缺转身而走,顿时城池之上欢声震天响。 船上,白无霜心有余悸,“南王,那暗器我闻所未闻,如此笨重,却拥有这等威力,爆发的力量堪比十二境武夫一拳了。” “我还没有瞎,看的清楚,”南宫正深呼吸几口气,转身来到保护世子的小将面前。 小将抬头畏惧挤出笑容,“南王我亲自去将世子接回来。” 话落,小将起身要走,南宫正给了白无霜一个眼神。 白无霜冷笑,手中软剑一闪。 “噗嗤!” 小将血洒当场,头颅咕噜噜滚到了船板的角落。 “没用的东西,连一个人都保护不了,要你何用?”南宫正语气平静,拂袖而走。 第18章 给我洗干净,晚上过来侍寝 炮声震天响,在几分钟前,城池之内所有人都被这声音吓得脸色大变,以为淮南王攻城而来。 正在赶去白猿门的曦月,那绝美的鹅蛋脸顿时花容失色。 她太清楚不过了,如今的北凉百万狼卫早就名存实亡,诸侯王根本就没有把现在北凉放在眼里。 十四年死守这极寒之地,足矣让再锋利的刀枪生锈。 更加别说如今北凉府经济衰败,三十二城至少有半数处于饥寒交迫,哪有心情随时进入备战状态。 然而就在曦月大脑嗡嗡作响,以为宁缺必然要死于淮南战船时,远处一名小将骑着快马飞驰入城。 “淮南水军后退了,淮南水军后退了。” 此话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一开始还不相信的百姓顿时激动怒喝了起来。 在风中凌乱的曦月,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很快城门外有人而来,当看到此人的脸一瞬间,曦月美眸涌动出无尽的杀意。 淮南王南宫正! 只看见淮南王南宫正身穿蛟龙蟒袍,虽然两鬓斑白,但那双眼睛却仿佛能够吞噬他人灵魂。 让人不敢直视,产生无尽的恐惧。 百姓欢呼顿时石沉大海,纷纷畏惧倒退,主动让开了道来。 “老畜生!”曦月红唇紧咬,鲜血顺着她粉唇溢出,她美眸晶莹闪缩,恨不得将淮南王南宫正抽筋剥皮。 只因为她父亲当年就是死于淮南王的手中,龙体在域外“龙尾江”至今都不曾所获。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也是为什么隋国节节败退的根本原因。 然而这时,马夫却不知道何时来到曦月身边,冷声道,“长公主,如今隋国乃是战败之国,淮南王南宫正身边高手如云,切莫意气用事。” 曦月沉默,粉拳紧握,直到南宫正骑着红枣烈马而来,余光才注意到了眼前这美貌出众,五官眼熟的小女子竟是丝毫无惧自己。 白无霜警惕而来。 南宫正神情冰冷,对着曦月冷笑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就是战败之国,那隋国圣女兼长公主,曦月小殿下吧?” 曦月冷笑,“老贼,是我。” “放肆!”白无霜向前轻轻踏出一步,语气一沉。 轰的一声,地板龟裂,漫天尘土陡然溅射而起,宛如风沙屏障直奔曦月而来。 与此同时,马夫脸色一变,一拳轰去。 两股暗劲儿在空中陡然碰撞,中间街道一条深深沟壑蔓延开来。 白无霜略微吃惊,打量起马夫,旋即嗤笑道,“隋国第一六品拳师,十二巅峰武夫的雷武杰?” 马夫无惧,冷冷道,“我不过就是保护我家小姐的马夫而已,阁下认错人了。” 南宫正神情淡然,主动下了马。 “淮南王,你要做什么?”马夫眸子虚眯,将曦月死死保护在身后。 南宫正推开了白无霜,淡漠走来,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把马夫放在眼里,而是似笑非笑指着曦月道。 “长公主,不知道你父亲的龙体是否已经找到,如果没有找到,我可以帮你,毕竟当时是我亲自割开他的喉咙,将他推进江河之中的。” “老畜生,我杀了你!”曦月即便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激怒她,但杀父之仇让她忘记自己的使命。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一道冰冷的声音响起。 “南王,既然陛下口谕,曦月长公主已经是我宁家人的媳妇儿,你当街欺负她,是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 南宫正听到这声音,脸色一沉。 远处马车而来,身穿血袍,肩披貂绒的宁缺,宛如翩翩书香门第公子跳下了马车。 南宫正老脸赶紧挤出笑容,单手负立,一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大肚子前,悠悠道,“凉王切莫被这小女子倾城之貌所迷惑。” “我看她眼中有野心,怕是个带刺的玫瑰,晚上搂着她睡觉可得小心,毕竟...陛下可是非常重任你这人才的。” 宁缺笑着走来,一把将曦月搂在怀中,曦月一愣... “陛下同意了,可是为什么突然同意了?” 根本来不及给曦月思考的时间,只看见白无霜笑着走来。 “凉王,我家南王所说不假,这马夫据我所知,乃是隋国第一杀神,雷武杰。” “这样的危险人物,潜伏在你北凉府,这可是非常危险的,我看要不...” “啪!” 宁缺抬手就是一耳光扇在了白无霜的笑脸上。 顿时双方都懵逼了。 白无霜阴毒死死盯着宁缺,旋即是挤出笑容。 “凉王,你这是何意?” “狗奴才,我北凉府未来夫人岂是你可以非议的,你活腻了?”宁缺看似在笑,但那散发的无形威压却让白无霜感到畏惧。 不知道怎么的,他总感觉眼前这宁缺很熟悉,但又说不出原因。 这么多人盯着,白无霜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看你妈呢,”宁缺上前又是一脚。 然而白无霜身形一闪躲开,怒道,“凉王,我乃南王麾下客卿,你当着这么多人为难我,是否太过分了?” “哎呀,你还躲?”宁缺一脸惊讶,随后道,“之前那一炮没有弄死你,算你运气好,你信不信,本王现在搬出几十挺大炮过来,把你屎给炸出来,再用你的屎炸你?” 白无霜脸上肌肉抽动,忍不住回想起刚刚那一幕,背脊生寒。 当即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作揖鞠躬道,“凉王,刚刚小臣语言多有得罪,还请勿怪。” 宁缺呵呵,随后看向南宫正道,“你女儿现在就在地牢,你跟我来吧。” 说完宁缺拉着一脸茫然的曦月就上了自己马车。 回北凉府路上,大雪纷飞。 马车内,曦月红着眼睛,不解盯着宁缺是欲言又止。 宁缺双脚搭在腿凳上,余光扫了一眼曦月,悠悠道,“刚刚哥是不是很帅啊,别迷恋哥,哥只是一个传说。” 曦月倔强擦了擦美眸,沙哑道,“你刚刚那么做,就不怕激怒南宫正吗,而且你是怎么说服他退兵的?” “这你就不用管了,做好你分内的事情,今天晚上洗完澡就过来侍寝吧。” 说着宁缺下意识忍不住,抬手在曦月小翘臀上狠狠拍了一巴掌。 宁缺长叹,丝毫没有察觉到刚刚自己举动有何不妥。 “陛下不知道想什么,竟然让我跟你联姻。” 曦月脸蛋羞红,她哪里知道。 “怎么不说话,哑巴了?”宁缺不太习惯这桀骜不驯的隋国长公主这么安静。 至少你也得骂我两句。 再不济,你冲过来挠我也行啊。 曦月羞恼抬头,似乎在挣扎着什么,红唇紧咬的她,挤出声音道。 “侍寝不行,至少你要将我名门正娶进你宁家,我才愿意跟你同睡一张床,还有我要你替我报仇,杀了南宫老贼。” 第19章 我身边都是内奸? 地牢,虚弱的南宫霓虹被狼狈的拖了出来,丢在了南宫正的面前。 “父王,宁缺挑断了我的脚筋,我...” “闭嘴,谁让你带兵进城的,你难道不知道规矩?”南宫正铁青着脸呵斥。 南宫霓虹如鲠在喉,她想要解释什么。 “父王,是我大意了,我只是想替父王救出弟弟。” “北凉狼卫我本来无惧,但我没有想到北凉府还有世外高人坐镇,而且那宁缺也是一个武道高手,十一境武夫在他手里,都撑不过一个回合。” “蠢货。” 南宫正从进城开始就压着怒火,抬起脚就踹。 下脚之重,顿时将南宫霓虹踹的吐出一口血。 即便如此,狼性教育长大的南宫霓虹不敢半点怨言,强行吞咽下鲜血,红着眼睛道,“父王,我要报仇,此仇不报,我绝不姓南宫。” “报仇,你算个什么东西?” 南宫正冷笑上前,蹲在南宫霓虹面前,指着她鼻子骂道,“在你眼中,北凉已经落寞,当年狼卫已经老了。” “麻烦你动一动脑子,为什么即便如此,陛下依然选择让北凉自建专政,从来不曾想过废除?” 南宫霓虹一愣,以前她还真的没有想过。 “因为当年北凉府一品夫人乃是陛下的妹妹。”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情,那宁缺岂不是陛下的...” 南宫正抬手扇了一巴掌,指着南宫霓虹更加清醒一些。 “除此之外,北凉还有高人坐镇,只要那些高人不死,北凉在陛下心目中地位依然无法撼动。” 南宫霓虹神情惊恐,后知后觉,一阵后怕。 看着儿女都不争气的样子,南宫正只觉得心力憔悴,现在自己已经衰老,想要练个小号显然太迟了。 “别再让我丢脸,给你们擦屁股了,为了救你,老子亲自进城,我这一辈的脸都在今天让你丢光了。” “去另一边,把那臭小子和沈凝霜带走。” 南宫正对身边下属命令。 “御将战神武道被废,陛下就没有把她当做人才,为何就她?” 南宫正意味深长道,“有的人即便是再废物,可还是有利用价值的。” 外面,宁缺已经在等候。 南宫正给下属使了使眼色,示意将儿女和沈凝霜素素带走,他独自走到了宁缺面前。 “南王,南宫霓虹都尉手筋脚筋已经被挑断,但以她修为,相信后面只要请来医术极好的御医,应该不会影响到她的武道之路。” “要不你们就先住在这里,我这里有御医可以帮她看看?” 南宫正似笑非笑,“有劳凉王了,不过犬子,犬女已经给北凉府添了不少麻烦,我身边也有御医,就不劳烦你了。” 宁缺颔首,看向南宫霓虹,而此时南宫霓虹正用杀人的眼神看着宁缺。 “那行,那我就不送了,这些日子你们可以自由在北凉行动,等南宫霓虹都尉伤势好了再走不迟。” “改日我再拜访!” 南宫正长袖一甩,夺步而去。 白无霜搀扶着南宫霓虹,紧随其后,路过那望不到尽头的悬月湖,忽的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走?”前方阴沉着脸的南宫正冷道。 白无霜看着结冰的湖面,眯着眼睛道,“陛下,看起来当年传闻没有说错,老北凉王堪称陆地第一人,私底下养着这么一批怪物。” 南宫正明白了什么,看向悬月湖,神情凝重。 他长叹一口气,落寞离开。 见几人离开,曦月疑惑问身边马夫,“他看湖面做什么,莫非宁缺在湖下设置了某种机关?” 马夫眉头紧锁,“传闻当年老北凉王武道第一人,堪称陆地真仙,一杆长枪,一柄青剑,世间再无敌手,已然位列天门,无人胆敢登山。” “不少恐怖的老一辈高手,都败在了他手里,全部成为了宁家人的影卫,暗中保护宁家一脉。” “外界传言宁家人已经死光了,而那些影卫不知所踪,可能尚在北凉府,有可能纷纷离开。” 曦月冷笑,“但他们没想到,宁家并没有绝种,当年谣传宁家之子暴病而亡,殊不知真龙横卧池中,如今正是大放光彩的时候。” “你去查一查,宁缺到底是有什么办法,逼退了南宫老贼的水军,我若是能够得到,将来杀死这老贼指日可待。” 马夫没有言语,因为宁缺已经笑着走了过来。 “说什么呢?”宁缺其实已经听到了。 曦月故作淡然,“没说什么,我只是好奇,宁缺你用了什么办法,竟然将南宫正降服的服服帖帖的?” “想知道?”宁缺眉头挑起。 曦月颔首,“我确实非常好奇,作为你未来的夫人,我知道应该没有问题吧?” “行,”宁缺爽快答应,将身后马夫老黄喊了过来,让老黄带路。 老黄私下冷笑,带着曦月就走。 马夫见状要跟上,然而却被宁缺拦住了。 “你不能进去,那个地方属于我北凉重地,懂?” 马夫眉头紧锁,固执向前走去。 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把这个北凉王放在眼里。 在武者的眼中,宁缺终究如蝼蚁,一只手足矣捏死。 然而他前脚刚刚迈出,宁缺却摁住了马夫肩膀。 “怎么,你作为我未来夫人的嫁妆,你敢忤逆我?” 顿时马夫只觉得肩膀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量。 “果然凉王是习武之人,之前在酒馆重创铁拐孙的神秘人是你吧?” 宁缺叹气来到马夫正面,“我知道你们想要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 “看似求和,不过只是想看看如今武王帝国内部情况,之后你隋国再另做打算,只要武王帝国腐朽严重,你们随时可以掀翻桌子。” “相信我,你们这主意打错了,只要有我北凉府尚在,武王帝国无人可以撼动。” “你...”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曦月的尖叫,马夫脸色闻言大变,身形如闪电一般朝着夜色而去。 然而当他来到悬月湖,身后宁缺冰冷的声音响起。 “前辈们,这马夫潜伏我北凉府,居心叵测,其罪比淮南府更大,你们说怎么办?” 话音刚落,马夫那粗糙的刀疤脸一凝,整个湖面忽然狂风大作。 轰的一声,冰层破碎,似猛兽在深湖之下苏醒,漫天湖水是冲天而起。 下等宁缺重新来到刚刚马夫所站的位置,只有大面积的水渍,而马夫已经不见了。 远远的望去,宁缺只看到破碎的冰层上,留有马夫的一只靴子。 “诸位前辈,这人别弄死了,先留着,我日后还有大用。” 宁缺作揖感谢。 只听见悬月湖下,那苍老的声音冷哼,“这种小角色下一次就别让我们出手了,你若真要感谢我,自己有空多丢几只烧鸡,几壶女儿红吧。” “得嘞,”宁缺嘿嘿一笑,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离开了。 第20章 你有种就去告,你看我怕不怕 地牢。 曦月疯狂拍打着牢房大门。 “宁缺,你这个王八蛋,你把我放出去。” “我是隋国长公主,当朝圣女,武王陛下御赐婚姻,你敢这么对我,你良心不会痛吗?” “吵什么呢?” 宁缺端着一盘饭菜走了进来。 “把我放出去,听见没有,”曦月气的酥胸剧烈起伏。 宁缺咋看不怎么样,不曾想竟是暗藏乾坤,波涛汹涌。 “你那点小心思,还真的以为我看不出来?” “想要在我北凉府,窃取武王帝国机密,你还太嫩了。” “你把雷武杰怎么样了,他是无辜的,你冲着我一人来就行了,”曦月气焰消失不少。 “他?我估计已经死了吧,我把他沉湖水中了。” “你说什么?”曦月俏脸僵硬,旋即再一次暴躁起来。 “宁缺,你没有人性,你只是自己一面之词,你就敢如此轻易将他杀死,你过来,我要跟你单挑。” 曦月伸出手想要去抓宁缺,宁缺笑着跳开。 “你现在给我道个歉,保证以后老老实实,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我就放你出来。” “你做梦,你就是冷血的畜生,我要杀你。” “看起来你还不够饿,叫的这么大声。” 宁缺将手中饭菜命人送去门口喂狗,招呼卫青道,“再关押她一阵子,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就是需要好好调教调教。” 卫青苦笑,无奈颔首答应。 这时门外跑来一名下属,单膝跪地,神情紧张道,“凉王,北凉府外有几个麻烦的家伙,您可能需要亲自去处理一下,我等不好插手。” “麻烦的家伙?”宁缺疑惑。 ...... “让宁缺给我滚出来,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北凉府外,沈家一众亲戚穿金戴银,跟街边百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吵什么?” 宁缺走了出来,门口下属作揖,为难道,“凉王,你看这...” 宁缺一看是沈家这群吸血鬼,脸色就沉了下来。 一名胖夫人看到宁缺出现,当即就掐着腰走了过来,伸手要去拉宁缺。 “你要做什么?” 护卫上前,拦在了宁缺面前。 “怎么,现在当了北凉王,就不认我们了是吧?” 胖夫人目光斜视,冷嘲热讽道,“宁缺,你可别忘了,你能有今天,那还得多亏我们。” “要不是沈家把你从小养到大,你今天能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宁缺冷道,“别废话,告诉我,你们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你心里没有数?” 胖夫人刻意提高声音,“你杀了霜儿父亲,难道你以为我们这些亲戚不知道?”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现在马上给我们一人一万两,我就不去跟霜儿告状了。” “没错,”一名沈家青年吊儿郎当走来,“宁缺,我可是知道的,如今淮南王就在北凉,霜儿他日必然飞上枝头变凤凰,今非昔比啊。” “你要是不给我们钱,到时候我去告诉霜儿妹妹,是你杀了沈叔,你说你会怎么样?” 宁缺笑了。 他还以为这些人是来干嘛的。 敢情是来敲诈他的? 可惜啊,今时不同往日,他可不会伺候这群沈家吸血鬼。 “我钱一分不给,有种你就去告。” 此话一出,沈家亲戚脸色变了。 “不是,宁缺你疯了吗,是钱重要还是你小命重要?” “霜儿妹妹未来那可是淮南世子的夫人,你一个小小北凉王难不成还想硬碰硬?” “听我一句劝,花钱消灾,对你没有坏处。” “我保证,你给了我们想要的,下一次大家都不会来骚扰你了。” 如今沈凝霜要成为南宫家的媳妇儿,那是铁板钉钉了。 如果不趁着现在敲诈一笔钱,等沈凝霜去了淮南那边,他们可就没有人养着。 这点心思宁缺自然清楚,不耐烦道,“我说了,一毛钱我也不给,滚吧。” 说完宁缺就走。 “宁缺你站住,”胖夫人慌了,呼哧呼哧跑了过来,拦住宁缺,指着鼻子骂道,“我是不是给你脸了?” “你刚刚说什么?”宁缺脸色一沉。 “怎么,现在装官威是吧,我可告诉你,做人可不能没有良心。” “我沈家长辈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们钱,我们就不走了。” “对,没错,我们不走了,正好让全城百姓看看,当今北凉王世竟是一个白眼狼,发达了就忘了恩人。” “凉王,要不我们将他们赶走?”护卫脸色不悦。 “赶我们走,好啊,来啊,你来啊,” “宁缺,你要是不赶我们走,你就是狗养的。” 此话一出,宁缺眸子陡然冰冷。 “砰!” 宁缺一脚踹了出去,顿时就将胖夫人重重摔倒在地。 “宁缺,你做什么,你干嘛打我母亲,”青年紧握拳头质问。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再不滚,沈万三就是你们的下场。” 话落护卫一排排冲了出来。 见此情形,沈家一众人哪里还敢继续耍无赖,连滚带爬逃离了现场。 “宁缺,你给我等着,你不会有好下场的,”青年转头大骂。 夜晚,北凉城外,沈凝霜刚刚身体好转就接到消息,沈家亲戚来找她。 沈凝霜披上衣服走了出去,人群之中并未看到自己父亲。 “我父亲呢,”沈凝霜虚弱问。 胖夫人跪地就哭了起来。 “霜儿啊,可算找到你了,这些日子你到底在哪里啊你。” “你可知道,宁缺那畜生,他...他对你父亲做了什么?” 沈凝霜脸色一变,“你给我说清楚,我父亲他怎么了,快告诉我!” 胖夫人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抓住沈凝霜嘶哑道,“宁缺那畜生,他把你父亲给杀了。” “嗡!” 此话语出,沈凝霜如遭雷击,呆愣当场,身体重重倒地。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怎敢杀养育他的人!” 沈凝霜崩溃。 “霜儿,你父亲死的好惨啊,你可一定要替他报仇啊。” “是啊霜儿妹妹,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但你不是,你要是不替沈叔报仇,他在九泉之下也不会安息的。” 远处,南宫正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坐着轮椅的南宫霓虹冷笑道,“父亲,原来你救她的目的在这里啊。” “匹夫一怒,血溅十步,很多时候,这种没有底线的小人物不要小看,往往能将你身上一块血肉狠狠地咬下来。” “那接下来要怎么做?” “把她带回来,让她调养好身子,”南宫正拂袖而去,坐等接下来的好戏。 第21章 曦月的底裤都看光了 夜色,此时北凉府灯火通明。 晚上,宁缺和青鸾吃饭完,一大桌子好酒好菜,吃的青鸾是满嘴流油。 “宁缺哥哥,为什么你北凉府的饭菜这么好吃,帝都的御厨都做出来,没有一个味道有这么鲜的。” 宁缺笑而不语,能不鲜吗。 他用很多鸡肉全部剁碎,经过漫长的熬煮,好几天的慢炖,最终才弄出一小瓶鸡精。 当然,因为工艺问题,宁缺所熬制的鸡精肯定是比不上现代工艺的, 但相比这里细盐都或缺的武王帝国,这一小瓶鸡精堪称绝唱了。 以前觉得读书没用,就算自己秘密进入了热武器科研机构,那又怎样呢? 他为自己国家研发各种热学武器,保卫一方平安,到头来女朋友还不是爬上了领导的床? 但现在身处武王帝国,他才后知后觉,以前学到的知识,让他有了翻身的资本。 如今火炮的地下工厂初步完善,但想要大面积量产,确实是一个非常头疼的问题。 首先工人脑子得好,做事要胆大心细。 北凉这里乃是极寒之地,百姓早就饿的头昏眼花,做起事情来也马虎的厉害。 所以工人这一关,宁缺就需要亲自挑选,一旦在工厂出现纰漏,轰的一声,北凉府可就要飞天了。 思来想去,宁缺决定先从另一方面入手。 比如火铳。 火铳制作工艺要低于火炮,消耗钱财要小,并且可以随时方便移动,进行支援。 虽然不能对九境以上的武夫造成威慑力,但架不住量大啊。 宁缺颔首,打算就在近些日子弄出设计图。 这时门外一名狼卫走了进来,欲言又止。 宁缺放下碗筷,让青鸾继续吃,自己则是背着手,带着狼卫来到了僻静之处。 “凉王,你让我顺着沈家亲戚一路跟踪,没想到淮南王水军竟然没有打算离开。” “而且他派了不少人,在附近徘徊,不知道做什么。” 宁缺淡淡道,“这老贼想要趁着这一次机会,观察北凉山势走向,寻找到破绽。” “那可得了,要不末将即刻派人前去阻拦?” “不用让他来呗,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了。” 看着北凉祥和,宁缺笑道,“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 狼卫抱拳,“凉王老气派了,竟然能够说出如此雄心壮志的话。” 卫青苦笑走来。 宁缺似乎猜到了卫青来这里的目的,挑眉道,“那隋国长公主认错了没有?” 卫青叹气,“北凉夫人嘴巴实在太硬了,一滴水未尽,一粒饭不吃,她说有种你就饿死她,看你怎么跟陛下交代。” “还挺有骨气的,你现在就把她带到我房间来。” 卫青一愣,旋即坏笑道,“凉王到底还是疼媳妇,我现在就去请。” “等一下,”宁缺想到了什么,“记得让她洗澡,我这人有洁癖。” 卫青嘿嘿一笑,消失夜色。 宁缺回到房间,桌子上是命人提前能好的热腾腾饭菜。 不时门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砰!” 宁缺大门被一脚传开,冷若寒霜的曦月冲进来,扬起玉手就朝着宁缺脸扇了上来。 “宁缺,你王八蛋!” 宁缺抬手抓住,正色道,“我心疼你,放你出来,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男人的?” “你混蛋,你流氓,你想让我洗澡来伺候你是吧,我告诉你,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如你的愿,我就是要过来恶心你,我臭死你。” 宁缺捂住鼻子,呜呜道,“确实臭,你过去点。” 曦月听的暴跳如雷,然而桌子上肉香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一双渴望的圆溜溜美眸忍不住扫去。 宁缺一笑,“饿坏了吧,现在只要你跟我保证,以后老老实实做我的婢女,我让你继续留在北凉府。” “婢女?”曦月气笑了,“我堂堂隋国长公主,当朝圣女,你让我做你一个落魄户北凉王婢女,你做梦吗?” “行啊,我没有逼你,既然如此,卫青,来,把我们长公主再送进地牢,我看她挺喜欢那里的。” 曦月害怕了,那里太多老鼠了,即便她内心再如何坚强,可终究是千金之躯,吃不了这苦。 曦月眼睛红了,她哽咽道,“宁缺,你太欺负人了,我是陛下御赐的婚约,你敢如此对我,你当真就不怕挑起...” “这不是我想要的答案,卫青,愣着做什么。” “好!”曦月抬起手,恶狠狠瞪着宁缺,紧咬红唇道,“我做你婢女,但你别想欺负我。” 几分钟后,堂堂高贵的隋国长公主曦月,端庄的品尝着一桌子饭菜。 她的眼睛一亮,从来没有觉得这鸡肉有这么鲜过,可奈何自尊让她不允许去问宁缺是怎么做的。 “这千刀万剐的宁缺,到底有多少秘密?”曦月吃着,心事重重。 宁缺呢在一旁就这么似笑非笑看着,看的曦月有些不自在。 “吃饱了吧?”宁缺起身。 曦月吓得猛然站了起来,警惕道,“你要做什么?” 宁缺好笑道,“怎么,怕我吃你豆腐啊,别自恋,我对你没有兴趣,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宁缺摸着下巴,在房间来回踱步,转头道,“我想问你啊,就是你在北凉府安插了多少眼线。” 曦月一愣,神情闪过一丝慌张,“什么眼线,莫名其妙。” 宁缺呵呵道,“你真当我傻啊?” “我不信你只带了一个马夫,我也更加不信你当真只是来和亲的。” “我认为你在谋划一场更大的阴谋?” “神经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走了。” “站住,”宁缺脸色一沉,一只手轻轻落在那香肩上。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的那些人在哪里,是不是在白猿门外,淮南王附近?” 曦月娇躯一颤,猛然回头。 宁缺一把掐住了曦月的脖子,眸子杀意渐冷。 “在北凉府,淮南王死了,淮南三十万禁军自然会失控,不顾一切杀到北凉来。” “到那时候,我武王帝国诸侯内乱,这不正是你隋国兄妹二人想要看到的吗?” 曦月眼珠子上翻,痛苦的踢着宁缺,沙哑道,“你放手,这...不过是你的一面之词,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来人,把人给我押进来。” 话落门外十几名狼卫押送一人走了进来。 当曦月看到此人时,花容失色。 第22章 我的剧本,我无敌的 “凉王,犯人带到。” 地上躺着一个杀手,一头黑发自然散落,紧致的夜行服下是凹凸有致的女人曲线。 而此时女人几乎虚弱到脱力。 显然很早前就被宁缺秘密关押了起来,曦月还以为这一切都在自己计划中。 殊不知,宁缺是想要看看,这隋国长公主,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结果大失所望。 曦月在看到这女杀手,她也索性不再装了。 “我以为你就是有点小聪明,我确实小看你了,宁缺。” “你倒是有点小聪明,我高看你了。” 宁缺将曦月丢在地上,一步一步来到女杀手身边,挑起那精致的下巴,这么一看还真是个西域大美女。 高挺的鼻梁,如凝脂的肌肤,特别是那双眼睛,狭长而极具攻击性,颇有英气。 宁缺淡笑道,“都说隋国出美女,堪称七国第一,就连一个女杀手都出水芙蓉,要是就这么杀了,实在可惜。” “你要做什么?”曦月剧烈咳嗽。 宁缺冷笑道,“之前在悬月湖的紫竹林,一直有人在监视我,我一开始还以为是提升保护南宫玉的那个老狗。” “可后面他被已经沉入湖底,我还是觉得有眼睛在盯着。” “我就奇怪啊,此人为何迟迟不敢动手?” “直到见你重新回到北凉府,非要嫁给我,我才想明白了。” 随后宁缺撩开女杀手的秀发,“你不敢动手,我想是因为你发现了悬月湖下的秘密吧,你没有胆子出手。” “你清楚,别说是杀我,你就算想要靠近我,那比登天还难。” 女杀手冷笑,随后看向曦月,“圣女,我死了便死了,我为隋国而死,死得其所。” “死很容易,我没有想让你死,毕竟我北凉府漂亮的婢女实在少的可怜,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服侍我,戴罪立功。” “你不怕我找机会杀了你?” “你有机会尽管试一试。” 这隋国长公主终究身份特殊,现在他没有精力陪她玩这些小把戏。 索性先稳住她,等收拾完南宫正,之后再说。 宁缺收敛杀意,坐了回去,翘着二郎腿继续攻破对方防线。 “回到北凉前,你在帝都知道淮南王会来北凉。” “我猜你急匆匆赶回来,就是想要谋划精密计划,刺杀淮南王,栽赃嫁祸给我对吧。” 曦月沉默。 宁缺自顾自继续道,“不过我能猜出来,你觉得淮南王那老狐狸猜不到?” 曦月眸子冰冷,“你这么自信?” “要不我们打个赌,若是你安插在白猿门外的刺客没有成功,以后你就别自作聪明了,跟我混吧。” “哼,要是我赢了呢?” “你要赢了,我不仅让你走,我还会让你看到,那日发出巨响之物是什么。” “好,那我跟你赌,宁缺,我们拭目以待。” 宁缺披上大衣,快步走出,随后命人看住房间二人,自己呢朝着悬月湖走了过去。 是该提前将剧本展开了。 深夜,大雪飘零,漆黑的悬月湖上空是皎洁的月。 那片紫林张牙舞爪,斑影在冻结的湖面扭曲爬行。 宁缺正襟危坐在廊中蒲团上,身披雪狐貂绒大衣,一头乌黑长发随风而动。 宁缺不用去看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一定帅的流水水。 而此时,在那片紫林中一道闪电般的寒光爆射而来,可在距离宁缺不到三寸的位置,忽然被一股内力强行停滞在了原地。 宁缺深邃眸子睁开,不去想,他也知道身后裴悲烈已经护驾走来。 裴裴烈双臂环胸,虎目涌动烈火,朝着那片紫林道,“这片紫林,乃是当年凉王夫人所种,目的是为了北上的大雁有所庇护。” “你们这些刺客倒好,年年都藏在那里,年年都是在这里失手,这悬月湖养的是淡水鱼,不是埋尸地。” 不回答,伺机的紫林无数双眼睛略有惊异,然而很快这种差异转变成了杀伐的寒气。 “还不滚出来!” 虎背熊腰的裴悲烈身穿漆黑甲胄,宛如人猿一般向前一声怒喝。 怒喝震天响,湖面冰层轰然龟裂,磅礴的内力吹的紫林是疯狂摇曳。 刹那间,无数残影冲出紫林。 寒风而起,宁缺举杯热饮,四面八方,黑影刺客已然朝着他杀来。 目标明确。 裴悲烈略微肥厚的唇角勾勒出一抹冷笑,沙包大的拳头对着地面就是砸了下去。 顷刻间,如同掀翻桌子,狂暴的内力以他和宁缺为源头爆炸扩散开来。 噼里啪啦的残缺尸体当场被搅碎,掉落一地。 宁缺眉头一皱,看着自己原本雪白的貂绒有血,无语道,“裴爷爷,出手别这么血腥,我衣服都脏了,这貂绒很贵的。” 裴悲烈转身赔笑道,“动了怒火,难免没有控制住,我生气啊,生气淮南老狗根本没有把我北凉府放在眼里,明知道我会守在你身边,却派了这些不堪入目的死士。” 宁缺摇头苦笑。 “你笑什么?” 宁缺抬头,正色道,“杀我不是目的,只是想要将您这位北凉府第一高手限制住就行了。” 裴悲烈一愣,旋即他明白了什么。 “糟了,地下室的火器!” 然而宁缺却叫住了裴悲烈,起身道,“不用去了,那边我相信那人能够解决。” 裴悲烈脚步一顿,惊喜道,“凉王在地下室早有伏笔?何人在那里镇守呢。” 宁缺道,“你猜?” 而此时地下室内,血流成河,狭窄干燥的甬道,唯有两道身影笔挺对峙。 一人身穿染血白袍,手握寒光佩剑,另一人穿着粗糙布衣,头戴蓑笠,黑暗下那脸上刀疤尤为的突显。 白袍正是白无霜,刀疤脸正是曦月的马夫“雷武杰。” “雷武杰,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帮宁缺做事。” “不如你归顺我淮南王,我当着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如何?” 雷武杰冷冷道,“我在这里,你越不过去。” “反倒是我提醒你,那宁缺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甚至包括我。” “现在你走还来得及,若是慢了,那悬月湖下的主人现身,你必死无疑。” 提及悬月湖,白无霜再看了看满地的尸体,他的眼睛闪过凝重。 忽的白无霜一笑,“行吧,你我都是江湖中人,归顺朝廷也不过就是混口饭吃,我们没有必要卖命,告辞了。” 雷武杰没有阻拦,任由白无霜提剑离去。 ...... 三峡渠... 血染红了整个平静的江面,空气之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气息。 而此时在一艘不起眼的小船上,刻意换了士兵服侍的南宫正,五官阴沉的可怕。 “父亲,还有三个刺客留有活口,听候发落,”外面坐着轮椅而来的南宫霓虹,激动回来报告战况。 “父亲料事如神,这宁缺果然是小人,竟然想要暗夜行刺。” “宁缺?”南宫正冷笑,“那小子是有点小聪明,但你错了。” “错了?” 南宫正手指有规律敲打椅子,“刺杀我的这些人,可不是北凉狼卫,而是隋国的死士。” 南宫霓虹俏脸大变,“父亲您是如何知道的?” 南宫正气的闭上眼睛,耐心解释道,“北凉狼卫,因为极寒之地,皮肤黝黑,手脚多有冻疮。” “然而这些刺客却肌肤相对白净,并且年纪都不过三十。” 北凉狼卫最年轻的,今天大部分都已经接近四五十了。 南宫霓虹恍然大悟,激动道,“父亲,那这不是我们推翻宁缺的机会?” “你什么意思?” 南宫霓虹眉飞色舞,“你想想,北凉出现隋国刺客来刺杀我们,我们是不是可以上报陛下,说宁缺暗中跟隋国勾结,刺杀您呢?” 南宫正沉思,却没有回答这个提议,良久他起身道,“那三个活口留着吧,先等白无霜那边有结果再说。” 门外这时白无霜走了进来。 在看到白无霜出现,南宫正脸色终于出现了一丝紧张和期待。 “白无霜,那北凉地下室,到底有多少所谓的大炮,是否看到了相关的设计图纸?” 白无霜跪地,叹气道,“南王,宁缺早有预料,地下室埋伏了陷阱,我奋力闯入还是失败了。” “你说什么!”南宫正勃然大怒。 第23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白无霜不敢去看淮南王的眼睛,但明显已经感觉到整个船舱的温度比外面即将到来的冬至要冷。 “南王,那宁缺绝非等闲之辈,雷武杰都为他所用了。那雷武杰乃是隋国第一六品拳师,武夫境巅峰十二,在那狭窄之地,我的剑术大大受到限制。” “所以就你一人回来了是吗?” 砰的一声,酒杯滚到了外面。 而此时在隔壁船上... “你轻点,行不行,我草了,”南宫正莫名怒火怪罪到了沈凝霜身上。 沈凝霜憋着火,“叫你别乱动,你怪我了?” 她如今武道废了,要不是想要依靠南宫家对付宁缺,她何须讨好南宫正? 想到这里,沈凝霜鼻子一酸,顿觉委屈无比。 早知道会弄成这样,她就不该去招惹宁缺。 见沈凝霜抽泣,南宫玉意识到了自己不对,笑着起身肉身道,“霜儿,你别生气,刚刚是我没有控制住自己脾气,好了好了。” “我上船这么久了,你父亲来看过我吗,有尊重过我吗?” “我父亲被宁缺那畜生所杀,你有替我想办法报仇吗?” “我真是瞎了眼跟你了了。” 听到这里,南宫玉脸色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我父王这不是在想办法吗,你急什么?” “一个小小宁缺,他再牛逼,我淮南势力权倾朝野,他能抗衡得了?” “只要你好好的,听我的话,你放心,到时候我把宁缺亲自交给你处置。” “真的?”沈凝霜眼睛晶莹闪烁。 “御疆战神,我知道你跟我儿子的事情,这两天很忙,所以一直没有时间来看你。” 就在这时船外,南宫正笑着走了进来。 沈凝霜喜出望外,赶紧起身就要跪地请安。 “起来吧,以后都是一家人,我南宫家没有这么多规矩,自在就好。” “父亲,是不是出现什么意外了,你不是说让白无霜去拿那所谓火器的设计图纸了吗?”沈凝霜有意想要参与到南宫家氛围中。 她可是已经听说了,那宁缺设计出威力十足的火器,就连白无霜这等高手都忌惮。 南宫家要是拥有这等火气,日后岂不是称霸武王帝国。 那她未来可就是的太子妃了。 南宫正叹气,一脸无奈,“此事除此以外,我这些酒囊饭袋的下属,没有一个像你这么有用的。” “要是让你出手,我早就成了,何须焦头烂额啊。” 说完,南宫正余光有意无意看向沈凝霜。 沈凝霜主动请缨,“如今我亲生父亲死了,霜儿就只有您这位未来父亲了,您有什么需要我的,尽管吩咐,我全力以赴。” 南宫正哈哈大笑,“霜儿,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在我心里,你才是我南宫正未来优秀的儿媳妇。” “行,我确实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完成。” “父亲尽管吩咐。” “你过来,”南宫正趴在沈凝霜耳边小声说着什么。 沈凝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表情时而为难,时而犹豫。 “你觉得你能行吗?” “你若是觉得为难,也没关系,为父我不为难你,毕竟在我心里,你跟霓虹并无区别,那都是我的心头人啊。” 沈凝霜听到这番话,哪里还愿意拒绝,当即跪地主动请缨,“父亲,交给我,我保证完成任务。” 命人将沈凝霜偷偷送进了城里,南宫家口站在船板上。 南宫正疑惑,“父亲,她现在就是一个废物了,白无霜都完不成的任务,她去能行吗?” 南宫正冷笑道,“正是因为她如今对北凉府毫无威胁,所以才能做成这件事情。” “什么事情?”南宫玉好奇。 南宫正没有回答,转身回去休息了。 “姐,到底让她去做什么啊?” 南宫霓虹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看好戏吧。” ...... 冬至,大雪纷飞。 街道雪霜堆砌如山。 宁缺早些日子,已经命商队将粮食全部都运送到了北凉来。 北凉要振作,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吃饱穿暖。 今日便是准备发放赈灾粮的重要日子。 沿途,老百姓早已经排队等候多时,形成了一条看不见尽头的长龙。 马车路过,百姓见是北凉府凉王御用专车,纷纷跪地行礼膜拜。 卫青御马,转头佩服道,“凉王,你看,自从你接任北凉府后,老百姓的生活是越来越有盼头了。” 宁缺淡淡道,“这才哪里到哪里,到时候不仅会让大家吃饱穿暖,我还会让他们有钱可赚。” 忽然就在这时,前方一人出现,拦住了去路。 卫青看到此人脸色沉了下来,转头对马车内的宁缺道,“凉王,要不您出来看看?” 宁缺走出,看到沈凝霜站在路中央。 “宁缺,我父亲是你杀的?”沈凝霜紧握拳头,眼睛血红。 宁缺淡然道,“你父亲勾结淮南都尉,打我北凉老兵,欺辱我北凉人,其罪当诛,是我杀的。” “好,承认就好,”沈凝霜颔首,“你记住了,不管我如何对你,可你终究是我爷爷收养,在我沈家养育成人。” “可我父亲并无大罪,既然你今天把他杀了,宁缺,那你永远将会是我沈凝霜的敌人,我与你不共戴天。” “武道之路尽废,你如何杀我?”宁缺问。 “你会知道的,咱们走着瞧。” 沈凝霜拂袖决然而去。 “凉王,虽然她如今跟普通人无异,可我认为,终究不能放虎归山,”卫青担忧。 “你的意思是说,她现在已经跟随淮南王,这是淮南王的诡计?” 卫青一愣,后知后觉拍了拍后脑勺,“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可能,凉王,那就更加要抓她了。” 宁缺,“...” “卫青啊,我算是终于明白,为什么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武道也不弱,裴爷爷只让你做一个督造官了。” 卫青也是茫然,苦笑道,“对啊,我也不明白啊,当年吃一个碗的兄弟,现在那都是我上司了,甚至有的在帝都高官爵位。” 宁缺拍了拍卫青肩膀,“你还是做一个督造官吧,去了帝都,你这脑子也活不过一百章的。” 马车中,宁缺看着沈凝霜远去的背影,皱眉道,“南宫老贼到底想要玩什么,想要利用沈凝霜偷我火炮?” 这显然不现实。 揉了揉眉心,宁缺不再多想,当务之急,是尽快将粮食全部落实到位。 第24章 看穿一切 北凉府仓场侍郎“李沐风”一早就在给百姓分发粮食,持续到了下午,这前来找宁缺报告。 可他打死都想不到,北凉风起城的富商“宁缺”有一天会成为他的上司。 毕竟曾经二人可是兄弟相称。 宁缺认真翻看完自己购买的大批粮食基本分发完毕,这才放心的将账本丢给了李沐风。 “李沐风,你觉得北凉除了粮食,如今百姓还差什么?” 李沐风赔笑,“粮食确实解决了大问题,但如今最大的问题可能是气候。” “北凉气候温差大,每年总有一些百姓被冻死,要是有柴火取暖,那就太好了。” 北凉之地贫寒,不少百姓为了得到取暖的柴火需要跑到很远的地方,中途猛兽居多,也有不少人意外惨死。 相比粮食,取暖的柴火更加是奢侈的东西了。 宁缺欣赏的点头,“看起来你这个仓场侍郎没有白当,行,我会让人弄烧炭过来。” “烧炭,那可是非常昂贵啊,只有那些有钱人才能用,普通百姓哪敢想?” 宁缺笑着拍了拍李沐风肩膀,不屑一顾,“对不起,我这个人除了钱多,一无所有。” 就在二人交谈时,忽然门外李沐风身边的管事,鼻青脸肿冲了进来。 “你怎么了?”李沐风疑惑。 那人捂住脸,畏惧看了一眼宁缺。 “但说无妨,”宁缺走来。 正欲回答,粮仓外传来刺耳的辱骂。 “瞎了你的狗眼,你家凉王都是我沈家养大的,今日就给我们发粮食,我看谁敢拦!” 宁缺听到这声音眉头紧锁,快步走了出去。 只看见又是沈家这些亲戚,听到这里在免费发放粮食,赶紧跑了过来。 胖夫人看到宁缺先一愣,旋即笑着走了过来。 “宁缺,我们也是北凉百姓,我们可以免费拿没问题吧?” “北凉百姓拿粮食,自然免费。” 胖夫人大喜,旋即又问,“那我沈家养你养大也不容易,我沈家多拿一些,也没问题吧?” “是啊,宁缺,我们不是说你,你做了北凉父母官,可不能忘本,要是传出去,对你名声多不好听?” 宁缺沉默。 见宁缺没有反应,胖夫人赶紧对身后亲戚招手,“别傻愣着了,宁缺都答应了,一人先进去推一车出来。” 等拿到这么多粮食,到时候全部拿出去卖了,饥荒年的北凉可能有不少人愿意拿钱买。 岂不是可以大赚一笔? 然而就在这时... “我凭什么给你们?” 胖夫人愣住了,“不是宁缺,你玩我呢,我也是北凉百姓,我凭什么不能拿,我就拿,我该拿。” “我说了,我凭什么给你们?” 宁缺杀意毕露,“昨夜,你们去哪儿了?” 胖夫人慌了,“我能去哪儿,大半夜这么冷,我当然是在家睡觉了。” “是吗?”宁缺步步紧逼,“可为什么我的人告诉我,你们私自出城,勾结淮南王呢?” “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我们可没有啊,你别乱说。” “宁缺,你少特么废话,你到底给不给!”那沈家青年跑了过来。 “我算是看出来了,我沈家白养你了,你不想给就不给,不就是因为霜儿没有选择你,你心生不满想要报复我们吗?” “你何必给我们泼脏水,诬陷我们对北凉的一片忠心?” “对,没错,不给就不给,我们不要就是了,儿子,我们走,回家。” 胖夫人赶紧拉着青年就走。 显然他们慌了,没想到宁缺竟然派人跟踪他们。 卫青阴沉着脸走了过来,“凉王,杀不杀?” 宁缺冷笑,他似乎已经猜到了淮南王想要搞什么鬼了。 “不急,派几个高手跟着他们,切记不可打草惊蛇,我知道淮南王和沈凝霜想要玩什么了。” 言罢宁缺转身回府。 ...... “我就走,谁敢拦我,让开!” 北凉府内,曦月带着女杀手被拦截在大门。 门路狼卫冷道,“凉王说了,您除了这片地区,哪里都不能离开,若是再敢往前一步,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算个什么东西,胆敢跟我家长公主这么说话?”女杀手站了出来。 “我是北凉狼卫,你又是什么东西?”狼卫杀气滔天,丝毫无惧。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时,宁缺走来。 “吵什么?” 宁缺啃着一个冻梨,右手提着烧炭火炉,悠哉游哉走来。 看到宁缺出现,曦月冲了上来,“我不想在这里一直待着,我要出去,我要透气。” “北凉府这么大,空气是最好的,你出去做什么?” “我是人,我不是你的宠物,你管得着吗?” “欸,此言差矣,你是人,但现在你可别忘了,你是我的婢女,现在是你工作期间,怎么能擅离职守?” “赌约你还没有赢呢,我何时成你婢女了?”曦月冷道。 “你已经输了,相信我,我估计你蛰伏在淮南王那边的死士,全部都已经被杀光了。” “笑话,可笑的笑话,”曦月傲然,“那些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乃是我隋国精锐,怎么可能失败?” “你不相信?”宁缺主动让开一条路来,“你要是不相信,你尽管出去看。” 曦月推了宁缺一把,向前走去。 宁缺声音提醒,“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南宫正的势力就在外面,你要是出了北凉城,没有我的庇护,你活不过三秒,你信不信?” “呵呵,我曦月需要你来保护,阿珠我们走,”曦月给女杀手使了使眼色。 二人快步离开北凉府,行为举止慌张无比。 “凉王,明知道外面有危险,为何放走她们?”看守曦月的狼卫非常不解。 “毕竟她是隋国和亲而来,若是出了差池,我担心不好跟陛下和隋国交差啊。” 宁缺将半颗冻梨塞进了狼卫的手中,“这妹纸可机灵着呢,她没有打算走正门,她们也没有打算去看淮南王到底死没死。” 狼卫看着手中冻梨,满脸问号,“她们不是说要去看吗,不走正门往哪里走?” 宁缺指着北面的方向,“她们是打算逃回隋国。” “啊,那要不要去追回来?” 宁缺摇头,“我的人早就在那里候着了,让子弹飞会儿,冻一冻她们,她们就知道,去北方的路到底有多难走。” 回到房间,宁缺正打算换衣服,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一名狼卫神色紧张冲了进来。 “凉王,不好了,我有要紧事要禀告。” “何事?” “白桦林,有淮南的水军潜入了进来。”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宁缺惊讶。 “是从河里潜水而来,所以一开始并未察觉。” 淮南水军,非常擅长潜水,即便是在如此寒冷的北凉,能进来也未必不可能。 忽然宁缺脸色大变,猛然间想起曦月北上必经之路,正是白桦林。 快步冲了出去。 “老黄,快把你的老马牵出来,快!” “小主人,北凉战马这么多,你干嘛非要骑我的老马啊,换个呗。” “狗奴才,你的马比你妈都重要,滚开。” 是夜,老黄在身后追赶,宁缺骑着老马飞驰进了雪夜。 “老马,老马啊!” 第25章 英雄救美,这桥段我很熟悉 “长公主,难道我们就这么放弃了?” 藏匿在北凉府的两匹白马,四肢裹上了防滑粗布。 曦月带着女杀手正逃命似的往北凉外而去。 “这是我们最有机会杀死淮南王那狗贼的时候,若是现在逃走,日后他肯定会给我隋国造成巨大的灾难啊。” 曦月眉头拧在了一起。 她当然清楚了。 武王帝国如今最大的底牌尚在,那就是淮南王的十二洲。 只要南宫正不死,武王帝国就还有镇压她国家的机会。 但!现在不一样了。 在知道宁缺利用某种手段,竟然将淮南王水军雄狮逼退,其运筹帷幄的手段,让她清楚,武王帝国她们再也无法推倒了。 现在只有逃,趁着宁缺没有反应过来,她二人尽快离开武王帝国。 然而就在二人奔袭向白桦林,忽然四周寒风四起,密密麻麻的伏兵早已经等候多时。 “长公主小心,躲我身后!”女杀手脸色大变,踢马便挡在了前方。 “是你们!”曦月看到这些伏兵,心咯噔一跳。 白无霜笑着走来,抱拳道,“长公主,我家主公有请。” “你们要做什么,别忘了这里可是北凉地界,我家长公主乃是陛下御赐婚约,你淮南王造反不成?”女杀手心惊胆战。 白无霜可不是她可以对付的。 白无霜淡然一笑,“别让白某为难,长公主,请下马。” “长公主逃!” 女杀手身形跃起便是主动攻向了白无霜。 白无霜依然淡笑,身体却向后退出半步,紧接着右腿轰然踹去。 只听见是砰的一声,女杀手当场鲜血狂喷,滑行出去十几米,几番挣扎下彻底晕死了过去。 “住手!”曦月冷若寒霜,“别伤她,你让她走,淮南王要的是我,我去便是。” “那可不行,要是宁缺那小子闻到味儿了怎么办?” 话落白无霜看向身后两名下属,“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请曦月长公主下马,她可是主公的贵客。” 十分钟后... 一匹老马载着一人,慢吞吞而来。 “出事了。” 宁缺下马,看到地上的血渍便明白了什么。 血渍还很新鲜,说明发生在不久前。 环顾四周,宁缺发现地上有密密麻麻的脚印。 蹲下观察,他的脸色旋即冷了下来。 “南宫正这老狐狸到底想要做什么?” 从脚印宁缺可以分辨出来,很像淮南十二洲特有的战靴。 远处老黄气喘吁吁跑来,一个重心不稳就摔倒在了地上。 “小主人,你慢点,我的老马可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 宁缺无语,“你的马我看是你妈,你非要跟着我做什么?” “那不行,我必须亲自看着我的马,它是我的身家性命。” 宁缺招手,老黄走来。 “带着你的马回去带人,南宫正这老狐狸把那小祖宗带走了。” “那你呢?” “我先去救人。” “不行,不行,你要是有个好歹,我怎么跟你父亲老凉王交代,绝对不行,你跟我一起回去。” 宁缺不想废话,一巴掌拍在了老马的屁股上,老马吃痛嘶鸣,转身朝着北凉府而去。 老黄见状是哇哇乱叫,转身去追他的老马去了。 ...... “我的人受伤了,我需要御医。” 停靠在江面的主船之上,杀气盘踞。 曦月无惧看向坐在椅子上的南宫正。 “还看御医,我们南宫家没有把你立刻砍头,已经是大发慈悲了,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南宫霓虹被人推着轮椅走来,围绕着曦月绕了一圈,继续道,“倒是个美人,难怪那么多男人想要攻打你隋国,你这副皮囊不是祸国殃民都说不过去了。” 南宫玉摩拳擦掌道,“父王,先别杀他,这么极品的女人要是能够为我生个一儿半女,岂不快哉?” “啪!” 阴沉着脸的南宫正甩手给了南宫玉一耳光,南宫玉顿时老实了。 “曦月长公主,你这个人实在没有诚意。” “既然我两国已经交好,你作为隋国使者,可却派死士刺杀于我,我真的很伤心。” 说着,南宫正走来,那老脸沟壑纵横,仿佛吃人不吐骨头的死人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告诉你,我要是出了事情,宁缺不会放过你们的。” “宁缺?” 南宫正冷笑,“此地猛虎之多,你又怎么证明此事与我有关?” 曦月花容失色,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哼,我是跟宁缺一起出来玩的,他离我不远,风雪可掩盖不了你那些人来回的脚印。” 南宫正哈哈大笑,眯眼指着曦月,似笑非笑,“不愧是隋国长公主,脑子倒是灵光,不过可惜,在我看来,凉王未必会因为你而出现在这里。” “斯米马赛!!!” 忽然就在这时候,来自宁缺前世在小网站学到的语种脱口而出。 南宫霓虹美眸血红,循声看去,顿时杀意四起。 江面上,一艘破旧渔船,孤零零而来。 船上,宁缺单手负立,泰然自若,宛如风度翩翩的美男子。 事实上宁缺也觉得自己现在一定很帅。 “父亲,是宁缺那混蛋,他真的来了。” 南宫正惊讶,没想到宁缺竟然一人敢来? 莫非有诈? “凉王,你来这里做什么?”南宫正淡漠道。 曦月一拍脑门,此时想杀死宁缺的心都有了。 一个人来,这不是送死吗? 南宫正现在肯定高兴的不得了。 “不过也好,最好宁缺死了最好,到时候双方冲突,必然狼烟四起。” 宁缺淡淡道,“我夫人刚刚正在陪我在林间赏雪,一时间大雪迷了眼,我跟她分散了。” “我看脚印分析得出是南王的人救走了她,感谢南王了。” “父亲,不如就趁着现在杀了他,”南宫霓虹激动无比。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了。 此时的南宫正老脸凝重,他在思考。 “父亲,”南宫霓虹紧握粉拳,“机不可失啊。” “白无霜!”突然就在这时候,南宫正陡然睁开了眸子,杀意溢出。 白无霜冷笑,忽然身形跃起,踏江而去,直奔宁缺。 宁缺依然淡然,直到白无霜稳稳落在船头,二人就再也没有动过了。 只是依稀看到二人似乎在说什么。 “白无霜,愣着做什么,动手!”南宫霓虹呵斥,声音在江面激荡。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原本是要去杀宁缺的白无霜身体急速倒退,他头也不回朝着岸边逃走,再也没有回来了。 “发生了什么?”曦月美眸微缩,一脸诧异。 第26章 袖中有乾坤,手枪带真理 江面大雪纷飞。 南宫一家三口瞠目结舌,没人知道宁缺到底跟白无霜说了什么。 琅琊榜第十二的高手竟然惊魂失魄的逃走了。 等南宫正反应过来时候,宁缺已经登船而来。 “拿下!” 南宫霓虹尖叫而起,顿时四面八方水军将宁缺围了起来。 “宁缺,你对白无霜说了什么,为什么他逃走了?”南宫霓虹失态。 宁缺淡然一笑,一步一步走向南宫正,无一人敢出手。 “南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登门拜访,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 南宫正老脸阴沉不定,忽的是咧开嘴笑了起来。 “都在做什么,退下。” 水军互相看了看,纷纷退去。 “父亲,现在...” 南宫霓虹正要开口,然而迎接来的是南宫正冰冷的目光。 顿时南宫霓虹沉默,悻悻退下。 椅子搬过来,宁缺坐了下来,在其背后正是一脸错愕的曦月。 “来人,奉茶。” “喝茶就没有必要了,”宁缺打断。 “现在我和夫人坐一会儿就走,南王,有些话我不想说的太直白。” “但做人,做事,总要有个限度,闹得太难看了,对谁都不好。” 南宫正似笑非笑,“我本无意跟你发生冲突,毕竟我二人皆为王侯。” “但这小女子昨夜却派人刺杀我,此事我若不做出表率,岂不是让人看笑话?” “刺客?”宁缺故作不知道。 “来人。” 这时候三名刺客被押送了上来,跪在了宁缺面前。 南宫正道,“这三个刺客是隋国的,若不是我小心谨慎,怕是已经着了这小女子的道了。” “凉王,那我现在问你,你觉得我做这些过分吗?” 曦月花容失色,没想到宁缺一语成谶,南宫正果然有防范。 她终究是斗不过这老狐狸。 然而宁缺却笑了,“那你怎么证明这三人就是隋国刺客?” “这三人皮肤,样貌难道还不足够证明?” 宁缺摇头,“看样貌是不是太过于武断了,还是说南王你有意在针对我?” “既然看样貌辨别不出来,那就让这三人亲自开口吧。” 南宫霓虹手抓匕首,被人推着来到这三位刺客面前,冷道,“你们三人只有一个人可以有机会开口证明自己。” 哐当一声,匕首被丢弃在地上,那三刺客互相警惕对视了一眼,忽然是纷纷扑向匕首,一时间厮杀在了一起。 看到这里,曦月脸蛋越发苍白无比。 这些她培养的死士,终究不够忠义。 两具尸体倒地,唯有一人死死紧握匕首,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激动道,“南王,我要检举,其实...” 话未落,忽然宁缺眸子一凝,袖中寒光一闪,冰凉的硬疙瘩划入手中。 “砰!” 火花吞吐,宁缺自己研发的弹珠手枪扣动扳机,密集钢柱瞬间打穿了此人脑袋。 巨大的声音吓得南宫正猛然起身,无数水军将其保护在身后。 那熟悉的声音再一次萦绕耳边,南宫正畏惧看向宁缺手中的小玩具。 明明如此之小,但威力竟然这么凶悍。 你宁缺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宁缺,你这是什么意思?” 宁缺吹了吹黑洞洞的枪口,“刚刚这家伙似乎想要刺杀我,我一紧张就走火了。” 说着宁缺起身,枪口自然的对准了人群,吓得人群纷纷后退,极其惧怕这威力十足的神物。 “南王,你觉得我这小玩意儿如何?” 南宫正眼神狂热,“这暗器至少可以对付八境以下的武夫,若是三步之内,恐怕就算是九境也不好说,凉王,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如何研究出来的。” “喜欢吗,喜欢我可以送给你,日后若是你遇到刺客,能够防身。” “真的?”南宫正大喜,刚刚怒火烟消云散。 宁缺将这钢柱手枪放在了椅子上,“我不仅可以赠送给你,我还可以免费提供设计图纸。” “那太好了,哈哈哈...”南宫正推开人群,激动上前抓住宁缺的双肩,眸子放光。 “凉王,你可真是一个奇才,竟然能够研发这样的暗器,而且你还愿意于我分享,实在是我南宫正的幸运。” 在场,无不是眼神狂热看着钢珠手枪。 若是拥有这等武器,岂不是兵不血刃? 火炮他们暂时得不到,但这暗器也不凡啊。 然而宁缺话锋一转,“但我也有要求,也希望南王能够满足我。” “嗯,我南宫正从来不白拿,凉王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宁缺将北凉需要烧炭的事情说了一遍。 南宫正闻言哈哈大笑,拍着胸膛道,“小事一桩,你放心,七天之内,你所需要的烧炭我绝对命人,亲自送到你北凉府前。” “行,那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自然,我亲自送。” 言罢南宫正顺手将钢珠手枪藏好,带着宁缺和一脸懵逼的曦月,以及刚刚清醒过来的女杀手下了船。 直到宁缺走远了,南宫正的笑容越发凝固无比。 “父亲,这东西到底有何特殊,刚刚那威力太可怕了,我耳朵都震的嗡嗡作响,”南宫玉直流口水,想要拥有。 南宫正沙哑道,“这宁缺实在可怕,虽然这东西不足矣媲美那所谓的火炮,但若是刺杀我,也是威胁不小。” “这北凉和宁缺,看起来我必须提前拿下才行,否则后患无穷。” “父亲,你的意思是...” “等沈凝霜那边消息吧,火炮只要我拿到手,相信无论是帝都的城池还是北凉的要塞,随时都可以攻下。” “父亲,那这东西...嘿嘿,可以先给我玩玩嘛?” 南宫正拍开南宫玉的手,“这东西威力十足,在宁缺设计图纸还没有交出来前,我需要好好研究,我倒要看看同样是人脑子,凭什么他就能够研究出来。” 不服气的南宫正转身就走。 ...... “刚刚那东西是什么,我看到了一团火,然后我的死士就死了。” 曦月紧跟宁缺身后,脑子不断浮现刚刚在船上一幕,只感觉心惊胆战。 这东西威力如此强大,那日白猿门的巨响几乎整个城的人都听到了,那岂不是更加恐怖如斯? 宁缺回头看了一眼曦月,“想知道啊?” 曦月颔首,忽然又想到了那日被宁缺关进地牢,晚上老鼠陪伴,吓得赶紧又是摇头。 宁缺呵呵道,“我们之前赌约,现在算是我赢了吧,那你现在就是我宁缺的婢女了,你可认?” 曦月沉默,耍赖道,“什么赌约,我不知道,我忘记了。” 说完曦月向着前面心虚跑去。 看起来自己还不能走,若是她发现了宁缺所谓火炮的制作工艺,日后隋国岂不是雄霸一方? 这时前方传来密集马蹄声,乌泱泱狼卫随着裴悲烈杀来。 裴悲雷怒目圆睁,杀气漫天,“他娘的,谁敢动我家凉王,杀!” “裴战神,是凉王,凉王回来了。” 有人远远看到了宁缺。 裴裴烈跳马,扑通一声滑跪到了宁缺面前,磕头认罚,“凉王,老臣护驾来迟,还请责罚。” 宁缺好笑的将裴悲烈搀扶了起来,指着他滑行了十几米的痕迹,道,“裴爷爷,你还别说,虽然你是老了,但能滑这么远,还挺厉害啊。” 裴悲烈担忧道,“凉王你还有心情笑,可有受伤啊?” 宁缺摇头,正色道,“回去开始准备让人清理北凉府的库房吧。” “清理库房做什么?” 宁缺淡淡一笑,“粮食这两天务必全部精确到每一户家庭,为几日后百姓所需要的烧炭腾出空间。” 裴悲雷闻言大惊,“凉王,那烧炭在北凉可是比米面还要金贵呢,你从何而来?” 第27章 你沈家敢抢赈灾粮食?那就死 宁缺笑而不语,双手负立走向人群,只认躲在角落老黄的老马而去了。 老黄看到宁缺走来,赶紧冲上来拦住,笑嘿嘿道,“小主人,我的马刚刚跑的时候崴了脚,这里这么多战马,你换一匹吧。” 宁缺眯着眼睛,“本王就要骑它,狗奴才,给我闪开。” 翻身上马,宁缺大腿一夹,老马仰天嘶鸣,化作一道闪电朝着北凉府疾跑而去。 老黄心疼拍着大腿,只能去追。 “凉王这是什么意思?”裴悲烈满脸疑惑、 曦月道,“南宫正说会承诺运送北凉三十二城需要的烧炭。” 裴裴烈一愣,“这怎么可能?” 曦月眯着眼睛,看向宁缺消失的地平线,“你家凉王发明了一种惊雷般的暗器,近距离下威力非常可怕,他用那暗器设计图纸去交换了。” 裴悲烈瞪大老眼,“如此不凡暗器,凉王这是亏了啊。” 亏了吗? 当然不亏了。 制作工艺在手,只是给了设计图纸而已。 他的秘密工厂以及火药制作流程,那可都是绝密。 炼钢技术,火药等等... 自己早些年就培养的一批团队,早就给他们家里人给足了钱,大家已经好些年没有基地了。 这是以防万一,毕竟人心难测,若是其中一人出去暴露了他的秘密基地,一切就完蛋了。 第二天一早,宁缺来到粮仓,风起城百姓排队拿粮,欢声笑语不断。 家里只有老人的,卫青这个督造官则是负责让人亲自送到家去。 曦月走来,抱胸道,“你这样只是杯水车薪而已,就算你再有钱,今年冬天可以撑过去,未来几十年呢?” 宁缺没想到曦月会来,笑着道,“那曦月婢女你有何高见?” 曦月白了一眼宁缺,“北凉环境恶劣,无法种植百姓需要的粮食,往往需要运送到这里。” “可此地也没有办法放弃,毕竟是面对七国最前方的一道防御线。” “按我说,三十二城,何必都要护着,遣散没有必要的人口南下寻找生机,岂不是节省开支?” 宁缺摇头,“北凉这个地方就是他们的魂,他们就算是饿死也不会走的,你不明白。” 曦月眉头拧在了一起,在她看来北凉的人都是白痴,活该老凉王陨落后,每一天都在冷冻挨饿。 “那你就打算一直耗费这么多财力去养他们,如果这一笔钱用在军队,岂不是更好?” 宁缺意味深长道,“这就不用你操心了,从我担任北凉王前,在这一切我都已经规划好了。” 曾经他想的是只要自己跟沈凝霜成婚,他便带着她入住北凉府,夫妻二人共同打造北凉的。 可惜啊,人心难测,自己心目中那个霜儿,早就发烂发臭了。 这时,卫青神情凝重走来。 “凉王,你派我找几个高手,去盯着沈家那些人,他们果然有问题。” 宁缺示意他闭嘴,随后来到僻静角落。 “继续说。” “沈家那批人抢夺了老百姓的粮食,并且从昨天开始就鬼鬼祟祟在秘密粮仓附近走动,我认为他们是想要将位置全部画出来。” “一定是沈凝霜让他们这么做的。” 宁缺淡淡道,“淮南王玩的还挺绝的。” “知道北凉现在缺粮食,所以打算烧我北凉秘密粮仓,让我北凉坐吃山空,不攻自破?” 难怪之前要入侵白桦林,这些日子查看北凉山势走图。 之前宁缺的猜测基本吻合。 “那现在要如何处置,是否需要放长线,钓大鱼?” “不用了,昨日白桦林,南宫正的人被我发现,他就基本已经放弃这计划了。” “那现在...” “带队,随我前往沈家老宅,沈家这群吸血鬼,我看也是把路走窄了。” “既然他们不想活,那就死吧。” ...... “哎哟,这么多粮食啊,这要是卖出去,可不少钱吧?” 沈家几个亲戚看到几十车的粮食,激动的眼睛都冒绿光了。 自从宁缺将他们全部赶出去,收回一切钱财,他们坐吃山空,几乎都要去讨饭了。 如今有了这些粮食,到时候全部给卖出去,到时候跟随沈凝霜一同去淮南,岂不是享受荣华富贵? 这时,一个沈家女子有些担忧问胖夫人“你说我们这么做,那宁缺会不会找我们麻烦啊,毕竟这是北凉府发放的赈灾粮食,可是大罪啊。” “是啊,是啊,而且我们还把秘密粮仓的据点都交给了霜儿。” 胖夫人不以为然道,“我们这么小心,他这么可能发现?” “就算他发现了,我们早就等霜儿来接我们,一起在淮南享福了。” 这番话在门外宁缺听到脸色越发冰冷。 砰的一声,宁缺一脚踢开了沈家老宅大门。 巨大的动静,吓得沈家亲戚跳了起来。 胖夫人看是宁缺,吓一跳。 “宁缺,你...你怎么在这里。” 宁缺背着手走来,看了一眼这几十车的粮食,冷道,“你们拿走的粮食全部都在这里了?” 胖夫人慌了,赶紧赔笑道,“这不是大家都要饿死了吗,我们可吃不了苦,宁缺你...你可不能怪我们啊,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一位沈家妇女嗑着瓜子,余光扫向宁缺,语气多有嘲讽意思道,“宁缺,作为长辈我不是说你不是。” “你说说,你身为北凉府的北凉王,我们好歹也是一家人,你把这么多钱去养那群穷鬼做什么?” “要我说啊,你不如把钱给咱们自家人花,我其实一直想要去南方买一个大府邸,要不你给我几千两先花花?” 沈家亲戚还没有察觉到宁缺的异样,大家一听钱,纷纷就跟水蛭似的围了上来,伸手就是要更多。 胖夫人看到宁缺没有反应,以为宁缺还是给自己面子,当即推开亲戚,背着手上前来。 “傻了吧唧的,没看到长辈在问你话吗,难怪霜儿看不上你。” “赶紧的,这里可没有外人了,这点粮食都不够大家花,先把之前我沈家豪宅封条给撤了,这鬼地方冷死了,根本就不是人住的。” 宁缺抬头,挤出一丝笑容,“粮仓的秘密据点地图,现在在哪儿?” 此话一出,胖夫人肥肉一颤,“什么秘密据点地图啊,宁缺你疯啦?” 然而这一次... 宁缺脸色一沉,抬脚就是踹在了胖夫人的胸膛上。 顿时胖子人吐出一口鲜血,撞到了一片墙体。 “啊!” 沈家亲戚尖叫散开,只看见胖夫人满脸震惊指着宁缺,抽搐几下当场就死去。 “宁缺,你做什么,你杀我母亲!”青年红着眼睛怒吼。 宁缺冷冷扫了一眼沈家几十人,沉声道,“全部抓起来,明日当众问斩,给那些被抢走粮食的老百姓一个交代,这就是背叛北凉的后果。” “其余人,去给我找沈凝霜,找到此人,就地诛杀,绝不留情!” 既然无情,那就别怪我无义了。 宁缺举起火把,将沈家老宅化作了灰烬,决然转身就走。 第28章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你必死 北凉王秉公执法,不念亲情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了。 听到这消息的百姓,无不是热泪盈眶,感谢老天有眼,北凉终于能看到一丝希望。 而粮食还在持续分配到了各大城之中,按照宁缺的要求,两天之内必须为烧炭腾出空间。 在此之前,远在北凉府之外的百姓,至今都还不知道北凉府已经新官上任新的北凉王。 直到赈灾粮分配下来。 当天下午,三十二城各大负责人纷纷接到了消息,匆匆赶来北凉府。 到了晚上,北凉府武场已经站满了一群人。 远远的看去,宁缺看着这些四五十的老臣,面黄消瘦,前胸贴后背,心情说不出来的沉重。 直到宁缺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在裴悲烈的带领下出现。 “竟然如此年轻?” 在场众人在看到宁缺模样,惊讶不已。 三十二城城主担心宁缺无法担任这重担,毕竟不是不是每个人都是当年的老北凉王,能够将此地发展到巅峰时期。 宁缺看着在场老人,眼眶湿润,主动对着众人便是作揖。 “诸位前辈,今日宁缺担任北凉王位置,知道其中的任务艰巨程度。” “这十四年来,有诸位一直兢兢业业守护着北凉疆土,宁缺相信,将来不久,我们一定能够让整个武王帝国知道,北凉还是当年的北凉。” 人群叹息,没有太大热情。 一名穿着破烂的六旬城主,在自己儿子搀扶下走来,声音沙哑道,“凉王,不是我们不信任您啊,可如今北凉早就断了生计,朝廷也知道这里是无底洞,人口之多,不再救济,我等如何翻身?” 宁缺脱下自己的雪狐貂绒大衣,披在了这位青龙城城主身上。 老人太瘦了,整个硕大的大衣几乎将他完全包裹,看起来尤为的可怜。 哪里有半点北凉城的城主样子。 有人抽泣道,“凉王,老臣真的已经尽力了,近些年来,庄稼地几乎是颗粒未收,在南方引进的稻谷,高粱更是无法生存。” “若是当真有法子,老臣我就算是放干血,也要给老百姓多种出一点粮食啊。” 宁缺颔首,“各大城的困难几乎都是一样,关于自给自足的问题,我也有了对策。” 此话一出,三十二城主一脸疑惑,欲言又止。 直到宁缺拍了拍手,远处便看到了李沐风提着一个口袋走来。 老人围了上去,疑惑打开。 只看见里面是旱稻种子。 “凉王,我们早就试过了,稻谷物,在北凉这片黑土地根本就种植不出来。” “是啊,不仅仅是水田问题,还有气候,那就更加别说了。” 宁缺却笑了笑,“可我这些种子并非水稻,而是旱稻,并且成熟周期短,耐寒高。”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那青龙城城主抓起一把仔细端详,发现确实有不同之处。 这些种子颗粒饱满,即便是在南方一带,十亩田怕是也凑不齐这一袋子吧。 宁缺见众人疑惑,解释道,“这些都是我实地考察,精心杂交出来的旱地谷物,每一粒无比珍贵,若是来年将其全部按时种下,产量至少是南方水稻的十几倍,甚至更多。” 随后宁缺又补充道,“不仅仅有旱稻,还有其余七大帝国特有的瓜果蔬菜,我都已经改良,明年可放心因地制宜而种。” 这一刻,宁缺感谢自己前世好好学习,同时感谢伟人们的智慧,让他成为了今世的受益人。 “这怎么可能,”青龙城城主不相信。 这时候裴悲烈笑着走来,朗声道,“凉王说行,那一定行,而且不仅是明年粮食问题已经解决,烧炭每家每户也可以有。” 现场一片死寂,银针落地清晰可闻。 人群中,也不知道谁哇的振臂高呼,紧随其后更多城主也是欢呼的震耳发聩。 裴悲烈这样的人物都已经开口了,那他们还有什么不相信呢? 宁缺早就命人备好酒肉,今日不为别的,只是想好好感谢这些守护自己父亲疆土的忠实老臣。 宴会现场,简单粗暴,就在最大的广场备好了烤全羊,肥猪宴,上等烈酒不断往里面送。 看着大家吃的满嘴流油,宁缺心里很是高兴。 这时,那六旬老人的青龙城主,在儿子搀扶下,颤颤巍巍走来。 抹了一把泪水,青龙城城主跪下,一脸为难的样子。 “刚刚我听裴老战神说,您是青龙城城主,名字叫刘天水是吧?” 刘天水哽咽道,“凉王,老臣曾经是老凉王麾下的车骑小将,可惜如今已经老了,上马都困难了。” “眼前这么好的饭菜,我一个糟老头子吃了实在可惜,所以老臣有个不情之请。” 宁缺赶紧将其搀扶起来,“刘城主尽管说。” 刘天水指向身后那些大鱼大肉,“老臣能否斗胆请求,想带回去一些给我的孙子,孙女吃。” 宁缺脸色一怔,转头看向众人,发现这些早就年迈的老人们,不知道何时已经停下了吃食的动作。 一人甚至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悔恨道,“瞧我这贪吃的臭嘴,只顾着自己享受,我一家人好些年没有吃到过肉了,我该死,我该死啊。” 宁缺看到这一幕,内心无比震撼。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前世他无法去深刻体会这一句话,如今看到眼前这一幕,这些属于他的子民这般模样,让他是心如刀绞。 “卫青!”宁缺红着眼睛道。 卫青在角落偷偷抹眼泪,见叫到自己,赶紧过来,别过头哽咽道,“凉王。” “去,在场三十二城主,每家每户给我去弄半只猪,全部给我送到家去。” “是!”卫青大喜,激动看向众人道,“还不快谢谢凉王。” 老人们反应了过来,纷纷跪下感激。 “凉王,急报!” 就在外面狼卫满脸鲜血冲了进来,一个不小心重重摔倒了地上。 宁缺赶紧上前搀扶,“怎么回事?” 狼卫指着门外,顿时晕厥了过去。 宁缺冲了出去,只看见现场十几名狼卫全部躺在担架上,皆是受了重伤。 这些人都是负责追杀沈凝霜的狼卫。 “到底怎么回事?”宁缺冷道。 一人虚弱道,“凉王,我等本来追查到了沈凝霜踪迹,一路追杀出雪龙山。” “不曾想因为风雪太大,最终跟丢了。” “然后...然后我们在雪龙山附近找了许久,意外发现了诸侯襄王七人,我们怀疑沈凝霜是被襄王一等人藏了起来,想要查看。” “结果...” “结果什么?”宁缺追问。 “结果他们不仅不让我们进去,还对您出言不逊,我等没有控制好脾气,传言顶撞了几句。” 另一位狼卫憋屈道,“对方人多势众,我等孤立无援,最终将我们全部打成了这般模样。” “襄王,而且还是七个诸侯勾结进我北凉地域吗?”” “凉王,沈凝霜必然就在他们营帐下藏着,这下怕是抓不到那心肠歹毒的女人了。” 宁缺挑眉,“谁来今天也保不住她,带兵,随我出关,前往雪龙山。” “今日谁保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第29章 说够了吗,说够了你可以死了 一天后... 北凉雪龙山,有密集营帐藏匿此地。 “御将战神,你尽管放心,不就是一个小小北凉王吗,我等七位诸侯,随便一位底蕴都在他北凉之上。” “他若是敢来,我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胆子与我对话?” 襄王怀中抱着美人,挺着如山般的大肚子,余光有意无意落在神情惊恐的沈凝霜身上。 他们皆是投靠了当今淮南王麾下,到时候造反了,他七位诸侯将会是朝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而沈凝霜乃是南宫家的人,他自然是要庇护的。 这时营帐外传来马蹄嘶鸣,一小将冲了进来。 “报,襄王,北凉狼卫正在往这里赶来,说要抓捕北凉叛贼沈凝霜。” “来了,他真的来了,”沈凝霜吓得站了起来,害怕后退。 襄王笑了笑,云淡风轻。 “御将战神不必害怕,你就在这里看着,我倒要见识一下,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北凉王,有何手段。 “放他们进来吧,”襄王打了一个哈欠。 营帐外,宁缺带着卫青一人闯了进来。 “宁缺!”沈凝霜就跟见了鬼一样,躲在了襄王身后,瑟瑟发抖。 宁缺已经彻底疯了,将她一家所杀。 连夜追杀她到此,毫不念及旧情。 这一刻,她才明白,宁缺到底有多可怕。 “沈凝霜,你以为躲在这里,你就安全了?”卫青拔刀怒喝。 “放肆,”襄王眯着眼睛道,“你家主子都没有发话,你一个狗奴才胆敢在我襄王地盘撒野?” “你的地盘?”宁缺扫视全场。 “此地乃是北凉地境,你七位诸侯竟敢带兵就地安营扎寨,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们是想要造反?” 襄王哈哈大笑,看向身边六位老弟兄。 “诸位,你们瞧瞧,这小凉王还挺勇敢的,竟敢这么跟本王说话。” 另一位诸侯冷笑道,“小子,咱们跟着武王陛下带兵打仗的时候,你小子还没有出生呢。” “你才杀了几个人,为武王帝国建立了多少军功,胆敢在前辈面前出言不逊?” “所以呢?”宁缺眼中寒芒毕露。 襄王在美人儿搀扶下,努力站了起来,拍了拍宁缺肩膀,语重心长道,“这沈凝霜呢,你给我一个面子,就算了吧。” “毕竟她可是淮南王未来的儿媳妇,你若是杀了,到时候滋生事端,对你仕途没有好处的。” “是啊,凉王,你还年轻,不懂官场的门道。” “这个圈子,讲的从来都是人情世故,一根筋以后你是要吃亏的。” “北凉府,乃是武王帝国镇国之重器,监控文武百官,维护律法,”宁缺一字一句,步步紧逼而来,“你让我给你面子,你算个什么东西?” “还是说,你们想要袒护这北凉叛贼,跟我北凉作对?” 襄王脸色一沉,“放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还以为北凉乃是当年的北凉不成?” “陛下都不管的鬼地方,你别拿着鸡毛当令箭用。” “我实话告诉你,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寒毛,你就是跟我们七位诸侯作对,你就是不把淮南王放在眼里。” “没错,小子,你刚刚上任,难道不知道,如今淮南王是何等地位,你敢杀他儿媳妇儿,你动一下试试看?” 李王似笑非笑敲打桌子,一脸悠然,“你看看陛下是袒护你,还是站在淮南王这边。” 淮南王位高权重,宁缺就是一个小小北凉王。 任谁都知道,为了维持大局,哪个皇帝会傻到帮你北凉说话? “为官之道,我们这些前辈已经跟你说的够多了。” “行啦,凉王,你自己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吧。” 襄王语重心长拍了拍宁缺肩膀,伸了伸懒腰,“美人儿,走回去陪我睡个回笼觉去。” 然而这时,宁缺笑了。 “你这些狗屁不通的道理,我宁缺听不懂,也不想听。” 此话一出,襄王站在了原地,脸色旋即沉了下来。 宁缺目光冷冷看向沈凝霜,“今天谁也保不住你,你必须死!” “卫青!”宁缺一声令下。 卫青眼中战意涌动,拔刀便站了出来。 “拿下北凉叛贼沈凝霜,谁胆敢阻拦,杀无赦!” “放肆!”襄王勃然暴怒,怒指宁缺,“好话说尽,你不听,你非要找死不成。” “找死的是你!” 宁缺大拇指一弹,长剑破鞘而出。 青光四射,直奔襄王而去。 “噗嗤!” 鲜血四溅... 宁缺一剑当即斩断了襄王指着自己的食指。 “啊!” “我的手指,我的手指啊。” “来人,快来人,北凉王袭击襄王,快来人!” 襄王怀中美人儿花容失色,尖叫着想要跑出营帐叫人。 然而... 宁缺手起刀落,一剑将女人斩首。 噗通一声,头颅咕噜噜的滚到了沈凝霜脚边,吓得本是惊弓之鸟的沈凝霜尖叫摔倒在了地上。 “宁缺,你疯了吗?”襄王眸子血红,“你敢砍断我手指,我要到陛下面前弹劾你。” “好啊,正合我意,”宁缺手中之剑落在了襄王脖子上。 然而刚刚还气焰嚣张的襄王,在看到宁缺手中之剑,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不仅仅是襄王,其余六位诸侯也是老脸大变,哪里还有刚刚的嚣张气焰? “青剑,这是当年陛下御赐给老北凉王的青剑。” 青剑,掌握朝中生杀大权,拥有先斩后奏的绝对权力。 当年这把青剑,不知道让多少文武百官食不能寐。 谁敢想,青剑如今竟是在这个籍籍无名的新任北凉王手中。 “凉...凉王,你...的剑可是要拿稳了,小心...伤人啊,”襄王冷汗直流,大口吞咽唾沫。 宁缺淡笑,“刚刚你不是挺嚣张,挺装逼吗?” 襄王紧张笑道,“刚刚是...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竟是不知道凉王你有陛下御赐青剑,多有得罪,多有得罪了。” “那现在本王问你,我要这女人,你答不答应?” 襄王转头看向沈凝霜,疯狂摇头,又疯狂点头,“答应,答应,这女人不知死活,竟敢跟凉王你作对,杀了好啊。” “不,不要,宁缺你别杀我,我错了,”沈凝霜崩溃了,跪地大哭着磕头。 头破血流,她依然没有停下。 宁缺手持青剑一步一步走来,她越发绝望。 “不要杀我,宁缺,我错了,我再也不跟你作对了,是淮南王逼我的,我没有想要卖北凉秘密粮仓的位置。” 沈凝霜从怀里拿出北凉粮仓的精确地图,赔笑道,“你看,你快看,这在我手里呢,我没有想要出卖北凉的。” 宁缺摇头,“你错了。” “你不是不想出卖北凉,而是你发现,你回去找不到淮南王了。” “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会这样吗?” 沈凝霜茫然。 宁缺蹲下,冷笑道,“因为南宫正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你当自己人,他只是想要利用你而已。” “之前他的人在白桦林被我发现,他和我都意识到,烧粮仓就行不通了。” “但你这蠢女人却还在傻傻的替他卖命,殊不知,他已经放弃你了。” “不!” “不会的,宁缺,你骗人,他说过,我是他南宫家的人。” “只要我替他办好这件事情,我就可以嫁入南宫家。” “说完了吗,说完了,你可以死了。” 话落,宁缺眼中杀意暴涨,手中青剑陡然刺去。 “死!” 第30章 陛下若保,北凉王我不当了 青光一闪,宁缺便是一剑斩向了沈凝霜。 “死!” “凉王,剑下留人!” 忽然就在这时,营帐外一道圣洁的女子声音,在整个雪龙山响了起来。 宁缺眉头一皱,转头看去。 顿时风雪灌入营帐中,一袭雪白长袍道姑,手持浮尘在雪中走来。 看到来者,宁缺脸色微变,襄王一等人也赶紧跪了下来。 “拜见国师!” 眼前之人正是当今武当大帝身边的国师,百官之上,武王帝国最强十一境练气师。 然而对此人,宁缺却并无好感,因为这国师,武王大帝闭门不出,甚至数月不上早朝,一心随同她钻研所谓的长生之道。 人人敬国师为神灵,但宁缺却把她当作祸国殃民的蛀虫。 是否能够成为炼气师是先天决定的。 武王大帝只是一介武夫,想要追求练气师的长寿之法,无异于痴人说梦。 “你拦我?”宁缺目光冷冽。 国师微笑,“陛下有旨,沈凝霜自今天起,辞去御将战神封号,陛下有话要问,命我亲自将其迎接回去。” “陛下想要问她什么?” 宁缺紧握青剑,杀意不曾消减。 “非常抱歉,此乃机密,无法告知,” 国师淡然,转头看向外面,“刘总管,麻烦了。” 宁缺一愣,只看见刘总管一脸为难走了进来。 “凉王,陛下口谕,沈凝霜杀不得,陛下为了让你相信,让咱家亲自陪同国师前往,让你信服。” 宁缺眉头一皱,他想不明白,沈凝霜有什么东西,值得陛下亲自让国师和刘总管亲自护送回去。 沈凝霜听到陛下召见自己,顿时大喜。 她哈哈大笑,“宁缺,来啊,你手握青剑很了不起吗。” “现在陛下要召见我,你杀不了我了哈哈哈...” 宁缺眸子冰冷。 “凉王,时间紧急,还请收起你的青剑,若是没有问题,我就要带走她了。” 话落,国师余光看了一眼沈凝霜,“愣着做什么,起来随我离开。” 沈凝霜反应了过来,赶紧起身就走。 “凉王,辛苦了,”国师微微一笑,转身离去。 刘总管叹气,走了过来,“凉王,沈凝霜的事情,陛下那边早就知道了。” “但...但既然陛下口谕,那就算了吧。” 算了? 怎么可能就算了。 宁缺眸子陡然一缩,死死盯着沈凝霜背影,一声怒喝。 “触犯北凉律法,格杀勿论!” 霎那间,宁缺身形一闪,手中青剑朝着沈凝霜就是斩杀而去。 “放肆!” 国师脚步一顿,右手陡然一抬。 一掌拍在了宁缺青剑之上。 “妖妇,陛下不理朝政,整天与你为伍,修什么长生之道。” “今日你敢蛊惑陛下,保她沈凝霜,即便你是国师,胆敢阻拦,我亦可斩你。” “滚!” 宁缺手中青剑青光暴涨。” “轰!” 营帐四分五裂,国师震退了出去。 “宁缺,你想要造反不成!”国师稳住身形,厉声喝道。 宁缺手握青剑,一脚将沈凝霜踩在了脚底下,冷道,“妖妇,妖言惑众,蛊惑陛下。” “今日我必杀她,以正武王帝国歪风邪气!” 国师脸色大变。 “住手。” “不!”沈凝霜尖叫求救。 下一刻,宁缺抓起沈凝霜头发,将其提了起来,一剑从背后穿膛而过。 滚烫鲜血溅射一地。 “完了,这下彻底完蛋了。” 刘总管看到宁缺竟敢忤逆武王大帝口谕,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宁缺满脸鲜血,怒视着国师。 国师脸色阴沉不定,“很好,宁缺,你今日敢杀了她,你就要做好承受陛下怒火的准备。” “我必然上报弹劾你,告辞。” 国师长袖一挥,愤然离开。 刘总管冲了过来,检查沈凝霜伤势,一时吓得脸色苍白。 “死了,真的死了?” 刘总管抓住扭曲裤脚,“凉王,你这么做可是犯了大罪啊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宁缺一字一句,“触犯律法,北凉绝不姑息,谁也一样。” 刘总管叹气道,“国师若是上报陛下,陛下震怒,你可如何是好?” “若陛下真的要因为一个沈凝霜,怪罪我宁缺,那这武王帝国也就走到头了。” “我宁缺!这北凉王不当了。” 疯了,彻底疯了。 即便得罪国师,忤逆武王大帝口谕,也要斩杀北凉叛贼。 襄王一众人吓得瑟瑟发抖,早知道这北凉王是一个癫公,他们打死都不来装逼了。 “卫青,”宁缺翻身上马。 “卫青在!” “襄王七位诸侯,带兵入我北凉,即刻带走,不得有误。” 襄王想要说什么,然而在看到沈凝霜的尸体时,吓得当场闭嘴了。 军队离开,大雪纷飞,夜色覆盖而来。 不知道何时,沈凝霜的尸体也不翼而飞。 ...... “别杀我,宁缺别杀我!” 一声尖叫响起,沈凝霜猛然睁开了眼睛,顿觉胸膛撕心裂肺剧痛,让她差点晕厥。 “我...我没有死?” 沈凝霜不可思议。 她明明记得自己被宁缺一剑斩杀。 “醒了?” 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沈凝霜看去。 只看见窗前,月光笼罩在国师身上。 国师容颜清冷,不施粉黛,有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气息。 “国师大人,是...您救了我?”沈凝霜满脸感激之色。 “那北凉王刚正不阿,我料定他必杀你,在我触碰到你的时候,偷偷用气护住了你的心脉,否则你早就死了。” 沈凝霜想要下床感谢,然而却是被国师阻止了。 “现在我问,你答,你若是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自会收你做我学生。” “到那时候,你在帝都,宁缺自然不敢像现在这般嚣张,仗着手握青剑害你性命。” “国师大人,您尽管问,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告诉你,”沈凝霜这下是彻底怂了。 她什么都不要了,只想逃离宁缺的斩杀范围。 “我看了看你的气海,在你很小的时候,就有人为你开辟过。” “然而练气师,绝非后天努力可以达成,普天之下即便是我也做不到。” 武王大帝想要成为炼气师,可惜他不具备成为炼气师的天赋。 这些年来,他任何方法都用过了。 但!依然无法成功。 然而就在武王大帝想要放弃时候,在当初沈凝霜被册封御将战神称号时,国师发现沈凝霜竟是后天开辟出来的气海。 武王大帝得知,自然就要保住沈凝霜,问出她是如何做到的。 沈凝霜眼神躲闪。 “国师,什么气海啊,练气师的,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啊。” “你还打算装是吗,你气海被人开辟,你能不知道?” 沈凝霜沉默。 “行,你既然不说,那就算了,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这里可是在北凉中。” “什么,我在北凉?” 沈凝霜花容失色,看向窗外,发现果然是在北凉之中。 国师竟然将她偷偷带回了北凉,羊入虎口了。 “国师大人,我说,我都说。” 国师一笑,“这就对了,你若如实告知,陛下龙颜大悦,你不仅不会死,甚至重重有赏。” 沈凝霜坚定抬起头,“我认为,这可能跟宁缺小时候,喂我的一颗丹药有关系。” 第31章 此剑名为尚方宝剑 “丹药?”施妙音意外。 练气师的气海,当真是可以依靠丹药开辟出来的? 若是真有此种丹药,那必然要震惊整个世界不可。 “嗯,当时还小,以为是糖,可后来吃了,我感觉肚子有一团气,宁缺说那东西吃了,以后我入武道会更快。” 沈凝霜记得,宁缺每到一年,他就会给自己吃一颗。 这一吃便是十四年,总共吃了十四颗。 虽然肚子的气没有长进多少,但因为那团气,让她在武夫境倒是走的格外顺畅。 如今二十一岁的她,强行给提升到了五境武夫,拥有一身蛮力。 施妙音没有说话,浮尘随着她来回踱步,在雪中而动,似狐狸尾巴一般。 半晌,施妙音停下脚步,再看向沈凝霜,惋惜道,“可惜了,你若当初没有退婚,你可知道,宁缺手中丹药将会给你带来怎样的机遇?” 练气师,每提升一次那比登天还难。 本身练气师就稀有,修炼难度又极高。 若宁缺真有这种丹药,别说沈凝霜,她贵为当朝国师,都想爬上宁缺的床,跟他好好谈一笔上亿的生意。 本是打算带着沈凝霜速速离开,在得知宁缺竟是有这种丹药,此时施妙音决定留下来。 “师父,那丹药真的如此神奇?” 此时沈凝霜后悔不已。 可如今她哪里还敢出现在宁缺面前,宁缺灭了她一族,如今她即便再愤怒,也清楚自己斗不过宁缺。 国师施妙音叹气道,“远超你的认知,不过很遗憾,你选择错了人。” 听到这里,沈凝霜心中强烈的失落。 难道自己真的走错了? ...... 北凉府。 襄王七人看着宁缺手中青剑瑟瑟发抖。 宁缺淡然喝茶,余光看向襄王道,“说吧,为何突然带兵进我北凉。” 襄王挤出笑容,“我等是听说北凉有一位新上任的北凉王,专程赶来祝贺的啊。” “对对对,凉王,你一定要相信我们,我们来此地,绝无恶意。” 宁缺一笑,“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淮南王南宫正让你们过来的?” “你们是想要造反?” 此话一出,襄王脑子嗡的一声炸开,双腿一软跪地哭道,“凉王,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讲啊。” “我等对武王陛下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可之前你们不是说,你们是站在南宫正那边的吗?” 襄王脸色苍白,疯狂的擦着汗水。 “那是我们瞎说的,凉王,你完全可以放心,南宫正那老匹夫心术不正,谁人不知道,他在朝中勾结官僚,暗中养着一大批兵马。” “我等跟他势不两立!” 七人拍着胸脯,一脸正气。 宁缺笑了。 “所以,南宫正私底下,到底养着多少兵马?” 襄王怔住了,这才意识到了,刚刚自己说漏了嘴。 “说,”宁缺手落在了青剑上。 襄王吞咽口水,一跺脚,“我也是小道小弟听说的,南宫正私底下养着一批兵马,绝对不止三十万精兵,至少有七十万。” 虽然宁缺早有心理准备,可是在听到有七十万的“精兵,”心还是咯噔一跳。 都说北凉百万狼卫,可谁都清楚,如今北凉老弱病残居多,盛况早不如当年了。 就在这时,远处有人来报。 “报,凉王,南王到了。” 此话一出,周襄王七位诸侯神情陡然大变,就跟老鼠见到了猫一样。 在他的阴影下,少有诸侯敢与其大小声说话。 若是让南宫正知道,他们竟然私下当墙头草,还不知道怎么死。 襄王笑挤出笑容。 “咳咳咳,那什么,凉王,既然淮南王已经来了,我等也不必叨扰,要不我们先避一避?” “你们不是说跟南宫正势不两立吗,现在他本人来了,你们怕什么?” 话未落,门外传来笑声。 南宫正一人带着两名陌生的护卫走来。 在看到真的是南宫正这大魔王,襄王一等人吓得是双腿瘫软。 “凉王,你这有客人啊,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南宫正在看到周襄王一等人,似笑非笑走来。 宁缺淡然道,“哦,他们是专门过来拜访我的,这不正在聊着呢。” 南宫正余光看向几人,脸上的笑容越发可怕。 周襄王双腿一软,低着脑袋瑟瑟发抖。 “哦,这是在聊什么啊,说出来我也听听?” 宁缺道,“他们说你要造反,瞒着陛下,在淮南私底下养了七十万精兵。” 襄王七人大颗大颗冷汗直流,吓得已经不敢再说话。 南宫正脸上依然挂着笑容,“那凉王认为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就不知道了,据我所知,襄王七人跟你私底下关系非常好。” “南王,你说说看,此事当真?” 南宫正哈哈大笑,每一声笑就像一把刀插进襄王七人的心脏之中。 下一刻,南宫正笑声陡然一沉,他一步上前,蹲在了襄王面前,沉声道,“诬陷我?” 襄王表情失去了管理,先是看了看宁缺,后是看了看南宫正。 “南王,我...我是瞎说的,你别介意,大家都是在开玩笑呢。” “玩笑?” “你觉得很好笑吗?” “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啊,”襄王再也无法承受南宫正的威压,吓得疯狂磕头。 “所以你们就是在污蔑我,你们就是在欺骗凉王了,是还不是?” 顿时襄王吓得僵硬原地,余光看着宁缺身边的青剑,气血犯冲,顿时晕厥了过去。 看到这里,南王哈哈大笑,他指着吓晕过去的襄王,对宁缺道,“凉王,襄王可真不经逗啊,我就是吓一下他,他竟然就晕过去了。” “我有这么可怕吗?” 宁缺淡然饮茶,看着杯中茶叶沉浮,“若南王真有七十万精兵,那确实可怕。” “我对陛下忠心耿耿,若真有七十万精兵,何须隐瞒?” “凉王你误会我了。” “是不是误会,调查便知。” 宁缺起身,看向其余六人,“我会让人好好查一查,给南王一个清白。” “可以,”南宫正平静道,“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有你们几人,敢再胡说八道,我定然不会放过你们。” 六人低着脑袋,根本不敢接话。 “来人,”宁缺喊道。 门外卫青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将七人全部带走,好好给我调查一下。” 卫青看了一眼脸色阴晴不定的南宫正,笑着道,“是!” 七位诸侯被带走,宁缺道,“南王,你送的烧炭到了?” “到了,那凉王之前答应我的东西呢?” “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请随我去拿便是。” “行,”南宫正双眼狂热,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宁缺率先出门,嘴角却勾勒出一抹看戏的表情。 第32章 诬陷我? 督造办。 裴悲烈早已经等候多时,见宁缺走来,忧心忡忡道,“凉王,当真要将这火枪给他们?” 虽然这东西只能一定距离有效果,可交出去终究让人感到不安。 宁缺看着眼前的木箱,拍了拍,“我送火枪,送弹珠,可没说送火药啊。” 裴悲烈瞪大眼睛,“南宫正又不傻,万一发现了怎么办?” 宁缺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裴悲烈恍然大悟,大笑道,“来人,抬出去。” 在看到这黑箱子一瞬间,南宫正眸子带着激动之色,也不等身边护卫上前帮他打开,自己就冲了上去。 全部打开,只看见里面陈列着三十把钢柱火枪。 其中在最上面,还有关于钢珠火枪的各种组装步骤。 南宫正眼睛血红,暴露出前所未有的野心。 “哈哈哈,好,好啊,”南宫正紧握拳头,高兴的有些忘乎所以。 宁缺走来,淡淡道,“南王,设计图纸,我给你了,这三把就算是样品,相信淮南督造办想要复刻出来不难吧?” 南宫正警惕,取出一把放了一枪。 “砰”的一声,前方假山被钢珠洞穿而过。 南宫正心中落下,当即抱拳道,“既然有凉王送的设计图纸,那一切都是小问题。” 看时间差不多了,南宫正只想研究设计图纸,当即抱拳。 “凉王,天色不早了,本王九不打扰,那我可就带着你的礼物回去了。” “卫青,送客。” 曦月一直在远处看着,直到南宫正这杀神走远,她才敢出现。 宁缺笑了笑,“给了又怎么样,设计图纸可写火药的制作办法。” 在武王帝国还没有出现火药。 没有火药,即便他淮南王花费大量经费,制造再多也没有用。 并且这种小型版本的土枪,并不适合大范围制造。 为何? 一来钢珠火枪射程非常有限,有限杀伤力只有十五米。 战场厮杀不比小巷对峙,在人山人海战术下,十五米范围已经是大忌。 还不如弓箭开路好用。 所以在此之前,宁缺早就想好了用什么去替代了。 那就是复合弓。 复合弓杀伤性非常恐怖,并且即便是普通女流之辈,尚且可以拉动至少五十斤。 而若是成年男性拉动,其威力至少可以达到上百斤,那就更加别说是训练有素的狼卫了。 当然,宁缺并没有把自己的工兵厂到底还有多少杀器说出来。 是夜,南宫正在北凉住下,门外是重兵把守。 直到深夜,他也一直在研究,时不时听到房间内传来源源不绝的“,妙。” “来人,快来人,”南宫正大喜走出,门外候着的南宫霓虹,南宫玉精神一振,赶紧走来。 “父王,如何,宁缺给的设计图纸是否是真的?” 南宫正大笑,“是真的,那还有假不成?” 把玩着手中沉甸甸的散弹火枪,南王道,此物发动,宛如惊雷,到时候只要大量制作,武王帝国我畏惧何人?。 ...... “救命,救命啊。” 迅狱,北凉府最恐怖的地方。 这里曾经不知道抬出去多少武王帝国达官显贵,而今日又将重启。 七诸侯王被折磨的不成人形,襄王哭嚎求饶。 宁缺走来,打了一个哈欠,“王侯们,天都快亮了,你们到底说还是不说?” “尼玛的,我们被拉进来就是一顿毒打,你问啊,你倒是问啊。” 襄王接近崩溃,怒吼连天。 宁缺一愣,转头问一名狼卫,“你们没问就打?” 狼卫一愣,“押进来的时候也没说要我问啊。” 宁缺,“...” 宁缺苦笑上前整理襄王衣领,“抱歉了,这是我的原因,希望你们别见怪。” “其实我知道你们在怕什么,我也知道南宫正私底下做了什么。” “我不是想要针对你们,反而是想要救你们啊。” “南宫正私底下兵马多少,朝中有多少人跟他有勾结。” “只要你们如实告知,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你们可以活着。” 其余六人彻底怕了,他们再也无法承受任何酷刑。 “只要我们说出来,你当真不杀我们?” 宁缺颔首,“自然。” 六人连忙道,“我说,我要说。” “我,我也要说,我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凉王你。” “我知道南宫正所有跟他有关联的诸侯,官僚,我来。” 天不知道何时亮了,宁缺在看完手中记录的所有名单,心惊不已。 也不过短短十四年时间而已,武王大帝不曾出门的期间,南宫正私底下,竟然几乎拉拢了上百人。 随便一人拿出来,都足以轰动庙堂内外。 宁缺迅速将这份名单收好,果断转身走出。 身后,襄王挤出笑容,“凉王,我们该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现在可以不杀我们了吧?” 宁缺停下脚步,对着七人露出微笑。 不时,迅狱传来七声惨叫。 。 第33章 你问啊,倒是问我啊 北凉府两头雪鹰在上空盘旋,融入了雪夜那片银装素裹的山脉深处。 正以神速,朝着武王帝都而去了。 而在另一方,住在驿站的南宫正在昏黄的烛光下来回踱步。 “父王,若襄王七个人,经受不起审讯,告出实情怎么办?” 联动诸侯王,并且韬光养晦,养了一批无比庞大的军队,此事上传,全家杀青。 是的,没错。 淮南一线十二洲,风云大变,早已经不是六年前上报的所谓三十万水军了。 事实上规模已经达到了惊人的六十万,甚至因为家底雄厚,遍布整个南方,如今还在往上涨。 不出三年时间,南宫这诸侯一家将会成为当年的北凉府,真正兵强马壮威慑帝王之位的存在。 可惜如今北凉,明面上是百万狼卫,但十四年的时间,战戈都足矣生锈,更何况是血肉之躯的狼卫? 南宫正阴沉,“我担心的从来就不是陛下知晓,而是另一件事情。” 南宫霓虹坐在轮椅沉思,很快她就跟上了自己父亲的思维。 “您是说...那足矣威胁到巅峰十二境武夫的火炮?” “是啊,这火炮威力之巨大,范围之广,到时候若真要动手,必然要经过北凉的白猿门。” “若火炮守住关口,如何破?” 想要靠沈凝霜,南宫家基本放弃了。 这女人脑子根本不足矣成为他们出奇制胜的利剑,反而是卧龙凤雏。 “父王这还不简单?” 南宫玉不屑一顾道,“以我之见,直接就绑了宁缺,这一切问题不就解决了?” “蠢货,绑了宁缺,你知道裴悲烈是何等人物,他是老了,可谁敢出手?”南宫霓虹恼怒。 然而这一次的南宫正却没有说话,反而是在思考着什么。 “父王您是否有高见?” 他们姐弟都想在帝都享受皇室生活,这些年来几乎是夜不能寐。 一旦成功,南宫家哪怕背上骂名,也无所谓。 时间会让人忘记一切,而荣耀和帝王之家的威严,将会在人间长存。 “有时候,往往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反而能够起到作用,”死寂的房间,三人影子在墙上扭曲,蜿蜒,似恶魔。 南宫正食指有规律敲打着桌面,冷笑道,“但想要接近宁缺,你也说的正确,裴悲烈那老怪物确实是个大问题。” “而且玄月湖下,到底有什么,我们也不敢保证,所以机会非常重要。” “那时间可不等人啊,”南宫霓虹紧张道,“若是信到了帝都,我们岂不是...” “怕什么?”南宫正根本不在乎,“你觉得如今帝都还有多少兵力出征?” 这确实如此,隋国三年苦战,几乎掏空了帝都的府库。 作为武王大帝也更加清楚,若是真的明面上开战,这对于隋国,乃至其虎视眈眈的五国,绝对是天大的机会。 吃定了这一点,一切都好说。 南宫正看着窗外,那个方向尽头正是北凉府。 良久他道,“就看老天爷给不给机会了,若是给机会,那我藏在北凉府手中的杀剑也该见血了。” 此剑非剑,但却比剑更加恐怖。 而宁缺并不知晓,在他正式担任北凉王的那一刻,这把剑就已经深埋北凉府下,剑锋已然对准了他。 ...... “阅兵?” 次日清晨,宁缺,曦月,青鸾二人喝着稠稀饭,裴悲烈,卫青等一众心腹赶来。 卫青不解道,“凉王,阅兵是什么意思啊,我为何从来没有听说过?” 宁缺笑着放下筷子,他差点忘记了前世才叫阅兵。 “就是讲武,校阅的意思。” 然而一旁裴悲烈却察觉到其中的危险气息。 作揖,裴悲烈严肃道,“凉王,我知道您现在急需展现自己,但我们不能忘记目前北凉困境。” “狼卫消瘦,身子体虚,即便这两天吃饱了饭,也不足以恢复往日生机。” “而且这十四年,大多狼卫大不如前,明面是百万狼卫,可事实上能拿出来讲武不过几万人。” 事实确实如此,十四年时间,狼卫一部分离开北凉,派遣武王帝国各大边境。 还有一分部生老病死,剩下的一部分若是讲武,不就是告诉诸侯王,庙堂众人如今北凉如此衰败? 这些问题,宁缺想过。 但没关系。 宁缺道,“火炮一人可挡百人,火铳挡五十人,复合弓可压十人,试问如今北凉府库存的三种武器,可挡多少?” 卫青是个大文盲,掰着手指头是懵逼的。 反倒是李沐风脱口而出,至少可以挡十万大军。 裴悲烈凝重,“十万,不足矣威慑诸侯。” “若我北凉府能战狼卫几万余人,短时间之内,我能够制造出五千火炮,一万五把火铳,至少六万复合弓,如何?” 卫青是脱口而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第34章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你小子是个人才,”宁缺指着卫青赞赏道,“以后镇压诸侯,铲除庙堂乱臣,我第一个严查你。” 卫青脸一红,“凉王,我开玩笑呢,你咋地还当真了。” “若如此,讲武圆满,诸侯烽火必然熄灭,北凉府甚至可能再创新高。” 然而裴悲烈却叹息,“可经费庞大,而且人手不够,如何实现。” “经费我有,而且是取之不尽,至于人手方面,我已经有了计划。” “还有高人?”曦月在一旁偷听,心里是无比震惊。 “进来吧,”宁缺看向门外。 这时候只看见门外走了七人。 众人在看到这七人,略微吃惊,旋即便是明白了什么。 宁缺笑着道,“若是如此,如何啊,裴老战神?” 裴悲烈眸子这一刻出现了火焰,亦如十四年前那般。 “那这场讲武,将会具备非常深刻的意义,兵不血刃,凉王不愧是凉王,未雨绸缪,滴水不漏。”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半个月内,务必完成。” 三日后,书信抵达帝都。 寝宫。 一黑一白雪鹰上空盘旋,随后落下。 细碎的步伐进入这里。 屏风之后,一道伟岸的身影正看着宁缺送来的名单。 名单之中,详细记录了跟南宫正勾结的权臣。 而此时跪在门口的刘总管,在看到武王大帝散发的龙威,止不住的颤抖。 “好,很好,非常好!” 武王大帝怒急而笑。 “没想到竟敢有这么多人,顶风作案,收受贿赂。” “这些奸臣,平时在朝堂满口为天下,为社稷,如今竟...” 武王大帝头晕,瘫坐了回去,那些他心中认为的忠诚,不曾想竟然也在名单中。 “刘总管,”武王大帝沉声道。 刘总管擦了擦冷汗,“陛下,老奴在。” “你说说,为何他们都要反我?” 刘总管几乎要吓晕死了过去。 “陛下,老奴不过就是一个太监,我唯一知道的就是伺候好陛下,哪里懂这些啊。” “我让你说,你就说,你若不说,说明你也是奸臣是不是?” 刘总管吓坏了,疯狂磕头,“陛下,老奴对你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啊陛下。” “那你说,为什么他们都反我,而我却被蒙在鼓里?” 刘总管瑟瑟发抖道,“陛下久居皇宫,一心和国师专研长生之道,一切消息都靠外面,这难免会有信息误差。” “不过陛下,如今凉王坐镇北凉,帮您揪出了这些乱臣,陛下可喜可贺啊。” “是多亏宁缺了,若不是他,寡人还不知道,这偌大的皇宫,早已经千疮百孔。” 随后看向宁缺送来的另一封书信,武王大帝神情渐渐坚定了起来。 信中所写内容,是宁缺接下来的计划。 “若是如此,必然是险棋,但能圆满,也是不错的。” “刘总管,”武王大帝放下书信。 “书信凉王,按照他的方式来,孤准了。” 深夜,一黑一白雪鹰还没有来得及休息,再一次消失在雪夜之中。 ...... 宁缺让青鸾往悬月湖下丢了十几只烧鸡,几十坛上等北凉少有的高粱烈酒。 青鸾全部都丢了下去,转头道,“宁缺哥哥,这样钓鱼会不会太浪费了?” 宁缺躺在椅子上,身边几位姿色姣好的婢女贴身伺候。 喂葡萄的喂葡萄,烧酒的烧酒,捏腿的捏腿。 宁缺眯着眼睛,享受其中,悠悠道,“想要钓大鱼,就要舍得打窝。” “公主,让臣帮您上鱼饵吧,”一名狼卫在一旁伺候着。 曦月从远处走来,抱胸看着悬月湖,讽刺道,“想要小小悬月湖保护你的周全,丢这么点东西,下面的鱼当真愿意帮你?” 宁缺没有去看曦月,知道她另有所指。 “疑人勿用,用人勿疑,这些鱼养了这么多年,若有叛逆之心,早就飞出湖底了。” 想到这里,宁缺有些好奇的坐了起来。 等待武器的日子还有很久,他也总该找到乐子吧。 死死盯着悬月湖下,莫名升腾起好奇心来。 他想要下去一探究竟,探一探老父亲留给自己的最后底牌,到底是何面容。 “你要做什么?”曦月看到宁缺当场脱衣服,吓得闭上了眼睛。 婢女也是惊慌失措,捂住眼睛尖叫连连。 宁缺手握青剑寒光陡然一闪。 剑气一出,沉厚的冰面一分为二。 在所有人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情况下,宁缺已经跳了下去。 青鸾见状慌了神,“宁缺哥哥就这样跳下去,不会出事吧?” 曦月抱胸道,“死了活该,这么冷跳下去,不是神经病吗。” 然而十几分钟后,宁缺却并未上来。 曦月俏脸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这里有谁会游泳的?” 曦月声音在颤抖。 现场无一人会。 青鸾哭了,“我去叫人过来。” “来不及了。” 曦月纵身一跃,迅速跳进了湖中。 第35章 今夜无事,勾栏听曲儿 湖底幽暗,深不见光。 此时的曦月美眸浮现出恐惧之色。 回想起那日雷武杰说这湖下卧虎藏龙,一种强烈的预感指引她继续下潜。 忽然就在这时候,一股寒意远比湖水更加冰冷,直冲曦月大脑。 在黑暗的湖底深处,八根锁龙柱寒铁交错。 一道黑影盘踞中心,血红的眸子陡然睁开。 仿佛是被幽灵凝视。 曦月狠狠呛了一口冷水,只觉得整个肺部都被冰渣灌满。 窒息感瞬间而来,曦月想要挣扎上去,可已经失去了力气。 娇躯下沉,曦月不甘心。 她不甘心自己还没有来得及给自己父皇报仇。 她不甘心自己没有为哥哥做好一点事情。 她不甘心自己死于北凉府,成为隋国历史上的耻辱。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托起,不等曦月反应过来,顿觉麻木的柔软粉唇传递出灼热的温度。 宁缺。 强壮的胸膛宛如古铜镜子一般,剑眉明眸下正是宁缺那如刀锋一般的嘴角。 此时一股暖流急速顺着她的口腔涌入身体,竟是一瞬间不觉得冷了。 反而有一股气流包裹全身,融化了全身的寒意。 外面乱成一锅粥,此时卫青冲了过来,正要下水... “哗啦啦...” 凿开的湖面,宁缺将曦月丢了上来,自己单手一撑便是稳稳落地。 寒风轻浮,宁缺一头乌黑长发竟是不沾半点湖水,随风而动。 宁缺那茂密的睫毛下,狭长的眸子带着几分戏谑打量起曦月。 “咳咳咳...” 曦月剧烈咳嗽,女杀手赶紧上前关心。 “长公主,您没事吧?” “不会游泳,下来找死吗。” 宁缺接下婢女送上来的保暖披风,自然披在了曦月柔软的娇躯上。 “怎么样,哥刚刚是不是很帅,你喜欢哥哥的英雄救美吗?” 曦月呆愣,然而... “啪!” 曦月抬手甩了宁缺一记耳光。 “无耻,臭流氓。” 曦月哭了,宁缺懵了。 曦月推开人群,羞愤逃离现场。 “凉王,这怎么了,”卫青疑惑。 宁缺摸着自己火辣辣的脸,感受刚刚在湖底下那柔软的触犯,嘴角不住上扬。 仔细想想,他从来到这个世界,自己最多就是摸过女人的小手。 而且还是沈凝霜的。 二十二了,他还是雏儿啊。 前世,自己钻研自己的领域,为国效力,就连手艺活都没有时间。 “不行,有点亏本啊。” 宁缺道,“卫青,北凉府三十二城,可有勾栏听曲之地啊?” 卫青一愣,“凉王,你要干嘛?” 宁缺挑眉,“还能干嘛。” 卫青秒懂,“我还以为凉王你当真是降世圣人呢,不曾想也有娱乐精神嘛,有,还真有,凤水城近些日子倒是有个好地方,很多人都慕名前往。” 宁缺甩手而去,“就那里了,走。” ...... 曦月回到房间,身体开始打哆嗦,好在女杀手帮助她换了干净的衣裙,躺下被窝之中,并且弄来烧炭,这才好了很多。 女杀手记得宁缺说过,烧炭的时候门窗切莫关的太严实,她也照做了。 “长公主,你刚刚为什么打宁缺啊,我看是他救你上来的。” 曦月俏脸通红,小心脏就跟小鹿乱撞似的。 她的脑子还在回味儿宁缺亲吻自己的真实触感,顿时羞愤的缩回了被子。 “那浑蛋在水下亲我。” 听到曦月少女般的模糊声音,女杀手捂嘴偷笑。 “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就这啊。” 曦月露出眸子,羞恼道,“怎么,还不够啊?” “你跟宁缺本来就是御赐婚约,亲一下又怎么了?” “叶青儿,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那不过是权宜之计。” 然而女杀手却看透了一切。 自家长公主一直是个惜命的人。 但为了宁缺却甘愿跳下去,可见早就超过了自家长公主原则问题了。 或许就连曦月都不知道,宁缺一人单刀赴会,在南宫家眼皮子下将她救走。 那一刻,曦月已经对这个男人有了一些别样的看法。 这一点,曦月似乎敏锐的注意到了,一种恐慌和羞耻,让她内心五味杂陈。 “或许是我过分了,他连续救了我两次,身为凉王的他,我不该当着那么多人打他。” “可不嘛,”叶青儿耸了耸肩膀。 “把我靴子拿来,我去找他。” 这时青鸾走了进来,扑进了曦月的怀中,好奇道,“曦月姐姐,你知道勾栏是什么地方吗,我想要跟宁缺哥哥一起去玩,他说我是小孩子,不带我。” 曦月一愣,“你刚刚...说那浑蛋去哪儿?” “勾栏啊。” 顿时心中愧疚烟消云散,曦月愤然尖叫,“宁缺,你下贱。” 第36章 字好有鸟用,内容惊艳,鸟才有用 凤水城,北凉三十二城之一。 乃是相对繁荣,在宁缺早些年低调经营的范畴中。 今日无事,穿着素衣的宁缺和黑脸卫青走在一起,显得还是有些突兀。 一条劈开的河流直通前方,两岸乃是繁华街道。 在尽头拔地而起高楼,已经有了好些年的历史了。 宁缺双手负立,站立在船头,雪落长发,两鬓白霜。 卫青给宁缺倒了一杯烧酒,“凉王,这水星楼可是凤水城赚钱的项目之一。”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听说不少慕名而来的人在这里砸了不少银两。” “您可知道为何?” 宁缺淡淡道,“肯定是这里的艺人非常优秀。” “说对了一半,主要是水星楼那位名声在外的花魁。” 宁缺眼睛一亮。 卫青激动皆是道,“这花魁一直周游七国,倾慕者无数,我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竟然愿意来北凉,说实话... 说到这里,卫青不好意思道,“我也是她倾慕者,听闻此女琴棋书画,堪称登峰造极。” “跟我家曦月小婢女比,如何?” 卫青摇头,“这倒不好说,曦月长公主更加像是闭月羞花,然而这位花魁却有一种莫名的气质,让男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等待许久,日落西山,两岸街道灯火通明,宛如神仙之地,将这条宽敞的河流照的七彩缤纷。 慕名前来的有钱,有地位的人士,乘坐游船,纷纷耐心等待。 宁缺道,“好大的排场,这些船怎么看起来比我们要显目很多呢?” 自己随便弄的游船,反观四周游客的船都是精心装扮一番。 目的就是等待那位周游七国的花魁,能够将目光多停留片刻,即便今日没有运气夺得面见的机会,也满足了。 就在这时,高楼之上,铜锣响起,鼓声如雷,激荡在这雪夜之城。 有花瓣在上空漫落,一道妙曼青衣长裙的俏丽身影惊鸿出现。 女子雪白玉足轻点花瓣,一手抓着彩带在众人上空如仙子而过,引得无数人抢夺那些花瓣。 宁缺一手撑在船板,一手轻轻抓着温热的酒杯,余光抬头看去,嘴角却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脑海之中,宁缺想起了在悬月湖,他跟那镇龙柱下老人的谈话。 离开前,老鱼提醒了一句话。 “北凉城最近有一些鱼混进来了,世子该当小心被咬。” 这个鱼在何地? 宁缺不知道。 直觉告诉他,应该是在热闹繁华之地。 “周游七国,却选择遥远苦寒的北凉?有点意思” 宁缺杯中温酒一饮而尽,起身走出游船。 却见那花魁最终落于吊空的巨大彩球上,随着优美琴瑟翩翩起舞,在雪中宛如画中而来。 女子戴着面纱,但以宁缺的目力还是能够通过那双狐狸般的眸子,辨别出对方容貌定然不俗。 随着舞停,琴落,一片雷鸣般的掌声此起彼伏。 老鸨站着走出,笑道,“诸位远道而来的贵客,欢迎来到水星楼,今日啊我家曲婉按照老规矩,只接待一位贵人。” 有人激动道,“那今日是何要求啊,若是银两,我必然拔得头筹。” 宁缺寻声看去,眉头挑起。 只看见一艘夸张的游船是张灯结彩,一看主人竟然是南宫玉这厮。 不知道此时沈凝霜看到这一幕,作何感想。 不过无所谓了。 仆人注意到了小船上的宁缺,在南宫玉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南宫玉意外,转头还真看到了宁缺,笑着道,“哟,宁缺,怎么这么巧啊,你不好好经营你的破北凉府,还有闲银两来这里消费?” 宁缺淡然道,“南宫世子瞒着御疆战神在这里消费,若是让她知道,不怕她闹情绪?” 南宫玉冷笑,“老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轮得到你来说?” 正欲开口,今日水星楼入楼题目已经出了。 可当南宫玉看到题目,顿时脸色就变了,而宁缺眉头却是微微挑起。 只看见今日入楼题目是对酒当歌,诗词对律。 南宫玉懂什么诗词,一辈子弥漫在酒肉浴池之中,略懂床上淫技,他倒是可以探讨探讨。 卫青沮丧道,“那完蛋了,我一个大老粗哪里懂得诗词歌赋?” 宁缺缓缓摇晃酒杯,“若本王让你有机会进去,见一见那所谓花魁,你怎么感谢我?” 卫青眼睛一亮,“我给凉王洗一个月的衣服。” “行,你说的。” 宁缺环顾四周,陡然闭上了眼睛。 达到他这般境界的人,五感超然。 整个凤水城,在他的大脑之中,宛如蜘蛛网一般排列出来了。 人群之多,但拥有不同寻常气息的却此时精准在每个位置标志了出来。 “呵呵,还真让悬月湖下的老鱼说多了。” 自己自认为武道超然,乃是当今江湖琅琊榜第一人。 可如今对比悬月湖下那老鱼们,似乎不够看了。 人在悬月湖,但却能够洞悉北凉内外。 这等惊人的感知,宁缺望尘莫及。 将这些人位置全部记下来,宁缺便将酒杯缓缓放下了。 此时人群交错,开始书写粉墨,再由下人奉上。 然而几番下来,那站在花球之上的女子宛如冰雕一般,亭亭玉立原地,不曾移动。 卫青着急了,“凉王,您懂诗词歌赋吗?” “主角永远是最后一个登场,磨墨,看我装逼。” 狐笔而落,惊天地泣鬼神,卫青瞪大眼睛,仿佛看到了惊为天人的一幕,竟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为何,因为宁缺的字,真他么的丑,卫青这个老大粗看到都感觉到了无比的自信。 宁缺拿着写好的内容,推到了卫青的脸上。 “拿去装逼。” 卫青不认字,不知道宁缺写的什么。 一脸为难的卫青,尴尬道,“凉王,你这字太丑了,拿出去太丢面了。” 宁缺给了卫青一脚,“看字写的好有鸟用,内容惊艳古今,你的鸟才有用,懂?” 卫青憋红脸,捧着宁缺写好的诗词便走了出去。 南宫玉大笑,“怎么,你还懂诗词歌赋,可据我所知,你在沈家那些年,不就是一个杂役吗?” “你也不看看自己,就你这货色,沈凝霜都看不上,这位红遍七国的花魁曲婉仙子,能看得上你的东西?” 宁缺淡淡道,“我的诗词歌赋,惊艳七国,肯定能被选上。” 这话一出,现场不少船主哈哈大笑。 然而就在这时,花球上的曲婉在看到诗词内容忽然俏脸一变,面纱下红唇微微打开,声音宛如圣音。 “好诗,此诗词敢问是何人所写?” 紧接着老鸨在栅栏命人调查,立刻大声道,“十七游船贵客在哪儿?” 正忙着赶回来的卫青本来就没有抱着希望,听到这里迅速反应过来,激动挥手。 “我,是我,是我写的。” 说完卫青扯了扯裤子,激动又跑了回去。 瞠目结舌,南宫玉手中酒杯哐当落地,眸子血红道,“你写了什么破玩意儿,凭什么你写的比我好?” 说着南宫玉将自己被退回的诗词捏成一团,丢向了宁缺。 宁缺接过一看,无语。 “远看大石头,近看石头大,石头真是大,是真大石头。” 第37章 别脱,哥!我要的就是阿凡达 “这是你的诗词?” 宁缺拍着后脑勺,他都想要给这个淮南世子竖起大拇哥了。 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南宫玉面红耳赤,“这破花魁看不上本世子的诗词,那是她没有眼光。” “妈的,什么玩意儿,不就是一个卖艺杂耍的小贱人嘛,装什么。” “若这里是淮南,本世子当场就把她给就地正法了,哼!” 这时,远处有一位身穿罗珊长裙的小女子跟随卫青走了过来。 宁缺疑惑,“你怎么回来了?” 卫青一脸沮丧,那小女子笑着上前行礼,“我家花魁说了,这位卫青大人倒不像一个文人墨客,反而像一名身怀绝技的武夫。” “那惊艳诗句,像他家主子所写,若大人不嫌弃,还请作为今日的贵客,前往水星楼共赏风花雪月。” 卫青上了船,蹲在角落,背对着宁缺,整个人无比自闭。 宁缺苦笑,拍了拍卫青肩膀,“不至于吧?” 卫青挣脱宁缺的手,转头眼睛有些湿润,“你去吧,我这黑脸大文盲,别人根本看不上。” 宁缺叹气,“行吧,你就在这里守着。” 说完宁缺重重握了握卫青的手。 “带路吧。” 宁缺单手负立,一手放于小腹,一头乌黑长发随风而动,颇有文人墨客的书香气息。 看到这里,南宫玉不爽了,道,“喂,那个小婢女,这家伙怎么可能懂得诗词歌赋,他到底写了什么?” 那小婢女没有言语,直径带着宁缺上了楼。 而随着宁缺远去,此时卫青疑惑看着宁缺偷偷塞给自己的纸条。 进入船内,卫青警惕打开,当看到里面内容,他的脸色是陡然大变。 “今夜有风,准备收网。” 卫青笨,但也反应了过来。 “原来凉王来这里是有原因的!!!” ...... 水星楼,古筝悠扬,熏香袅袅。 宁缺被带进了这温暖的厢房之中,一手轻轻撩开纱帘便看到了这红遍七国的花魁“曲婉”此时正欣赏着宁缺所写的诗词。 宁缺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抬头大大方方打量起曲婉。 这时曲婉起身对着宁缺欠身,手捧那诗词走来。 “大人虽然字迹豪迈不羁,但诗词却如江南柔水至美,但亦有磅礴仙境,曲婉自认略懂诗词歌赋,可相比大人却黯然失色。” 宁缺余光看了一眼自己写的诗词。 那能不牛逼吗? 自己抄的是“李白”诗仙大佬的《清平调词三首》的其中最有名,最而耳熟能详能详一部。 曲婉反复品味儿,声音如泉水滴落山涧。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大人这般才华,让小女子敬佩不已,这等惊艳绝美诗句,小女子倒是反而觉得自行惭愧,怎能配得上。” 曲婉亲自给宁缺倒酒,那双下场的狐狸眸子,风情却不落得俗气,反而有一种莫名的锋利。 “敢问大人称呼,曲婉日后好记住大人。” “我只是曲婉姑娘的倾慕者罢了,你可以叫我卫青,”宁缺是脱口而出。 暗暗感叹道,“卫青啊,哥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哥在鸟用的时候,待她叫你的名字,至少你有点参与感了。” 而此时外面卫青打了一个喷嚏,疑惑嘀咕道,“谁他娘的说我坏话。” “卫青?这名字倒是不符合奴才猜想。” 曲婉美眸波光,微笑道,“卫青大人,既然您赠送我这等绝美诗句,小女子也没有什么好报答的,您就不想看我面纱下的容貌?” 说着曲婉那雪白如凝脂般的玉手轻轻放在了宁缺的手背上,牵引宁缺去掀开自己面纱下的容颜。 然而宁缺反手一抓,引得曲婉娇滴滴低哼道,“卫青大人弄疼奴家的手了。” “不,不用掀开,哥要的就是这种cos。” 曲婉捂嘴浅笑,“卫青大人倒是幽默,多少人都想看我的样子,可却没有机会,您竟然一点兴趣都没有。” “卫青大人...” 红唇轻柔,面纱下的曲婉坐在了宁缺身边,在其耳边嘶磨道,“我对卫青大人才华倾慕无比,本只是卖艺不卖身。” “但今日见卫青大人如此丰神玉朗,才学五斗,我愿意将自己交给卫青大人,春宵一刻,可愿随我共赴月下仙境?” 宁缺说到底只是一个雏儿,如今贴身感受女子芳香,你说他坐怀不难? 那扯犊子。 宁缺呼吸略微沉重,全身肌肉紧绷的像钢铁,随着曲婉的手不断在宁缺胸膛游走,他开始眼神迷离起来。 就在腰带渐松,宁缺忽然一把抓住了那调皮的小手。 “卫青大人莫非是嫌弃奴家出生低贱?”曲婉委屈的眼睛仿佛能够说话,惹人垂怜。 宁缺起身,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袅袅香烟的香薰炉旁。 看到宁缺这举动,曲婉美眸闪过一丝惊慌。 “卫青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宁缺一笑,“这香味儿很独特啊,之前我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不过是寻常香薰罢了,有安神作用。” “是吗?”宁缺笑眯眯。 风吹起厢房垂落的漫天白色面纱,如女神裙摆。 香薰弥漫四周,让人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而此时曲婉已经站了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毫无防备的宁缺。 “若卫青大人喜欢,我倒是可以让妈妈赠送您一些,所以卫青大人,今夜千金,可不要...” 忽然宁缺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曲婉手腕,眸子冰冷。 顿时怪风呼呼作响,在整个厢房横冲直撞,吹灭了蜡烛。 房间瞬间暗了下来,本是温暖的房间如凛冬将至。 在角落寒光闪烁,杀气弥漫,显然是蛰伏许久。 忽然就在这时,一道闪电般的白昼直奔宁缺而来。 宁缺冷哼,身形扭转,一手拦住了曲婉的柳腰,潇洒躲过,右脚陡然抬起。 “砰!” 地板轰然塌陷,恐怖的怪力轰然而至。 那黑影手中匕首哐当落地,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倒飞而去。 当场失去了生机。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寒光刺目,六道残影贴地爆射而来。 宁缺一手勾起曲婉精致,嫩白的小巴,“曲婉姑娘,你房间还有客人呢。” “卫青大人救我,”曲婉惊慌。 宁缺一笑... 是夜,不曾离开的游客,此时不甘心盯着突然熄灭的厢房,悲痛万分。 南宫玉一脚踹翻一个下人,面目狰狞道,“一群废物,那宁缺废物写的诗词都比你们好,要你们有什么用?” 然而就在这时,水星楼巨响。 “轰!” 数道残影撞开窗户飞了出来,如流星一般掉进冷冰的河水之中。 南宫玉正在暴打自己的人,巨大的动静吓得他猛然回头。 “刺客,有刺客!” 人群慌乱,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 一个身穿夜行衣的刺客冲进人群开始无差别屠杀。 卫青大骂,“凉王料事如神。” 话落卫青赤手空拳朝着其中的黑影便是杀了上去。 而此时厢房之中,曲婉站在原地,黑暗下看不到她的表情。 但宁缺本人已经不见了。 “北凉府凉王,当真不俗,依兰花油调制的香薰,竟然对他没有半点作用。” 曲婉看着香炉袅袅升腾而起的香薰,红唇微微扬起。 黑暗之中,还有一黑影守护着女子,宛如黑熊一般,走路地板震颤。 曲婉看向这巨大黑影道,“财主说了,此人必须死,看你了。” 巨大黑影不言语,渐渐后退,消失夜色。 第38章 六剑奴不过尔尔 “站住,北凉府督造官卫青,再不停下,死!” 巷子,一道残影手持染血匕首风驰电掣掠过,卫青紧随其后杀意滔天。 “还走?” 钢刀划过沥青地板,火花四溅。 卫青虎步迈出,地板轰然龟裂,漫天积雪陡然飞升而起。 寒光瞬发而出,穿透雪幕,钢刀朝着杀手身后爆射而去。 杀手耳朵微动,身法扭转,单手撑地堪堪躲过。 不等稳住身形,卫青如猛虎一般,破风而至。 拳锋轰向胸膛,杀手双臂交叉被迫格挡。 “砰!” 杀手闷哼飞出,滑行十几米这才停了下来。 “跑啊,怎么不继续跑,敢在北凉闹事,你活腻歪了?” 卫青气血翻涌,摩拳擦掌一步一步逼近。 杀手回头,身后已然是高高拔地而起的死胡同。 “哥们,至于这样吗,大家都是下属,玩命不值得吧?”杀手眯眼,暗中双臂却无比疼痛。 刚刚卫青那一拳,便足矣说明他的实力远在杀手之上。 北凉督造官卫青,武夫境九品,拳师五境。 “别把我跟你们混为一谈,死!” 卫青一步轰然踏去,身如电,瞬发而至。 杀手匕首扭转,漫天风雪之中,刀锋顺着这一拳直奔对方咽喉。 要的就是以伤换命。 卫青冷笑,“想的倒是好,但你凭什么认为我的拳头没有你的匕首快?” 卫青身高八尺,臂展奇长,匕首没有进入绝杀范围,但拳锋就已经砸在了对方咽喉。 哇的一声,杀手吐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去。 钢刀入手,贴地滑行,火花溅射而起。 卫青一步逼近,手起刀落。 “救我!”杀手惊慌。 话音刚落,嗖嗖嗖五道黑影从四面八方袭击而来。 卫青脸色大变,手中钢刀扭转,虎虎生风,尽数逼退。 “呵呵,督造官卫青,早有耳闻。” 一人手握长剑,余光冷冷注视着卫青,似笑非笑。 “早些年,我听闻北凉有个武夫天才,二十二岁便已经达到了九品武夫境,拳师承裴悲老战神,已然步入五境。” “可过去了十四年,你为何停滞不前?” “你是何人?”卫青感觉到此人不凡了。 更加让他惊讶的是,对方对他是无比的了解。 “我吗?”剑客冷漠道,“我是北凉地狱的使者。” 寒芒刺目,长剑划破雪幕,霎那间便是已然到了卫青脸上。 卫青大开大合,气势如虹,一手钢刀,一手拳术,左右开弓。 月从黑云爬了出来,惨白的小巷,密密麻麻的刀剑裂痕,千疮百孔,满目疮痍。 鲜血滴答滴答,宛如血色的镜子,照映出来的是卫青苍白而冰冷的脸。 卫青身体大大小小十几处狰狞伤口,深可见白骨。 “看起来即便是强如卫青督造官,但也双拳难敌四手啊?”剑客戏谑。 卫青沉默,想要努力起身,但失血过多的他再也无法保持战斗了。 忽然就在这时候,在卫青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子声音。 “错了吧,准确的说,应该是双拳难敌十二手。” “谁!” 剑客怒喝。 白色靴子在黑暗站了出来,黑发随风而动的宁缺,双手负立便是已然站在了卫青身边。 “凉王,我...给您丢脸了,”卫青虚弱道。 “你已经很不错了卫青,这六人可是江湖琅琊榜排名二十一的六剑奴,六人配合即便是十境武夫也得小心再小心。” “凉王知道我们?”剑客惊讶。 宁缺淡然,一步一步踩着漫天风雪而去。 “你们知道也知道我?那肯定是早有准备的了?” 剑客冷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等来这里便是要杀你。” “别说不给你们机会,来吧?” “杀!” 六道残影一闪而逝,月光下宁缺抬头而笑。 漫天寒芒裹胁无尽杀意,划破空气,如梨花暴雨一般落下。 宁缺长叹,“配合倒是不错的,不过可惜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你们还是不够看的。” 宁缺右脚陡然跺地,碎石溅射而起,忽然宁缺右手一翻,抓住震飞的碎石就是朝着头顶抛射而去。 鲜血溅射,血雾缭绕,六道残影如死猪一般坠地。 六人战,五人当场死去。 唯有剑客惊恐跪地,胸膛距离心脏不到三寸的位置,有一团刺目的血液弥漫开来。 “你...你到底是何人,不是说北凉府宁缺只是一个普通人吗?” 宁缺微笑,“你该关心的是你自己,给你机会,说吧,谁安排你们进来的。” “你认为我会说?” “这不是我想要听到的答案,”宁缺淡笑。 忽然只听见咔嚓一声,剑客如烂泥瘫软在地上,抽搐几下再也无法动弹了。 宁缺扭断了他的脖子。 卫青吃痛走来,“凉王,杀了实在可惜,应该交给迅狱的人吧?” “别想了,这些人是琅琊榜的顶级杀手,不会说的。” “不过可惜,威名赫赫,七国皇室恐惧的六剑奴就这样死了。” 回过神来,宁缺拍了拍卫青,“没事,还有一个活口,她或许知道的更多。” “谁?” “你的女神,曲婉姑娘。” 卫青一怔,久久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兵马咆哮。 一身银甲,长枪女人带队杀来。 正是沈凝霜。 “宁缺你怎么在这里?”沈凝霜厌恶道。 “御将战神大人,六个刺客全部死了,”一名下属道。 沈凝霜下马,“你干的?” “当然,”宁缺淡然道。 “就你,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垃圾,能杀死这六个高手?” 看到卫青受伤,沈凝霜便明白了什么,可笑道,“这分明就是卫青杀的,想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你觉得如今我还能看得上你?” 她如今乃是坐拥三万兵马的御疆战神,掌握实权,并且还是国师的学生,位高权重,相比名存实亡的北凉府而言,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了。 “宁缺,我现在没有时间跟你斗嘴,待我拿下刺客后,我便会亲自到北凉府,希望你赶紧把我家人放了。” 目送沈凝霜带队杀去,卫青摁住伤口,不悦道,“拿了点实权,还真以为自己牛逼坏了,她殊不知凉王你的实力竟是如此可怕。” 刚刚瞬间秒杀六剑奴,卫青便知道,自家凉王深不可测,乃是真正的高手。 恐怕实力无限接近于裴悲烈吧。 “卫青,你回吧,”宁缺道。 卫青不解。 “之前在游船上,我感知到还有高手,这个高手实力更强,我没有太大把握。” “你去调人过来,那女人北凉府必须拿回去。” 若是落在沈凝霜的手中,善嫉的她肯定会弄死那花魁。 卫青担心安慰,想要保护宁缺,但等他转头宁缺已经消失不见了。 第39章 截杀 “曲婉姑娘,让你受惊了,你别担心,有我在,谅那些刺客也不敢对你出手。” “对啊,我家小主人可是赫赫有名的淮南王世子,前些日子参加平原三年一战的赫赫名将。” 凤水城,马道。 一辆快马车飞驰离开了凤水成。 车内,南宫玉眼睛不老实的死死盯着曲婉雪白的大长腿,只觉得口干舌燥。 曲婉娇柔捂脸,“难怪公子看起来气宇轩昂,原来是赫赫有名的淮南世子,那奴家可就要放心把自己交给你了。” 听到这番话,南宫玉心都软了,激动上前搂住曲婉香肩,另一只手颤颤巍巍的在那雪白的长腿滑过。 这一摸,南宫玉差点就潮了。 “美人儿,你看我救了你,你想怎么感谢我啊?” “哎哟,奴家都在你的车里面了,还不是任由你这臭流氓欺负啦。” 曲婉躺在南宫玉怀中,那双狐狸眼睛透露厌恶之色。 若不是为了安全离开,她又怎么会上这淮南孩子的贼车。 然而就在这时候马车忽然停下。 “搞什么?”南宫玉差点摔倒,骂骂咧咧。 “小主人,前面...” 马夫脸色惊慌,不等开口就被南宫玉一脚踹了下去。 “妈的,你让我宝贝儿受惊了,狗东西,让你驾车都不会吗?” “南宫玉!” 黑暗中,沈凝霜铁青着脸,手腕长枪出现。 看到沈凝霜,南宫玉脸色大变,脸上赶紧挤出笑容。 “霜儿,你...你怎么在这里,我一直在派人找你呢,可把我急死了!” “闭嘴,负心汉,现在我算是看透了你们南宫家的丑陋嘴脸!” 沈凝霜紧握长枪,骨节咯咯作响。 “为什么这么对我?” “为了你,我被北凉人人唾弃。” “为了你,我违背誓言跟宁缺成为死敌!” “为了你,我沈家满门被斩首!” “我武功被废,如今一无所有,而你却在这里花天酒地!” 南宫玉脸色沉了下来,索性不再装了。 “闭嘴把你贱人,你还真的把自己当一根葱了?” “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沈凝霜,要不是当初前线太无聊,想要找个女人发泄一下而已,你真的以为老子看得上你?” “说到底,你也不过就是一个贫农家出生的贱婊子罢了。” “其实你想过没有,你这种背景,你连宁缺那废物都配上,你妄想高攀我南宫家?” “畜生,我要杀你了”沈凝霜听着这番无情的话,接近崩溃。 “世子,她谁啊,一脸死人像,”曲婉挑衅的将手搭在南宫玉肩膀。 南宫玉一手拦住曲婉腰肢,嗤笑道,“一个白痴做梦的癞蛤蟆罢了,美人儿,你别理她。” “你们这对狗男女,我杀了你们呢!” 沈凝霜美眸一凝,手中长枪扭转,朝着曲婉破空刺来。 “一个被废了武道的废物,也敢在这里班门弄斧?” 狂风呼啸而至,怒吼震天,一道浑厚的声音在远方传来。 “谁?” 沈凝霜赫然抬头。 宽大如熊掌的手掌朝着她的脸就是抓来。 沈凝霜反应迅速,手中长枪提起便是格挡。 “锵!” 一股怪力传来,沈凝霜如今跟普通人无异,顿时飞去。 “刺客,有刺客!保护世子。” 马夫惊慌失措,顿时南宫家骑兵反应了过来,纷纷杀了上去。 月光下,只看见一名身体如山的光头男人,眉骨突出,肥厚乌黑的嘴角浮现出冷漠。 沈凝霜仅仅只是看了一眼,便是被眼前之人散发的气息彻底震慑。 直觉告诉她,此人非常可怕。 “哼,蝼蚁罢了,也敢拦我?” 光头汉子杀向骑军,惨叫连连,鲜血溅射一地。 仅仅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三十名骑军全部阵亡。 “机会!” 就在这时,沈凝霜捕捉到了绝杀一击,长枪直逼光头汉子后脑勺而去。 “就你?滚。” 光头汉子猛然回头,一拳轰出。 拳锋如雷,长枪扭曲。 余威还不减,结结实实砸在了沈凝霜胸膛上。 “扑哧,”沈凝霜狂喷鲜血,再次飞出。 她想要努力站起来,可内伤让她动一下宛如千刀万剐。 “救...救我。” 死亡恐惧扑面而来,强烈的求生欲望下,沈凝霜带着求救的眼神看向南宫玉。 可惜南宫玉见沈凝霜都落败了,连滚带爬朝着身后凤水成跑了回去。 这一刻,沈凝霜心如刀绞。 没想到南宫玉竟然是这种人。 深爱自己的男人,她沈凝霜看不上。 她想要托付的男人,竟是一个薄情寡义之人。 她眸子含泪,眼前视线开始模糊,只是看着南宫玉惊慌失措逃离。 “那废物竟然抛弃自己女人逃走了,我去杀他。” 死寂的马道,空气充斥血腥气息。 光头汉子看向马车上的曲婉。 曲婉淡淡道,“那人是淮南世子,你杀了,谁给我们钱。” 他们就是淮南王南宫正安插在北凉的那把剑。 可惜剑没有见血,已经锋芒毕露。 光头汉子不屑,指了指沈凝霜。 “不过就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小角色罢了,你要杀随便吧。” 然而就在这时... 马道。 有风。 也有人。 一人从黑暗走出,手拿一串糖葫芦。 “看起来没有这个必要了,”光头汉子看到来者,嘴角浮现出一丝杀意。 只看见宁缺啃着糖葫芦,他将嘴里的籽全部都吐到了手中。 “既然来都来了,就这样走了,岂不是让人以为我北凉招待客人不周?” 曲婉婉儿一笑,风情万种。 “凉王,你是舍不得奴家吗?” 宁缺颔首,“是啊,确实舍不得你,我打算让你送到北凉府迅狱好好招待下,你觉得怎么样?” 曲婉俏脸顿时一沉,红唇轻柔咬出三个字。 “杀了他。” 风停,雪滞,时间在马道定格了。 一声怒吼响彻夜空,看似笨重的光头汉子原地消失,下一刻带着狂风已然出现在宁缺右侧。 硕大的手臂宛如雷霆梨刀一般,朝着宁缺脑袋就是斩击而来。 “凉王,你不该来找死的。” 宁缺淡然一笑,余光猛然锁定了光头汉子,清冷的余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庞镀上了一层银霜。 “你在动手之前,也应该调查一下,你要猎杀的目标,到底是不是你能够染指的。” 话落,宁缺右手陡然抓向到了脸上的拳头。 “找死,你敢接我的一击?”光头汉子先是一惊,后是不屑冷笑。 然而... 只听见砰的一声,风压瞬间将地板震碎了。 宁缺一只手轻松抓住了对方手腕。 纹丝未动。 “什么!?” 几乎是同一时间,光头汉子和曲婉二人仿佛见鬼一般。 没人能够如此自信接住他的一击,即便是武夫十境的武夫。 但宁缺却轻松做到了。 那只能说明一点,论体质强横,功夫横练,宁缺这表明的柔弱书生远在他擅长的领域之上。 曲婉冷道,“阿郎,你在做什么,杀了他。” 光头汉子反应了过来,右脚如定海神针轰然扎地,另一只拳头朝着宁缺太阳穴就是直挺挺轰来。 宁缺摇头苦笑,“还以为派来的是什么高手呢,没想到啊...” 宁缺杀意迸发,手中紧握的糖葫芦籽一甩。 “砰砰砰!” 密集沉闷声音响起,鲜血溅射整个墙面。 一击秒杀。 两米五的汉子瞪大眸子,身体如小山一般轰然倒地不起。 在他身体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血洞,刺目的鲜血如泉水喷涌,染红了一大面雪地。 “吸!”曲婉看到这一幕,吓得双腿一软,顿时瘫坐在了地上。 宁缺淡然,仿佛随手捏死一只蚂蚁走来。 他笑着捏住曲婉的下巴,“现在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曲婉姑娘。” “我是个绅士的人,我相信你也看得出来对吧。” 曲婉娇躯颤抖,只感觉眼前这个所谓北凉王,哪里是南宫正口中的小羊羔。 分明就是一个嗜血的恶魔。 宁缺笑容谦逊,如沐春风,可接下来这番话却让曲婉背脊发凉。 “我问,你答,答的好,你可以活,答的不好,你得死。” 第40章 彻底斩断旧情 “你...想要知道什么?” 曲婉美眸含泪,楚楚可怜,人畜无害的感觉。 但宁缺却不会对一个女人心软,笑容依然挂在脸上,语气却冰冷了几分。 “谁安插你进我北凉城的?” 曲婉挤出笑容,“没有人安插我进来,我...我是自己进来的。” “回答!错误。” 宁缺出手,当场扭断了曲婉的小手臂。 “啊!” 刺耳的尖叫响起,曲婉疼的脸色苍白,强烈的痛感从小手臂遍布全身,娇躯止不住的颤抖。 她阴毒的看着宁缺,忽的发出冷笑。 “笑什么?”宁缺问。 “凉王,你不该参与庙堂之争的,你我不过都是那些大人物的棋子而已,到头来谁也不会有好下场。” 曲婉暴露面目,没有了之前的单纯,换来的是城府颇深的心狠手辣女人。 “武王帝国即将分崩离析,诸侯权贵狼子野心,跃跃欲试,就算是当年的北凉王在世,也无法扭转乾坤。” “我劝你一句,你我都尽快脱身,何必陷入这个巨大漩涡之中。” 宁缺颔首,“以前读书的时候,常常听人说,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但我想试一试,我宁缺到底有没有这个能力打破诅咒。” 忽的宁缺站了起来。 曲婉吓得用手挡住脸,“你...你要杀了我,我是为了你好,你是个人才,不该就这样白白送了性命。” 宁缺无言,向前而去。 曲婉死死盯着宁缺背影,眼神越发阴毒。 “既然你不愿意跟我一条船,那你就死。” 曲婉从裙摆下拔出“压裙匕首,”寒光一闪朝着宁缺偷袭刺去。 宁缺脚步一顿,风雪炸起。 是夜,雪越发大了。 之前陷入动荡的凤水城,随着狼卫的加入渐渐平息了下来。 而在那个人迹罕至的马道,一个绝美的女人躺在了血泊之中,匕首穿透了她整个心脏,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夜空。 死不瞑目。 宁缺来到了沈凝霜身边,眼神没有丝毫感情。 “救...救我!” 沈凝霜眼眸眼泪。 她肋骨穿透了心脏,体内大量失血。 死死抓住宁缺裤腿,她不甘心自己就这么死去。 “宁...宁缺。” 宁缺蹲下,平静看着沈凝霜。 沈凝霜大口吐血。 “之前是我利益熏心,信错了人,南宫正那王八蛋,他...他该死,我好恨。” “你杀我沈家满门,也是我...带着他们触犯律法,明知道南宫家要造反还助纣为虐,违背了当初从军的初心,你没错的,所以你不用对我爷爷感到愧疚。” “我才是沈家的罪人,死了也无颜面对爷爷,反倒是你宁缺,你成为了我想要成为的样子,成为了爷爷心中期待的你。” “可惜这世界没有后悔药,”宁缺淡漠。 沈凝霜依然大口咳血,她想起当年自己十八岁,宁缺亲自送她到军队集合。 二人正值青雉,许下承诺,三年之后宁缺坐等沈凝霜凯旋而归,二人结为夫妻。 雪越来越大了,沈凝霜脸色越发苍白,双瞳渐渐变得死灰。 “宁缺,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不曾荣耀回归,你...真的会娶我吗?” “会。” 沈凝霜释然一笑,更多的是后悔。 “域外战场,我战战胜利,敌人溃不成军,明明有更多人比我战功显赫。” “之前我还不明白,为什么陛下如此重信我,但现在我明白了。” 沈凝霜抓住宁缺衣角,气息越来越微弱。 “宁缺,这是不是真的跟你有关系?” 宁缺道,“飞龙山,隋国三大敌将,压制你们连连败退,一夜之间,全部走出易守难攻阵地,主动认输,是我杀了三大主将,逼迫他们投降。” “黄石湖,隋国为你们设置了一个巨大的陷阱,只等你们前去送死,我派人给了你们提示,但你们依然盲目自信进入陷阱,差点活活被困死。” “所以那日隋国突然集体撤退,也是你帮我的?” 宁缺道,“我请了一众江湖高手,斩杀隋国后备军,他们没有选择,只能后退保护后翼。” 沈凝霜哭了,哽咽的哭了。 宁缺能准确的说出,她每一场战役的细节,足矣说明一切。 可惜,如今再后悔也太迟了。 宁缺为了她,做了这么多,她却完全不知道。 宁缺继续道,“三年域外苦战,最终胜利,你本无名无分。” “我也打算在你结束战役,正式接任北凉王位置,向你坦白我的身份,让你做北凉王妃。” “可你自尊心强,若是我二人结为夫妻,你若没有半点功绩,一定觉得配不上我。” “所以我向陛下为你亲自册封御疆战神称号,此事还得罪了不少老将,让陛下非常难做。” 沈凝霜苦笑,闭上眼睛无法接受。 良久,沈凝霜道,“你跟陛下到底是什么关系?” “老北凉王是我父亲,当今武王是我亲舅舅,我母亲乃是当年长公主。” “对不起,或许我擅自婚约是正确的,”沈凝霜惨然一笑,“我这样的女人,配不上你。” “宁缺,若有来世,我发誓,我不会再如此对你。” “明明,爷爷为我选择了这个世界最好,最独一无二的姻缘,但却因为我目光短浅,亲自将其撕碎。” 宁缺沉默,正如刚刚所说。 这个世界没有后悔药。 “宁缺,临死之前,我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说。” “说说看。” “你要小心国师施妙音,她知道我是练气师的秘密。” “当年你给我吃的丹药,我都告诉了她。” “所谓怀璧其罪,我担心你..你会遭受威胁。” 宁缺冷笑,“那国师也不是一个好东西,蛊惑陛下,不理朝政,否则也断然不会出现一个南宫家族敢私底下养兵造船,有了谋逆之心。” “不管是国师还是南宫一族,都会是我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 “当年我答应爷爷,建立军功,成为北凉一名骄傲的战士,保护北凉,我应该是做不成了,宁缺,接下来就靠你了。” “会的,”宁缺坚定回答。 雪还在下,时间还在继续走,可有的人却无法再看到北凉这难得的雪景。 第41章 这国师过于妖艳 宁缺将沈凝霜的尸体埋在了“沈老爷子”坟头旁边,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从今天起,他宁缺彻底斩断一切,将要以北凉王身份,为北凉而战。 至于那个沈家长大的孩子,将会随同沈凝霜一同双双埋在此地。 宁缺刚刚房间门口,抖掉了一身的积雪,忽的冷颤。 似乎预料到了什么,推门而入,一张幽怨的脸就死死盯着他。 曦月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抱胸讽刺道,“凉王好兴致啊,这么晚才回来。” 宁缺回来的时候听婢女说了,曦月知道自己去了水星楼。 “我不回来,难道还要睡在别人姑娘被窝里面吗,万一被刺杀了怎么办?” “宁缺,你王八蛋!” 曦月终于破防了,抬手要扇宁缺耳光。 宁缺笑着抓住,“别装了,你那点小把戏,我心里都清楚。” “我让你继续留在北凉府,已经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了。” “之前你跳悬月湖,当真是救我?” 曦月眼眶红润,紧咬红唇不说话。 “你不过就是想趁机看看悬月湖下到底有什么。” “反倒是我太善良了,当初就该让你趁机淹死在下面,也省得你当真以为你是我什么人了。” “所以我做什么都是算计是吗,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人对吗?” 曦月歪着脑袋,愤怒质问。 宁缺眯眼逼近,“差点亡国的长公主,你难不成还会对敌国的一个王侯动情,不会吧?” “王八蛋,滚。” 曦月挣脱了宁缺的手,捂嘴抽泣跑了出去。 明明她是好心,可宁缺却误会自己。 “死宁缺,下一次我不会再管你了,你去死吧。” 门外夜色响起曦月最后的倔强。 宁缺躺在床上开始思考所有今晚发生的事情。 想要杀自己的人,显而易见。 南宫正。 但这并非宁缺担心的。 让他此时此刻,真正意识到危机存在的,似乎是北凉出了奸细。 北凉一直严查外来人口,是谁将他们带进来的? 此事情若是查下去,宁缺可以轻易查清楚,但他无法接受。 接受北凉府出现内奸。 所以宁缺在回避,他在犹豫。 这时门外一个小婢女轻声道,“凉王,有客人求见。” “今日不见,”宁缺不想见来拍马屁的人。 “是国师。” 宁缺闻言脸色陡然一沉。 殿宇前,宁缺走来。 殿宇内,笔挺站立的施妙音肌肤如凝脂,保养的非常好。 即便是前世那些用无数高端化妆品的都市丽人,也比不得这位素面国师半点。 她以练气入道,吸收的日月精华,样貌,气质总归是跟常人有所不同的。 “国师,您大半夜找我所为何事?” 作为武王帝国练气第一人,施妙音已然步入了十境练气。 要知道,修内远远比修外要更加困难,并且进步无比缓慢且危险。 大多数练气师,一生能够炼至七境,便足矣成为一方天师。 十境? 恐怕七国也少有一位吧。 “凉王,我听闻今晚你在凤水城,可曾遇到危险?” 宁缺故作淡定,“刺客嘛,不过有危险我就提前离开了,国师这是专门来关心我的?” 施妙音浅笑,手持浮尘直勾勾看着宁缺,点破来意。 “我听闻消息,特意赶去支援凉王,不曾想得知此事已经结束,倒是没有帮上任何忙。” “所以你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宁缺想到沈凝霜临死之前的提醒,心中警惕了起来。 施妙音苦笑,“你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我听沈凝霜说,她能成为练气师,跟你小时候给她服用的丹药有关系,不知道凉王可否告知,这丹药是何物,是否还有?” “国师,你搞错了吧,沈凝霜说什么你就相信什么?” “若是真有丹药能够开辟气海,那我宁缺如今岂不是跟国师一样厉害了,成为武王帝国首屈一指的练气师?” 国师眼睛看着宁缺,想要在宁缺的脸上看到半点破绽。 然而宁缺的表演完美无缺。 “看起来倒是我异想天开了,这世间凉王若真的有此种丹药,当真是神仙下凡。” “叨扰凉王,多有歉意,今日本国师连夜回帝都,待不久南宫一族被镇压,在朝中论功行赏时候,还请务必来我寒舍喝茶。” 说完施妙音扶尘走,所过之处雪地竟是毫无脚印。 看到这一幕宁缺起身,呵呵道,“素问国师实力深不可测,一生追求长生之道,深耕丹青之术。” “可又有多少人知道,你跟我那舅舅私底下不清不楚,行那双修邪术?” “不知道仁慈皇后知晓,又该如何。” “你的道在我看来,不过尔尔,待我解决乱臣贼子,再来收拾你这邪道。” 宁缺对着空中一点,一道气旋破体而去。 “轰!” 数吨重的石狮子化作了齑粉。 正是练气至少十境才有的实力。 御气杀人。 第42章 以死谢罪 狼卫不仅仅代表的武王帝国十四年前,最不可撼动的镇山石。 它在宁缺的心中,也是父母留给自己最后的念想。 这里有他不可舍去的东西。 但现在这块石碑有了蛀虫。 即便宁缺不敢去想,可事实就是事实。 外人想看北凉府笑话,宁缺会笑一笑,然后将他们的脑袋砍下来。 但如果内部有人想要搅浑这一壶水,那么他绝不会手软。 次日,清晨。 北凉府门前白霜刺目。 宁缺瞒着所有人出了门。 “小主人,去哪儿?” 雾蒙蒙的路口,一老奴踩着草鞋,永远牵着他的老黄马走来。 宁缺上前踹了一脚老黄,习惯性骂了一句,“狗奴才。” “你怎么知道我要出门的?” 老黄枯瘦的手藏在残破的衣袖中,抬起头傻笑道,“老黄从你十几岁就跟你了,你在想什么,我想整个北凉府都没有人比我了解你。” “走吧,”宁缺上马。 然而这一次,老黄没有拒绝,他在前方牵马引路。 一路无话。 宁缺眸子下移,好奇问了一句,“老黄,我很好奇,你当真就打算跟一匹马浑浑噩噩过一辈子?” 老黄笑,“当年我不过就是一个差点饿死在路边的流民,若不是主人收养我,我早就死了。” “老马跟我一样,命苦啊,它太老了,主人家要杀了它,最后是老北凉王拿钱将它救了下来,给我做个伴。” 宁缺淡笑,“没有欲望也是一种好事情,背负的太多,反而不快乐。” 老黄转过头,负责的看着宁缺,一句话让宁缺彻底沉默。 “小主人有选择的权利,但你却选择了最不该选择,但又必须去选择的一条路。” “这条路不好走,天黑夜冻的,容易摔跤,不过没事,老黄给你掌马,虽然不快,但稳。” “狗奴才还会咬文嚼字了。” “嘿嘿,跟小主人久了,这嘴巴就会说点,也算是好事情。” ...... 青龙城。 北凉最远,最穷困的边境大城之一。 门前有老人扫雪,院子破败。 谁也没有想到,青龙城的当今城主,竟是住在这般环境中。 老人抬头看着远道而来的宁缺,先是震惊后是惊喜。 “青龙城城主,刘天水拜见凉王。” 宁缺只是平静的看着刘天水,没有让他起身,找到就近的石墩子走去。 一旁老黄赶紧上去将积雪推开,示意宁缺可以坐了。 宁缺正襟危坐,只是看着刘天水没有说话。 良久,宁缺还是开口了。 “刘天水,那日我命人给你家送了半块猪,你的后人可吃到了?” 刘天水作揖,两袖清风。 “感谢凉王厚爱,那半块猪肉,有大半我做了腊肉,现在还挂在房梁上呢。” “剩下的老臣一家十几口人,全部都吃到了。” 气氛又沉默了下来。 宁缺正色道,“我听你说,你年轻时候是我父亲的车骑小将军,身上如今大大小小还有不少老伤,一到冬天就痛的厉害。” 刘天水腰杆弯的更低了,一双浑浊老眼死死盯着身下积雪,有恐惧,有愧疚... 然而很快他忽然意识到宁缺这句话,自己似乎遗漏了某个关键信息。 嗡的一声,刘天水猛然抬头,震惊无比看着宁缺。 “你...你难道是...是十四年前病故的世子?” 宁缺闭上眼睛,拳头紧握的咯咯作响。 刘天水激动的忘乎所以,举手仰天道,“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老北凉王,你看到了吗,我北凉还没有亡,宁家血脉还在,他一直在啊。” “为什么?” 风起,土泥巴巷子卷起千堆雪,吞没了宁缺冰冷的声音。 但...刘天水还是听到了。 刘天水整个人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了下来。 他疯狂的抽打自己耳光,老泪纵横,后悔不已。 “昨夜凤水城进刺客了,我查了,是你青龙城批下通行官印。” “为什么?”宁缺起身走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宁缺声音依然平静,可血丝密布的眼睛和沉重的呼吸已经暴露了他压抑一晚上的情绪。 “我悔啊,我悔啊!” 刘天水崩溃大哭了起来。 “凉王,我悔啊,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 “南宫正给你多少好处,让你放刺客进来?” 刘天水摇头,哀嚎崩溃,“什么好处都没有给,是我自愿。” “那你知道后果?”宁缺问。 “知道,但...但北凉的百姓真的撑不住了,凉王,真的撑不住了。” “我青龙城饿死了好几万人了,我作为他们的父母官,我不能看着他们继续死守在这里啊。” “直到我看到凉王的时候,我就后悔了,这几晚上,我都没敢合眼,一合眼,我就想到了那些死在了战场的老兄弟们。” “你让刺客进来,你想让淮南南宫家接手北凉?” 刘天水颔首,坦然道,“犯了错,就该认罚,凉王,你杀了我吧,我一家人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跟他们无关。” “你自然该死,”宁缺手缓缓落在青剑之上。 刘天水双手放在了地上,将脖子露出。 “凉王,砍吧,这是我罪有应得。” 但!此时的宁缺却下不去手。 他只是紧握青剑,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清廉一辈子的老将。 他有罪吗。 有。 他勾结南宫家谋害自己。 他无罪吗? 无罪。 他只是想让自己的百姓不被饿死。 一个只想让自己的子民活下去,他何错之有? 忽然就在这时候,远处传来车轮压雪的声音。 “凉王,昨夜听说你遭遇刺客,可无恙啊?” 宁缺冷脸看去。 只看见为首骑马的南宫正一家三口坐着马车而来。 这是来挑衅的。 南宫正下车走来,看到地上的刘天水,明知故问道,“凉王,这是怎么了,剑拔弩张的,下属犯错了?” 宁缺冰冷看向南宫正,“南王,你来这里做什么?” “哦,今日便打算带着凉王的火枪离开,却在外面看到拴着你的马,我猜你在这里,特意过来看看。” “这是怎么了?” 宁缺看向地上刘天水,紧握青剑的手咯咯作响。 “没什么,他犯了一点工作上的错误,我过来训斥几句,刘天水回屋去。” 刘天水呆愣当场,“凉王,你为何不降罪,你倒是降罪啊。” “我说了回屋去,你耳朵聋了吗?” 宁缺怒喝。 “凉王,你杀了我吧,北凉法律,必须遵守,你不能徇私啊,”刘天水愧疚哭嚎,抱着宁缺的大腿哀求赐死。 “看起来犯的不是一般的错啊,那刺客不会是你放进来的吧?”南宫正看戏道。 “南宫老贼!”刘天水眸子血红。 “是你,都怪你,我要杀了你!” 刘天水暴怒而起,朝着南宫正杀了去。 “就算我死,我也要除了你这个乱臣贼子。” “放肆!” 马上南宫家一名大将怒喝,手中银枪一挑直逼刘天水胸膛。 “锵!” 火花四溅,宁缺手中青剑出鞘,将其震飞了出去, “宁缺,你做什么,此人竟敢袭击我父王,你为何阻拦?”南宫玉道。 “我的人,轮得到你南宫家管?”宁缺眸子血红。 杀意毕露,南宫玉吓得一哆嗦,躲在了南宫正身后。 “凉王,你的人在胡言乱语什么,他为何说我乱臣贼子,这是大大的污蔑啊,”南宫正笑容越发得意。 刘天水气的吐出一口老血,他知道自己不能杀南宫正。 一旦南宫正真的死在了北凉,朝纲必然大乱。 万念俱灰。 他不能掌控别人的命,但自己的可以。 刘天水决然,余光看向了宁缺手中青剑,大喝道,“凉王,老臣罪该万死,不该通敌。” “老臣不为难您,老臣这就制裁。” “北凉威武,老臣去也。” 刘天水肩膀撞向宁缺,宁缺手中青剑脱手。 “不,停下。” 宁缺脸色大变,伸手抓向青剑。 “噗嗤!” 刘天水没有犹豫,手持青剑割喉自杀。 “你在做什么,你是疯了吗,我没有想要杀你,”宁缺拼命捂住刘天水喷涌鲜血的伤口。 可血已经止不住了。 刘天水苦笑,染血的手死死抓住宁缺,嘴巴一张一合想要说什么。 宁缺反手握住了刘天水的手,“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放心,只要有我在,北凉狼卫就在,你去吧。” 刘天水释然,闭上了眼睛。 “贱民,竟敢刺杀我父王,算你识相以死谢罪。” 南宫玉背着手走来,趾高气扬道,“喂,宁缺,这老东西虽然死了,但我告诉你,我现在严重怀疑是你指使他这么做的,我...” 宁缺猛然抬头,手中青剑飞起,朝着南宫玉就是刺去。 “我北凉狼卫,岂是你可以侮辱!” 风雪乍起,宁缺顺发而至,如挣脱囚笼凶兽。 宁缺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所有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青剑便越过南宫正,来到了南宫玉的咽喉。 “死!” 第43章 这口恶气,我忍不了 一剑横秋,杀意毕露。 电光火石之间,天穹一柄快剑陡然落下,直逼宁缺而去。 这一剑势大力沉,宁缺青剑一收,极速躲开。 待抬头看去,只看见一位年纪莫约四十出头,两鬓白发的儒雅男人走来。 顿时整个小巷气氛坠入凛冬。 反应过来的南宫玉吓得瘫软地上,吓出一身冷汗。 “凉王,你想要做什么?”南宫正怒喝。 宁缺冷道,“杀了他。” “凉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就是死了一个不足为道的小人物罢了,我儿出言是有些不成体统,可你要杀他,你当我是摆设?” “宁缺,老子就站在这里,你要是个男人,你就对我动一下手试一试,要是没有这个狗胆,你就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 宁缺冰冷扫了一眼南宫玉,顿时南宫玉吓得向后退了好几步。 “凉王,不过就是一点小矛盾,还请冷静再冷静,莫要上了和气啊,”南宫正脸色阴沉,笑容却挑衅。 “管好你的儿子,否则我不敢保证他下一次还能活着,”宁缺一字一句。 南宫正眉头紧锁,他看的出来,刚刚宁缺出剑,根本就不是吓唬自己这么简单。 他分明动了杀心。 宁缺抱着尸体离开,无一人胆敢阻拦。 “父王,就这样放他走了?”南宫玉不甘心道。 南宫正眼角阴毒浮现,冷笑道,“他能猖狂多久,等着吧,到时候有他哭的时候。” 随后南宫正对着保护自己儿子的贴身高手微笑道,“刚刚感谢南大师出手相救,等回淮南后,你想要什么,我都赏赐给你。” 南剑淳单手负立,淡然道,“不过是奉了我师父老人家的命,前来护南王一段时间,不求赏赐。” 南剑淳,武王帝国第一剑仙老剑仙的首席承剑弟子,也是如今年轻一辈之中,唯一依靠剑意达到十一剑第一人。 有人传言,不出十年时间,南剑淳将会超越老剑仙,成为“洗剑山”第一人。 ...... 刘天水死了。 他的家人得到这个消息很快赶到了北凉府。 宁缺亲自为其举行了隆重丧事。 表面上宁缺平静的无比可怕,但唯有老黄头看出来,此时的宁缺非常危险。 老黄来到宁缺身边,低声道,“小主人,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自己都觉得不当讲,那就别讲了。” 老黄尴尬搓手道,“刘天水老将军知道,他若不死,南宫家就会看笑话。” “你动了恻隐之心留下他,日后北凉当真还能成为刚正不阿的武王利剑,陛下还会信任你吗?” “所以这种结局就是最好的,不管你现在心里有多愤怒,有多想出这口恶气,咱们得忍。” “甚至包括刺客的事情。” 宁缺将手中最后一口酒喝完,丢进了悬月湖中。 “这口恶气,我忍不了。” “小主人,我劝你三思而后行,刘天水在大局上,不过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宁缺没有回答,转身离开。 迎面走来刘天水的家人背着刘天水的尸体走来。 宁缺赶紧上前阻拦,“为什么要把人带走,我已经命人准备厚葬了。” 那日陪同刘天水来北凉府的长子跪地,悲痛道,“我父亲这一辈子都在吃苦,为了百姓他半点粮饷都拿出去接济了。” “但他也有私心,我父亲本是南方人,为了报效帝国才来北凉参军的。” “他老人家告诉我,如果他死了,他还是想回到南方安葬。” “小民恳请凉王放行,让我这个不孝子将其送回南方入土为安吧。” 哭声一片,皆是孝子孝女。 宁缺不想把自己思想强加刘家人身上,命人带船,将其送往南方。 晚上宁缺被急促的敲门声弄醒,打开门就看到了红着眼睛,气喘吁吁的卫青欲言又止。 “凉王,出事了。” 宁缺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推开卫青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等来到现场,宁缺整个人如遭雷击。 地上躺着十几具淹死的尸体,其中还有不到十岁的三个孩子。 单独放在一旁的刘天水的尸体。 可刘天水的头颅被斩断,不翼而飞。 武王帝国,最注重尸体完整,否则无法投胎转世。 一众狼卫低声抽泣,不让自己在宁缺面前失态。 “凉王,刘老将军好惨啊,他们在南下的路上出了意外,被水匪给灭门了。” 裴悲烈也在这里,此时他看着刘家十几人的尸体没有说话。 裴悲烈当然知道刘家灭门原因。 无非南宫正在挑衅宁缺。 裴悲烈满脸杀气,可他更加分得清当下的局势。 “沉住气,讲武没有开始前,咱们只能忍着。” 宁缺抬头看着裴悲烈,“刘家人被灭口了,我答应过刘天水,保护好他家人的。” “个人牺牲是小事情,大局为重,”裴悲烈也是在告诉自己。 宁缺冷笑后退,“每个人都说大局为人,死的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人物。” “可我偏偏就是不喜欢听这句话,他南宫正杀的是我北凉子民,此仇不报,我宁缺誓不为人。” 听到宁缺这样说,裴悲烈松了口气。 “凉王,这些年来,这里谁有没有遭受到过南宫家的威胁?” 卫青红着眼睛,脖子青筋暴起,“当年南宫家逼我离开北凉府,效忠他南宫家,但我拒绝了,因此,我父母去外面的途中惨遭对手。” “不仅仅是我,这里几乎每个弟兄都跟南宫家有血海深仇。” “凉王,这里谁都想要他死,但我们清楚,讲武是大事情,我们要忍,不差这一会儿。” 已经距离终点很近了,大家都非常愤怒,可却不想因为情绪坏了大事情。 宁缺沉思,“南宫正是杀不得,但不代表我宁缺什么都不做。” 裴悲烈担心道,“凉王你要做什么?” 宁缺看向月色,“相比杀了他南宫正,我若是断他南宫一族未来传承,裴爷爷你觉得他会不会更加痛苦?” “你的意思是...” 宁缺紧握拳头,看着刘家十几口尸体,一字一句道,“南宫玉!” 第44章 怒火连城 “父亲,这北凉王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他当真以为那点火炮,就能威慑我们?” “你想要说什么?” 南宫正重新回到驿站。 “我的意思,如今南宫一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皇帝老儿刻意重振北凉府,不就是想要靠宁缺震慑我南宫一族?” 南宫霓虹冷笑道,“如今武王帝国庙堂剩下,我南宫一族已经无惧任何人,不如发动政变,将武王老儿拉下台吧?” “是啊父王,你也看到了,那宁缺刚刚分明就是想要杀我。” “他之所以不敢动手,无非就是担心惹怒了您。” “索性我们掌握先机,先将北凉拿下,再攻击帝都吧。” 南宫正颔首,“是这个道理,宁缺那点小玩意儿决定不了战场最终走向。” “我也在谋划,打算就在最近起兵造反了。” 闻言,南宫霓虹姐弟二人神情激动。 “此事不要招摇,明日我等便离开北凉。” 而此时南宫正殊不知,北凉府怒火已经蔓延。 深夜,驿站起火了。 南宫正猛然起身,门外一群护卫冲了进来。 “南王,快随我离开这里,驿站起火了,烧死了好多人。” 南宫正衣服也不穿了,在护卫保护下冲了出去。 等冲出驿站,熊熊大火几乎照亮了小半个凤起城,黑雾滚滚,刺激的让人只咳嗽。 “父王,您没事吧?” 南宫玉被人推了出来,一脸茫然。 南宫正严肃看着火灾,“我没事,南宫玉呢?” “弟弟不是在您隔壁吗,难道没有出来?” 南宫正暗叫一声糟了,迅速命人进去寻找。 然而十几分钟后... 十几名护卫一无所获。 南宫玉不翼而踪。 “糟了,”南宫正脸色终于出现了变化,“玉儿肯定出事了,快,派人去找,给我找。” “南王,”这时远处一袭墨袍,寒霜剑的南剑淳如风一般走来,“不用去找了,这火是有人刻意为之,世子被人带走了。” “什么!”南宫正差点晕厥,他抓住南剑淳的手,哪有半点第一诸侯王的样子,哀求道,“南大侠,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儿子,他可是我南宫家唯一的独苗啊。” 南剑淳颔首,淡然道,“放心,走不远的,我去去就来。” 话落南剑淳双脚如风,消失在街道。 ...... “救命,救命,起火了,快救本世子。” 烟呛晕的南宫玉猛然睁开了眼睛。 四周寒风刺骨,让他止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淮南王世子,您醒了?” 忽然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南宫玉吓一跳。 “你...你们是谁,我这是在哪儿?” 这里是大荒山,远离北凉。 人在这里死了,可能连尸体都找不到了。 此时身后几名夜行衣人走来,为首一人一脚便是将南宫玉踹倒在地上。 “你说呢?”为首夜行衣人死死踩着南宫玉的脑袋。 “你...你们要干嘛,可不敢杀我,我是淮南王世子,我父王是诸侯王。” 几人对视一眼大笑。 “老子杀的就是你,”夜行衣人啐了一口唾沫,眼中是无尽的愤怒,“别特么的动,现在我就砍了你的狗头。” “救命,救命啊,父王救我,我要死了,救命啊...” 顿时一股尿骚味儿弥漫出来。 “我去,他尿了?” 踩着南宫玉的夜行衣人眉头紧锁,冷道,“这就吓尿了,这些年来,你南宫家作恶多端,今日你的下场,你心里早该有这个心理准备的。” “救命啊,别杀我,我以后是做太子的。我是太子,你们别杀我,我封你们做大官,求求...” “你是做不成太子了,”夜行衣人冷笑一声,手中钢刀寒芒四射,霎那间便是斩了下去。 “啊!“ 惨叫四起。 是夜,惨叫响彻大荒山,惊起一片雪鹰。 “糟了,”山下,南剑淳沿着三人脚印赶来,当听到南宫玉的惨叫脸色大变。 他双脚轻点,身法如电。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有人早早等候。 黑影只是平静站在那里,却给了南剑淳无比恐怖的威压。 当即停下脚步,如临大敌。 “阁下何人,你可知道,你们抓走的人是你们招惹不起的存在?”南剑淳苦口婆心。 “他若死在了北凉,南王必然暴怒,到时候你们牵扯到的可是几百万的人命。” 黑影不言语,只是平静看着南剑淳,声音冰冷道。 “琅琊榜排名第九的小剑仙,南剑淳?” “你认识我?阁下何人”南剑淳惊讶。 黑影淡淡道,“琅琊榜第一,无名。” 此话一出,南剑淳脸色大变,山林死寂,寒光陡然四起。 第45章 你杀我北凉一人,我断你一族命脉 “好快!” 南剑淳眸子微缩,眼前寒光刺目。 几乎就是本能反应,手中寒霜剑出鞘。 但!对方的剑更快,剑尖儿入肉三分,只要再前进半分,南剑淳心脏必然重创。 “这就是小剑仙,琅琊榜第九的南剑淳?”宁缺一袭夜行衣,寒意以他为源头陡然弥漫开来。 南剑淳额头冷汗直流,自打他握剑开始,他就认为在剑道之上无人可以超越他。 但现在,他的自信彻底灰飞烟灭。 “阁下当真就是近些年,琅琊榜赫赫有名第一人,无名?”南剑淳眼神畏惧。 谁他都可以不放在眼里,但这位比他更狂。 江湖关于他的传说,那是不可逾越的传奇人生。 对上此人,他竟是连动手的勇气都没有。 “你说呢?” “为何如此?”南剑淳皱眉,道,“你若杀了那南宫玉,南宫正一怒之下,你知道会死多少人?” “这就是你助纣为虐的原因?” 宁缺冷道,“素问洗剑山庄乃是正义之剑,现在看起来实在可笑。” 南剑淳淡笑,“阁下想过没有,为何江湖如此之多高手,都要帮南宫正?” “为何?” “武王帝国岌岌可危,南宫一族兵强马壮,大厦倾塌也是迟早的问题。” 三年域外一战,武王帝国看似打赢了这场战斗,但内部早已经腐朽,怎能不塌? “我承认,很多人想要看到南宫正死,但若他死,各大诸侯必然先内部消耗,互相攻打。” “那武王帝国不仅仅是改朝换代,而是国消人亡。” “一派胡言,”宁缺收剑,知道这南剑淳并非恶人,耐心与其论道。 “这只是缓兵之计,奸臣推翻秩序,到头来百姓依然生活在地狱。” 南剑淳叹息,“我等不过皆是江湖浪人,即便武道再高,怎能抗衡千军万马?” “我洗剑山庄唯一能为天下苍生做的,也唯有延缓时间,仅此而已。” “难道北凉不行?”宁缺眯眼。 南剑淳摇头,认真道,“斯人已去,盛世不复,北凉那位新任北凉王我见过,终究是意气用事的少年郎。” “说实话吧,我本是打算带着师父命令到北凉,看看这北凉王是否具备这个天命之子的资格。” “显然,当今北凉王不过尔尔,扭转不了帝国颠覆的命运。” “你跟错人了,无名阁下。” 宁缺也觉得南剑淳说的有道理。 当时自己被情绪所控制,作为领袖,多余的情绪只会让自己陷入绝境。 没有反驳,宁缺道,“还有十六天,十六天后,我认为你会改变现在的看法,到时候你再下结论,是师出有名承北凉威名,还是助纣为虐,做淮南走狗。” 话落宁缺远去。 “兄台,”南剑淳喊住宁缺。 宁缺停下。 “若北凉当真有实力改变武王帝国命运,我等江湖浪子,自然效忠,但我并不认为他具备那个能力。” “拭目以待吧。” ...... “你说什么,你在放什么狗屁,我儿子健健康康一个人,怎么可能成为太监?” “南王,息怒啊,世子下体已经被人割去,如今失血过多,能留住一条性命便已是万幸之中的万幸。” “庸医,都是庸医,杀了他!” 房间内,惨叫再起。 这已经是第十二个御医了,结果依然无法改变。 那就是南宫玉被人恶意抹去了男人的象征,成为一个彻底的废人。 看着被拖出来的一个接着一个尸体,南剑淳眉头紧锁。 素问南宫正杀戮成性,草菅人命,如今看来不来。 他脑海之中还在回想那位琅琊榜第一人“无名”一番话。 南宫正暴戾成性,心中毫无怜悯之心。 若日后他当真成为这一方霸主,百姓的命运只会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虽然当今武王大帝也并非贤君,可至少比南宫正好一些。 “希望吧,”南剑淳看着夜空,心中对于那日在泥巷的北凉王没有抱太大希望。 十六天见证奇迹? 莫说让他等十六天,即便是十六年,哪怕尚存一丝机会,他南剑淳的剑也绝对会为正义之师出鞘。 可当真行。 大门被轰然踹开,南宫正双手染血跑了出来。 他看起来像个疯子,眼睛通红,一把抓住南剑淳的手臂,怒吼道,“杀了他,你给我杀了他,你要什么我的都给你,我要给我儿子报仇。” 南剑淳作揖,“南王要杀谁?” “北凉府,宁缺那个小畜生,是他,肯定是他干的。” “我不过就是派人杀了一个不孝不忠的老狗和十几个小狗而已,他竟然...竟然如此歹毒,斩断了我南宫家的命脉。” “他若不死,我南宫正权谋大半生又是为何,又是为何啊!?” 看着彻底陷入疯魔的南宫正,此时的南剑淳心不由得狠狠揪了一把。 此时开始,北凉将会彻底陷入绝境,百姓何去何从? 第46章 你就是拿这个考验干部的? “你说话,你到底行不行?” 南宫淳再一次作揖,“北凉府,裴悲烈乃是七国第一拳师,第一武夫强悍体质,莫说是我,即便是我师父出面,也未必能够越过他那一道城墙。” “你师徒不行,那我千军万马呢?” 南剑淳眸子一凝,单膝跪地,寒光剑直挺挺扎进了地板,“南王息怒,诸侯开战,百姓遭殃啊。” “关我屁事,贱民死了,还会生更多,但我南宫家血脉没了,那就彻底没了。” “我若是不让北凉府看到我的怒火,他当真以为淮南十二洲还是当年的十二洲。” “来人!”南宫正下令。 门外十几名亲信杀气腾腾而来。 “传我命令,淮南给我调十五万兵力,还有那暗器不管要消耗多少财力,我要所有人都配备上。” 一人道,“南王,不管是十五万兵力还是您那设计图的暗器,可都需要时间啊。” “我不管,我只给十五天,钱财我有的是,十五天你们若完不成这两个指标,我也要你们做不成男人。” 听到这里众人感到背脊发凉。 鱼吐白,昨日废了南宫玉,彻底激怒了南宫正。 无疑让他方寸大乱,失去了最后理智。 不怕南宫正造反,就怕他一直拖着。 宁缺站在城池之上,卫青来报。 “凉王,南宫正那老贼果然失态了,他身边的水军全部在附近雪山暴露了行踪,这是要准备动手的迹象了。” 淮南水军主力和诸侯联军不曾出现,他不会敢冒然出手的,宁缺非常平静,一切皆在预料之中。 杀你南宫玉,就是要你南宫正失去理智。 往往敌人失去了理智,破绽百出。 “凉王,那现在怎么做?” 宁缺观望北凉城外白雪皑皑,食指有规律敲打着城池墙砖,嘴角上扬道,“南王带兵部署在我北凉,当然是要秉公执法,给予还击了。” “您的意思是...”卫青大喜。 “你不是一直想玩火炮吗,今晚你做指挥使,让你玩个够。” 卫青振臂高呼,“看我不一炮炸死淮南这群狗娘养的。” 当年自己一家人皆是惨遭南宫家毒手,自己报仇的机会终于是来了。 夜晚,雨夹雪... 南宫正神情阴郁来回踱步,身后几名大将单膝跪地,恳请南宫正先撤离此地,直至主力军到来。 “走?本王为何要走,莫非你以为他一个小小北凉王,敢奈我何?” 南宫正单手负立,冷道,“我要是死了,谁来镇压诸侯,他敢动我?” “父亲,”南宫霓虹担心走出,“这宁缺不按套路出牌,我认为确实应该撤离的好。” “撤不了,他毁了我南宫家的传承,让我后续而子!” “我要时时刻刻盯着北凉,防止他宁缺逃走,我要看北凉百姓尸殍遍野!” 南宫霓虹叹气,自己父亲果然是彻底失去了理智。 若是平时,南宫正根本就不可能在这里逗留,给宁这样天大的机会。 南宫霓虹只能暗暗祈祷,宁缺没胆子出手,对自己弟弟南宫玉出手,仅仅只是泄愤。 然而傍晚,天空一声炸响,火光冲天,雪山发生剧烈震动,轰隆隆的雪崩倾泻而下。 南宫正脸色大变,冲了出来,“发生什么事情了?” 南宫霓虹脸色苍白道,“父王,宁缺主动出击了,他火炮全部都搬了出来,我们身边兵力不足,根本杀不出去,现在怎么办!” “什么!” 南宫正老脸大变,“这小畜生真敢杀我不成?” “他难道不知道,我死了,朝中将会大乱,唯我一人可以镇压诸侯之野心?” “南宫老贼!” 一声怒吼响彻云霄,吓得南宫正双腿一软。 前方溃不成军,淮南水军挡不住宁缺的火炮营,丢盔卸甲跑回。 为首,只看见身穿血衣蟒袍的宁缺,手持青剑御马而来。 “小畜生,你敢杀我!” 二人见面分外眼红。 宁缺大笑,“老畜生,真以为我不敢动手?” “你调动淮南主军,有了谋逆之心,我岂能让你这主心骨离开。”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自信留在此地,今日你不走,那就别走了!” “来啊!” 南宫正一把夺过身边护卫长刀,怒指宁缺,“今日你若能杀我,我算你厉害!” “砰!” 火炮撕裂夜幕,在距离南宫正不远处轰然爆炸,一瞬间南宫正被掀飞了出去,吐出一口老血。 “走,快走!”南宫正被炸的双耳嗡鸣,顿时知道了这火炮的可怕,哪里还敢人前显圣。 翻身上马,一众人护着南宫正,只能被迫进入深山之中,躲避大军。 宁缺冷笑,带着狼卫步步紧逼。 “长胡子的是南宫正,杀长胡子的!”卫青挥舞长刀,怒吼震天。 南宫正低头一看自己的长须,当即忍痛割掉。 卫青大笑,又道,“穿黑绒披风的是南宫老贼,杀穿黑绒披风的人。” 南宫正气的脸色铁青,脱下黑绒披风。 卫青又道,“嘿嘿,骑汗血宝马的是南宫老贼,杀骑汗血宝马的!” 南宫正气的当场吐血,转身怒视道,“我命由我不由天,宁缺你这个小畜生,我今日若不死,十日后我誓要屠城!” 宁缺淡然,“那就看你今天死不死。” 搭弓引箭,宁缺手中复合弓破风射去。 剑雨瞬间洞穿南宫正后背,哀嚎趴在了马背上。 见此情形,南宫一族亲卫眼睛血红,以性命护主人。 深山马路狭窄,数千名亲卫转身杀向宁缺。 “南宫霓虹都尉,保护南王,我等为你们拖延时间。” “胆敢阻拦者,杀无赦。” 宁缺率先御马杀去,南宫一族亲卫接连被斩杀。 第47章 举兵造反 深山... 大雪封山,短暂避开了宁缺的进攻。 可在场众人也不过是囚笼困兽。 身受一箭的南宫正,在营帐发出哀嚎惨叫。 一夜之间,南宫正白了头,目光阴毒看着眼前烛光摇曳。 “小畜生,你给我等着!” 另一边,宁缺一等人看着大雪封山,索性也不再继续追杀。 火炮运不进去,前方又是峡谷,他不会冒然进攻。 反正南宫正再无退路。 裴悲烈带着后方支援狼卫前来,大喜道,“这南宫正战场经验丰富,不曾想自己也有今日?” “解气,太解气了。” 宁缺将裴悲烈带入营帐之内,开始部署接下来的计划。 “裴爷爷,如今南宫正后路被堵死,前方又是我北凉绝壁深渊,他断水断粮,再无回天之术了。” “是啊,主力最快十几天方才抵达我北凉城外,这些日子足矣将他活生生冻死在里面,不费一兵一卒,彻底将他南宫正的气焰扑灭。” 不杀南宫正,却废了他的儿子的根,攻心为上,这才让宁缺有了这个天大的机会。 卫青拍了拍雪,兴奋的走了进来。 “凉王,已经勘察完毕,附近没有小路,南宫正彻底被困死在里面。” “不如我带着火炮营的兄弟,进去炸他狗娘养的。” 宁缺道,“目前弹药所剩不多,不过好在补给已经要到了,你去吧,省着点放,就是别让他们休息,随时神经紧绷。” 接连几天,卫青时不时对着峡谷放几炮,每一炮无不是在刺激着南宫正脆弱的神经。 南宫正开始发高烧,背部出现了感染。 南宫霓虹眼睛红了,哽咽道,“父王,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活活冻死在这里的。” “不如女儿带队杀出去,为你寻找一线生机吧。” “别出去,”南宫正脸色苍白,面前跪着的都是他的人,无不是低声抽泣。 “现在出去,正好中了那小畜生的计谋,怪我,都怪我啊。” 南宫正紧闭眼睛,长叹道,“我在疆场经历了多少辉煌战绩,不曾想输在了这小畜生的攻心计之上。” “如今让他有机可乘,他怎会松口,让我离开呢。” “可是这样下去,主力军队还没有到来,父王你恐怕就撑不住了。” “撑不住也得撑住,否则一切都完了。” 门外有噩耗传来。 一名御医神情慌张冲了进来,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南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何事,”南宫正紧闭眼睛,如今再糟糕的事情,他也能接受了。 御医紧张道,“世子...世子他伤口感染,如今...已经要撑不住了。” “什么,快带我去!”南宫正悲从心起,赶紧让人搀扶起来,耋耄之年的他,来到南宫玉营帐内。 “儿啊,你可别吓爹,你快跟我说说话吧。” 南宫玉气若游丝,眼瞳泛白。 他努力张大嘴巴,想要说什么。 “儿啊,爹听着呢,你说,”南宫正将耳朵靠近南宫玉。 南宫玉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最后的遗言。 “爹...杀宁缺,屠北凉...我...我不想死...” “不!” 是夜,南宫正白发人送黑发人,仰天悲呼,一口气上不来最终晕厥过去。 风雪交加。 峡谷内死寂一片,外面北凉狼卫吃起羊肉火锅,篝火烈酒,俨然成为了两个景象。 卫青兴致勃勃的冲进了营帐,笑道,“凉王,又到时间了,要不我去放两炮?” 现在的卫青,已经彻底对火炮痴迷了。 宁缺还没有发话,裴悲烈严肃敲了敲筷子,“卫青,你小子是玩上瘾了是吗?” “这些日子,你看看,你一人浪费了多少弹药,今日就别去了,过来陪我喝酒。” 卫青失望,哦了一声正要坐回。 而忽然峡谷传来女人的声音。 “北凉王!” 宁缺闻言一笑,道,“看起来有人撑不住了。” “卫青,去看看,”裴悲烈下达命令。 很快一人被卫青押送了进来。 当看到来者,宁缺无比意外。 是南宫霓虹。 “南宫霓虹都尉,怎么就你一人出来了,你父亲呢?”宁缺吃着羊肉火锅,目中无她。 看着香飘四溢的肉香,饥寒交迫的南宫霓虹直咽口水。 “我受不了了,我投降,凉王,你...你收了我吧,我愿意为奴为婢。” “色诱是吧?”卫青冷道,“你以为我家凉王是这种人?” “出去,”宁缺脱口而出。 营帐内死寂一片。 裴悲烈和卫青二人瞠目结舌,旋即便明白了什么,全部离开,给了宁缺和南宫霓虹相处的机会。 噗通一声,南宫霓虹双膝跪地,“我还年轻,不想就这么被活活困死在这里。” “我投降,决定彻底跟南宫一族划清界限,效忠北凉,为你鞍前马后。” 宁缺走来,蹲下捏住南宫霓虹的下巴。 南宫霓虹虽然出身武将,可论脸蛋和身材,完全碾压沈凝霜,当属淮南第一美女。 夜深人静,二人四目相对。 宁缺挑眉道,“证明给我看,你如何表达自己的忠诚。” 营帐外,卫青时不时踮起脚尖,好奇的往营帐内偷看。 “看什么,老实坐回来,”裴悲烈呵斥。 卫青坏笑跑回,蹲在篝火旁道,“裴战神,你说凉王不会真的经不起美色考验吧?” “不过话说回来,这南宫霓虹,可是号称淮南第一美女,是个男人都经受不起这种考验。” 裴悲烈扶须道,“凉王也是男人,是男人对绝色佳人都有想法的。” “不过我相信凉王不是一般人,绝对不会因为那女娃娃姿色绝美,就心软的。” “裴战神,情况不对啊,卸甲,南宫霓虹在卸甲了。” 忽营帐内一道曲线傲然的身影站了起来。 卸甲而落,借着烛光所有人都看到了婀娜身姿随着烛光若隐若现。 加入欣赏绝色队伍之中的裴悲烈老脸一红,扶须道,“但是看看也是无妨的,所有人安静,之后每人给我写五百字心得。” “卸甲,再卸甲!” 烛光柔和,营帐温怒。 宁缺笑着打量起眼前佳人。 曲线挺拔,青春活力,眼神却带着倔强和最后的尊严。 南宫霓虹紧咬红唇,美眸含泪,一件又一件贴身衣服滑落细腻肌肤。 “我来伺候你,还请凉王事后给我一条生路。” 南宫霓虹玉臂遮住雄韬春色,修长大腿羞耻迈动,走向宁缺。 宁缺不为所动,只是看着南宫霓虹。 然而就在南宫霓虹靠近宁缺三步之内,忽然南宫霓虹眸子血红,一把匕首从贴身之处滑落。 右手抓住匕首,便是刺向宁缺。 “死!” 营帐外,众人一脸吃瓜的表情。 只是看到南宫霓虹扑向了宁缺,个个都给打了鸡血一样,抓耳捞腮,好是激动。 然而这时,营帐轰然闷响,一道雪白身躯一丝不挂飞了出去。 “看起来你南宫家当真是走上绝路了,竟然想到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刺杀我?” 宁缺淡然走出,顿时大家这才反应过来,南宫霓虹是来刺杀宁缺的。 “拿下!”裴悲烈一声令下,卫青几人上前,迅速将南宫霓虹镇压。 “宁缺,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南宫霓虹双手死死抓着积雪,眼中血丝密布。 宁缺走来,一脚踩在了南宫霓虹脑袋上。 “现在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倒是动我一下试一试?” “我弟弟死了,都是因为你,如今若是我父亲有个三长两短,淮南主力誓要将你灰飞烟灭不可!” “可惜你和南宫正应该是看不到了,可惜了,如此好的皮囊...” 宁缺眼中冰冷,忽然右脚踩了下去。 鲜血四溅,南宫霓虹整个脑袋宛如西瓜一般爆炸开来。 宁缺杀伐果断,毫不留情。 “尸体丢进去,给南宫正看看,”宁缺杀人诛心,命人将南宫霓虹尸体丢进峡谷 第48章 混用无能皇太子,我也敢揍 淮南十二洲,惊起一片白鹭。 淮南水军得到南宫正命令,已经开始出发。 浩浩荡荡战船挂上战旗,如洪水猛兽一般,直径北上而来,却殊不知南宫正此时已经病入膏肓,儿子陨落,女儿出卖色相入北凉王营帐。 就在北凉王狼卫欣赏营帐姿色时,此时帝都皇宫内... “陛下,凉王已经主动出击,将南宫正逼入绝境,南宫一族水军开始一路北上,畅通无阻,各大城池皆是被攻破。” 御书房内,死寂一片。 “陛下?”刘总管见无人回答,抬头小心翼翼多看了一眼。 “吱呀!” 房门打开,刘总管一愣。 “刘总管,辛苦了。” 一名气宇轩昂的男子,年龄莫约二十六左右,给人浩然正气的帝王气息。 “太...太子,您怎么在这里,您不是外出游学了吗?” 此人便是当今武王帝国太子,宁缺的表哥。 太子淡漠,“近些日子,我学成回归,听闻朝内动荡,这才打算回来尽我一片心意。” 刘总管满脸担忧之色。 当朝太子确实有才能,但他并不认为太子能够解决南宫正带领诸侯造反。 太子好胜,急功近利,前些年因为盲目自信,导致跟隋国第一年的战役丢掉了最重要的阵地。 武王陛下得知此事,一怒之下让这不争气的儿子滚到外面去,好好磨炼心性。 他一走,军中不少人都松了口气。 碍于太子身份,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他确实有才干,但绝对无法做一个优秀的领袖。 “你好好歇息吧,我会亲自去一趟北凉府,顺便...” 太子眸子闪过一丝寒意,“顺便看看父皇选择的北凉王到底是何人物。” ...... 帝国生死存亡之际... 原本三天的路程,太子足足用了两倍的时间慢吞吞抵达北凉。 宁缺得到这个消息,顿时眉头一皱。 “真的是那太子?” 卫青喘着粗气,“千真万确。”。 “太子实在过于招风,竟然敲锣打鼓而来。” “这若是中途遇到了埋伏,可怎么办?” 谁也不敢保证,在外面到底还有没有南宫正的残党伏兵。 要是太子遭遇袭击,那北凉府可承受不起这大罪。 宁缺头疼。 他对这个表哥印象一直不太好。 小时候他跟随父母去过帝都,这太子性格自负,从未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出了名的叛逆。 甚至趁着四下无人,连个几个奴才将他胖揍了一顿。 奈何宁缺有前世记忆,可终究是个几岁孩子,也不想让父母难做,将这件事情吞咽到了肚子。 相比曦月,宁缺不知道,同样是仁慈皇后所生,为何兄妹性格差距如此之大? 不敢耽搁,宁缺亲自带着裴悲烈等几名老将离开阵地。 三十里,披风山。 山丘夸张竖立着十几个黑金武王旗,随风摇曳,威风八方。 裴悲烈策马而下,来到宁缺身边,冷道,“这太子实在是愚蠢至极,敢如此嚣张,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他运气好。” 宁缺叹气,“裴爷爷,小心祸从口出,到时候不管这太子作何反应,您就当他放屁吧。” “我尽量吧,”裴悲烈深呼吸。 武王帝国,地位跟裴悲烈一样的老战神不过六位,去年还病故了一个,也就剩下了一个手掌的人数了。 五位老战神,那都是武王陛下白手起家的忠臣名将。 但毫无疑问,无一人看得起这太子,并不认为他能够担任未来帝王之位。 “你就是北凉府的凉王?”太子走来,身边竟是还带着两名花容月貌的贴身婢女。 婢女捧着的便是太子的山水画作。 宁缺估计这表哥还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 “北凉府宁缺,拜见太子,”宁缺淡然。 “不用行跪拜之礼,来,凉王,随我一同欣赏本太子名画。” 太子拉着宁缺的手,一脸随和。 宁缺眉头一皱,纹丝未动。 “太子,外面危险,还是先随我回北凉吧。” 太子脸色顿时冷了下来,黑袍长袖一甩,侧目冰冷冷看着宁缺。 “区区乱臣贼子,凉王作为我帝王之家的大门,难不成畏惧他们了?” 宁缺道,“万事小心,总是好的。” “大胆凉王,你怎么跟太子说话的,还不快跪下请罪,”一位太子身边老奴呵斥。 宁缺认识这奴才,小时候这老东西就是摁住他的其中一人。 裴悲烈闻言眸子一瞪,“狗奴才,你想死是不是,你算个什么东西?” “你...你敢骂我,太子,我看北凉府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干脆把他们全部抓起来,严加拷问才行。” 老奴洋洋得意,余光挑衅看向裴悲烈。 他一直深受太子喜爱,自幼便跟随太子了,在宦官之中虽不如李总管尊贵,但也是差不了多少。 太子冷声道,“裴老战神,我敬你是长辈,本太子不跟你一般计较。” “今日本太子亲自降临北凉,就是想要告诉你们,区区南宫正你们都畏首畏尾,毫无作为,我帝王一家如何敢重用你们?” “太子,还请谨言慎行,”裴悲烈可不惯着太子。 他地位尊贵,即便是陛下也得尊敬三分。 作为长辈,自然看不惯这太子不带脑子的发言。 宁缺拦住了裴悲烈。 太子走来,指着宁缺鼻子呵斥道,“我父皇让你做北凉的主人,如今我听闻南宫正已经被困死在深山,你为何迟迟不动手?” 宁缺无语,“北凉人口稀少,将士年迈,主动出击,担心有埋伏。” “可笑至极,”太子仰天大笑,“我们乃正义之师,浩然正气,他们是乱臣贼子,怎能胜我们。”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跟南宫正暗中勾结,怕不是要等他主力军兵临城下,城门大开迎接吧?” “太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宁缺都被这家伙的愚蠢给气笑了。 北凉这些年为了守护这第一道,牺牲了多少人。 如今竟然被如此污蔑。 他宁缺如何不气? “怎么,你不服?”太子眯眼,“你不过就是我帝王之家的狗,既然是狗就要听主人的话。” “现在本太子要你拿出成绩来,带领北凉所有将士,随我北下杀敌,否则我定然让父皇将你革职,判你一个勾结乱臣之罪。” “你妈的傻逼吧,”宁缺一语惊人。 太子一愣,“傻逼是何意?” 宁缺摇头叹气,忽然猛然一脚就踹飞了太子。 现场死寂一片。 没人会想到宁缺突然出手。 裴悲烈眨了眨眼睛,低声道,“凉王,不是说好的要冷静吗?” “我冷静他妈,这傻逼太蠢了,我受不了了。” 太子痛苦卷缩在地上,指着宁缺怒吼道,“你大胆,你敢踹本太子。” 那老奴吓得原地乱跳了起来。 “造反啦,造反啦,北凉王刺杀太子,来人,快将他拿下,给我拿下。” 宁缺一步上前,一把揪住太子的衣领,抬手就是几个耳光。 顿时太子都被打傻了。 “你...你敢打我?” 宁缺冷道,“蠢东西,就你德性,武王帝国迟早毁在你的手里,难怪舅舅要让你外出游学,磨炼心性。” “你是谁,敢乱攀亲戚!”太子道。 宁缺微笑,“小时候在皇宫,我记得你小子欺负我小,揍过我吧,今天正好借着这机会还回去。” “你...你是我姑姑生的那个贱种?” 第49章 神器完工,大战在即 宁缺怒视,“有种你再说一遍!” “抓起来,把他给我抓起来!” 身边老奴拍着大腿,指挥着百人护卫。 然而现场无一人敢动。 这些人,大多数都是裴悲烈曾经带领的下属。 甚至如今帝都绝大数的人,也都是曾经英勇骁战的狼卫精英。 在得知眼前之人,竟是谣传已经病故身亡的北凉世子,无人不是震惊又感动。 “好好好,造反了,都要造反了,我要告诉陛下,我要陛下把你们全部都砍了。” 老奴依然还在叫唤,吵得宁缺耳膜疼。 宁缺冷冷看向此人,喝道,“再叫唤,信不信本王拔了你的舌头?” 老奴也不过是狗仗人势,一看局面不可控,当即是吓得闭上了嘴巴。 “凉王,现在还是赶紧带太子离开最重要。” 裴悲烈也很愤怒。 但当务之急,要分得清孰轻孰重。 老奴见终于起身,这才赶紧去搀扶。 “太子,您没事吧。” “滚,”太子顿失颜面,将怒火尽数撒在了自己的奴才身上。 一顿王八拳伺候,打的老奴直叫太子威武,神力如海。 “宁缺,你嚣张什么,别以为你成了凉王,你就了不起。” “我告诉你,贱民就是贱民,我乃是当朝太子,未来的大帝,此事我跟你没完。” “蠢货,你有机会成为大帝再说吧,”宁缺上马就走。 宁缺带着太子回到北凉府。 青鸾给太子擦药。 “疼,青鸾你轻点,”太子烦躁道。 “活该,哥,你知道现在北凉是什么情况吗,宁缺哥哥如果不早点来救你,你已经遇害了知道吗?” “笑话,”太子冷眼看向宁缺,“我乃当朝太子,那乱臣见我,还不得吓破胆?” 宁缺懒得理会,他在等一个消息。 这时门外有人来报。 “报告凉王,按照您的进度要求,已经快完成了,如今最后一批的火铳即将完工。” 宁缺颔首,“看起来他们还是挺给力的,比我计划中要快很多。” 宁缺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完成,这还得多亏襄王等七位诸侯。 是的,宁缺给了他们将功赎过的机会。 在见识到了宁缺的火炮,复合弓,火铳这三种闻所未闻的大杀器,他们知道,南宫家造反的结局主动是走向自取灭亡。 而为宁缺站队,他们的好处就是宁缺保证不会让他们出现在造反的名单上。 “什么火铳,拿来我看看,”太子走来。 宁缺侧目,淡淡道,“太子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这件事情跟你没有关系。” “笑话,”太子不悦道,“我可是奉了父皇的命令,前来坐镇北凉,指挥你们这些懦夫镇压乱臣的。” “曦月,”宁缺喊了一声。 曦月走来。 “把太子看好了,我估计刚刚是摔了脑袋,他好像有点看不清自己的实力了。” “你说什么,宁缺,有种你再说一遍,”太子愤然。 堂堂太子,在北凉竟然连知道作战内容的资格都没有? 日后他成为武王大帝,如何管束? “太子,此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如何抢夺功劳,杀了那南宫正。” 太子疑惑,“你什么意思?” 老太监在太子耳边提醒,“您想想,如今南宫正必死无疑,这可是送到嘴边的功劳啊。” “若是由您亲自斩杀,陛下知道是太子你所杀,岂不是脸上有面子,对您刮目相看?”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太子后知后觉。 “而且我可是听说了,北凉府有火炮,也是因为此物,才将南宫正逼得节节败退。” “太子神武,这等神物就应该由您支配,可不威风?” “这所谓的火炮,我确实好奇,走,出城,随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 峡谷入口。 卫青等一众狼卫死守入口。 却见太子走来,一众人赶紧上前迎接。 “他怎么来了?”卫青眉头一皱。 “太子殿下,此地危险,您不在北凉府,来这里做什么?”卫青问。 太子余光一扫,“本太子来北凉,自然是要代替父皇,将这南宫一族除之后快。” “既然他已经被困死在里面,尔等还在这里做什么?” 卫青解释,“凉王认为,此地地势凶险,若是冒然进去,即便杀死南宫正,可我北凉也会付出一些代价。” “凉王的意思是不费一兵一卒,将他们活生生困死此地。” “可笑,”太子脸色一沉,“我看分明就是北凉王贪生怕死,有所懈怠。” “他就是畏惧南宫正,但我不怕。” 话落,太子直径走去。 “太子殿下,您要做什么?”卫青脸色大变。 因为太子走去的方向竟是火炮营。 “将所有火炮给我备好,看本太子如何将南宫正就地正法的。” 卫青赶紧阻拦,慌张道,“太子殿下,火炮威力巨大,你对此地地势不熟悉,若是冒然炸出缺口,我担心南宫正会哦借此机会逃出生天的。” 太子脸色一沉,“我看分明就是把你们想要救那南宫正,滚开。” 太子推开卫青,命令火炮营所有人,带着火炮和弹药集体出发。 今日就要将南宫正杀死,抢夺头功。 不时,峡谷传来轰隆巨响,雪崩一片。 而此时绝望的南宫正看到外面轰炸不断,神情迷茫。 “报!”一名南宫亲信激动冲了进来,“报告南王,北凉狼卫的火炮胡乱轰炸,竟是为我们炸开了一个山路。” “南王,我们趁此机会离开吧。” “莫非是陷阱?”南宫正眉头紧锁。 他不信宁缺会犯下这么低级的错误。 北凉完全可以不用费一兵一卒,将他彻底困死此地。 如今为何大张旗鼓,反而意外给了自己生路。 然而弹尽粮绝,他也别无选择。 “让所有人准备,逃出去。” 南宫正吃力坐了起来,看着营帐外炮火冲天,捏紧了拳头。 “小畜生,我若逃出去,不久将来,我会将这份血海加倍奉还。” “炸,给我狠狠的炸!” 太子威风凛凛,看着前方火海一片,神情激动无比。 峡谷彻底被横推,远方拔地而起的天然囚牢,如今四面敞开。 卫青脸色苍白,余光看到远处山林南宫一族兵马顺着缺口逃了出去。 “卫青大人,南宫一族的人逃走了!” 卫青暗叫一声糟糕,“快去叫凉王,快!” 狼卫连滚带爬上了一匹快马,直奔北凉。 “所有人,随我上马,追杀南宫正!” 太子兴奋无比,卫青走来,拉直缰绳,“太子殿下不可能盲目追赶,外面极有可能还有他的伏兵。” 太子一脚踹翻卫青,“你们这群怂货,他一个乱臣贼子,胆敢与我正面一战?” “分明就是丢盔卸甲想要逃走,今日谁敢怂了,我格杀勿论,全部上马,听我指挥。” “杀!” 第50章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当天,所有对付淮南主力军队的武器已经全部清点完毕。 裴悲烈看着现场如此之多火炮,用之不尽的弹药,老脸笑开了花。 在南宫正率领诸侯大军压境北凉,殊不知宁缺尚有后手,等的就是他们来送死。 “报!”忽然就在这时,驻守峡谷外的一名狼卫快马加鞭回到北凉。 “报,凉王,峡谷那边出事了,您快去看看吧。” “何事慌慌张张的?”裴悲烈呵斥。 “太子他...他执意带所有火炮,说要亲自炸死南宫正。” “如今峡谷被破,南宫正不仅没死,反而找到缺口,从另一个方向逃走了。” “你说什么?”宁缺闻言脸色大变,“你们为何不拦住他,我说了,除了我之外,谁也不许进去,你们耳朵聋了吗?” “我们已经尽力了,可太子我等不敢忤逆,我等...为难啊。” “这个蠢货!” 宁缺紧握拳头,快速下达命令,“全部去追,绝对不能让他跟主力军会合!” ...... “如何?本太子威不威风?” 太子带着狼卫一路追杀南宫正而去。 “太子果然英明神武,到时候若是用这火炮杀敌,必然能够在武王帝国历史上,留下浓墨的一笔色彩。” 老太监赶紧夸赞,指着前方南宫正狼狈背影道,“南宫正见了太子,丢盔卸甲,都不敢应战了。” “那是自然,本太子乃是未来天子,区区南宫老贼怎敢于我一斗。” “别让他跑了,追!”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寒风四起,一股危险的气息急速逼近。 黑影一闪,直奔太子而来。 “太子危险,”一名紧随太子的狼卫脸色大变,手中长刀斩击了出去。 一股狂风陡然在原地炸开。 那残影倒飞了出去,吐出一口鲜血倒地不起。 “刺客,有刺客!” 人群之中,不知道谁尖叫了起来。 太子看去,脸色大变。 前方黑压压一群人杀来。 这些都是南宫正留在这里,随时准备伏杀进入北凉的人。 “保护太子,”老太监哇哇乱叫,挡在了太子身后。 太子冷哼,丝毫无惧呵斥道,“乱臣贼子,还敢在此地埋有伏兵,今日就让你们看看本太子神威。” “来人,给我装填炮弹,看我把他们全部都炸得灰飞烟灭。 “太子,弹药没了,””老太监去拿,结果箱子空空如也。 太子闻言顿时脸色大变,踉踉跄跄跳上了马,“护驾,给我护驾。” “去保护太子回北凉府,”老太监一看人数如此之多,也不敢逗留。 一行人仓惶逃离,将那二十架火炮尽数舍弃了。 “这白痴,如此重要的火炮,他们竟然舍弃不要了,兄弟们,全部速速带走,南王若是知道,大家指定加官进爵。” 南宫正的伏兵没有追杀,很快将镇守白猿门的二十架火炮全部抢走。 中途,太子一路狂奔,哪有之前的威风凛凛。 见身后无人追来,一行人一口气又是跑出了十里地,这才停下来喘息。 “太子您没事吧?”老奴笑呵呵上前送水。 “没有追来吧?”太子擦了擦冷汗,脸色苍白。 “没有。” 听到没有追来,再看众人如此狼狈,太子顿时不高兴道,“刚刚是谁把本太子强行扶上马的,若不是你们贪生怕死,本太子必然将他们这些乱臣全部斩杀。” 一众狼卫保护太子,多有负伤,此时听到这番话,非常不爽。 刚刚不知道是谁跑的最快,现在装什么呢。 这时前方传来马蹄轰鸣,太子如惊弓之鸟就往老奴身后爬。 “护驾,护驾,刺客追来了。” “太子不必惊慌,是北凉府的人,”老太监看去,当看到为首之人,笑着舒展开了容颜。 宁缺下马,阴沉着脸快步走来。 太子一看是宁缺,顿时挺起胸膛呵斥道,“没用的东西,本太子刚刚差点遭遇伏击,你怎么支援速度这么慢。” “我告诉你,我要是出了事情,你可担不起这责任。” “王八蛋,”宁缺目露凶光,手中青剑猛然拔出就要砍了太子。 “凉王,你要做什么,难道你要杀太子,果真跟南宫正为伍?”老太监站了出来,似笑非笑。 “大...大胆宁缺,你要做什么,还不快放下兵刃,”太子害怕后退,只因为此时宁缺眼神太可怕。 “我那些火炮呢?”宁缺青筋暴起,现在是恨不得一剑砍了这白痴。 老太监余光看向宁缺,不以为然。 “你耳朵聋了吗,刚刚没有听到我们说遭遇伏兵了?” “为了保护太子,我们当然是舍弃了那区区二十架火炮,难不成你认为你那点破玩意儿比太子的性命更重要?” “去你妈的,”宁缺眼睛血红,一巴掌扇在了老太监脸上。 啪的一声,老太监倒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吐出,眼神阴毒道,“你敢打了,太子殿下,这宁缺果然没有把你放在眼里,你可要为咱家做主啊。” “你要做什么,宁缺,你给我住手,”太子怒斥,“你们这群北凉懦夫,没种杀敌,竟然打伤我的人,你该当何罪?” “南宫正被你放虎归山,如今想要抓住他,比登天还难,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宁缺紧握青剑,若他不是太子,宁缺一剑砍死。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来人,随我去追!”裴悲烈下达命令。 狼卫策马杀去,消失在雪雾之中。 太子整理衣领,不以为意道,“不过就是残兵败将,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北凉王如此之怂,竟然还赖在我头上。” “没错,太子说你们,你们北凉的人还不爱听,我看分明就是这些年你们有了懈怠,”老奴走来,狗仗人势指着宁缺呵斥道。 宁缺冷笑,忽然手中青剑一挥,当场就将老奴的脑袋砍了下来。 鲜血溅射一地,宁缺满脸鲜血道,“狗东西,你敢教训我,我看你是找死。” 第51章 北凉王请诸位前辈一助 “宁缺,你做什么,他是陪我长大,对我最忠心的奴才,我跟你没完。” 太子看到自己最爱的奴才头颅,整个人如遭雷击。 他没有想到,宁缺竟然敢直接就动手。 宁缺红着眼睛,剑指太子,沉声道,“若是守城失败,太子,别说是一个不长眼的狗奴才,你的太子身份也不保了。” “此事我会如实上报陛下,希望你好自为之。” “你敢!”太子慌了,“不就是一个乱臣贼子,你难道搞不定,难道我性命不比南宫正重要?” “你的命难不成比北凉几百万的百姓更重要?”宁缺跳马冷笑。 当天晚上,会议现场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裴悲烈追去,然而南宫正再一次藏匿了起来。 裴悲烈来回踱步,懊恼捶墙。 “这太子纯属傻逼一个,”卫青都学会了宁缺前世的骂人口语,紧握拳头道,“凉王现在怎么办,若是真的让他跟主力军队会合,不敢设想啊。” 宁缺沉默,看着夜色不知道在想什么。 深夜,宁缺在床上盘膝打坐,门外有风声,树叶刷刷的拍打着窗户。 宁缺缓缓睁开了眼睛,沉声道,“能够悄无声息潜入我北凉府,阁下实力不弱嘛。” 窗户被打开,一人爬了进来。 当宁缺看到这人,眉头一皱。 洗剑山庄的南剑淳。 南剑淳眉头紧锁,“凉王,耳力很好嘛。” “你是来刺杀我的?”宁缺淡然。 南剑淳摇头,“之前有个人,说你北凉府可平定动乱,但我不信。” “白天发生的事情,让我对你非常失望,没想到你竟然能够让南宫正活着逃出来。。” 宁缺淡淡一笑,“你是来嘲笑我的?” “非也,”南剑淳从怀里拿出一份地图拍在了桌子上。 “这是他的藏身之地,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要不了多久他的主力军即将到来,若你没有把握住,北凉将会一夜倾倒。”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宁缺眯着眼睛道,“万一你是故意引诱我呢?” “你可以选择不信,总之我已经做了我能够做的一切。” “对了,再提醒你一句,除了南宫正外,还有其余四位实力强大的诸侯已经聚齐,最新的一批兵力人数,已经达到了十五万。” “其次,还有至少二十万兵力,随时可能降临北凉,进行第二波攻势。” 宁缺眉头一皱,人数比他想象的要少很多。 在此之前,他已经让襄王七人暗中警告其余诸侯。 至于谁有种继续打算跟南宫正一起造反,那就看谁愚蠢了。 但很显然,襄王一众人说服了不少诸侯,竟然只有跟南宫正关系最好的那四个老伙计愿意加入。 “我会解决南宫正,”宁缺思考一会儿,回答道,“既然你已经站在我这一方,今晚你不用回去了。” “你要杀我?”南剑淳眯眼。 “非也,交给你一个任务,若是圆满完成,之前你跟南宫正勾结之事我,既往不咎。” “什么任务?” 宁缺下床,来到南剑淳耳边小声说了什么,南剑淳闻言脸色凝重。 “这个任务恐怕就是你一人也无法胜任,我更加不可能。” “确实如此,这个任务我的胜算只有三成把握,你不到一成,”宁缺颔首认可。 “那你还叫我去?” 这个任务,他铁定死的不能再死。 死他不怕,可绝对是完不成的。 “所以我会找人跟你一起完成。” “谁?”南剑淳问。 宁缺没有回答,起身穿好那雪狐貂绒披风便推开了门,消失夜色。 南剑淳自然明白其中意思,当即跟了上去。 悬月湖,宁缺走来。 此时月色皎洁。 南剑淳疑惑道,“来这里做什么?” 宁缺神秘一笑,对着悬月湖作揖道,“诸位前辈,今日宁缺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务需要你们帮忙,若诸位前辈有三人愿意出手,随我身后之人前往,宁缺感激不尽。” 南剑淳疑惑,忽的顿感一股寒风在天空盘踞。 紧接着悬月湖如巨大漩涡开始疯狂翻涌,一道沧桑的声音在水下传来。 “世子当如凉王,我等为北凉效力,自当全力以赴。” 南剑淳脸色大变,惊呼道,“千里传音,有人竟然能够在这水下存活如此之久,到底是何方高人?” 要知道,就连他的师父,老剑圣也未必具备这等手段。 只听见悬月湖接二连三的介绍响起。 “灌江口,三眼老顽童愿意出山。” “湘西老鬼愿意出山。” “独臂刀皇,老袁愿意出山。” 声音经久不息,如雷贯耳。 南剑淳在听到这三个江湖神一般的人物,整个人震惊无比。 这三人,随便以为都是堪比自己师父老剑圣的存在,甚至更强啊。 没想到他们竟然坐镇北凉府。 “若是如此,必然能行,”南剑淳激动无比。 第52章 囚笼困兽罢了 次日,北凉中午时分。 烈阳高照,北凉主城气势恢宏号角激荡长空。 来自于三十二城百姓云集此地,在听到号角无不是热泪盈眶。 北凉狼卫全军出城,誓要在淮南主力军抵达前,将南宫正斩于马下。 一个几岁小女孩扎着羊角辫,舔着甜滋滋的冰糖葫芦,她仰起头看着偷偷抹眼泪的爷爷。 “爷爷,不哭,小妮儿给你糖葫芦吃。” 老人笑着将孙女抱了起来,喜极而泣道,“小妮儿,爷爷不是哭,爷爷是高兴啊。” “高兴为什么还哭呢?”小女孩儿不理解。 老人看着那北凉城之上齐齐脆响的号角,感叹道,“北凉号角已经有十四年没有响了。” “距离上一次吹响,还是保护我们的老北凉王殉职的时候。” “小妮儿,你永远不要忘记,身为北凉人,我们绝对不可能忘记老北凉王,更加不能忘记现在对我们好的宁缺北凉王。” 小女孩儿很难理解,舔着糖葫芦,眼睛瞪得大大的。 人群之中,不知道谁激动喊道,“狼卫来了,大家看啊。” 赫然城门打开,一排排装备精良的骑兵甲胄,手持战马刀威风凛凛走出。 百姓手舞足蹈,热泪盈眶。 紧随其后众人发出惊呼,只看见一架架沉重的钢铁火炮被两人推着出现,引得众人疑惑。 “这是何物?我从来就没有见过。” “你们看,快看,骑兵营的弓箭也不一样。” 此时只看见紧随其后骑兵营背着复合弓,外形精美巧妙... “这种弓箭看起来过于小家子气,当真有威力吗?” 不等众人怀疑,有人又发现还有北凉狼卫的火铳营也陆陆续续登场。 看到这气势恢宏的一幕,此时在角落饭馆吃着面条的宁缺露出了笑容。 反倒是一旁一口面都没有吃的曦月,此时看着眼前这阵仗,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这些东西,都是你弄出来的?”曦月转头问宁缺。 宁缺淡淡道,“有疑惑?”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多,更加别说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了。” “你到底怎么能在短短的时间之内完成的?” “秘密,”宁缺喝完最后一口汤,随手丢出几个铜板给了面馆老板,这才混入人群,跟随讲武军队朝着外面而去。 今日就要落下帷幕,誓要南宫正死在北凉。 曦月紧随其后,喋喋不休,“今天不是要杀南宫正吗,你如此大张旗鼓出城,岂不是告诉他,你要出城去抓他了?” 宁缺笑而不语,城外卫青远远的看了一眼宁缺,得到宁缺点头许可,他这才紧握拳头,振奋的看向前方,喝道,“火炮营,准备!” “这是要做什么啊?”百姓皆是茫然。 然而此时的曦月已经吓得捂住了耳朵,她太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砰!” 随着火炮引线高速燃烧,下一刻轰隆巨响,震得整个北凉府内外都在震颤。 不少百姓吓得哇哇乱叫,以为神灵降临。 孩子更是吓得哇哇大哭了起来。 密密麻麻炮弹朝着白猿门对面大山轰去,尘土飞扬,山崩地裂。 死寂,一片死寂。 北凉城百姓脸色苍白无比,都被眼前这看起来毫不起眼的钢铁黑兽吓的反应不过来。 还不等百姓在震惊之中抽身,紧接着骑兵营登场。 手搭复合弓,随着卫青一句“发射。” 砰砰砰,沉闷的破防响起,密集箭雨如梨花暴雨一般飞出去老远。 远处观望台上,裴裴烈激动的直呼好。 复合弓射程和洞穿力远超武王帝国传统弓箭,并且寻常小兵便能够发挥出至少五品武夫才能达到的威力。 这整个北凉城从震惊到死寂,紧接着不知道哪里来的掌声打破了死寂。 霎那间掌声此起彼伏,发自内心的北凉王威武传遍整个北凉。 然而还没有完,火铳登场,这时候百姓都有了心理准备,大人笑着捂住了自己孩子的耳朵,老人则是瞪大眼睛,生怕老眼昏花错过什么。 火铳射程虽然远不如复合弓,但五十步之内,威力足矣洞穿装甲兵。 “发射!” 火铳吞吐火焰,炸响连连,前方早已经用稻草人布置好的甲胄模特,无不是被洞穿。 而此时藏在山中,南宫正一众人也听到了动静。 那火炮的声音实在太大了,南宫正无法忘记。 “怎么回事,火炮是从哪里来的?” “报!”,一名小将连滚带爬冲了进来,脸色苍白道,“南王,北凉狼卫不知道在做什么,竟是大张旗鼓出城而来爱。” “哼,他这是把我当老鼠了,想要用这种办法,将我逼出来?” “可惜,他找不到我在哪里,在我主力军队抵达前,我绝不可能出现了。” “报,南王!” 忽然这时,有人冲了过来。 “火炮,好多的火炮,北凉狼卫竟然暗中还有一批,不知道如何找到我们位置,趁着我们被吸引了注意了,从后山杀来了。” “你说什么,这不可能,北凉府何时有这么多,你在放屁,而且他又是如何知道我的藏身之地!” 南宫正一脚将那小将踹翻在地上,踉踉跄跄冲出了临时阵地的军营。 冲到山头,只看见远处北凉城硝烟滚滚,顺着白猿门的长河,如神兵天降滚滚而来,引得不少人开始剧烈咳嗽。 南宫正眸子血红,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等威力恐怖的神器,北凉府竟然有上千? 不仅仅是火炮,还有复合弓,火铳,接踵而至的急先锋纷纷赶回告知噩耗。 顿时南宫正只觉得是天旋地转,一屁股坐在地上是两眼空空。 “完了,这些全完蛋了,”南宫正捂住脸,充满绝望的眼睛死死看着地上积雪。 然而真正的噩耗并没有结束。 “南王,出大事了。” “又有什么事情?”南宫正咬牙切齿。 一名小将脸色苍白,几乎都要哭了出来,颤抖道,“后方军队传来消息,我们的战船在进入白龙流域的时候,遭遇到了伏兵。” “有三个早已经消失江湖的绝世高手,凭借一己之力阻拦了前进的速度。” “谁,到底是谁敢跟我作对?”南宫正几乎要晕倒。 “水军提督司法,灌江口的三眼老顽童。” “还...还有湘西五鬼之首的老鬼王,人屠独臂十二巅峰武夫,十二意境的刀皇。 “好,好啊,这几个老东西竟然还没有死,他们是想要延缓我淮南主力军跟我会合!!!” “宁缺!”南宫正一头灰白长发披散,怒急而笑,“你好样的,你这个畜生。” 话刚刚落下,只看见前方传来爆炸巨响,尘土飞扬,一时间吓得南宫正肝胆俱裂。 赫然看去,明明是讲武的北凉狼卫此时竟然已经杀了过来。 为首赫然看到宁缺手持青剑,神情冷漠道,“南宫正,你的春秋大梦怕是要醒一醒了。” 第53章 一剑杀之 火炮连天,漫天火焰从山脚下蔓延而来。 沉浸在愤怒之中的南宫正几乎晕倒。 “谁泄露了我们的根据地,是谁?” 他们隐藏此地,等待大军到来,绝对不可能被如此轻易察觉。 旋即他想到了一个人。 “南剑淳,一定是他,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难怪从昨天开始,南剑淳就突然找不到人了。 面对能够威胁到白无霜这等高手重型武器“火炮”,根本就不会给南宫正突围的机会。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火炮覆盖整个山林,熊熊大火似吞人的野兽,已然将南宫正所剩不多的兵力,彻底围困在直径不到百米的范围。 南宫正紧闭眼睛,一言不发。 火海出口,一人率先走来。 正是手持青剑的宁缺。 宁缺一人面对南宫正,此时一双眼睛冷的可怕。 “南宫正,你以为你可以活着离开?” “小畜生,算你狡猾,不过我可提醒你,” 南宫正不屑冷哼,他眯着眼睛淡然道,“我若是一死,诸侯必然内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今陛下还要感谢我才对。” “我承认,你在位的这十四年,确实代替了我父亲,镇压了不少诸侯,但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 此话一出,南宫正脸色一僵,旋即气的脸色煞白无比。 “如今我已经掌握了整个武王帝国命脉,诸侯随我调遣,即便是你老子在世,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走向。” “宁缺,你的那些小玩意儿确实厉害,可挡得住我身后淮南几十万大军,挡得住跟我联手的四大诸侯吗?” 宁缺脚步不停,一步一步走来。 “小畜生,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若归降于我,以前你对我南宫家做所的一切,我可以既往不咎。” “如若不然...” “如果这就是你最终的遗言,那我宁缺收了!” 宁缺右脚轻轻踩在了草地上... 南宫正只听见耳边风声响起。 他眸子陡然微缩,只感觉天地旋转,乾坤错乱。 南宫正看到了宁缺不知道何时站在了自己身边,宛如巨人一般,踏立云霄之上。 青剑斩断了他一臂,哀嚎倒地惨叫。 宁缺淡漠道,“别以为我不敢杀你,北凉府尚存一日,永不会有破城之日。” 滚烫热风盘旋而起,谁也没有想到,如日中天的淮南王,竟然会败在一个小小北凉王的手中。 “保护南王!” 南宫亲信反应了过来,杀向宁缺。 “一个不留,杀!”宁缺平静看着南宫正。 破风响起,漫天箭雨齐刷刷落下,将企图靠近宁缺的所有南宫家将士全部洞穿在原地。 原来下方骑射营的狼卫,早就祭出了宁缺的复合弓,见南宫家的人想要杀死他们的北凉王,自然也就出手了。 “输了,本王真的输了,”南宫正看着围拢而来的北凉狼卫,他如今孤身一人,再难有翻身之日。 “抬起下巴,”宁缺眉头紧锁,语气不带丝毫感情。 熊熊燃烧的雪山融化了,浑浊的血水顺着山顶不断流入白猿门那条必经之河,染红了整个长河。 宁缺青剑挑起南宫正的下巴。 顿时众人热血沸腾,眼睛充血,高声喊着“杀杀杀!” “凉王你...你别杀我,我们可以商量。” “不如我二人联手,一同推翻武王帝国,我让你做皇帝。” “这就是你的遗言?” 宁缺冷笑,陡然手中青剑一闪,南宫正头颅呱呱坠地。 随着宁缺将南宫正头颅提起,百万狼卫振臂高呼。 南宫正陨落。 裴悲烈走来,严肃道,“南宫正一死,他身后的那些人必然暴走,到时候可就是一场死战了。” 宁缺眺望远方,冷笑道,“犹豫不定,便会败北。” “前些年,庙堂上下内外,即便一忍再忍又是如何呢?” “还不是让南宫正越发嚣张。” “让风暴来的更加猛烈有些吧,我倒好看看失去了主心骨的这群豺狼虎豹,到底是如何攻破我武王帝国第一大关的。” “回城!”宁缺青剑入鞘,上马飞驰而回。 来的快,去的快,不到半个小时时间,南宫正便死于青剑。 ...... 今晚,北凉城变得格外热闹非凡。 南宫正头颅高高悬挂于城池之上,路过百姓皆是破口大骂,大快人心。 而此时北凉府内部,宁缺已经规划好了接下来的防御工事。 “什么,要把北凉城最外围的城墙全部拆了重新建筑?” 督造官的卫青吓得站了起来,“凉王,北凉城池已经存在几十年了,足矣说明它坚不可摧,为何要重新花费如此之大的人力和财力去重新建筑?” 北凉府内部不仅没钱,单单选择其他的东西代替如今城池的三合土,这就是异想天开。 宁缺没有解释,他擅长的是用事实去证明,自己的计划绝非头脑发昏。 门外,一辆大推车似乎装着非常沉重的东西,缓缓的推了进来。 众人疑惑聚集了上去。 卫青转头问宁缺,“凉王,莫非你又研究出了什么厉害的武器?” “你打开就知道了,”宁缺淡然饮茶。 卫青上前猛地掀开,顿时眼前之物让他一愣。 一块厚厚的水泥板赫然出现。 “这是什么?”众人疑惑。 宁缺走来,手轻轻的放在了这钢筋混凝土样板之上。 “这种结构和土质,更加适合做城墙,卫青,你不妨试一试。” 卫青没有犹豫,猛然拔出手中长刀朝着钢筋混凝土的城墙就是砍了下去。 他力气很大,砍在墙体上,顿觉刀刃绷断。 大家靠近一看,这才发现里面是精钢。 “我去,这可比三合土的城墙要坚固不知道多少倍,凉王,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总是弄研究出稀奇古怪的东西。” “别废话了,混合土以及精钢我都让人备好了,估计今晚就要进你的督造府,设计图纸我交给了李沐风,他比你心细,这重要的任务就交给你们了。” 卫青和李沐风皆是激动,当即跪下接下了这任务。 第54章 微服私巡 淮南十五万水军由南宫正三位水都尉,朝着北凉进军。 此时距离北凉城仅仅不到一千公里。 可此时号称水路无敌的淮南水军,却因为前方山涧悬挂的两颗头颅,拦住了去路。 水都尉为首的陈浩南带着自己两个亲兄弟,他们乘坐一艘小船脱离战船群,神情复杂的看着南宫正和南宫霓虹的脑袋。 “大哥,我...我没有看错吧,这是南王的脑袋?”二弟陈北轩脸色煞白。 造反大军还没有正式开战,核心人物就已经死了? 那还造什么反? 陈浩南脸色阴沉不定,“此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军心大乱,你们两个明不明白?” 三弟陈景双腿瘫软,捂住脸是满脸惊恐。 “南王都死了,就算瞒着能瞒到什么时候?” “大哥,二哥,不如我们逃了吧?” “逃?”陈浩南一脚将三弟踹翻在地上,指着他的鼻子怒骂道,“你能逃到哪里去?” “你要不战而败?” “别忘了,南王是死了,但如今还有四大诸侯援军已经要到了,加起来随便超过百万,难不成攻不破那北凉府?” “大哥,你的意思是...”陈北轩振奋无比。 “谁都可以是南王,武王大帝也可以姓陈!” 陈北玄野心勃勃,仰天大笑,“这不是什么坏消息,乱世,只要胆子大,谁都可以称王。” “二弟,三弟,这是老天爷给我们三兄弟机会啊,兵权在我手中,到时候杀进去,我三兄弟平分天下如何?” 三兄弟互相对视,默契的将南宫正和南宫霓虹的脑袋,用黑布包裹,再分别放进几块沉甸甸的银锭,将其沉入了江河之中了。 “在此严阵以待,等待四位诸侯大军到来。” ...... “凉王,你果然料事如神啊,那南宫正和南宫霓虹的头颅,起到了大作用,淮南水军三兄弟当真停了下来,没有继续入侵北凉。” 北凉府,已经在开始进入拆除北凉城,宁缺捧着手绘的设计图纸,头戴军用头盔,主打的就是施工现场,安全第一。 此时卫青激动跑来,报告了这个消息。 宁缺并不意外,“那三兄弟我听说是淮南水军的核心人物,不过终究是将,作为将难以担任王的任务,卷不起什么大风大浪。” “让我担心的是那四大诸侯,必须在他们援军到来之时,将防御工事全部落实到位。” “明白,”卫青抱拳,加入了施工现场。 宁缺坐在工地喝茶,也不嫌弃。 远处太子来到了现场。 太子看着北凉城正在被拆除,上前质问,“宁缺,你要做什么,谁允许你们拆除城墙的,要是敌人现在攻打进来怎么办?” 宁缺没有理会。 “我在问你话,难不成你是故意想要放敌军进城?” “太子,北凉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手,听我一句劝,回到你的帝都去。” 宁缺懒得跟这脑残废话,起身离开。 他还有更多事情要去处理,没有心情跟这些人废话。 “宁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拆除城墙,此事我要赶紧上报给父皇。” 太子仿佛抓住了宁缺造反的把柄一样,说什么都要离开。 太子随便随从拦住。 “太子,如今外面不太平,还是小心为妙。” “我乃当朝太子,南宫正都死了,我怕什么?” 太子三人带着几百名护卫,飞速离开了北凉府,直奔帝都而去。 宁缺没有阻拦,此时在帐篷之内,密切关注着不断来报的狼卫。 “报!凉王,王侯姬无夜那边有情况,援军撤回了。” 宁缺一愣,手中的茶水洒了几滴。 紧接着... “报!凉王,最新消息,王侯叶胧援军半路撤回,没有继续北上。” 接二连三更多消息不断涌入了整个营地之中,搞得宁缺一众人是满脸问号。 裴悲烈一拍桌子哈哈大笑,“南宫正一死,其余诸侯不过一盘散沙,凉王你杀了南宫正当真是神来之笔啊。” 然而宁缺却眉头紧锁了起来。 直觉告诉他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优势完全在对方阵营,武王帝国全部加起来能够一战的兵力,还不如他们的一半。 那为何突然撤兵? “修筑城墙不得落下,更加不可懈怠,这件事情有蹊跷,我亲自南下看看。” 裴悲烈听了第一个不答应,“凉王你身份特殊,若是在外面有个差池怎么办?” “没事,裴爷爷你镇守北凉就行,我会小心行事。” 这件事情过于蹊跷,宁缺不放心,必须自己亲自去探探底。 当即回到了北凉府,让曦月马上收拾细软,隐藏身份南下一观。 曦月冷笑道,“你就不担心离开北凉府,我趁机刺杀你?” 南王已经死了,如今北凉只剩下北凉府对隋国有威胁。 “你要是有这个本事,尽快来,”宁缺不以为意。 不时两辆马车低调出了北凉城,在十里坡的凉亭之中,还有两人在等待。 一个是身穿白衣的南剑淳,还有一个老者穿着邋遢,只剩下了左手。 可奇怪的是,他身边带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大刀。 此人正是当年江湖销声匿迹已久的“杀神”独臂刀皇“奎刀皇。” 一柄大刀浮屠江湖几十年,闻者皆是肝胆俱裂。 远处马车缓缓行驶而来,奎刀皇并没有起身迎接,而是眯着眼睛打量起下了马车的宁缺。 “世子,听人说你要南下,我跟其他两个老伙计商量过了,就由我护送你一程吧?” 宁缺作揖,微笑道,“那就有劳奎老前辈了。” 白剑淳笑着走来,“凉王,这一次南下,我就暂时分别了,我必须回洗剑山庄,向我师父禀告,之后我们南方江湖再见。” 宁缺答应,南剑淳骑马远去。 目送南剑淳离开了,宁缺一等人也正式开始南下而去。 途中,奎刀皇身上散发的气味儿实在是让人作呕,曦月好几次都想要呕吐,不得已带着自己身边那位女杀手来到宁缺的马车。 奎刀皇也不在乎别人的眼光,躺在马车上,翘着二郎腿闭目养神。 在马车旁边是消瘦如骨的老黄。 老黄爱惜老黄马,从来不骑它,看起来瘦弱却还是能够跟得上。 奎刀皇眉头一皱,掀开了窗帘,好奇打量着老黄道,“老黄啊,你跟了老北凉王这么久了,没想到还没有死呢?” 二人曾经都是北凉王身边的老头子,关系还算不错。 老黄笑呵呵道,“老奎头你在湖底都没有淹死,我一个守着小主人的马夫怎么会死。” “哼,你这马夫当的实在有趣的厉害,都快忘记自己身份了吧?” 老黄只是笑,不提从前往事。 奎刀皇这一辈子,少有畏惧之人。 在他心中也不过三位。 一个是已经死了的老北凉王,还有一个是北凉府镇山石“裘悲烈。” 而最后一位其实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消瘦无比的“马夫”老黄了。 江湖琅琊榜在老一辈看来,不过就是一个笑话。 在老头子的江湖之中,只有眼前这个马夫老黄才是最可怕的。 第55章 夜王你的胸大肌,为何如此壮大 一路南下,风餐露宿半月。 宁缺坐的腰都疼了。 抬头看着天空有小鸟飞过,不禁感叹前世伟人的无限智慧。 这一段路程,都走了半个月。 要是坐飞机,也就不过几个小时而已。 正思绪万千,驿站上等厢房内有人敲门。 “小人,北凉府暗夜卫罗成,拜见凉王。” 宁缺起身开门,只看见一名饱经风霜,皮肤黝黑的男人站在门口。 北凉府还有一个巨大的情报网,虽然老凉王已经离开,但是地下情报网却一直在。 甚至因为不能见光,在老北凉离开人世三年之后,他们这些人才知道这个噩耗。 此地乃是不夜城。 实力接近南宫一族的“姬无夜”地境。 宁缺在来不夜城前,就已经让暗夜卫的人,在此地展开了精密的调查。 如今也是有了结果。 “如何,知道为什么四大诸侯纷纷退兵吗?” 途中宁缺听到一则消息,说四大诸侯带着大军北上,是听闻有人造反,想要帮助北凉府击退敌军。 这借口过于愚蠢,但也没有任何问题。 不过在这几乎不带脑子的借口里面,宁缺嗅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信息。 那就是说,在他们进攻北凉途中,肯定是接收到了一个威胁到他们的信息。 那这个信息又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自己的火炮吧? 毕竟对方人数之多,若是当真合力围攻,北凉城必然失守。 罗成回应道,“已经查清楚了,是因为一个人。” “仅仅只是一个人便能够将他们上百万造反大军逼退,何人有这样的能量?” 整个武王帝国,庙堂内外,宁缺能够想到的只有一个人。 就是那位十四年都不曾离开帝都,却能够洞察武王帝国任何一个角落的武王大帝。 当天晚上,宁缺带着一行人就当是度假旅游了。 到底是不夜城,大街小巷皆是霓虹闪烁,足够容纳下数百万的大城人潮拥挤。 “难怪短短的数年时间,南方诸侯发展如此迅速,北凉却一落千丈啊。” 宁缺感叹,也发誓自己一定会将北凉盛世重现。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行驶而来,路过行人见到纷纷跪拜。 “为何不跪?” 马车行驶到了宁缺这边,宁缺一等人都站着。 此时马车之内,一道略显年轻的男子声音,在马车之内响起。 宁缺一看是四马规格,必然是诸侯级。 应该就是不夜城的主人,当今五大诸侯之一的“姬无夜。” “都是诸侯,我为何要跪?”宁缺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跟随马车之后的夜行将军几步冲了过来,便是要拔刀就砍。 然而却是被马车内的姬无夜阻止了。 “那你身后几人为何不跪?”姬无夜又问。 见宁缺都自爆身份,曦月也不再顾忌,“我乃隋国长公主,当朝圣女,你给我跪我还要看心情,你也配?” 老黄指了指自己,“我是凉王的马夫,我听凉王的,凉王要我跪,我才跪。” 奎刀皇一手摸到了黑布包裹的刀柄,似笑非笑,“老子这把老刀下,倒是死过几个诸侯,莫非你也想?” “如此嚣张的主子和如此嚣张的随从,那你肯定就是凉王了。” 尊贵的雕花马车,只看见一名肌肤白净的俊秀男子走出。 看到此人,满城百姓都是跪地,低头,很是敬畏。 “凉王为何到我不夜城,也不通知本王一声,本王也好提前准备啊,”姬无夜好奇打量起宁缺。 没想到如此年轻。 宁缺也惊讶,这个赫赫有名的藩王看样子大不了自己几岁。 “出来散散心,私下诸侯见面是大忌,还望夜王不要见怪,”宁缺淡淡道。 “无妨,反正我早就知道你已经进我不夜城了。” 宁缺一愣,不说话了。 姬无夜笑了笑,“不然你以为你的暗夜卫能查到你想要的消息?” “你是怎么知道我要南下的?”宁缺眉头一皱。 “有人预料到你会南下,让我在此等你一起上路。” “谁?” “自然是陛下。” 姬无夜对着夜空抱拳,一脸的尊敬。 “陛下口谕,让我等待凉王到来,随同我一同入帝都面圣,凉王,请上车走吧?” 宁缺惊讶无比。 如果是真的,当今的武王陛下还真是运筹帷幄,纵观全局或许自己这个舅舅早有手段。 让宁缺去解决,也不过就是考验他的实力。 造反事件,还有一些事情宁缺需要弄明白,答案就在马车上。 曦月拦住,“他说的你就信啊,万一他要杀你怎么办?” 宁缺笑着弹了一下曦月的脑袋瓜子,悠悠道,“没听别人说吗,早就知道我进不夜城了,要我死,我还能在这里站着?” 当即宁缺上马,跟随夜王的军队离开,曦月一众人火急火燎回到驿站,换了几匹快马追赶了上去。 马车之内,宁缺在听完了姬无夜娓娓道来,基本已经弄清楚了。 不由得感叹当今武王陛下的可怕手段。 看似南宫正掌控全局,可也仅仅只是武王陛下想要南宫正这么认为的。 身边婢女给二人沏茶,宁缺正色道,“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四大诸侯都没有跟南宫正站在一条线上?” “你们只是奉了陛下的圣旨,让南宫正盲目自信,逼他举兵造反?” “不然陛下如何找到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砍了那南宫正,拿回淮南十二洲云烟之地?”姬无夜淡然饮茶,让宁缺也试一试自己这茶。 宁缺低头沉思。 “不过也有陛下预料之外的事情,”姬无夜笑看宁缺,“比如南宫正会死在你的手里,毕竟本来这个任务该交给我四人的。” “凉王不愧是不凉王,难怪陛下提到你都是一脸骄傲,胆识过人,下手果断,我和我的兄弟们都惊呆了。” “那驻军在北凉外的陈氏三兄弟呢?” 姬无夜缓缓放下茶杯,直勾勾看着宁缺,明明是在笑,但却让宁缺感觉,他在这些真正的诸侯面前似乎还是年轻了。 “都造反了,你觉得以陛下杀伐果断的性格,还会留吗?” “到时候凉王回北凉的时候,多去飞将主流域瞧瞧,可能那条河在未来一个月时间都是红的吧。” “至少十五万的淮南水军都杀了?”宁缺背脊发寒。 “不然呢?这件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是曹王接了陛下圣旨执行的,十五万淮南水军,全部砍头,沉入江河喂鱼。” “所以以后凉王尽量别吃北凉的鱼,指不定都带着人味儿哟。” 宁缺深呼吸几口气,这样说起来,这一次去帝都面圣就不奇怪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宁缺看向姬无夜。 姬无夜微笑,“我若知道的,定当知无不言,凉王你说。” 宁缺伸出手,放在了姬无夜的胸膛上捏了捏,疑惑道,“夜王的胸大肌,为何如此壮大?” 死寂,整个马车之内死寂一片。 刚刚淡然自若的姬无夜,比女人还细腻的脸蛋,仿佛桃花般羞红了起来。 下一刻... “啪!” 姬无夜抬手甩了宁缺一巴掌。 马车急速停下,宁缺就被赶了下来。 马车内,姬无夜紧咬红唇,冷道,“因为我本来就是女儿身。” 第56章 罢黜太子,斩乱臣 “望凉王好自为之,此事若是传了出去,我肯定杀了你。” 姬无夜羞愤扯下了帘子,命人只管加速前行。 很快曦月这边的马车跟随了过来。 老黄歪着脑袋,疑惑道,“小主人,你这脸怎么红了?” 宁缺满脸幽怨,抬脚踹了一脚老黄,老黄笑呵呵跳开。 却见奎刀皇在马车内,调侃道,“定是世子防冷涂的腊吧,哈哈哈...” “所以从一开始,你们就知道她姬无夜是个女人?”宁缺冲到奎刀皇马车旁。 他莫名其妙被打了一巴掌,这口气让他咽不下去。 奎刀皇眯开一条一条缝儿,“那丫头脸白,胳膊细,身段婀娜翩翩,世子好歹也是江湖高手,难道这点目力都没有?” 宁缺委屈道,“我哪里会往那里想。” 奎刀皇笑的更大声了。 ...... “禀告陛下,淮南十二洲在我军镇压下,尽数交出了兵符,如今大战告捷,南宫一族家眷全部押送到了帝都。” “请陛下定夺!” 无极殿宇,满朝权臣跪拜。 万里江河屏风后,一道伟岸的身影坐在龙椅之上,俯瞰群臣。 为首,列位诸侯全部齐聚一堂,有的恐惧,有的看戏。 “凉王和夜王何时到?”武王大帝问。 曹王作揖,“按照计算,今日便能够到,估计是中途耽搁了会儿。” “不及,等他二人到了再说。” 死寂的大殿,群臣互相对视。 对于这凉王到底是何人物,皆是好奇。 已经许久没有上早朝的武王陛下,今日竟然专门等一个王侯? 一旁太子看到自己父皇对一个宁缺如此看重,心中无比不愤。 当即太子向前一步,但远处国师却眼神示意,让太子速速退回去。 然而迟了。 “武雍,你有话说?”武王大帝冷道。 “父皇,我要参北凉王!” 这话一出,群臣看向太子,皆是疑惑。 “你要参何事?” “我要参宁缺聚众谋反。” “轰!” 此话一出,无极殿宇一片哗然。 太子昂起头颅,见焦点终于在自己身上,很是傲然。 “父皇,前些日子,我去北凉监督,那宁缺私底下竟然有跟襄王,恒王等七人在北凉密谋。” 角落瑟瑟发抖的襄王七人脸色大变,吓得当场跪地。 “陛下,此事冤枉啊,我等七人是为了帮助北凉,合力打造火炮,复合弓以及火铳啊,太子他...” “还在胡言乱语,”太子打断,冷笑道,“你们这些乱臣,别以为本太子好糊弄。” “还有,那宁缺明知道造反乱军随时可能打进北凉这第一大关,他却命人将城墙拆除,私自大开城门,迎接敌人!” “并且那宁缺三番五次想要杀我,若不是我实力过人,数次将他逼退,恐怕也就无法回来见父皇了。” “竟然有这种事情,这凉王如此嚣张,怎敢做这种事情?” 群臣交头接耳,礼部尚书上前,“陛下,这凉王竟然犯下如此大罪,罪不可赦,还望陛下明查,给太子一个交代,给武王帝国一个太平盛世。” 太子看向那人,二人眼神多有交流。 显然此人乃是太子麾下的人。 屏风后,武王大帝一言不发,只是看着下方群臣。 良久门外传来声音。 “我宁缺行得端,做得正,陛下可要小心歹人挑拨离间。” “何人胆敢在此大肆喧哗?”礼部尚书转头看去。 只看见宁缺,姬无夜走来。 “你是何人?”礼部尚书指着快步走来的宁缺。 宁缺一步上前,一脚就将礼部尚书踹翻在地上。 “狗东西,趁着本王不在,你敢嚼我舌根是吧?” “你...你竟敢在无极殿公然出手,你...你是何人?”礼部尚书气坏了。 宁缺对着武王大帝行礼,“北凉府,北凉王宁缺,拜见陛下!” “他就是北凉的凉王?”群臣震惊。 竟然如此年轻,比那夜王还要小。 最多不过二十二吧? 没人注意到,此时龙椅上的那个男人,在看到宁缺在无极殿出手打人,不仅不怒,反而嘴角淡淡一笑。 “宁缺啊,你在我眼皮底下,打礼部尚书,是不是太过分了?”武王大帝嘴上这么说,但却带着莫名的宠溺之色。 宁缺道,“陛下,我对武王帝国忠心耿耿,可有些奸臣想要搅乱朝纲风气,污蔑一个好人,我身为北凉王,手握青剑,绝对不会放过。” 礼部尚书惊恐,眼神不去看宁缺了。 “宁缺,你该当何罪,我已经将你聚众诸侯,拆除北凉城池以及想要刺杀本太子的事情,尽数告诉父皇了。” 太子站了出来。 “宁缺,你有何解释啊?”武王大帝微笑。 宁缺道,“第一,我不曾聚众诸侯,而是当时情况紧急,我北凉人手短缺,不得已需要其余诸侯帮忙,一同打造火炮,复合弓以及那火铳。” “想必陛下也已经见识过了这三样武器的厉害,绝非北凉短短十日可为。” 太子慌了,“那你拆除城池作何解释?” 宁缺眉头紧锁,“北凉城气候潮湿恶劣,三合土城池难免风化严重,早不如当年了。” “小臣自己发现了一种泥土,混合锻造的精铁,其防御力,足矣抗住百万乱军围攻,这才果断下此决策。” “不过...”宁缺看向屏风后那个伟岸的男人。 “不过什么?” “不过没想到陛下棋高一着,早有神策,我倒是做了无用功。” “那你伤太子又是为何?” 宁缺指向太子,“太子行事武断,为了个人情绪,联合国师打伤我的下属,将镇守水路白猿门唯一的二十架火炮抢出城外,最后遭遇埋伏,火炮尽数被伏兵夺走。” “若不是弹炮之少,恐怕南宫正已经利用那二十架火炮,攻破白猿门。” “宁缺,你休要胡说,我那是为了检验火炮是否都完好,明明是你故意找人冒充南宫水军,想要刺杀本太子不成。” 宁缺不言,是非是错,他无心解释,一切都看当今陛下如何判断了。 礼部尚书趔趄起身,一脸悲愤道,“陛下,凉王犯了大罪,还请陛下降罚。” “来人啊,”武王大帝下令。 门外几位禁卫军走了进来。 看到这里,太子跟礼部尚书二人脸色大喜。 “父皇圣明!” “陛下圣明!” 然而... “把礼部尚书也加入乱臣名单之中,全部赐死!” “什么!”礼部尚书老脸大变,吓得跪地求饶,“陛下,这是为何啊?” “父皇,礼部尚书敢于觐见,他有何罪?”太子不服。 “孽障东西,你以为我在这帝都,当真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至于你犯下的那些蠢事,我改日再跟你算账,你自己滚回去好好思考一下,若是你被除去太子之位,你该做什么。” 朝堂哗然,太子要被罢黜了!? 就因为宁缺一面之词。 第57章 血流成河 无极殿内,萧杀弥漫每个角落。 随着太子被人带了出去,现场几乎所有人都是背脊生寒。 极少见过武王大帝真容,至少在他登上这个宝座之上,只有少数几位老战神见过。 但无疑。 杀伐果断,帝王无情便是眼前这位隐藏于屏风之后,掌控整个帝国的代言词。 此时宁缺也真正意义上,知道了什么叫帝王。 然而!真正让宁缺对这个男人感到敬畏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门外一人走了进来。 正是武王帝国“大将军”夏侯猿。 就在众人为此感到疑惑时,只听见屏风后武王大帝冰冷道,“杀!” 话音刚落,宁缺只感觉身后一股寒意弥漫开来。 猛然一转头,惨叫陡然响起,鲜血溅射了一地,染红了宁缺的衣角。 夏侯猿当场就将礼部尚书的头颅砍了下来。 “吸!” 宁缺倒吸一口凉气。 无极殿,当着满朝文武百官,说杀就杀。 何等雷霆手段。 人群吓得瑟瑟发抖,沉重错乱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武王大帝声音却依然淡定,“我得到一份名单,里面的人都跟南宫正有过密切交集。” “帝国出现蛀虫,有人就以为孤当真在这帝都一无所知?”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第一论功行赏,第二杀鸡儆猴。” “来人!”夏侯猿忽的怒喝一声。 顿时门外涌进来一群禁军,分别朝着在场不少权臣聚集了过去。 其中就包括早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的襄王列为诸侯。 襄王茫然看向宁缺,眼睛血红无比。 “宁缺,你个王八蛋,你答应过我的,你只要我们配合,就不会把我们列入叛军名单,你为什么说话不算数?” 宁缺僵硬在了原地。 他确实没有把这七人列入名单之中。 可为何武王大帝却知道? 一旁夜王双手负立,在无极殿铺天盖地的惨叫之中,事不关己。 “凉王,真正大聪明人,从来不会擅作主张,你胆敢代替陛下意志完成他的事情。” “你的罪名,可不比这些跟随南宫正的走狗差到哪里去。” 宁缺依然沉默。 整个无极殿鲜血遍地,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血腥的气味儿。 一些文官哪里见过这样的血腥一幕,大部分已经开始弯腰开始剧烈呕吐了起来。 “凉王,”屏风后,武王大帝声音再一次响起。 然而这一次语气明显加重了好几分。 “臣在,”宁缺作揖。 “襄王七人的事情,你难道不打算解释解释?” 宁缺道,“用不着解释。” “为何?”武王大帝语气冷道。 “确实是臣错了,若陛下要杀,臣绝无怨言。” 自己要怪就怪太自以为是,当真以为当今武王大帝废寝忘食的专注长生炼药之道,可殊不知,他是在等彻底清算所有异心罪臣罢了。 这样的人物,宁缺自认他的那点小把戏,玩不过别人。 索性不如不解释。 此时夏侯猿大将军手心已经出汗,余光不断看向屏风后的男人。 他生怕武王大帝一怒之下,要自己砍了自家世子。 然而没有。 良久,只听见武王大帝道,“既然你不想解释,那就不用解释了。” “夏侯猿大将军,把凉王暂且押送到司天监大牢,再做定夺。” 夏侯猿叹气,上前轻声道,“凉王,请吧。” 宁缺不言,对着上方的那个男人作揖便是离开了无极殿。 ...... 司天监地牢。 夜。 宁缺盘坐在冰冷的木床之上,走廊脚步声由远而近。 “凉王,”叹息声音在门外传来。 夏侯猿跪在了地上,红着眼睛道,“老臣没用,无法帮到凉王。” “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老凉王和夫人交代,怎么去面对北凉的老兄弟们啊。” 宁缺倒是平静,缓缓睁开眼睛道,“死了多少人?” 夏侯猿一愣。 这都什么时候了,自家凉王还在关心这一次杀了多少人? 抹了一把眼泪,夏侯猿哽咽道,“朝中跟南宫正有大大小小关联的人,全部都杀了,总共两百七十二位。” “比我想象的要多,”宁缺道。 “其中有九十三人并不明确,”夏侯猿补充道。 “也都杀了?” “一个不留,全部都杀了,包括他们家族乃至朋友。不出三天,至少有上万人要死于南宫正造反的巨大漩涡之中。” 宁缺长叹道,“这是株连九族啊。” 夏侯猿担忧道,“陛下性格,无人琢磨得透,凉王恐怕您...” 宁缺笑了笑,“人生大起大落,这谁料得到。” “您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啊,”夏侯猿一把年纪都要气哭了。 “放心吧,我死不掉,”宁缺闭上了眼睛。 夏侯猿想要问为什么,但宁缺没有再解释,只是说后面你就知道了。 帝王之威,无一幸免,但还有一种可能。 那就是此人在朝中不可替代。 他宁缺就是这个人。 其实早在做这个决定前,宁缺就已经考虑到了利害关系。 而让他活下来唯一的条件就是前世带来的智慧。 那些火炮,复合弓,火铳在当今战场,足矣成为一方雄狮的存在。 但唯有宁缺知道怎么去制造它们。 只是宁缺还有一个点想不通。 自己那个无情的帝王舅舅,当真只是因为此事就把他送到司天监? 还是说帝王也有私情,他宁缺过于高估了帝王之威,不过就是武王大帝借此机会,给他的太子寻求一个台阶? 宁缺想不通,这属于人性。 人性最是捉摸不透的。 到了后半夜,宁缺发现整个司天监的人似乎都消失了。 偌大的地牢,仿佛一座死寂的地狱,只有他宁缺一人。 昏暗的空间,一人走来。 那黑影高大,看不清真容。 他就站在地牢之外,只是看着宁缺,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缺一笑,起身行礼。 “陛下!” 黑影不动,双唇轻轻开启。 “你怎会知道是孤?” “整个司天监的人全部都被撤走了,天子脚下,谁有这等权利?” “你在怪我吗?”武王大帝问。 “不敢,确实是宁缺擅作主张,本该是杀头之罪。” “但我没有杀你,你可知道为何?” 宁缺沉默。 “你母亲是我最疼爱的妹妹,年幼时候她常常跟随我左右,征战沙场。” “你父亲是我最信任的兄弟,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我却将自己最疼爱的妹妹许配给了他,赐予北凉府做嫁妆。” “时过境迁,斯人已逝,孤当真成了孤了,无人可以与我说说掏心窝子的话。” “缺儿,你可以叫我舅舅,至少私下我希望你能叫我一句舅舅。” 宁缺不想提及父母的事情,这也是他为什么十四年没有回北凉府的原因。 “舅舅,”宁缺喊了一声。 “你难道不想知道,关于你父母的死因?” 宁缺摇头,“当年对这个事情感兴趣的人,都已经死了。” “我自知实力尚弱,见识浅薄,面对那场真相,我无法却承受。” “你很聪明,这一点非常像你母亲。” 武王大帝忽的是长叹一口气。 “宁缺,你难道就没有想过,调查出你父母死因?” 宁缺一愣,“当然想,这些年来我一直低调生存,为的就是有朝一日,羽翼丰满,找出此人。” “若今日我允许你去调查,你可以不用继续隐藏自己,你可敢?” 宁缺震惊,“难道舅舅知道线索?” 第58章 入江湖 宁缺猛然抬头,拳头紧握。 武王大帝神情哀伤,“当年你父母代表武王帝国,出使辽国。” “因为涉及两国机密,担心外传,我便让他夫妇二人单独前往。” “原本一切顺利,可直到结束,在他们返回途中,遭遇了一场有预谋袭击。” “是辽国?”宁缺杀意毕露。 “不清楚,整个刺杀过程堪称完美,甚至找不到半点破绽。” “因为此事,导致我记恨辽国,时至今日,我也确实怀疑是辽国干的。” “但苦无证据啊宁缺。” “我身为帝王,考虑的事情很多,无法亲自前往调查。” “如今你被百官弹劾,应该避其锋芒,待事情冷却下来,之后我会让你重新操手北凉。” “趁着这段时间,你出发吧,辽国会有你想要的答案。” 宁缺作揖,“若是调查不出个结果,我也配不上凉王这位置。” “嗯,很好,注意安全。” “明天会有人偷偷带你出帝都,记住,在没有完成这件任务前,关于你北凉王被关押司天监的身份,绝不允许暴露。” 黑暗中,武王大帝声音渐渐远去。 宁缺躺在床上,思绪万千。 曾经他认为,杀死自己父母的,其实是武王大帝。 毕竟当年自己父母功高盖主,甚至因为武王大帝决策,在朝纲多有顶撞。 至于到底是不是这个舅舅,宁缺现在保持观望。 唯有趁着这段时间,自己前往辽国,调查出真相。 天灰蒙蒙,帝都一辆飞驰的马车神神秘秘消失在了雾霾之中。 走出帝都,已经是中午时分。 曦月在知道宁缺被关押进了司天监,一晚上都没有睡着。 毕竟昨天那么多尸体被送了出来。 好在现在宁缺好端端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马夫乔装打扮,正是夏侯猿。 将宁缺送出城外,夏侯猿跳下了马车,将武王大帝交给宁缺的任务信封拿了出来。 夏侯猿道,“凉王,陛下说了,信中内容你需离开帝都十里外方才打开。” 宁缺谢过,担心被人看到自己,当即亲自驾车离开。 帝都,风波亭。 宁缺一人在马车内打开了信封。 可当看到信封的内容,不由得脸色冷意弥漫。 内容写有当年具体经过。 武王大帝提及到了三个重要的点,帮助宁缺打开缺口。 他们是被江湖人所杀,人数众多。 其次,宁缺父母尸体虽然没有找到,但从血迹来看,在死亡之前应该是中毒所至。 还有根据当年国师到达现场,分析得出,其中一人是个实力强大的顶级练气师。 实力至少已经达到了十一境。 宁缺看着武王大帝所写的内容,看了无数遍,早已经将每个字都刻在了心里。 这时候一个声音将宁缺拉回了现实。 “你不吃点?”外面曦月敲了敲马车。 宁缺迅速将信收好,走向了奎刀皇。 “奎老前辈,普天之下,练气师,有谁在十四年前就已经达到了十一境?” 奎刀皇沉思,“江湖高手如云,老一辈更是如此,但能够将练气修行到十一境,当真极少。” “龙虎山掌教,传闻此人已经两百多岁,却是鹤发童颜,此人乃是真正的顶级练气师修为已然十二境。” 宁缺道,“陛下让我前往辽国,既然是江湖中人所为,有些东西只有江湖能给我答案。” 奎刀皇沉思片刻,眯着眼睛道,“若是想要在江湖之中找到线索,或许有一人可以回答你。” “谁?” “江湖百晓生,号称玉面狐狸。” 当天中午,一行人低调离开,直奔辽国的“垂阳城。” 在半个月后某个边陲小镇,两辆马车下来一老一少。 迎面走来一位身材丰腴,风情万种的绝色佳人。 此人正是宁缺商业板块在辽国的总负责人。 自此特意等候自家老板。 “宁老板,”苏媚娘眼角一点红痣,肌肤如雪,朱唇微微带着一抹让男人无法拒绝的妩媚。 宁缺淡淡道,“你就是苏媚娘?” “是。” “江湖百晓生是否就在此地?” “一直都在,而且近些日子,不少人都在找他,但想要见到他,非常难。” “为什么?” 苏媚娘余光好奇打量宁缺,心中是暗暗吃惊。 没想到传说商业版图通七国的大鳄,竟然如此年轻。 而且还是个俊朗的极品帅哥。 也似乎是看的有些失了神,苏媚娘笑着收回目光,继续道。 “因为此人信条是等价交换,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须有相对应的代价。” “前些日子,辽国皇室甚至数次拜访,但因为条件不足够达到等假条换标准,百晓生也同样拒绝额。” “这人有点意思,辽国皇室找他都不见,难道他不怕死?” 苏媚娘捂嘴浅笑,“宁老板有所不知,这百晓生也有个外号,号称玉面郎君,拥有一千张脸,江湖旁门左道,易容术他算得上是第一人,而且此人还是江湖高手呢。” “辽国想要抓到他,几乎不可能,再说了,这百晓生背景深厚,常人无法想象。” “那你觉得我是否有机会?” 苏媚娘浅笑不说话。 也算是回答了宁缺。 钱这个东西,从来就不是百晓生需要的。 即便宁缺富可敌国,在此人面前一文不值。 宁缺道,“带路,我去见识一下这怪胎。” 随着宁缺一等人马车远去,直逼垂阳城。 此时在山顶上数道残影随风而动。 一人悠悠道,“那家伙还真是料事如神啊,说北凉王今日就会抵达这里,当真就到了。” 另一人道,“既然肥羊已经入了狼口,那之前一切铺垫好的计划就可以完美执行了,你去通知那位大人,你就说替罪羔羊来了。” 是夜。 绿水湖泊之中,一艘小船略显孤独。 船中一人垂钓,最终缓缓靠岸边。 黑影早已经等候多时。 “人来了?” “来了。” “既然来了,那就通知下去,告诉百晓生,事情做漂亮一点。” “我是个完美主义者,不喜欢拖泥带水。” “是!” 黑影后退,遁入了夜色。 第59章 金钱是万能的 江湖百晓生,江湖内外知无不晓。 此人背后拥有一张巨大的情报网,甚至超过帝国。 这样的人,无论是自己的实力还是背后的人脉,可以说非常恐怖。 一处府邸大门前,已经站满了来自于五湖四海的江湖中人。 宁缺透过马车看去,还能够从这群人之中发现有一些身份特殊的存在。 角落,一名穿着碎花长裙,黑发垂腰的少女身边站着一名白发老者。 此人看气质绝非凡人,直觉告诉宁缺。 这人应该来自于帝国皇室培养的武者。 “她是辽国的一个小郡主,母妃生前非常受当今辽帝喜爱,自几年前这位爱妃死了,这小郡主啊身价飙升,成为了辽帝的小心肝。” “你怎么知道?” 曦月撑着精致的下巴,“当年父皇尚且在人世的时候,来过一趟辽国。” “怎么,你稀罕啊,要不你也把她绑了,做你媳妇儿?” 宁缺知道曦月是在阴阳他,笑着道,“有你这么一个,我就觉得烦了,再来一个我还活不活了?” “你什么意思?” 二人斗嘴,颇有打情骂俏的意思,看的一旁奎刀皇不由得感叹年轻就是好啊。 苏媚娘这时候打听完毕,来到马车旁。 “打听到什么了?”宁缺一只手摁住曦月的脑袋,转头问苏媚娘。 苏媚娘好奇看了一眼曦月,浅笑道,“百晓生昨夜见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朋友,一时高兴喝了很多酒,现在...尚未起床。” “朋友?”宁缺眯着眼睛道,“素问百晓生一年只回答三个问题,筹码由他自己选。” “那现在还剩下几个?” 苏媚娘沉思,“若是昨夜他已经回答完那个所谓的朋友问题,今年刚好三个。” 宁缺头疼,当即下了马车。 直径走去,却听见不远处有人朝着自己啐了一口。 宁缺眉头一皱,他的靴子正好被击中。 抬头看去,却看见一个浑身肌肉的汉子,穿着粗犷野兽毛皮大衣的汉子,他身后背着一个奇重无比的大铁锤。 在身高上,竟是不输北凉老战神。 “今年还真是操了蛋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要来抢夺这最后一个名额,一介商人也敢来此地?” 汉子声音很大,引得不少人都看了过来。 苏媚娘脸色紧张,在宁缺耳边小声道,“宁老板,这人是辽国七煞堂的人,他是七煞堂的四堂主,此人实力很厉害,切莫上头。” “七煞堂?”宁缺朝着汉子便是走了上去。 看到宁缺走来,难得无趣的现场,不少人都准备了看戏。 宁缺体格跟眼前汉子相比,完全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怎么,你不服?”汉子抱胸冷道,“难道老子说错了吗,给我滚!” 汉子右脚轰然跺地,顿时尘土飞扬,脚下地板硬生生被他踩了一个大坑。 宁缺淡淡一笑,‘我这人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现在请你给我的鞋子道歉,把上面的污秽之物给我舔了。 “老子要是...” 汉子正要开口,忽然宁缺右手猛地掐住了汉子的脖子,速度快如闪电。 看似瘦弱的宁缺,右臂爆发的力量一瞬间就将汉子给摁在了地上。 “你找死!” 汉子怒吼,反手就要取下大铁锤。 然而宁缺根本就没有给这个机会,右脚猛然踩在了大铁锤上,压得汉子大口吐血。 一字一句道,“我说了,给我舔干净,你耳朵聋了吗?” “哟呵,有意思,”远处一名背剑青年啃着苹果,看戏道,“兄台,实力不错啊,你应该也不是辽国的人吧,正好无趣的紧,你还挺会整节目的。” “不过好心提醒你,七煞堂的其他几个刚刚出去喝茶了,你小心了。” 宁缺不言,只是冰冷看着脚下汉子,“舔不舔?” “舔,我舔!” 汉子佯装要舔,然而就在他靠近宁缺的脚,忽然眼角凶光毕露。 “我舔你妈!” 男子猛地抱住宁缺大腿,就想要将宁缺掰倒在地上。 可接下来汉子脸色变了。 因为他发现,无论他如何用力,宁缺依然岿然不动。 “敬酒不吃吃罚酒。” 宁缺一脚轰去,汉子整个人犹如断了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只听见是砰的一声,那百晓生的府邸大墙瞬间就被撞开了。 看到这一幕,现场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辽国皇室都不敢去破开的墙,眼前这小子帮他们干了。 府邸内有人听到动静,响起一个丫鬟清脆的声音。 “百晓生,你还在睡懒觉,你家的墙都被人敲开了,要是冲进来,我可不伺候了。” 很快大门被打开,一个穿着青衣裙子,扎着羊角辫的少女,手拿扫把冲出。 “谁,是谁给我撞开的” 门外不少人纷纷退开,目光看向了宁缺。 “是你干的对不对?”少女怒气冲冲质问宁缺。 宁缺笑着上前,“是我,百晓生呢,我有事情找他。” 丫鬟气笑了,“你算个什么东西,说见就见啊,你以为...” 宁缺随手拿出一块沉甸甸的黄金,刚刚还气焰嚣张的丫鬟眼睛顿时放金光,笑着就接了下来。 “爷,你早说啊,来来来,里边请。” 宁缺颔首,大大方方走了进去。 现场万籁俱静,瞠目结舌。 背剑青年一拍大腿站了起来,不服道,“不是,你这丫鬟是不是太势利眼了,这点黄金就把你收买了?” 丫鬟挥舞扫把,嚣张跋扈道,“你们这些人一毛不拔,还说我势利眼?” “素问百晓生对钱财不感兴趣,千金难买一句话,今日为何如此?”那辽国小郡主歪起脑袋问。 “我笑了,这一句屁话是哪个王八蛋传出来的,怎么,钱是跟我有仇啊,那百晓生看不上这东西,他吃什么?” “再说了,百晓生看不上,可没说我看不上啊。” 众人反应了过来,纷纷掏出身上有价值的东西。 丫鬟手捧一大堆金银珠宝,笑的裂开了虎牙。 今日是她最开心的时候了,终于来了一个上道的。 第60章 羊入虎口 入府邸,不大的。 宁缺听闻远处山水之地有琴瑟响起,不由得眉头一皱。 因为弹奏之人技术非常垃圾,听的宁缺不由得骂了一句“催魂曲。” “兄台擅自闯入我的家,这样做是不是太没有礼貌了?” 那山水之间的凉亭,只看见一名坐在轮椅上的白衣男子正在抚琴。 宁缺抬头看去,淡淡道,“早知道这里有人弹琴这么难听,我就不来了。” 白衣男子一笑,“想着学人整点儒雅来着,奈何我这双腿是废了,这双手也差不到哪里去。” “没事,至少你的脑子是正常的,”宁缺走来,“找你问一个事情。” 百晓生上下打量宁缺,“别人找我都是求着我,兄台我怎么感觉你是在命令我?” “让我欠你一个人情,你不亏。” “这种话,也有人跟我说过,但后来他们都死了。”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不知道何时站在了宁缺的身后。 此人带着面具,身材壮硕,双手猛地就是将宁缺死死抱住。 “什么意思,你要杀我?”宁缺淡然。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我说话,除非他是来找死的。” 百晓生看着宁缺,“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是来问什么的。” “但抱歉,我这人偏偏软硬不吃。” 宁缺有些惊讶。 “你知道我是谁?” “北凉王宁缺,我知道的,从你入辽国开始,就有人盯上你了。” “我也知道你是来问什么。” “不过很抱歉,你要的答案,我这里没有。” 宁缺沉默,“你当真知道我要问什么?” “老北凉王死于辽国域外,你要问的便是你父母死因对吧?” 宁缺颔首。 “那就对了,这件事情我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还是假的不知道?” 宁缺反手猛地向上一抬,一把掐住了那人的下巴,借势肘击便是如炮弹一般砸在了此人胸膛。 这人实力也是强横,宁缺这一击,他迅速反应了过来,当即就是抬起手臂挡住了。 就在那黑影打算继续攻击,百晓生开口了。 “镜山不得无礼,你眼前这位可是武王帝国的北凉王,退下吧,”百晓生笑着开口。 镜山停下出手的动作,也不说话,转身离开。 百晓生示意宁缺坐下,宁缺只是站着。 “其实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这人只说真话,那件事情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如这样吧,看在你这家伙还挺对我胃口的份儿上,咱们换一个问题。” “我除了这个问题之外,没有任何想问的。” “不,你有的,而且对你非常重要。” “比如?”宁缺问。 “比如你进入辽国之后,你就不好奇有哪些人一直在盯着你?” “无所谓,来我就杀。” “不不不,这人你得小心,毕竟他可是琅琊榜第一无名。” 宁缺好笑,正主在这里站着呢。 “我跟他无冤无仇,他盯着我做什么?” “半个月前,琅琊榜第一人无名杀了辽国一个皇子,现在辽帝震怒,满世界找他。” “所以呢?”宁缺冷笑。 “所以现在他要抓你去顶罪,理由很简单,你父母死于辽域,你身为新任北凉王,你杀不死辽帝,但你可以杀了这位皇子,一些心头之恨。” “他怎么知道我会来这里的?” 宁缺忽然想到了什么,“你昨天见了一个朋友,我猜他就是刺杀六皇子的无名是吧?” “嗯,替死鬼的主意也是我提的。” 百晓生笑着点头,大方承认。 “你真的好诚实啊,诚实到我都不忍心杀了你了,相比他找我做替死鬼,我更加讨厌你这个在暗中拱火,给他出主意的幕后人。” “我只是一个生意人,我能帮他,现在也帮了你,那么现在该谈谈我要的东西了。” 百晓生的消息,从来就不是白拿的。 “你想要什么?”宁缺问。 百晓生淡淡道,“你身边有个小丫鬟,我要了。” “隋国长公主?”宁缺摇头,“她的话,你要不了。” “那你就算违约了,无名都不敢违背契约精神,你凉王一样不敢。” “你没有给到我想要的消息,这个代价我拒绝。” 话落宁缺转身就走。 “宁缺,你想清楚了,违约代价可是非常大的,那丫鬟我对她有非常大的兴趣,反正你给了我,对你没有损失。” 凉亭,百晓生悠悠开口。 “你错了,你口中的丫鬟是我宁家的媳妇儿。” 宁缺远去,头也不回。 目送远去,黑暗中,黑影不悦道,“百晓生,你要他身边丫鬟,跟你要完成大人任务有什么联系?” “别忘了,你的目的是什么?” 百晓生轻蔑一笑,“我所做之事,你又能明白?” ...... “你问了百晓生什么了,为什么从出来开始,你就不说话?” 回到驿站休息,宁缺就将自己关在房间,曦月推开门走了进来。 宁缺淡淡道,“你难道不知道我要问什么?” 曦月白了宁缺一眼,“问你父母在辽国到底怎么死的,那答案呢?” “答案你不需要知道,但你就不好奇,那百晓生想要从我这里得到的是什么吗?” 曦月看着宁缺不怀好意的眼神,眉毛紧锁,“要什么?” “要你。” “什么?”曦月吓一跳,“宁缺,你个王八蛋,你真的把我拿去做交换了?” “如果我真的拿了你做交换,刚刚你就已经被带进去了。” 曦月一愣,有些不好意思道,“刚刚对不起啊,你还挺够意思的。” “等一下,”曦月猛然察觉到了什么,惊讶道,“那这样是不是算违约了?” “是啊,估计麻烦很快就要来了。” 曦月脸色苍白,吓得在原地绕圈圈。 “那百晓生听闻只要他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这人很危险,不行,我们要赶紧离开。” 说着曦月冲了出去,就要叫大家赶紧撤离。 然而就在曦月走出宁缺的房间,前方赫然一人手持长剑,似笑非笑盯着曦月。 “今天可能走不了了。” 曦月花容失色,转身就要叫宁缺。 忽然寒光一闪,那人身法如电,一瞬间便是来到了曦月的身后。 一只手猛地朝着曦月头发抓来。 “宁缺!”曦月尖叫。 一瞬间,曦月眼前一黑,宁缺已经不知道何时来到了身边,一手将其揽入怀中,一手朝着对方拍了出去。 双掌碰撞,一道劲风陡然横扫。 宁缺纹丝未动,那人却噔噔噔的倒退了十几步,这才勉强停了下来。 宁缺看去,正是那背剑青年。 青年作揖,“兄台,百晓生说了,谁能将你身边丫鬟送到他府邸,他可以无条件跟我换一个消息。” “咱们犯不着见血,你把她给我,算我枭阎欠你一个人情如何?” 宁缺无视,对曦月道,“去奎老儿的房间去,他在,你可以无碍。” 曦月点头,头也不回奔向了奎老的厢房。 宁缺这才一步一步走向背剑青年,淡淡道,“要不我也给你一个消息,我觉得这个消息比你想要的那个消息更加重要。” “哦,什么消息?”枭阎好奇。 “三秒钟之后,你要死,在此之前,你若是离开,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第61章 这是一场鸿门宴 “兄台,我这人就偏偏不信邪,我枭阎手中的剑也不会答应,所以...” 背剑青年脸色忽然大变,因为宁缺已经来到了身前。 “好快!” 宁缺一拳朝着面门就是轰了过来。 手中剑意扭转伴随背剑青年神鬼莫测步伐堪堪躲开,斜斜的朝着宁缺肩膀就是刺了下去。 宁缺一笑,“你这剑意应该刚到六境吧?” 话落,宁缺剑指点在对方的剑身之上,一股暗劲儿陡然在整个剑身蔓延,背剑青年险些握不住。 不等他稳住身形,宁缺顺势扣住了咽喉,简单粗暴的抬脚踹在了背剑青年小腹之上。 整个人从二楼飞了出去,在街道滑行了十几米,这才面色些许痛苦的半蹲在地上。 宁缺站在窗口前,“你是洗剑山庄的人?” “你怎会知道?”枭阎眯眼。 “你刚刚的提葫灌月这一招,我在南剑淳的手中见过,你跟他比,差远了。” “你认识我大师兄?”枭阎有些惊讶。 “既然你是洗剑山庄的人,看在你大师兄的面子上,我让你活,赶紧离开。” “那不行,”枭阎拍了拍胸膛的脚印,“我来这里是找百晓生要答案的,我不能就这么回去了。” “你想要什么答案?” “大师兄自从回到洗剑山庄后,就此闭门不出,只是看着自己的佩剑不说话。” “我想要弄清楚,他在出去的这段时间,到底遇到了什么?” “剑心不稳了?”宁缺微微一愣。 自己不就是打败了他一次吗。 至于回去就自闭了? “这个答案你不用去找百晓生,我可以回答你,”宁缺道,“因为他遭遇了琅琊榜第一人无名,后来输了。” “琅琊榜第一人无名?” 枭阎惊讶,“这怎么可能,无名近些日子不是在辽国吗,怎么可能在武王帝国?” “因为辽国这个无名是假的。” 忽然就在这时候,远处街道有一个白发老者走了过来。 宁缺看去,神情有了些许的变化。 此人正是辽国那个小郡主身边的护道老人。 护道老人走来,笑着打量起宁缺道,“刚刚我在暗中观察,小兄弟你身手不凡啊。” “想必你武夫境已经是巅峰十二了吧?” 武夫境代表的是武道基础,练的便是力量,速度,反应,以及抗击打的能力。 能够将血肉之躯,提升到巅峰十二境,需要代表是努力,而是天赋程度。 宁缺道,“你也是听了百晓生的话,要来抢我身边那丫鬟?” 护道老人却摇头,“非也非也,我家小郡主说了,她想明日请您到醉仙楼吃个饭。” “为我而来?”宁缺不解,“为什么是找我。” 护道老人笑了笑却没有解释,转身就离开了。 “这人好强的气息,是炼气师,”距离护道老人最近的枭阎此时额头冷汗直流。 他明显感觉到眼前这老头儿,是个顶尖高手,至少是自己师父那个级别的。 宁缺来到奎刀皇的房间,发现奎刀皇优哉游哉躺在床上,曦月正讨好的给他捏腿。 “奎爷爷,怎么样,我捏的舒服吗?” “嗯,马马虎虎吧,你手都没劲儿。” 曦月额头青筋直跳,可想到眼前这位乃是北凉府的神秘高手,自己也需要他保护,怒火也就往肚子吞。 “怎么样,麻烦解决了?”奎刀皇注意走进来的宁缺。 “小麻烦而已,但又遇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刚刚那老头儿,应该是辽国的帝师,乃是辽国的三朝帝王的师父,此人实力不一般啊。” 宁缺虽然预想到此人背景强大,但没想到如此非同凡响。 “三朝帝王之师,这得多少岁了?” 奎刀皇懒洋洋的坐了起来,“这老东西是龙虎山张天师的师弟,名字没人记得,但他的实力了不比当今炼气巅峰第一人差哪里去。” “我觉得,最差也是十一境的炼气水准了,连我遇到他,都没有太大的把握。” “十一境?!” 宁缺想到武王大帝告诉过自己,杀死自己父母的是个至少十一境的炼气师。 本不想去醉仙楼,但这一次他是非去不可了。 如约而至。 次日傍晚十分,醉仙楼被包场。 垂阳城最大的酒楼在落日余晖熨烫下,宛如一个蒸笼。 门口苏媚娘作为醉仙楼的负责人,早早就在门口等候今日贵客的朋友。 可当看到马车下来之人,苏媚娘脸色明显变了。 她快步上前,想要阻止。 但!身后一只手抓了过来,摁住了苏媚娘。 “苏老板,这位贵客乃是我家小郡主很重要的朋友,还请不要擅作主张,做一些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宁缺走来,余光扫向苏媚娘。 苏媚眼眼神示意,今日这场饭局背后的凶险。 宁缺没有理会,来到护道老人身边,道,“只能我一个人去?” 护道老人看向奎刀皇,老黄,以及曦月和她的女杀手,淡淡道,“小郡主身份特殊,你身边的人不适合进去,所以还请小兄弟一人进去便好了。” 宁缺颔首,走了进去。 “不会有事情吧?”曦月有些担心。 奎刀皇无所谓,就地而坐,抱着自己把黑布包裹的大刀,闭上了眼睛。 护道老人笑了笑,“奎刀皇?” “辽国三朝帝师,你一把年纪了,还在外面晃悠呢?”奎刀皇闭着眼睛,悠悠道。 “臣子,自该护主子的。” 而此时宁缺已经走去,远远的就看到了当今辽国,地位最是尊崇的小郡主已经等候多时。 “请坐,”小郡主也不多说什么,让宁缺坐下。 宁缺坐下,小郡主道,“这里都是当地非常有名的特色菜,希望北凉王喜欢。” “你知道我是谁?” “嗯,百晓生已经跟我说了,你是武王帝国,那位赫赫有名的北凉王。” “你现在非常有名,武王帝国水军雄狮南宫正,可是当初打败了隋国老皇帝的枭雄人物,可竟然死在了你的手里。” “有人说,你堪比当年那位赫赫有名的无双战神。” “你今日找我做什么?”宁缺不废话。 小郡主笑了笑,“先吃饭。” 二人纷纷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宁缺夹起一块鱼肉正要入嘴,小郡主率先放下筷子,笑眯眯道,“百晓生说,无名要杀你。” 顿时杀机弥漫。 宁缺淡然,“所以呢。” “我提醒你一下,小心点,就比如万一无名在这桌子饭菜,偷偷下了毒怎么办?”小郡主捧着精致的脸蛋,眼睛一眨一眨的。 宁缺看着筷子的鱼肉,缓缓放了下。 只看见长宁小郡主,开始自说自话起来。 “其实呢,谁杀了我六皇兄,对于我而言根本就不重要,我来这里仅仅只是想要父皇不再继续追查下去,仅此而已。” “你想说什么?”宁缺脸色冷了下来。 眼前这个看起来单纯天真的少女,似乎并非表面那么一回事。 就像这一顿饭,早有凶险。 她起身后退,微笑道,“你想过没有,要是那个无名是北凉王,我若是将你的尸体送到我父皇身边,会有什么结果?” “一来给六皇兄一个交代,二来北凉王刺杀辽国皇子,那我辽国起兵攻打你武王帝国,是不是就有了合理的理由了?。” 宁缺拿起湿软的冒进擦了擦嘴巴,认真道,“嗯,是的,出师有名,百战百胜,你父皇拿到我的命,可能远比皇兄的存在价值更大。” “但我不是无名,你想过没有?” “无名,无名,名字都没有,谁在乎呢》”小郡主背着小手,一脸的天真可爱。 忽的,在那楼梯角落,一人走了出来。 长宁小郡主拍了拍此人肩膀。 “接下来,他将会是你的对手。” “哦,对了,忘了提醒你一下,他就是杀死我皇兄的人,是我...让他这么做的。” 第62章 北凉王之怒 都说帝王之家无感情。 如今看来,自家小表妹青鸾当真是个异类。 眼前这位长宁小郡主,贼喊捉贼,密谋刺杀了当今辽国的六皇子“长孙无忌,”当真让宁缺感到有些恶心。 宁缺淡然,举起杯中桃花温酒,“你年纪不大,但心肠却如此歹毒,你对得起当今辽帝对你的宠溺吗?” 长宁小郡主背着小手,淡笑道,“辽国至今尚未立储君的位置,外人说我父皇还年轻,但我却知道,其实父皇心中早有储君的人选。” “就是六皇子长孙无忌?” “没错,他明明出身低贱,不过是我父皇喝醉酒,偶然宠幸了一个身边的婢女才进入帝王之家。” “他本该低调做人,但总是处处跟我二哥作对,我二哥才应该是辽国的储君,他要跟我二哥争夺这位置,我就帮我二哥杀了他。” 宁缺放下酒杯,目光凝聚看去,“据我所知,长宁小郡主你的出身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你想说什么?”长宁小郡主花容失色。 “你闭嘴,我不许你继续说。” 宁缺却根本不在乎,也从未把这个所谓的辽国小郡主放在眼里。 “你的母亲应该是当今辽国皇后从娘家带来的贴身丫鬟,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母亲和长孙无忌的母妃,差的也仅仅只是皇后这一层关系。” “你二人同属连根,却手足相残,当然,这跟我宁缺没有关系。” “但你不该将这脏水泼进江湖之中,更加不该落在我宁缺的身上。” “你找死,”长宁小郡主脸色冰冷,“杀了他。” “你觉得他有这个实力?”宁缺眸子陡然看向那黑暗站着之人。 此人便是冒充琅琊榜第一人“无名”的刺客。 但此时他却宛如尸体一般站在原地。 “你干什么,给我杀了他啊,”长宁小郡主抬脚去踹。 可却踹不动,反而自己险些摔了一个小跟头。 宁缺一笑,看着面前杯中的倒影,食指有规律敲打着桌面。 他在思考该如何跟眼前这个黑影开口。 “我想想,”宁缺直视黑影,“都说百晓生有着千面郎君的称号,拥有千人之脸。” “你这么费尽心思参与辽国皇室子弟的斗争,想要将我拉下水,引起两大帝国争端,意义何为?” “难道就仅仅只是想要我身边的丫鬟?” “阁下认错人了,”黑影冰冷道。 “还打算继续装,是吗?”宁缺随手一抬。 轰然间,剑指为剑,一道剑气瞬间将整个醉仙楼一分为二,黑暗之中的影子瞬间暴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俊秀小生的脸,但却并非残疾。 宁缺道,“你百晓生装残废,其实江湖人人都猜得到你不是残废。” “就像你以为你的易容术完美无缺,可殊不知,千变万变,气味儿是不变的。” 那俊秀小生错愕,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迅速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香味儿。 “你什么时候在我身上沾染上这种香料的?”百晓生道。 “在你家府邸,那个叫境山的武夫对我动手的时候,我趁机把香料撒在了空中。” “提醒你一下,那是曦月的香料,隋国皇室特供香料,我好不容易从她那里讨来一小瓶,本来是打算用来哄骗一些不经世事的小姑娘。” “没想到,没想到,竟然用在了你的身上,那啥你会变女人嘛,不然我就白白浪费了。” “果然聪明,”百晓生怒急而笑,“凉王,我确实小看你了,难怪...南宫正会死在你的手里。” “为什么?”宁缺不明白,“为什么你非要针对我,而且是在我还没入辽国时,你就开始针对我?” 百晓生要曦月只是幌子,他的目标一直是宁缺。 只是宁缺想不明白,百晓生这样的江湖能人,谁能让他来做掉自己。 “无可奉告。” “既然无可奉告,那就永远别说了。” 话落,宁缺身形一闪,一瞬间便是出现在了百晓生的身边。 很快,快到百晓生的视线都没有跟上。 时间仿佛自此定格,宁缺目光淡然看向已经成为尸体的他。 “你只知道我是北凉王,那你应该还不知道,我还有另一个身份是吗?” ...... 风萧兮,冷雾弥漫在了整个一分为二的醉仙楼四周。 门口站着的辽国帝师没动,因为刀皇奎老没动。 但此时奎老已经不知道何时,解开了黑布,露出了寒光森然的大刀。 奎刀皇笑道,“帝师,你还不打算冲进去帮忙吗,我家世子可是一个非常棘手的武者。” 帝师眉头紧锁,目光落在了站在曦月身后的老黄。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此人非常眼熟,但却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但就在刚刚,醉仙楼一分为二的一瞬间,他在老黄的身上,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丝寒意。 他想起来了,此人很危险。 所以他没敢动。 一旦他擅自出手,自家长宁小郡主危在旦夕。 曦月却不知道,只是紧张抓着老黄干瘦的手臂,颤抖道,“宁缺不会有事吧?” 老黄笑呵呵道,“江湖年轻一辈,小主人基本无敌,老一辈之中,小主人也是可以掰掰手腕,没事。” 就在这时,死寂的大门内,传出脚步声。 帝师老脸一凝,猛然回头,一股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滴答,滴答... 鲜血滴落地板,画出一条长长的线来。 宁缺提着俊秀小生的头颅走出,在其身后跟随的是看清楚整个战斗过程的长宁小郡主。 此时的长宁小郡主,在看到头颅瞪大惊恐的眼睛看着自己,再也无法忍受,弯腰哇哇哇的呕吐了起来。 “起来,”宁缺声音冰冷。 长宁小郡主美眸含泪,哪有之前嚣张的样子。 她带着求救的眼神看向门口帝师,欲言又止。 然而帝师不敢动,他绝大部分的目光,依然集中在老黄和奎刀皇身上。 宁缺一手揪住长宁小郡主的头发,无情将其拖拽了出来,整个过程帝师表情都没有出现任何变化。 “发生了什么?”曦月看到这一幕,脸色苍白。 宁缺将头颅丢在了帝师脚边,指着他鼻子道,“陷害我,挑起两大帝国之争,但是你找错目标了。” “是谁在出谋划策?” 帝师作揖,如实回答。 “百晓生,他乃是当今辽国二皇子的人。” “呵呵,如我所料,江湖百晓生都做了皇室走狗,这二皇子挺有手段啊。” “可惜已经被你杀了,凉王,你这么做,只会引起更大的麻烦,我劝你还是把...” “啪!”宁缺毫无预兆,抬手就是给了辽国这位三朝帝师一耳光。 这一耳光打的帝师倒退半步,目光阴毒死死凝视宁缺。 “凉王,你什么意思?” “威胁我?你信不信,我让她见血?”宁缺指向长宁公主。 “你敢吗?” 宁缺一笑,看向奎刀皇。 “奎爷,刀来。” “这就来,”奎刀皇神情冰冷,手中大刀丢向宁缺。 宁缺顺势接刀,寒光一闪便是当场就将这位长宁小郡主的整个右臂砍了下来。 鲜血喷射一地,长宁小郡主眸子微缩,在看到掉地的手臂,发出凄厉的惨叫。 “你放肆!”帝师眸子瞪大,抬手就是朝着宁缺一拳轰来。 电光火石之间,奎刀皇已然到来,一拳迎接了上去。 都是老江湖一等一的杀神级人物,双拳对轰,奎刀皇倒退三步半,而帝师却纹丝未动。 奎刀皇甩了甩手,“不愧是练气十一境,都说练气师到了九境之后,堪称无敌,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不过我可提醒你一句,我家世子虽然父母双亡,他是没有家长给他撑腰,所以你才敢嚣张。” “若他父母在世,七国之内,江湖满堂,何人敢动他宁缺一根毫毛?” “无妨,我们这些老东西还在,今日你若运气好,踩着我的尸体过去,动了我家世子。” “北凉府还有几个老家伙,绝对会不顾一切将你捶杀,即便是你师兄,当今龙虎山老天师撑场面,也保不住你。” 帝师看向老黄,又想到了十四年前的北凉府。 他心一沉,脸色寒冷如刺。 “长宁小郡主受伤了,现在我要带她离开。” 宁缺一笑,“你能离开,还得看我心情。” “至于这让我感到很不爽的丫头片子,我暂且将她留在身边玩几天。” “滚回去,告诉二皇子,让他亲自滚过来见我。” “否则我一定会将你们刺杀六皇子凶长孙无忌一事,公之于众。” 第63章 我这人不喜欢被动,我喜欢自动 当夜,一匹快马风驰电掣,从垂阳城直奔辽国帝都而去。 而此时在垂阳城的酒馆内,房间长宁小郡主杀猪般的惨叫不断响起。 宁缺一刀斩断了她的手臂,虽然被止血了,可她终究是一个普通人,多次因为剧痛晕厥了过去。 从房间走出来的奎刀皇,直径走到了宁缺身边。 “你这小子,胆子可真够大的,当时你说砍就砍,这丫头片子可是辽帝最爱的女儿,要是真的被他知道,你我都别想离开这地方了。” 宁缺淡然道,“他们惹我,是以为我好欺负,拿皇室压我,我这人偏偏吃软不吃硬。” “总之一句话,她这手臂我是接不了,我这刀杀人无数,煞气太重,能留她一条小命就算幸运的了。” “砍了就砍了,接上去干吗?” 曦月担忧道,“若是辽帝知道,怎么办?” “这就不是我们要担心的问题.” 辽帝知道,必然追查来由。 但宁缺已经知道六皇子的死因,若是追查下来,势必暴露长宁小郡主和二皇子的苟且之事。 不用宁缺去想办法解释,这二人都会想破脑袋隐瞒。 第二天,宁缺来到长宁小郡主的房间。 床上,长宁小郡主脸色苍白如纸,虚弱的说不出半个字。 在看到宁缺走了进来,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那双眼睛只有深深的恐惧。 宁缺确认她没有死也就放心了。 毕竟留她还有作用。 一行人走出房间,宁缺道,“既然人没事,那就准备开始迎接接下来的好戏吧,大家都要有点心理准备。” “什么意思,我不懂,”曦月小小的脑袋,大大的问号,“现在我们不是掌握主动权了吗?” 宁缺勾住曦月的脖子,对着几人解释道,“你还真等二皇子来见我啊?” “不会吧,他不怕你将消息泄露出去,而且长宁小郡主还在我们手里呢?” 宁缺叹气,“死人的嘴巴永远是最严的,如果是我,我会把知道这件事情的所有人全部灭口,包括长宁小郡主,这一箭双雕,你懂?” 曦月捂住嘴巴,“那太可怕了,这还是人吗,长宁小郡主为了他,做了这么多事情,他要是真的不管这丫头死活,他一定不得好死。” “龙子夺嫡,哪个手里不沾点兄弟姐妹的血的?”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先离开这里?”曦月问。 宁缺摇头,“我这人不喜欢被动,我更喜欢在上面,哦,不,是更喜欢主动。” “我们直接面圣,”宁缺道。 三日后,帝都,二皇子仁德府邸。 此时帝师将三天前宁缺斩断长宁小郡主的事情,以及宁缺要他本人亲自去见宁缺的事情娓娓道来。 一名身穿白衣,肌肤白净的儒雅俊朗男子,手捧卷书淡然无比。 “二皇子,长宁小郡主如今危在旦夕,不敢耽误时辰,还请您务必出城相救啊。” “让我出城?”长孙娄宇淡漠无比。 “是的。” “我若出城,那疯子连我一起杀了怎么办?” “老臣只会保护您周到。” “可笑,”二皇子长孙娄宇将手中卷书丢在了帝师头上,指着后脑勺骂道,“让你保护长宁,你却一个人回来了。” “帝师,你觉得你能保护我?” 帝师沉默,大颗大颗汗珠直流。 “若您不去,那宁缺肯定会将刺杀的事情公之于众,到时候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 伸手端茶的二皇子长孙娄宇手一顿,气氛顿时冷冽了下来。 “所以你是在威胁本皇子了,我若不出城,难不成帝师你要去父皇面前告状?” “不敢!”帝师作揖,凝重道,“老臣既然打算辅佐二皇子登上宝座,肯定是站在您这一边的。” “长宁那丫头做事太莽撞,想法过于简单,所以才会闹出这档子烂事,我会让百晓生去解决的。” “百晓生已经死了,他被宁缺砍掉了脑袋,就丢在老臣脚边,如今怕是被野狗叼了去。” “帝师啊帝师,亏你还是我辽国三朝帝师,你是不是太老了,这脑子不太灵光了。” “二皇子您的意思是...” 长孙娄宇蹲在帝师面前,整理他的衣领,慵懒道,“百晓生这人是非常怕死的,放心吧,他没有死。” 话落门外走进来一人。 帝师愕然转头,“是你。” 那人站在原地没有回答,只是带着淡淡笑容。 长孙娄宇道,“你们见过了吧,他才是真正的百晓生。” 帝师心中波涛汹涌,惊叹这百晓生的可怕。 “那宁缺别让他活着,百晓生,可能要麻烦你了。” 百晓生叹气,“可能不用那么麻烦了。” “为何?”长孙娄宇疑惑。 “那宁缺是个狠人,他已经来帝都了,并且就在太子您的地盘。” “你说什么?!”长孙娄宇脸色大变,“他胆敢来我的地盘,他就不怕我杀了他?” 百晓生眉头紧锁,“他不是来送死的,相反,他是来挑战我们的。” “你的意思是...” 忽然长孙娄宇想到了早上刚刚进入自己家的那个男人,又联想到宁缺到了这里。 顿时吓得差点晕厥了过去。 宁缺肯定是奔着他来的。 “快,快准备,让人去杀了他,绝对不能让他成功。” ...... 辽国帝都,繁荣一片。 一名儒雅郎君身边跟随两名倾城婢女。 一位身材婀娜,气质如莲花绽放,圣洁无暇。 一位身穿紧身黑色劲装,黑发马尾高高盘起,宛如冰冷的匕首。 三人沿着湖畔,游船赏花,颇有诗情画意之美。 “曦月婢女,倒酒,”宁缺举起酒杯。 曦月踹了一脚宁缺,“你还真把我当婢女了,谁要给你倒酒。” “你别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要是被二皇子的人发现了,怎么办?” 曦月白了一眼宁缺,开始倒酒。 曦月观察四周,谨慎道,“咱们这样大摇大摆来二皇子的地盘,是不是太冒失了?” “风浪越大,鱼越贵,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不明白,你要面圣,为什么来长孙娄宇的地盘。不应该进皇宫吗?” “还有,你拿什么进去,说你是武王帝国北凉王,你来辽国送死的?” 宁缺叹气。 “都说女人胸大无脑,我也没有见你有多大啊?” “你..你臭流氓,”曦月羞愤挡住自己的酥胸,脸蛋红红的。 宁缺不以为意,解释道, “按照辽国国葬吉日,今日就是六皇子长孙无忌的国丧结束时间。” “不出意外,那位辽帝中途会路过这里,并且会在此地休息数日。” “你就这么确定?”曦月不相信。 帝国出城,本身就是一件疯狂的事情,更何况是小住几日呢。 宁缺看向四周。 整个西湖游客无数,但大部分人其实都是乔装打扮的。 从宁缺三人进入这溪湖开始,他们就已经被盯上了。 这些人看身手,眼神,分明就是辽国训练有素,一等一的护卫军。 若说辽帝不在这里,傻子都不信。 自己父母死于辽域,既然江湖给不了答案,那就让这位辽帝亲自来回答。 这就是宁缺来这里真正的目的。 而就在这时,不知不觉,宁缺所在的游船,已经被十几艘船围拢了起来。 曦月终于发现不对劲儿,猛然起身... 破风响起,一道箭羽嗖的一声钉在了船板之上,距离曦月脚边不到五公分的距离。 曦月惊慌,宁缺伸手示意不要害怕。 “阁下何人,为何出现在这里?” 这时候,远处一艘游船之上,只看见一名乔装打扮的渔夫走来。 宁缺丝毫无惧,淡淡道,“整个辽国不是在找我吗,我来了。” 此话一出,那渔夫脸色大变。 “你是琅琊榜第一人,无名?” “是我,我来了。” 此话一出,整个溪湖杀气弥漫,霎那间所有船只的高手如猿猴跃起,朝着宁缺所在的方向爆射而来。 嘴角微微勾勒起一个弧度,宁缺随手一挥。 “轰!” 一瞬间,湖水激荡而起,漫天水雾横扫八方,将两岸柳树尽数斩断。 第64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溪湖两岸被震晕了一大批辽国护卫,唯有一人勉强保持着清醒。 “好强!” 辽国大将“令鼎之”大口喘息,手中长刀都已经拿不稳了。 整个战斗过程不到三分钟,但却足矣表明那溪湖游船上的青年实力极其恐怖。 宁缺淡然,一袭白衣随风而动,单手负立看向令鼎之,给予了高度的赞赏。 “你实力挺不错的,能撑住我三分钟,相信在辽国官级不低吧?” 令鼎之撑刀起身,冷道,“辽国贪狼星将军,令鼎之,不愧是江湖琅琊榜第一人,我输了。” 他清楚,这位琅琊榜第一人根本就没有起杀意,否则他早就死了。 事实上,自己这些手下也都是被对方适当打晕了过去。 宁缺道,“我来这里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想要见辽帝,不知道贪狼星大将军是否可以为我通报?” “这绝不可能,”令鼎之警惕道。 “那我要怎样,才能见到辽帝?” “除非你被我伏法,以刺杀六皇子的刺客身份。” “不行,”曦月拉住宁缺,“你这样就是送死,我不赞同。” 宁缺一笑,“行,那我伏法。” 令鼎之一愣,“阁下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不明白。 以宁缺的实力,他想要走,目前这里没人可以拦住他。 “六皇子被刺杀一事有蹊跷,我是来向陛下自证清白的。” “我能信你吗?” 宁缺耸肩,“我完全可以现在就杀进去,但我没有这么做,你不相信我,可以将我绑起来。” ...... 风雅楼。 一位气度强大的男人手捧卷书,在其身边还陪同着一位美妇。 美妇眼睛通红,神情疲惫。 儿子被刺杀,她就跟行尸走肉一般。 而此时令鼎之正跪在门外。 辽帝紧握卷书,眸子泛着凡人看不透的复杂情绪。 “他要自证清白?” 令鼎之头垂的很低,“是的,陛下。” “现在他人在哪里?” “他自愿被捆绑,如今关押在了二皇子的地牢之中。” “所以你们都败给他了?”辽帝手中卷书重重的放在了书桌上。 令鼎之神情惶恐,“我们十几人连三分钟都没有撑过,虽然不知道他是不是那无名,但实力深不可测。” 辽帝沉默。 “陛下,他说了,六皇子被刺杀有蹊跷,他能帮你找到杀手。” “陛下,”萱妃跪地,哽咽道,“您一定要给皇儿报仇啊,他今年才刚满十九岁,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爱妃放心,寡人一定会给无忌主持公道。” “带路吧,”辽帝起身走来。 令鼎之欲言又止,“是否需要多派一下护卫保护陛下?” 辽帝冷哼道,“多几个人又有什么意义,他若真要杀进来,现在我已经出事了。” “带路。” 令鼎之汗颜。 地牢之中。 曦月绕着宁缺走来走去。 “完了,完了,这些彻底完了,宁缺你找死别带着我啊,你至少让他们把我想送走行不行?” 宁缺悠悠道,“在我身边才是最安全你的,你别忘了,这里是长孙娄宇的地盘,你一旦离开我,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曦月正要开口,门外传来脚步声。 宁缺看去,神情疑惑。 长孙娄宇阴沉不定看着宁缺,忽的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你可知道我是谁?”长孙娄宇问。 “我要见辽帝,但辽帝应该没有这么年轻,但谁又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见我呢?” 宁缺不假思索,“你是二皇子,长孙娄宇。” “聪明,”长孙娄宇鼓掌,赞赏道,“凉王,我没有想到你这么勇,敢到这里来。” “你可知道,单单你斩断我皇妹的右臂,我只要告诉父皇,你定然尸首不全?” 宁缺微笑道,“我不说,你也不敢说,你父皇又怎么知道?” “我为何不敢说?” “你当真敢吗?”宁缺反问。 长孙娄宇脸色阴沉不定。 他确实不敢,即便这件事情跟他没有太大关系, 可一旦因为长宁小郡主的事情追究下去,自己也牵扯进六皇子“长孙无忌”死因之中。 这对于日后他竞争储君之位,大有影响。 这也是为什么他不参与这件事情,而是暗中点拨长宁小郡主,逼她去做这件事情。 可他还是大意了。 长宁小郡主太蠢了,竟然把刺杀六皇子的事情说了出来。 “若我父皇来,你想要说什么?”长孙娄宇问。 “我被人诬陷,我当然是要自证清白了。” “凉王,咱们无冤无仇,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干吧?”长孙娄宇慌了。 “无冤无仇?”宁缺摇头,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你找人弄我,把这脏水往我身上泼。” “现在你跟我说无冤无仇?” “晚了。” “你不怕我现在就杀了你?”长孙娄宇死死抓住牢门,咬牙切齿。 “我在你的府邸死了,你能跟你父皇交代吗?” 长孙娄宇想要继续说什么,门外已经有人来了。 当看到走来之人,长孙娄宇慌了。 “父皇!”长孙娄宇行礼。 远处,辽帝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 此时的辽帝,脸上看不到半点情绪,但散发的无形帝威让现场不少人紧张了起来。 “你在这里做什么?”辽帝道。 长孙娄宇心虚看了一眼宁缺,脸上挤出难看的笑容。 “我听闻刺杀六弟的凶手被抓到了,我特意来看看。” “出去,”辽帝冷道。 长孙娄宇脸色苍白,悻悻离开。 看着长孙娄宇远去,辽帝深呼吸几口气,随后才将目光落在了宁缺身上。 “我听这些不成器的下属说,你是来自证清白的?” 宁缺淡淡道,“自证清白是其次,我是来跟陛下谈合作的。” “你跟我谈合作?” “没错,我们互相交换对方想要知道的真相。” “我想要知道杀死我皇儿的刺客身份,你想要什么?” 宁缺一笑,“十四年前,武王帝国北凉王夫妇在辽国的死因之谜。” 此话一出,辽帝脸色陡然大变。 不仅仅是辽帝,令鼎之一种护卫此时脸色也是变得古怪了起来。 死寂的地牢,宁缺不卑不亢。 “北凉王,宁缺,当年死在你辽国的夫妇是我父母。” 第65章 宁缺还有一个未婚妻 有人运筹帷幄,有人坐立难安。 长孙娄宇此时在书房,回想起刚刚宁缺嚣张的样子,抓起桌子上的青花瓷瓶猛地砸在了地上。 “混账,混账东西!” “你以为你是谁,你休想破坏我的计划,你休想。” 长孙娄宇目眦欲裂,面对未知的恐惧,他整个人陷入了极致的癫狂状态。 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人。 此人身材高大,穿着麻衣粗布。 正是那日百晓生山庄的手下“镜山。” 当然他还有另一个名字玉面郎君“百晓生。” 谁也没有想到,江湖内外,知无不晓的百晓生,竟然是一个看起来五大三粗的汉子。 “百晓生,不管如何,不管用什么办法,你...你要给我想办法解决那宁缺。” “绝对不能让父皇知道,我跟刺杀长孙无忌的事情有关联,否则我们都得死。” 百晓生非常平静,“二皇子在担心什么?” “你说我在担心什么。” “那宁缺已经见父皇了,他肯定会把事情全部说出去。” “长宁那傻逼,是她,都怪她,早知道她那么傻逼,我就不用她这一把刀了。” “父皇要是知道,以他的性格,我绝对会死的。” 百晓生摇头,“二皇子,那你觉得光靠一个外来人的一面之词,陛下会相信吗?” “你什么意思?”长孙娄宇满头大汗。 “我的意思是虽然长宁小郡主确实犯了大忌,但您可别忘了,证据,这个东西将证据的。” “谁杀了六皇子,谁都知道是江湖琅琊榜的无名,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长孙娄宇抹了一把冷汗,眼珠子来回快速转动着。 “但长宁怎么办,那傻逼经不起父皇查问的,肯定会露出破绽。” “哦?你说长宁小郡主?”百晓生疑惑,“他不是已经被琅琊榜无名杀了吗?” “杀了?”长孙娄宇不懂什么意思。 旋即他眼睛一亮,“对对对,长宁想要替长孙无忌报仇,结果被无名杀了。” 百晓生淡淡道,“所以二皇子大可不必如此自乱阵脚。” “一个区区北凉王不足为惧,更何况是在你这位未来太子的地盘呢?” “他是北凉王,不是无名,一个北凉王在这里,做起事情来是要考虑他背后帝国的。” “他清楚,自己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二皇子,”这时门外帝师神情紧张走了进来。 “如何,父皇跟宁缺谈完了,他说了什么?”长孙娄宇紧张冲了过去。 帝师摇头,“地牢之中,无人知道二人到底说了什么,总之陛下出来后脸色很难看。” “现在他要请你过去一趟。” 百晓生走来,“既然是请你过去,那就不是什么大事情,记住,不要自乱阵脚。” ...... 溪湖边,宁缺随着辽帝欣赏着锦绣山河。 这位辽国的王确实老了。 如今步入五十的年纪,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但却有了岁月沉淀的城府。 他看向天地,感叹道,“宁缺啊,当年因为你父母死于我辽国,我和你舅舅武王大帝关系就彻底破裂了。” “若不是因为这件事情,你我两国是最可靠的盟友。” “说不定,那丫头也已经成为你的妻子了。” 宁缺身后,曦月诧异抬头。 “成为宁缺的妻子?” “谁要成为宁缺的妻子?” 宁缺似乎知道这件事情,并不奇怪。 “陛下,关于之前在地牢我们洽谈的内容,还请保密。” “你想要的答案,我相信很快就会自动浮出水面。” “你其实知道是谁做的对吗?”辽帝仿佛能够洞察一切。 也是,毕竟能够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哪个不是狠人。 自己舅舅,武王大帝如此,这位辽帝一样不输分毫。 宁缺没有直面回答,辽国皇子互相蚕食,他身为武王帝国的北凉王,若是明说出来总归不好。 宁缺笑了笑,作揖道,“真相不靠说,只看对方怎么做,我所行之事只是顺理成章,帮陛下解开心中的问题而已。” 想了想,宁缺又道,“陛下洞察敏锐,其实心里也能够猜到是吗?” 这一次轮到辽帝不说话了。 他看着远处气喘吁吁跑来的二皇子“长孙娄宇”神情变得复杂。 “做就要做的好看一点,这样至少我能高看一眼,但做了却漏洞百出,那就确实该死了。” 宁缺淡淡一笑,也没有说什么。 果然这位辽帝也猜到了是皇子之间的矛盾。 “父皇,儿臣来迟了,听说您找我,所为何事?”长孙娄宇行了礼,余光偷偷看向完好无损的宁缺,心中紧张的直打鼓。 “娄宇,你今年多少岁了?”辽帝问。 长孙娄宇吞咽口水,稳住气息,“回父皇,儿臣今年二十五。” “二十五了吗,时间过的可真是快啊。” “我当年二十五成为了储君,二十七坐镇辽国帝王之位,在历史上已经是非常晚了。” “回想这一生,说起来实在可笑,倒也没有什么好的成绩,可也说不上坏。” “当年太上皇在世的时候,常常说我是十六个皇子之中,最没有出息的。” “可谁知道,我竟然成为了储君,甚至最后成为了辽帝。” “你六弟很像太上皇,而你很像我,我没有能力实现太上皇的雄图霸业,我以为你六弟会代替我弥补这遗憾。” “可惜啊,如今他却死于一个江湖武者之手,我就算是死了,去了下面也无颜面对我父皇了。” 听到自己像辽帝,长孙娄宇激动无比,当即跪了下来,眼睛涌动火焰。 “父皇,六弟虽然死了,但儿臣一定不负众望,日后帮助父皇,实现太上皇的雄图霸业版图。” 辽帝没有说什么,上前抓住长孙娄宇的手,眼睛直勾勾看着他。 “你不行的,但我希望你行,你还有什么想跟寡人说的吗?” 长孙娄宇摇头,此时辽帝眼神明显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他拍了拍长孙娄宇的肩膀,“去吧,跟你母妃多去陪一陪萱妃,她现在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心情不比我好受。” “是。” 目送长孙娄宇离开,辽帝长叹一口气,转头对宁缺道,“你口中的凶手,应该就是他吧?” 宁缺道,“很快就会知晓。” 辽帝颔首,命令鼎之将宁缺送出去。 走了几步,辽帝又想到了什么,喊住了宁缺。 “宁缺,已经十四年了,关于你父母的死因,我也一直在追查,想要给武王帝国一个交代。” “我若真的知道,肯定就告诉你了,对于这件事情寡人很是愧疚。” 宁缺不言语。 身后辽帝又道,“婴宁那丫头就在垂阳城,有机会你们见一面。” 宁缺脑海之中,浮现出那个那个穿着雪白棉袄衣裙小女孩儿。 脸蛋圆圆的,眼睛大大的,看起来就像一小肉球。 “都说女大十八,那小胖子如今不知道有没有长的更残呢?” 思考间,宁缺顿觉腰间有些刺痛,瞬间将他拉回了现实。 只看见曦月眯着眼睛,小手死死捏住宁缺的肉,似笑非笑道,“什么意思,你还跟辽国的公主还有婚约?” 宁缺脱口而出,“小时候在北凉府我跟她关系,那可是情比金坚。” 确实情比金坚,三个小孩子玩过家家。 宁缺当爸爸,辽国公主婴宁当妈妈,青鸾哭着说她也要当妈妈,为此两个帝国的公主在雪地打了一架,纷纷挂了彩。 随着宁缺远去,而此时在山头之上,数道血红的眼睛已然将他锁定,很快遁入黑暗消失不见了。 第66章 这棋是死棋 帝都,客栈。 宁缺刚刚回来,曦月就把自己关在了上等天字号,她再也没有出来了。 她认为宁缺就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卷进辽国皇子之争,也不看看当今武王帝国跟辽国的僵局。 十四年老死不相往来,甚至边境多有摩擦发生。 指不定哪一天,辽国抓住这个机会就发难。 那他宁缺将会成为整个武王帝国的罪人。 反观宁缺倒是平静,来到了长宁小郡主的房间,敲了敲门。 长宁小郡主看到宁缺,就跟看到鬼似的,吓得瑟瑟发抖了起来。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别杀我,你杀了我,我父皇不会放过你的,你明白吗?” 长宁小郡主抽泣,眼神带着求饶。 宁缺很平静,他只是看着长宁小郡主,在思考一些什么。 “你觉得你在二皇子,长孙娄宇心中地位有多高?” “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长宁小郡主哭的越来越大声了。 她感觉宁缺这个疯子,下一秒就会砍了她的另一只手。 “我的意思是,你可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宁缺淡淡继续道,“你二哥会派人来灭你的口。” “你胡说,我二哥不会,他一定会救我的,”长宁小郡主不相信。 “你母亲是在辽帝,还是储君的时候,意外发生了周公之礼。” “据我所知,那时候太上皇对辽帝要求非常严苛,若是知晓他跟一个宫女发生了那种事情,必然影响储君之位。” “而辽帝又非常喜欢你母亲,得知有了你后,他没有办法,将你母亲许配给了辽国的一个藩王,这也是为什么你不是公主,而是郡主的真正原因。” “后来,辽帝登基,顺理成章将你母女接到了宫中,但公主的名分却迟迟没有给你,你没有觉得奇怪吗?” 宁缺说的非常准确,因为这就是辽帝亲口在地牢告诉他的。 “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长宁小郡主哽咽道。 “意思就是,现在你别想着长孙娄宇会保你,你也更加别想你父皇会救你。” “你的意思是父皇知道我在你手里?”顿时长宁小郡主眼神多了几分傲然。 “那你还不快帮我放了,我父皇疼我,他知道你把我绑了,一定会杀了你的。” 宁缺叹气,“你或许没有听懂本王的意思,我就明说了吧。” “你父皇放弃你了,他打算拿你测试二皇子长孙娄宇是否具备成为储君的天赋。” “你胡说,你在胡说,”长宁小郡主嘶声力竭。 辽帝对她如心肝宝贝,甚至在某些时候,远胜当今公主“婴宁。” 这也是为什么,她作为一个郡主,能够在宫中自由行走,嚣张跋扈的原因。 导致了不少皇子想要讨好她,借她的嘴巴,在辽帝面前多多提及。 “你太高估自己在辽帝心中的地位了,”宁缺温柔的给长宁小郡主盖好被子,语气柔和,但内容却让长宁小郡主不寒而栗。 “今天晚上,你得死,临死之前,好好想一想还有什么遗言没有,我尽量让你满足。” 话落宁缺走了出去,只剩下长宁小郡主接近绝望的尖叫。 辽帝当真喜爱长宁小郡主? 非也。 只是因为长宁小郡主的母妃乃是辽帝的白月光。 随着母妃重病而亡,在某种程度上,身为帝王,他的人生绝对不能有任何污点。 长宁小郡主是他酒后乱性所生,这些年来对她好,一部分是因为白月光,另一部分宁缺个人分析,算是辽帝对她临死之前的补偿。 所以,当宁缺告诉辽帝,长宁小郡主参与直接谋杀六皇子“长孙无忌”开始,这个污点也就注定要被彻底抹除了。 毕竟能用一个污点去验证未来储君候选人是否聪明,好像...不亏。 宁缺看着窗外夜色,他今日这场大棋的主角要来了,当即让老黄去准备准备。 冷雾弥漫在街道,下半夜,有人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长宁小郡主逃离了房间,她哭着朝着二皇子的府邸而去。 她不相信宁缺所说的一切。 只要能够安然无恙回到长孙娄宇身边,她就让自己父皇杀了宁缺。 前方一辆马车,早早在此等候了。 车身,长孙娄宇走了下来,喊了一声长宁。 “二哥!”长宁小郡主看到出现的人,顿时哇哇大哭了起来。 她扑进长孙娄宇怀中,哀嚎道,“二哥,我为了你,现在手被砍了,父皇在不在你家,我要告诉父皇,我要宁缺死。” 听到“为了你”以及“告诉父皇”时,长孙娄宇抚摸长宁小郡主的手僵硬了。 他挤出笑容道,“二哥来接你回家,父皇在等你,你上车吧。” “二哥不随我一路嘛?”长宁小郡主问。 “二哥奉了父皇的命令,要去杀了那宁缺,你先回家。” 长宁想起上半夜宁缺所说的事情,顿时觉得可笑无比。 自己二哥要杀她? 父皇也将她作为弃子? 胡说八道。 目送马车远去,长孙娄宇看向夜色,不知道在对谁说起。 “保护好丫头,最近天黑路滑,小心别掉到了湖中。” 话落,长孙娄宇带着一批批人朝着宁缺所在的驿站而去。 “确认在那里是吗?” 人群走出百晓生,五大三粗宛如一座小山。 “在的。” “很好,那就让他今晚一起下去陪长宁小郡主吧,谁敢坏我好事,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长孙娄宇看着大刀映射的那张阴毒的脸,杀意凌然。 而在那刀的另一面,此时映射的是在驿站的另外两张脸。 宁缺和一位穿着便服,留着淡淡胡须的男子。 男人坐姿挺拔,此时眉头紧锁,死死盯着眼前的棋局,似乎陷入了某种困境。 沉思良久,男人抬头道,“宁缺,你这是何种棋路,为何寡人看不透啊?” 宁缺看了一眼站在辽帝身后的将军“贪狼星”令鼎之手持大刀,就跟随时严阵以待的战士。 是啊,辽帝出现在外面,而且是只有他一人保护。 要是出了事情,他令鼎之一千条命都不足以偿还的。 宁缺笑了笑,脱口而出,“这是我老家的一种玩法,五子棋。” 只看见宁缺黑子刚好五颗。 辽帝愕然,“我在跟你玩围棋,你跟我玩什么五子棋?” 宁缺叹气,“下围棋我实在不擅长,陛下,要不我教你另一种游戏?” “什么游戏?” “陛下可曾听闻麻将?” “不曾听闻,那是什么?” 就在这时,忽然驿站外传来躁动,火光冲天。 紧接着附近各大房间被接连破开,最后来到了宁缺所在的房间。 一人手持钢刀,率先走了进来。 “宁缺,你不该跟我作对,我给过你机会了,今天你怕是要死了,”长孙娄宇似笑非笑而来。 宁缺看到来者,笑着对辽帝道,“陛下,这赌约是我赢了,愿赌服输?” “陛下?”长孙娄宇一愣。 此时看着那挺拔的背影,越发的眼熟。 直到辽帝转过头,看向自己这儿子,眼中失望和冷漠交织在了一起。 “蠢东西,你就是这么做给我看的?” “嗡”的一声,长孙娄宇吓得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道,“父皇,您...你怎么在这里?” 第67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怎么,寡人在这里很让你意外是吗?” “不不不,儿臣只是诧异,父皇要出来,为何不叫儿臣一起呢,外面万一遇到刺客可怎么办?” “刺客?这里哪里有刺客,你倒是指给寡人看看?” 长孙娄宇满头大汗,余光扫向宁缺,仿佛抓住救命的稻草。 “他,父皇,此人砍了长宁的手臂,我是来替长宁报仇的。” “是吗,这么说,你是知道长宁勾结江湖中人,刺杀六皇子的事情了?” “这...”长孙娄宇惊出一身冷汗,跪在原地是瑟瑟发抖。 “父皇,此事跟儿臣没有任何关系啊,这都是因为长宁,是她擅作主张这么做的。” “父皇,你要相信我,我这么做,只是为了自保,不想辜负父皇的一片信任啊。” 终于,长孙娄宇再也狡辩不下去,抱着辽帝大腿哭嚎着。 看到这么不争气的儿子,辽帝额头青筋直跳。 特别是在跟宁缺形成鲜明的对比后,他气不打一处来。 蹲下身子,辽帝扶起长孙娄宇的下巴,冷道,“那个无名在哪儿?” “无名,什么无名啊,父皇,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啊,这件事情真的跟我没有关系的。” 长孙娄宇泪流满脸。 “你真的把我当傻子吗,你们这些皇子玩过的小把戏,寡人早就玩过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如此生气吗?” 长孙娄宇摇头又点头。 “我生气的你可以做,但别做的这么蠢,杀了一个宁缺,杀了武王帝国北凉王,你就以为这件事情可以隐瞒?” “你这么做,只会挑起两国战争。” “为了一个储君之位,你竟然敢拿国家未来开玩笑,你啊你,我对你太失望了。” 今天下午辽帝就提醒过他了。 可长孙娄宇并没有领会到这一点。 “父皇,我错了,我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长孙娄宇后悔不已。 “晚了,自己割喉自尽吧,我会向外说明是你保护为父而死的,”辽帝起身,决然转身。 “自...自尽!”长孙娄宇吓得瘫坐在地上,“不不不,我不要死,我不要,我是未来的太子,我是辽帝,我不能死。” “父皇,求求您给我一次机会吧,求求您了。” 辽帝缓缓抬手,背对长孙娄宇,冷道,“话别让我说第二遍,这对你于而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长孙娄宇一怔,渐渐地眼神浮现出狠厉之色。 他猛然站了起来,手中钢刀怒指辽帝,面目可憎。 “谁也别想我死,父皇别忘了,这里都是我的人,现在你要你马上下诏书,把帝位传给我,快!” 辽帝一愣,一脸看傻逼的表情转头道,“你是在威胁寡人?” “威胁你又怎么了,我做了这么多,你何时瞧得上我的?” “六弟到底对你喝了什么迷魂汤,凭什么你让他住进东宫,凭什么你让他在您身边学习批阅奏折?” “你今天诏书写也得写,不写大不了我把你杀了,我让人伪造。” 辽帝扶住额头,无奈叹气,他看向宁缺,脸红耳赤道,“让你看笑话了,宁缺。” 宁缺苦笑,看向长孙娄宇,提醒道,“你杀了辽帝,伪造诏书,那帝印可不在这里。” “我不管,我不管,”长孙娄宇疯狂挥砍钢刀。 “二皇子不可!”令鼎之站了出来。 动手也不是,不动手也不是。 “有何不可,为了成帝,我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百晓生别躲了,出来帮我,杀了这老东西,我封你为帝师。” 无人回答,长孙娄宇猛然回头,身后原本跟随他的人,不知道何时,诡异撤离了。 “百晓生,你敢玩我!”长孙娄宇反应了过来,咆哮着。 就在这时... 寒光一闪,鲜血溅射一地。 辽帝夺过令鼎之的绣春刀,捅进了长孙娄宇的胸膛。 顿时长孙娄宇痛苦跪地,大口吐血。 他不敢相信的死死盯着辽帝,然而辽帝面无表情。 是夜,房间充斥血腥气息,看到二皇子死了,那令鼎之当即跪下,脑袋恨不得埋进土里。 辽帝将绣春刀丢在了令鼎之的面前。 令鼎之脸色苍白,抓刀便要自刎。 看到这一幕,他一个将军不该活着。 “皇子犯法,与民同罪,令鼎之,你跟你父亲差远了,竟然还在犹豫?” “陛下,臣该死,”令鼎之抓住绣春刀的手缓缓上抬。 “自降官级,去做一个守城小士吧。” 令鼎之松了口气,“是!陛下。” 辽帝继续道,“明日告知天下,寡人遇刺,遭遇无名,二皇子为救为父,死于无名刀下,命人速速追查无名。” 一旁宁缺眉头一皱。 妈的,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你们做的这些龌龊事情,全部赖我头上了? 牛逼。 “宁缺,”辽帝看向宁缺,“此事事关重大,你会外传吗?” 皇室丑闻,外人知晓,按理说是必杀。 但宁缺很聪明,从一开始就是旁观。 他并未主动参与这真相。 这就是他为什么,强烈要求辽帝出二皇子府邸,自己来做这个最终决定的人选。 “我本只是一个商人,不知道陛下所说为何事.” 辽帝颔首,意味深长拍了拍宁缺的肩膀。 “明日就该起程回宫了,你跟寡人一起吧。” 宁缺一怔。 跟着你丫的回宫? 若是进去,这老东西当真要杀了自己,他又该如何? 传闻辽帝宫中,高手如云,他宁缺再厉害,有奎刀皇保护,可也难挡宫中蛰伏的“猛兽”啊。 “怎么,不愿意,婴宁可是在垂阳城,你难道就不想见一见她?” 宁缺苦笑,镇定道,“自然愿意。” “行,你准备准备,明日有人会来接你。” 话落,辽帝跨越长孙娄宇的尸体,消失在了走廊。 “老东西,没安好心啊,”宁缺站在窗户,看着辽帝的马车飞驰尽冷夜尽头,冷笑一声。 这一去凶多吉少,但不去,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直觉告诉宁缺,父母的死因,辽帝肯定知道。 但因为涉及一些事情,即便是他也不敢说出来。 那到底又是何人,让辽帝都要对此隐瞒? 哪怕是影响到兄弟帝国的“武王帝国呢?” 而此时在另一边,某个湖畔掉进去一辆马车,马车被铁链锁死出口。 长宁小郡主疯狂的拍打着窗户,大声呼救。 可回答的她的只有无尽的死寂。 在湖畔对面,某个小院之中,百晓生陪同一人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百晓生微笑道,“六皇子,二皇子我都替你解决了,那你答应我的事情呢?” 那人轻声咳嗽,似乎有疾病缠身。 沙哑道,“你要的那个东西,我已经送到你那个牙尖嘴利的丫鬟手里了。” “感谢,”百晓生作揖,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那人一手扶着腰,虚弱往院中走去。 他在思考利用百晓生勾起两个皇子之争,整个过程是否出现一丝纰漏。 有的。 那人在门口驻足,转头看向百晓生远去的方向,目光凌厉。 他对着夜空叹气道,“我不喜欢被人掌握把柄,百晓生知道太多我的事情了,让他去吧。” 黑暗中,一人翻出墙院,竟是缩地成寸,消失在了尽头。 第68章 陷入死局 次日,一辆婴红马车急不可耐停在了宁缺所在的驿站前。 不等马夫取出“踏凳”一道散发着芳香,身穿婴红流纱裙的俏丽身影跳了下来,掀起裙子便冲进了驿站。 “宁缺哥哥!” 欢快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宁缺刚刚下楼,女子扑进了宁缺的怀中,将其紧紧抱住。 “姑娘,我不买茶叶,”宁缺吓一跳。 这大清早的,小宁缺还生机勃勃呢。 作为二十二年的雏儿,他遭得住这样的肉弹冲击? “你谁啊?”曦月冷着脸冲下楼,伸手去扯女子。 女子抬头,美眸含泪,委屈道,“宁缺哥哥,你难道忘记我了吗?” 宁缺摸着下巴沉思,眼前女子一张清秀鹅蛋脸,五官精致,气质出尘。 相比曦月的泼辣,眼前的女子截然相反,温柔似水。 完美的邻居小妹妹啊。 见宁缺当真认不出自己,女子鼻子皱在了一起,颇有几分可爱。 “我是婴宁,婴宁啊。” “你谁?” 宁缺一听这个名字,用力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相信。 在自己印象中,辽国的这位公主应该是个胖子,脸蛋肥嘟嘟的,小手像个小馒头,走起路来呼哧呼哧的大喘气。 眼前女子,哪里跟宁缺印象中那个小胖丫头有半点关联。 “宁缺哥哥,婴宁以为你真的死了呢,婴宁好想你,真的好想你,”婴宁再一次抱住宁缺,哭着道。 “宁缺,她就是你的未婚妻?”曦月抱胸,似笑非笑。 宁缺将婴宁拔离了自己,认真道,“小胖丫头,男女授受不亲,你注意点形象。” “不要,”婴宁再一次化身八爪鱼抱住宁缺,抽泣道,“宁缺哥哥,我今年已经十九岁了,父皇一直在张罗我的亲事,你是来娶我的对吗?” “咳咳咳,那啥...”宁缺感受到了身边有杀气了。 “你是陛下派来接我的吧,我们先出发?”宁缺赶紧转移注意力。 “本来不是我来接宁缺哥哥的,我求了父皇好久,他才答应的呢,宁缺哥哥,我们坐一辆马车,我有好多话想要跟你说。” 不等宁缺开口,婴宁拉着宁缺就冲了出去。 “这小子艳福不浅啊,个顶个的好丫头,”满眼“眼屎”的奎刀皇走了下来,余光看向曦月。 曦月咬牙切齿,抬脚踹了一脚奎刀皇,气冲冲的跟了上去。 老黄笑呵呵道,“要我说,曦月长公主其实更合适小主人,这辽国丫头不适合,太粘牙了。” 奎刀皇却有不同见解,扶须道,“我反倒是认为,这辽国公主更加适合世子,主要是你难道没有发现,这婴宁虽然是瘦了,可有些地方却没有?” 两个老光棍对视邪恶一笑,拂袖出门。 “两个老变态,我呸,恶心,”女杀手啐了一口,幽怨跟了上去。 冬至的辽国,并不冷。 一江雪水从武王帝国而来,路经辽国,朝着隋国而去。 在路边,一批批低调的军队已经等候多时。 辽帝紧闭双眸,昨夜彻夜未眠。 此时他手中紧抓着一份“秘信”。 内容正是武王帝国出现一大批威力恐怖的“火炮。” 武王大帝将其称之为“黑雷霆。” “陛下,宁缺来了,”马车外,令鼎之声音响起。 辽帝睁开眼睛,下了马车。 远处只看见宁缺被婴宁抱着胳膊,在众人瞠目结舌下小跑而来。 “父皇,我们来啦,”婴宁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至少在辽帝打算将她婚配出去,她就没有笑过。 辽帝沉着脸,不悦道,“婴宁,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能当着这么多人跟一个男子拉拉扯扯,这成何体统?” 婴宁羞涩的松开了宁缺的手,低着脑袋弱弱道,“父皇,婴宁有些得意忘形了。” “既然都已经到齐了,出发吧。” “宁缺,你跟我一辆马车,我有事情跟你谈。” 回辽国帝都途中,宁缺看完了来自于武王帝国的“秘信”,眉头紧锁了起来。 帝国和帝国之间,从来就没有真正的感情。 显然,在武王帝国,关于宁缺制造的那些足矣决定占据的“武器”,此时成为了其余帝国忌惮的东西。 辽帝淡淡道,“这所谓的黑雷霆是你发明的吧?” 宁缺没有隐瞒,也隐瞒不住。 “是。” “如今武王帝国刚结束了战役,正处于虚弱之际,你发明的这些东西,确实起到了震慑的作用。” “宁缺,你是个人才,无论是智商还是作为一个领袖,你比我那些儿子强多了。” 宁缺作揖,“陛下缪赞了,宁缺怎能跟皇子比?” “你不用虚心,你自己优不优秀,你比我清楚。” “婴宁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你考虑过没有?” “啊?”宁缺装傻,“我不懂陛下意思。” “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辽帝沉声道,“那丫头别看平时温顺的像个小猫,心里可傲气的很。” “我给她介绍了那么多优秀的婚配对象,都不入她眼,反倒是你,不知道给她喂了什么迷魂汤。” 宁缺暗暗叹气,果然长得帅,也是一种罪。 如果要将这个帅加上罪名,那是死刑啊。 宁缺道,“在没有查明我父母死因,宁缺暂时不考虑婚配的事情。” 辽帝是看到了宁缺带来的巨大潜力。 他想要将宁缺绑定在辽国。 宁缺不傻,他没有直接拒绝,拿父母的死因做了挡箭牌。 大家都是千年老狐狸,心知肚明,互相没有点破。 宁缺回到了自己的马车上。 刚刚上车,宁缺就将曦月叫到了跟前。 “干嘛?”曦月冷道。 “现在我要跟你说一件事情,至于去和留,你自己决定。” “有屁就放。” “这一行,注定凶多吉少,我可能会死在辽国,你还年轻,随时可以走。” “不至于吧?”曦月意识到问题严重。 “非常至于啊,”宁缺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 自己从前世带来的火炮,火铳,复合弓这等逆天的武器,注定会给这个世界带来颠覆性的冲击。 他想过这些东西会很快从武王帝国泄露,但没有想到会如此之快。 辽帝不会这么轻易把他放走的。 曦月紧咬红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宁缺将自己的玉佩塞到了曦月手中,尚且带着余温。 “走水路,水路快,低调行事,懂吗?” “懂你妹儿,”曦月忽然非常生气的将“盘缠”丢在了脚下,指着宁缺鼻子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大哥已经把我交给你了,你就必须负责到底。” “你若死在了辽国,我陪你死便是了。” 宁缺呆呆看着曦月,忽的苦笑摇头。 他宁缺两世为人,都被女人耍了。 如今在这个关头,出现一个甘愿陪自己赴死的女子。 算是老天爷的可怜? 宁缺收敛心神,“既然你这么讲义气,我唯一能够向你保证的是,在我死之前,你绝对能活着。” 气氛尴尬,前方传来躁动。 “刺客,有刺客,保护陛下!” 宁缺脸色微变,冲了出去,赫然一道残影急速掠过宁缺,寒芒一闪,手持长剑杀向辽帝所在的马车。 第69章 辽国提亲,舔狗当道? “狗皇帝,今日誓杀你!” 擦肩而过,此人越过宁缺,直奔辽帝所在马车。 “保护陛下!” 令鼎之怒目圆睁,双腿猛夹战马飞身而起,手中绣春刀朝着刺客便是斩了出去。 一剑一刀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那人不敌辽帝,身形不稳落入地下。 与此同时蛰伏附近的刺客,蜂拥而至,目标无比明确。 见到这阵仗,曦月吓得躲到了奎刀皇身后,紧张道,“你还不出手吗?” 奎刀皇半眯眼睛,哼哼道,“咸吃萝卜淡操心,扫好自家门前雪吧,世子。” “这些人不过尔尔,放心吧。” 正如奎刀皇所言,看似对方人多势众,但守护在回宫的这些帝王护卫,个个都是佼佼者。 甚至有一两个实力,远比令鼎之还要强上不少。 他们一直低调随行,很难被发现。 不时,满地尸体,鲜血染红了马车。 再看马车内,辽帝神情淡定,似乎早已经习惯。 令鼎之上前,“陛下,刺客全部处决。” “嗯,继续前进吧。” 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小小的风雨而已,整个前行的队伍并未被干扰。 宁缺对着奎刀皇道,“这里的人,没想到个顶个的厉害啊,我倒是看走眼了。” 奎刀皇睁开一只眼睛,不屑道,“勉强有一两个看得过去。” 能够得到奎刀皇的认可,宁缺不由得看向那两人。 一不善言辞,戴着斗笠,脸压得极低。 但刚刚厮杀过程之中,此人出手便是倒下一人,宁缺意外发现此人脸上遍布刀疤,无比狰狞。 另一人是个光头,身材健壮,手持两柄开山斧,攻势虽然不如那刀疤男人快,但却大开大合,气吞山河,拥有万夫莫敌之勇。 光头也注意到了宁缺在看自己,他驾着马来到宁缺身边,作揖道,“凉王,之前在途中没有机会跟您打招呼,不知道裴老战神身体可好?” 宁缺有些意外,“你认识裴老?” 光头男人颔首,“当初有幸得到过裴老的指点,他可是七国武夫境无可匹敌的存在,也是我心中最敬重的老前辈。” “阿虎,不要开小差,管好自己的嘴,”远处刀疤男人声音冷冰冰传来。 光头男人这才回到了自己待的位置。 “世子,这二人应该是龙虎双行兄弟,乃是宇文雷的弟子,他们兄弟二人一直在辽帝身边,一个是武夫巅峰十二境,一个是剑师巅峰十二境。” “值得一提的是,这两兄弟以前跟你父亲交过手呢,算得上是朋友。” 宁缺将这些话记在心里,保持沉默。 ...... 辽国帝都。 一行人入城,前方辽国将士清空了整个街道,随着辽帝的到来,纷纷行礼 气势吞吐山河,威严赫赫。 这时候宁缺几人的马车被拦截了下来。 婴宁小跑到宁缺身边解释道,“父皇要开朝会,宁缺哥哥,我们不同路,不能跟随了。” 这时远处传来温柔的女人声音,“婴宁,快些过来,让母后看看你瘦了没有?” 宁缺望去,看到了当今辽国皇后,带着几位随从走来。 母女嘘寒问暖片刻,婴宁将宁缺拉了上去,介绍了起来,“母后,你看看这是谁?” 皇后上下打量起宁缺,带着几分警惕,“婴宁,你怎能随便跟一个陌生男子拉拉扯扯,他是谁?” 宁缺作揖,“武王帝国,北凉府,北凉王宁缺拜见辽皇后!” “北凉府,你是缺儿!”皇后闻言大感震惊,上下激动打量起宁缺。 “缺儿,你当真是缺儿?” 宁缺呆愣,自己也不曾见过这辽国皇后,这热情的过分是怎么回事? 皇后美眸含泪,背过身擦了擦眼泪,这才挤出笑容道,“缺儿,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给你换过褯子呢。” “我跟你母亲,北凉府一品夫人感情极好,你二人婚事就是那时候定下的。” “你不信啊,你屁股左边有三颗黑痣,那...” 宁缺汗颜,赶紧打断,“我信了,我信了。” “好孩子,我听闻你随你父母病故,我当真以为你...罢了罢了,不提也罢,走,你随我来,今天咱们好好聊聊。” “皇后娘娘,”远处一名身穿甲胄,器宇轩昂的男子手持长枪而来,虎视眈眈打量起宁缺,这才作揖道,“这里人多眼杂,还是尽快回宫吧。” “宇文都,你没有看到我宁缺哥哥在这里吗,你别扫兴啊,走开点,”看到此人,婴宁无比烦躁。 宇文都正色道,“公主殿下,臣的责任就是保护您的安危,还请...” “行了,宇文都,今天全城戒备,安全的很,就让我母女跟宁缺好好说说话,稍后就回。” 一行人上马,准备转移地方。 这时宇文都伸手摁住了宁缺肩膀,冷冷道,“我不管是你谁,小子,记住了,这里是辽国帝都,你要是敢有什么企图,我宇文都,辽国第一大将军,必然将你五马分尸。” 宁缺眉头挑起,转身道,“你是在威胁我吗?” “威胁你又如何?”宇文都冷冷道,“如今我两大帝国局势,谁知道你是否安了坏心?” 宁缺一笑,忽的反手抓住宇文都的手腕。 宇文都顿感手腕传来一股巨力,二者力量抗衡,只听见宇文都的护腕传来咯吱作响。 “不愧是北凉王,你力气还不错嘛,从未有人能够在力气上跟我抗衡,你是第一个。” “我还有更大的,就怕你受不了。” 宁缺猛地收手,顿时宇文都差点摔倒在地。 宁缺上了马车就是跟随了皇后的护卫。 “混账东西,北凉王都死在了我辽国,你一个没爹没娘养的杂碎,嚣张什么?” 宇文都看着被捏出指印的护腕,脸色冰冰。 他乃是辽国最年轻的大将军。 自幼武道天赋异禀,十九岁就坐镇一方,驾驭辽国最勇猛的“辽行军”,同时也是婴宁身边最忠实的舔狗。 这些年来,仗着辽帝对他的喜爱,家父更是辽帝身边最信任的猛将,无人敢招惹他不快。 一行人到了雅阁轩。 整个雅阁轩重兵把守,滴水不漏。 此时屋内,皇后早就备好了婴宁爱吃的美食。 一行人入座,皇后时不时命人给宁缺夹菜,满脸喜爱难以隐藏。 “缺儿啊,你这一次突然到访辽国,是不是想要兑现当年你二人婚约啊?”皇后看出了婴宁的心思,也不避讳,提及此事。 目前来说,她看宁缺还算满意,父母双亡,缺少教育,但似乎没有走偏。 此时座上有三人情绪大有波动。 一个是隋国长公主曦月,一个是婴宁,还有一个是脸色凝重的宇文都。 宁缺正欲回答,宇文都这时候站了起来,“皇后娘娘,能够娶婴宁公主殿下之人,绝非等闲之辈,否则如何保护公主安危?” “不如让微臣试探试探一下,咱们北凉王的实力如何?” 婴宁怒拍筷子,生气道,“宇文都,你别仗着自己有天生神力就欺负人,宁缺哥哥这么瘦,如何打得过你。” 皇后余光看向宁缺,也有意看看是否具备当年北凉王的风采,当即笑着道,“今日高兴,我辽国又崇尚武道,缺儿,你可有此意?” 宁缺微笑起身,“既然宇文都大将军想要以武会友,那宁缺怎能扫兴呢?” 随后二人走出屋内,来到了宽敞的外面。 宇文都摩拳擦掌,挥动长枪虎虎生风,赢得下属一众喝彩。 一步上前,气势汹汹道,“凉王,这里武器众多,你挑一个吧。” 宁缺环顾身后摆放的武器,眼花缭乱。 他却直径绕过,将柳树枝折断,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 “宇文都大将军武道泰斗,我宁缺用什么都一样,就这柳条吧。” “你拿柳条羞辱我?”宇文都冷了下来,额头青筋直跳,猛地一步向前,地板轰然塌陷。 “既然如此,那就献丑了!” 话落,宇文都化身猛虎,狂风如野马奔腾瞬间来到了宁缺的面前。 顿时婴宁吓得捂住了眼睛,不敢去看了。 第70章 可曾听闻闪电五连鞭 龙行虎步,大开大合。 辽国三大名将“宇文雷”乃是辽国最强武夫。 而宇文都完美传承了宇文雷的武道天赋,二十三的年纪便达到了武夫十境,枪师八境。 而此时宇文都裹胁无尽战意,毫无预兆便是来到了宁缺的面前。 这一幕吓得皇后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已经太迟了。 宁缺倒是平静,看到对方下了死手他笑了。 “就这?” 就在长枪破风而来,直刺宁缺胸膛。 终于!宁缺动了。 右脚横拉,身法扭转如随风摆柳,擦着枪头躲过。 与此同时,宁缺手中看似柔软的柳条,如闪电一般就是抽打在了宇文都的脸上。 一条清晰可见的血痕赫然浮现。 宇文都不可置信伸手摸了摸脸。 远处吓得捂住眼睛的婴宁看到这一幕,顿时激动拍手叫好。 “你找死!”宇文都见婴宁为情敌鼓掌,大开大合,挥动长枪再一次杀去。 “缺儿小心点,宇文都大将军很厉害的,”皇后捏出一身的冷汗。 “不会出事吧,这人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曦月担心。 奎刀皇眯着眼睛,懒散道,“宇文雷是个高手,毋庸置疑,他这儿子也不错,但放心吧,你家男人比你想象的厉害。” “老不正经的,”曦月瞪了一眼奎刀皇。 “你就只会躲吗?” “敢不敢与我正面一战!” 宇文都疯狂施展宇文家的“斗枪术”可宁缺只是躲闪,偶尔几鞭子下去,打的都是宇文都的脸。 不时有鲜血流了出来,配合上宇文都憋屈的表情,无比狰狞。 宁缺还不忘调侃道,“宇文都大将军还真是客气,说献丑了,你还真的献丑。” “有真本事还是拿出来吧,婴宁公主殿下可在看着你呢。” 想要在我身上找存在感? 抱歉,我可不惯着。 宇文都转头看向婴宁,发现婴宁根本就不在乎他挂了彩,顿时怒火在胸腔翻涌。 “是你逼我的,那就来!” 宇文都身体陡然一沉,手中长枪气势暴涨,每每攻伐宛如游龙。 宁缺道,“不错,有点样子了,这就是你宇文家族赫赫有名的斗枪术,可曾听闻闪电五连鞭?” “什么狗屁五连鞭,闻所未闻。” “马大师成名绝技,你竟然不知道?” 话落宁缺不再躲闪,手中柳条发出破风炸响。 啪啪啪...密集柳条化作残影,尽数落下。 顿时打的宇文都眼花缭乱,气息紊乱了起来。 紧随其后,宁缺一步上前,右脚势大力沉,宛如战斧朝着宇文都踹了出去。 “砰!” 一声沉闷巨响,宇文都甲胄硬生生被踹的凹陷了下去,几个了趔趄狼狈摔倒在了地上。 现场死寂一片。 银针落地,清晰可闻。 “你输了,”随着宁缺开口,婴宁激动冲了过来,站在宁缺身边,满脸仰慕。 “宇文都,你这个大傻个,整天就知道欺负人,现在知道我宁缺哥哥的厉害了吧?” “你根本就不是他对手。” 宇文都呆愣,他看着掉落地上长枪,有些不可置信。 “宁缺哥哥,你好厉害,行啦,别跟他一般见识,你跟我坐一起,我们吃饭。” 皇后吃惊,刚刚宁缺那一脚,当真让她看到了当年的无双战神。 忽然就在这时,一声怒吼响起。 在宁缺被婴宁拉着回到席位之时,身后宇文都手持长枪,朝着宁缺就是爆射而来。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能赢我,给我死!” 婴宁脸色大变,挡在了宁缺面前,张开双臂。 宁缺眉头一皱,伸手推开了婴宁。 “噗嗤!” 鲜血溅射一地... 现场顿时尖叫四起,唯有皇后的声音在雅阁轩稳住局面。 “快,给我传御医。” 密集的脚步声,在半个时辰后,急匆匆走向皇宫的“大辽阁”宫殿。 “现在是什么情况,问题严不严重?” 辽帝脸色凝重,身后紧随其后的随从气喘吁吁道,“情况不容乐观,御医说了,若今晚撑不过,恐怕危在旦夕。” “陛下,陛下!”远处一名五十多岁的男人身穿朝服,虎步生风而来。 他满脸担忧之色,正是宇文雷,辽国三大名将。 “陛下,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儿,我儿呢?” 辽帝抓住宇文雷充满老茧的手,“路上说,爱卿随我一同。” 等二人来到宫殿,此时时不时有宫女端着一盆盆血水走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宇文雷险些昏厥了过去,跌跌撞撞就冲了进去。 “谁,是谁!” 很快,里面传来宇文雷怒吼。 病床上,宇文都脸色苍白如纸,脸部,胸膛,大腿出现密密麻麻的血色洞口。 “宇文雷老战神,还请稳住情绪,”皇后神情紧张站了出来,本能就将宁缺挡在了身后。 “当时情况紧张,宇文都大将军失了心智,差点伤到了婴宁,宁缺不得已用...用那暗器伤了宇文都大将军。” 当时几乎是本能,宁缺掏出了迷你版的“钢珠手枪”,毫不犹豫扣动了扳机。 没人会想到,那小小的东西,竟然能有这等威力。 五步之内,一瞬间就将宇文都破甲。 “是你,是你这小杂种是吗!”宇文雷根本听不进去。 他注意到了被皇后挡在身后的宁缺,忽然暴跳而起,如狂风一般越过皇后,朝着宁缺胸膛就是轰来。 宁缺脸色一沉,正欲出手... “住手!” 远处辽帝一声冷喝。 宇文雷猛然停下,红着眼睛看向辽帝,“陛下,老臣就这么一个儿子,我要没儿子了,我不管他是谁,我要他偿命!” 辽帝看到了宇文都身上密集的血洞,心里震撼无比。 他想到了“秘信”中说武王帝国的武器威力惊人,虽然心里早有准备。 但当看到宇文都身上的伤口,他还是大吃一惊。 若是这样的暗器让刺客拿到手,暗中混入他的身边... 辽帝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 “爱卿,现在宇文都大将军性命最重要,其他的事情先搁置在一边,”辽帝道。 这时候,虚弱的宇文都睁开了眼睛,全身剧痛让他惨叫连连。 不等宇文雷上前,再一次被剧痛弄晕死了过去。 宇文雷撕心裂肺,眸子欲裂看向宁缺,“你是谁?” 宁缺淡然,“武王帝国,北凉府,北凉王宁缺。” 此话一出,宇文雷哈哈大笑,但却笑的毛骨悚然。 “原来是北凉府的杂种,你爹死了,你还没死呢。” “怎么,那些人没有斩草除根?” “他们没有完成,我来帮他们。” 宇文雷疯了,彻底疯了。 他一声怒吼,震得旁人气血翻涌。 辽国三大名将之怒,何人能够承受? 就在这时,角落奎刀皇一步上前,手中大刀也不知道何时解开了封印,朝着杀来的铁拳就是斩了出去。 “杀我家世子,宇文老儿,你难道忘记当年你怎么被老北凉王打出屎了吗?” 第71章 你的三掌,我宁缺接了 刀罡一气,幻若惊鸿。 奎刀皇刚猛一刀,煞气反扑,竟是将这位辽国三大名将的宇文雷逼退了半步。 宇文雷老脸一凝,低头一看自己后退的右脚,竟是深深的踩进了地板之中。 再看身后十几米那层层叠加的墙体,尽数分离。 “杀神,奎刀皇!” 宇文雷认出了眼前邋遢的老朽,怒极而笑,“你刀都钝了,没想到你人竟然苟延残喘于人世间。” 奎刀皇淡淡道,“刀是钝了,但是砍断你几根老骨头,未尝不行。” “住手,”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辽帝脸色阴沉了下来。 “宇文雷,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宇文雷紧握双拳,全身骨头随着肌肉的挤压,宛如惊雷在他体内轰隆作响。 “陛下,此人凶险,当年杀了不少人物,臣今日要为陛下拔除隐患。” 话落,宇文雷朝着奎刀皇走了上去,竟是无视辽帝之怒。 “你再往前一步,信不信,我一枪把你儿子脑袋打爆?” 忽然就在这时,宁缺拿出了钢珠手枪,不知道何时站在床边,枪口对准了宇文都。 宇文雷停下脚步,阴沉不定,“你试一试,小杂种,我保证让你北凉所有人陪葬。” “好呀,那就试一试。” “等等,”就在宁缺枪口放在宇文都的脑门,宇文雷厉声打断了。 他说的只是气话。 北凉王,随时可以杀。 但自己儿子不能死。 “陛下,老臣刚刚被怒火冲昏了脑子,现在我要带着我儿子回去疗伤。” 辽帝紧闭眸子,深呼吸几口气,这才不紧不慢睁开。 “爱卿,你若有其他更高明的医师,随时请便。” “若有需要寡人的地方,你直接见我。” 宇文雷不言语,抱起儿子就走。 来到门口,宇文雷余光看向宁缺,露出了冷笑。 “小杂种,天不会永远是白天,人不会永远不走夜路的。” 当着辽帝的面,宇文雷毫不掩饰威胁宁缺。 看到这里,宁缺眉头紧锁。 回想起刚刚宇文雷说的那一句,“你父母都死了,你为什么那还没有他们被杀死。” “他们是谁?” “宁缺,这件事情与你无关,是你救人心切,这一路你也乏了,下去休息吧。” 婴宁走来,“宁缺哥哥,你别怕,宇文雷老战神其实很善良的,等他老人家冷静下来,他会理解的。” 宁缺告辞,转身就走。 直到宁缺走远,皇后来到辽帝身边,神情惶恐。 “陛下,缺儿那孩子应该是听出了宇文雷老贼那句话的意思了吧?” “毕竟当年知道缺儿父母死因的,没几个人。” 轰隆隆的,窗外忽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雷光将辽帝刚硬,沧桑的脸庞照映的苍白而凝重。 辽帝沉声道,“他很像那个男人,但希望他命运会比那个男人好一点。” ...... “世子,你说了吗,老奎有一些话想要跟你谈谈。” 深夜狂风骤雨。 奎刀皇思考了很久,他来到了宁缺的门前。 然而没有回答。 奎刀皇叹气道,“此番一行,凶多吉少,处处充满杀机。” “老奎以为,何不就此离开?” 依然没有回答。 奎刀皇继续道,“当年老北凉王死因远远没有你的性命重要,如今你是整个北凉王的未来,老奎愿意以性命护你离开,你别不吱声儿,给一句准话吧?” 死寂... 奎刀皇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老脸大变。 猛然推开了宁缺的房间,然而漆黑的房间,毫无生机。 整个房间空空如也... “糟了,”奎刀皇转身疾走,来到了老黄房间。 “老黄,别他娘睡了,世子肯定是去找宇文雷,问他父母死因了。” 然而老黄的房间也无人。 狂风骤雨... 宇文府。 电闪雷鸣的府邸,一人从暴风雨中走来。 是宁缺。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宇文府!” 守卫发现了宁缺,纷纷将其围堵在了武道广场。 宁缺神情平静,气沉丹田,声音响彻整个宇文府。 “宇文雷,宁缺前来贵府寻求我父母死因,还请速速现身。” 几分钟后,远处走来一人。 宇文雷手持雨伞出现,远远看着宁缺,先是诧异,后是满脸杀意。 “小畜生,你有种,竟敢一人来我宇文府,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宁缺淡淡道,“你儿子死不了,你没有必要杀我。” 宇文都毕竟是十境武夫,体质深厚,那弹珠手枪确实威力巨大,但不足矣伤及根本。 然而宇文雷根本不管这些。 他笑着摇了摇头,“你觉得这重要吗?” 宁缺道,“我不给你找麻烦,告诉我父母死因,那个所谓的他们是谁,你说了我就离开。” “我若不说呢?” 宁缺眉头紧锁,“那我就将整个宇文府搅得天翻地覆。” “这样说,你比你父亲更强了?”昏暗之下,阴影下的宇文雷五官扭曲,一双如毒蛇般的眸子泛着寒意。 杀意已然弥漫。 “不知道,但可以试一试。” “终究是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你还不配跟我动手,你应该叫老奎来的,免得说我欺负晚辈。” “所以呢?”宁缺向前一步。 “你若受我三掌,三掌不倒,我便告诉你真相。” “好,”宁缺脱口而出,指着宇文雷微笑道,“这三掌,我宁缺接了,三掌后你若不说,相信我,你会后悔的。” “少废话,给我接住了!” 黑发狂舞的宇文雷怒吼宛如雄狮,身形一闪,竟是破风炸响现场。 一瞬间二十多米的距离,他一息而至,抬手狂风大作,朝着宁缺胸膛就是落下一掌。 “砰!” 宁缺身体一震,倒退三步,步步踩陷地面。 面色淡然,宁缺稳住身形。 “第二掌!” “小杂种体质还挺强横,好,来!” 第二掌威力暴涨,掌力未出,恐怖的罡风顷刻间将整个武道广场地面都震碎了。 霎那间,第二掌落下。 宁缺不躲,依然尽数收下。 这一次,宁缺一步未退。 但... 鲜血滴落水洼,染红一片。 宁缺神情淡定,嘴角鲜血溢出,却硬生生给吞咽了下去。 “第三掌!” 宇文雷瞪大眼睛,不得不正视起来了。 他这一掌即便是武夫巅峰十二境,硬吃这一击,也未必好受。 但宁缺也仅仅只是吐了一口血? 此子不除,他日必然会成为辽国隐患。 “必须死!” 宇文雷紧握双拳,双袖无风而起。 全身血管暴起,他眸子血丝急速覆盖整个眼球,太阳穴也顷刻间鼓胀了起来。 “来!” 怒吼响彻整个宇文府,这一次宇文雷一掌如排山倒海拍了上去。 “轰!” 宁缺倒飞了出去,撞碎了数道墙体,整个人彻底凹陷进了假山之中,再也没有了动静。 看到这里,宇文雷嗤笑道,“蠢东西,你是嫌命长了,竟敢来我的地盘找死。” 这一掌,宁缺必死无疑。 宇文雷用的是全力。 然而就在宇文雷招呼下属收尸,忽然身后传来异动。 “三...掌我宁缺接了,宇文雷告诉我真相!” 宇文雷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仿佛看怪物一样看向宁缺。 宁缺一步一步走来,每每走出一步,便是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口腔涌动了出来。 简直就是一个彻头彻尾,不要命的疯子。 这一幕,把宇文府的守卫都吓傻了,不敢靠近宁缺。 “你不该睁开眼睛的,你明明可以活下去。” 宇文雷怒了,他的三掌宁缺不该活着。 这是对他地位的挑衅。 作为敢于挑战他宇文雷的存在,就该死。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一道沉重的叹息声音在夜色响起。 “回家吧!” 下一刻,一道黑影出现在了宁缺的身后,不等宁缺反应过来,一记手刀当场就将宁缺给砍晕了过去。 天空惊雷划破夜幕,宇文雷在看到此人老脸骤变,竟是吓得倒退好几步。 “你...是你!” 来者嗤笑,淡淡道,“说话不算数,还自诩辽国三大名将。” “怎么,你真的以为这小子背后无人了?” “该罚,你跪下吧。” 黑影随手一挥,霎那间风起云涌,一股无形的威压宛如大山从天穹降临。 嗡的一声,宇文雷双膝砸地,哇的一声老血喷涌。 “老前辈,还请赎罪,饶命啊!” 宇文雷双手死死撑住皲裂的地面,发出恐惧的求饶。 第72章 顺手的事 “老前辈,还请手下留情,饶我一命吧!” 宇文雷眸子血红,一股强大的威压,宛如雷道从九天垂落而下。 要将他的身躯活生生碾碎。 此时的宇文雷,身体已经接近了极限。 那股的威压,就是一张手,随时可以将他这位辽国三大名将,化作血肉齑粉。 宇文府护卫见状,纷纷杀了上去。 “住手,你们这群蠢货,想要害死我吗?”宇文雷怒吼阻止。 顿时众人停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那黑影看了一眼宁缺,随后才将目光落在了宇文雷的身上。 声音依然平静,但却噬人心魄。 “关于宁缺要知道的事情,还请你管好自己的嘴巴。” “这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你整个宇文家族几千族人而言,都不是一件坏事情。” 自然指的老北凉王夫妇的死因。 顿时那股消失,宇文雷宛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开始贪婪的大口呼吸起来。 等他缓和过来,那黑影已经带着宁缺消失在了夜色。 仿佛刚刚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梦境。 但在看到四周自己刚刚双手撑地的位置,地面凹陷了下去。 宇文雷清楚,那不是一场梦。 涌动的天穹电闪雷鸣,宇文雷仿佛大病一场,看着漫天瓢泼大雨发愣。 雨很大,持续到次日早上。 宁缺承受宇文雷三掌,一早就活蹦乱跳。 此时奎刀皇闷着一张脸,就直挺挺坐在宁缺面前,整个过程,眼睛都没有移动过半分。 免得宁缺又去找死。 “我是怎么回来的?”宁缺语气带着一丝责怪。 “哼,怎么回来的,当然是我去的及时,将你带回来的。” 宁缺没有怀疑,不悦道,“那你为什么打我?” 奎刀皇一愣,本能看向老黄,老黄只是蹲在地上笑呵呵。 “不打不成器,那宇文雷明显是故意骗你,你还真的上当去送死?”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这条老命都不够赔,你知不知道?” “醒啦,洗漱,”曦月端着水走了进来,又是给宁缺擦脸,又是洗手。 不知不觉,堂堂隋国长公主,如今倒是真的习惯了照顾宁缺的日常起居了。 “对了,刚刚辽国有个太监来消息,说辽帝要见你,让你尽快过去。” 宁缺颔首,起身发现衣服不对劲儿。 “衣服谁给我换的?” 曦月花容失色,端着水心虚跑了出去。 宁缺哑然失笑,也不多说什么。 穿好衣服,走出门口,宁缺又停了下来。 “下一次,我不会这么冲动了,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奎刀皇哼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去吧。” ...... “陛下,武王帝国北凉王到了。” 此时刚刚开完早朝的辽帝,早早来到了御书房, 门外宁缺走了进来。 “陛下,”宁缺作揖。 “宁缺来啦,这里没有外人,来,坐。” 宁缺疑惑,自然入座。 “陛下找我何事?” 辽帝笑了笑,“你应该知道我找你是做什么吧?” “昨日你伤了宇文都的暗器叫什么名字?” 宁缺道,“式霰弹枪。” “有意思,”辽帝大感兴趣,“这样的东西,寡人很感兴趣,宁缺啊,我想跟你做个生意。” “行,”宁缺当场就答应了。 辽帝话还没有说完呢,没想到宁缺答应的如此爽快。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宁缺道,“可以的,但关于制造和技术层面,不能外出。” 开玩笑,知识产权怎么能随便给出去? 他宁缺又不傻。 在这个人吃人的世界,文明在拳头硬的手里掌握。 “行,那我要三百把,这一把你要多少价格?” “五十两一把。” 辽帝又震惊了。 能够威慑到宇文都这样天之骄子,只需要五十两? 然而宁缺紧接着又道,“是黄金,不是白银。” “额...” 辽帝笑容僵硬,“是否有些贵了。” 宁缺正色道,“制造这样威力巨大的火器,可没有陛下想象的那么简单。” “五十两黄金,已经是亏本买卖了。” 其实宁缺内心是非常想笑的。 一把低廉的霰弹枪,价格也就在五两白银罢了。 这些大部分还是消耗在宁缺的军工厂薪资方面。 很快这桩生意就算谈成了。 辽帝跟宁缺一路前行,二人交谈甚欢。 前方有人而来。 身体虚弱的大皇子杵着拐杖请安。 “平安啊,你怎么不在房间待着,出来做什么?”辽帝语气带着一丝苛责。 宁缺打量起这位出名的“病秧子大皇。” 听说公孙平安,出生就身体不好,每天需要服用很多药物维持活动。 一看这症状,宁缺便知道。 如果不出意外,眼前这大皇子得的应该是目前这个世界还无法治愈的“渐冻症。” 大皇子公孙平安道,“近些日子,二弟,六弟,乃至长宁都死于那江湖刺客,儿臣斗胆,请父皇把祭灵的任务交给儿臣来做。” “你身体不好,就老老实实修养,这些事情我会交给其他人。” “父皇,儿臣也想为这个家做点事情,还请父皇成全,”大皇子公孙平安艰难的跪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辽帝也于心不忍。 自己这个儿子,从出生失去了储君的机会。 在很多事情上,为人低调,仁孝确实没得说。 但可惜一个不知道能够活到多少岁的皇子,储君和他注定无缘。 “行吧,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和宁缺一起吧。” 宁缺一愣,欲言又止。 辽帝拍了拍宁缺的肩膀,“宁缺啊,给你一个监司的位置当当,这是你应该做的。” 因为宁缺,他死了一个儿子和女儿。 目送辽帝离开,宁缺意思意识上去搀扶公孙平安。 “我知道你,北凉王宁缺,”公孙平安笑了笑,“让你看笑话了,我这身体,这点事情,父皇都不放心我,还麻烦你来帮忙。” 宁缺道,“大皇子你这病,难道偌大的辽国,尚无一人可以治?” 公孙平安摇头,“御医说,此病乃是萎症,目前只有大量服用药物,方才能够勉强行动会儿。” 宁缺若有所思,这病对于他而言,其实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毕竟前世自己死党就是医学领域的顶尖人才。 当初已经发现中医之中,确实有一些草药可以彻底痊愈。 宁缺没有明说,随着公孙平安前方祭灵神坛。 辽国皇室祭灵神坛,香火不能断,必须持续七天七夜。 下午时分,公孙平安身体开始出现问题,几个御医开始忙前忙后。 宁缺在一边看着,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刺耳的声音。 “大哥,你说你,身体都这样了,竟然还这么卖命,不管你如何努力,父皇都看不上你的。” 宁缺看去,一名年纪跟他相仿的青年带着几人走来。 “老十二,大哥从未想过这么多,我只是想要送送弟弟妹妹。” “少他么的装了,死了两个有力竞争对手,你心里当然可开了花。” 十二皇子蹲在大皇子公孙平安面前,洋洋得意道,“告诉你一个小道消息啊,你可别说是我说的。” “今日早朝,我听人说,父皇已经在商量储君的事情了,让朝中大臣推举,咱们这十几个皇子中,谁最适合最储君。” “大哥,你喜欢装老好人,要不你猜猜,是谁?” 公孙平安微笑,“谁都一样,只要为天下社稷。” “实话告诉你吧,是我。” 公孙平安依然平静,“既然如此,老十二,那你可要好好表现了,切莫再有玩心。” “父皇年事已高,你要早点学习如何做好东宫太子。” “这就用不着你操心了,少来教训我,切!” 十二皇子余光扫向了宁缺,用脚轻轻踢了踢。 “喂,你就是那个用暗器,一枪打伤我表哥的家伙吧,挺牛逼啊。” “表哥?”宁缺疑惑。 一旁公孙平安介绍道,“我十二弟母妃乃是宇文雷老战神的亲妹妹。” 宁缺了然,他见不得这么装逼的人。 当即作揖,也丝毫不畏惧这位未来的东宫储君。 “哪里,哪里,顺手的事情。” 第73章 十二皇子又如何? 此话一出,十二皇子脸色陡然一沉。 “你刚刚说什么?” 宁缺双手负立,“顺手的事情。” “老十二,宁缺他...” “闭嘴,”十二皇子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大哥放在眼里,几步上前,指着宁缺鼻子道,“你算个东西,敢动我表哥,他可是皇亲国戚。” “知道,那咋了?” 十二皇子呆愣,抬手就要打。 然而就在这时候,远处一道娇喝传来。 “十二你要做什么,给我住手。” 十二皇子看到来人,脸色有了些许的敬畏。 正是婴宁公主。 婴宁毕竟是皇后之女,才德兼备,可惜是个女儿身。 否则未来储君的位置,必然是她的。 “姐,”十二皇子赶紧赔笑迎接,“刚刚我跟这家伙开玩笑呢。” “开玩笑,你觉得很好笑是吗?” 婴宁冷若寒霜道,“昨天要不是宁缺救我,我已经死在了你表哥手里,你知不知道?” “有这种事情?”十二皇子故作惊讶,“哎呀,那可是误会大了。” “凉王,刚刚是我不对,你别介意。” 宁缺不回答。 “愣着做什么,还不给宁缺道歉。” “道歉?”十二皇子有些不乐意。 “你可知道,父皇有多喜爱宁缺,他代表的可是武王帝国的使者,你敢如此无礼,若是让父皇知道会如何?” 想到自己如今是最有希望成为储君的人选,十二皇子也不傻,当即不情不愿挤出笑容道,“凉王,抱歉,刚刚是我不对,还请别放在心上。” “赶紧滚,再让我看到你惹是生非,我饶不了你。” 十二皇子悻悻离开。 到了拐角,十二皇子转头阴毒看向宁缺,冷道,“蛇鼠一窝,不过就是皇后的女儿,你装什么?” “等老子坐上辽帝的位置,你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大皇子身体越发虚弱,婴宁是来带他回去休息的。 大皇子自然不愿意,好在宁缺承诺自己会看到晚上,绝不让香火断掉。 大皇子这才随着婴宁离开。 夜幕降临,曦月这边亲自做好了饭菜,在一随从带领下,去给宁缺送饭。 途中一人从皇宫大殿走出,偶遇了曦月。 “这妞极品啊,以前我怎么没有在宫中见到过?” 十二皇子摸着下巴,看着曦月婀娜的背影,馋的直流口水。 身边一位老奴淡笑道,“十二皇子,若想要,我命人将她秘密送到您的宫中。” “不用了,现在我急需要发泄一下,看好四周,别让闲杂人等进来。” 快步跟了上去,十二皇子拦住了曦月去路。 “你干嘛,滚开,”曦月看到来者不善,吓得退到了墙角。 “美人儿,你是哪个宫的丫鬟啊,想不想去本皇子的宫中坐一坐?” “瞎了你的狗眼,谁是你辽国丫鬟,我是宁缺的人。” “宁缺!” 一听到宁缺名字,顿时十二皇子想到了白天,他被逼着跟宁缺道歉,顿时心中窝火。 脸色一沉,十二皇子冷笑道,“那小杂种嚣张的很,你一个丫鬟也敢给我脸色看?” “你滚开,我要是出了事情,宁缺不会放过你的,”曦月不断被逼得倒退。 “威胁我?”十二皇子猛然一脚将曦月踹翻,几步上前就开始熟练的扯衣服。 “对,继续反抗,我就喜欢征服你这样的小辣椒,宁缺玩过你没有?” “今天本皇子让你尝尝被男人宠幸的滋味儿,我保证你以后再也无法离开我了。” 曦月性格泼辣,绝非表面看起来温文尔雅。 心一狠,抬脚膝盖就是狠狠地顶在了十二皇子胯下。 惨叫一声,十二皇子捂住胯下。 男人之痛,绝非寻常人所能忍受。 “抓住她,给我抓住她,”十二皇子杀意渐浓,隔着墙的几人冲了过来。 为首一人看到自家主子这痛苦的模样,吓得脸色大变,几步上前,抓住曦月头发就是几巴掌扇了下去。 顿时曦月嘴角溢出鲜血,半边脸肿胀了起来。 可即便如此,曦月美眸带着狠意,不曾求饶。 “妈的,贱货,你敢打我,老子弄死你。” 十二皇子搀扶起来,抽出一人的长刀就是砍来。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破风响起。 “锵!” 飞叶摘花,一枚树叶宛如千斤重担,打飞了十二皇子手中长刀。 “谁!” “十二皇子,我家丫鬟到底怎么你了,你竟然要拿她出气?” 曦月看到来人,顿时大喜。 “宁缺,这混蛋想要非礼我。” 宁缺冷脸走来,却被抓住曦月头发的护卫拔刀呵斥。 “滚开,这婢女伤我家皇子,乃是杀头重罪,今日...” 宁缺不退,一步一步走来,一脚就将那护卫一脚轰飞。 顿时一口鲜血吐出,护卫不服看向宁缺,紧握手中长刀是骨节咯咯作响。 “没事吧?”宁缺眉头紧锁,擦了去曦月嘴角血渍,“谁让你乱跑的,我不是让你待着吗?” 然而当宁缺看到打翻的饭菜,都是北凉特色,顿时明白了过来。 “谁打你的?”宁缺问。 曦月看了一眼那被宁缺轰飞出去的护卫,“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回去吧。” 然而宁缺直径走向那护卫,冷道,“你打的?” 护卫看了一眼十二皇子,顿时来了底气。 啐了一口血沫,阴毒道,“是老子怎么了?” 话落,噗嗤,宁缺夺过一人长刀,当场就将此人头颅砍了下来。 “放肆!”其余几人见状,朝着宁缺杀了过来。 “找死?”宁缺目光一凝,手起刀落,尽数杀之。 鲜血溅射了十二皇子一脸,吓得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你要做什么,宁缺我可告诉你,我是未来辽国储君,你不敢为了丫鬟伤害我知道吗?” 宁缺几步上前,手中长刀寒芒流动,刺的十二皇子眼泪直流。 “吃了,”宁缺冷道。 “什么?”十二皇子茫然。 宁缺指着地上打翻的饭菜,“让你给老子吃了,你耳朵聋了?” 十二皇子嫌弃,“你让我吃那种东西,老子不吃。” “啪!” 宁缺抬手就是甩了一巴掌,打的十二皇子晕头转向。 “我说了,吃了,我不想重复第二次。” 一看宁缺似乎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十二皇子爬了过去,抓起来就往嘴里塞。 “太难吃了,这啥啊,”十二皇子面露苦涩。 这鱼头腥的他想要呕吐,还有鱼鳞竟然也没有弄干净。 曦月不好意思撩了撩头发,对宁缺道,“下次改进,这是我第一次下厨,你有意见啊。” 宁缺一笑,“谢啦,走,回家。” 宁缺拉住曦月的小手就走,曦月也没有反抗,抵着脑袋傻笑跟了上去。 直到确认二人走远,十二皇子这才将嘴里的东西吐了出来。 “宁缺,你死定了,我要告诉父皇,你等死吧。” 第74章 今晚注定腥风血雨 宁缺杀了十二皇子五名护卫,而且还是宇文府亲自培养的精英。 这件事情注定要不平静。 当天晚上,宁缺正要入睡,门外便闯进来几人。 “宁大人,陛下有旨,请您随我们去一趟春满园吧。” 宁缺早有预料,倒也淡定。 “带路。” “我跟你一起去,”曦月走来。 “你老老实实待着。”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不是你说的吗?” 宁缺招呼了一句老黄看住曦月。 这场情绪化的闹剧,结果注定是腥风血雨。 去往春满园途中,为首一名大内护卫有意无意转头打量宁缺。 宁缺淡淡道,“你搞基?” 大内护卫微笑,“宁大人可是好威风啊,敢在宫中杀十二皇子的五名护卫。” “你这一下,不仅得罪了永春宫的娘娘,你还将宇文家都得罪了。” “整个辽国,你是第一个敢这么做的?” 永春宫的主子,就是十二皇子的亲娘。 宁缺笑了笑不说话。 大内护卫收敛笑容,语重心长道,“令鼎之大人似乎很欣赏你。” 宁缺一愣。 大内护卫摸了摸鼻子,小声道,“令鼎之大人是我曾经的上司,如今官级下调到去守护城门了。” “他得知此事,让我特意在这途中告诉你,永春宫那主儿可是嚣张跋扈的很。” “毕竟她背后可是掌握兵符之一的娘家人宇文府。” “去了那边,记得态度要好,该认错就认错。” 宁缺沉思,“那怎样才算态度好?” “这就看宁大人您自己了。” 很快来到了永春宫的后花园。 远处,只看见十二皇子满脸淤青,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 反正宁缺记得自己可没有碰过他。 “娘,他来了,”十二皇子看到宁缺,露出得逞的笑容来。 一名穿着华贵的美妇,年纪不过三十出头,正是永春宫的主子“容贵妃。” “来啦,”辽帝上下打量起宁缺,语气多有不满。 宁缺走来,“陛下!” “大胆宁缺,你胆敢在宫中杀人,伤我皇子,可有此事?”辽帝食指轻轻拨弄桌子。 宁缺正欲回答,容贵妃开了口。 “凉王,纵使老十二有不对的地方,可尚且年纪不大,性格多有冲动。” “即便是有了口舌之争,惹恼了你,你也不应该把老十二打成这样子。” “不知道的,说出去,莫非以为我辽国无人,怕你武王帝国呢。” 好一张牙尖嘴利,这一句话出来,那就是把事情闹大了。 这让辽帝想要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有些骑虎难下了。 宁缺淡定,“容贵妃娘娘这严重了吧,我何时打了十二皇子?” “你还说没打,你看我这脸,难不成是我犯贱,自己弄上去的?” 十二皇子捂住脸,转头又对辽帝道,“父皇,这贼人杀了我舅舅送我的几个护卫,你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宁缺,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辽帝沉着脸。 宁缺淡笑,“十二皇子想要在宫中玷污我身边的丫鬟,被我及时撞见。” “至于他身边那几个品行不端的护卫,确实是我杀的。” “陛下,既然凉王都亲口承认了,你可得给我家皇儿做主,”容贵妃美眸闪过一丝得逞。 宁缺淡笑,“可他想要玷污我家婢女,难道这就是皇子该有的风范?” 容贵妃一愣。 若是平时,欺负几个丫鬟倒无所谓,可辽帝在这里,她差点忘记了事情的严重性,赶紧找补。 “我家皇儿身份高贵,一个区区丫鬟而已,难道他一点审美都没有?” “我看分明就是你在栽赃陷害。” “区区丫鬟?”宁缺正色道,“那可不是区区丫鬟,那是隋国长公主,乃是武王大帝跟隋帝商榷,跟我北凉联姻之人。” “什么?”辽帝和容贵人脸色都有变化。 怎敢想,一个婢女身份如此特殊。 若是此事弄不好,得罪了两个帝国,又该如何是好。 “可有此事?”此时的辽帝冷脸看向十二皇子。 十二皇子慌了,眼睛到处乱晃。 “胡说,这怎么可能,那妞是正点,但...但怎么可能是隋国的长公主。” 隋国第一女神,七国人人都知晓。 “是与不是,有人可以证明,”宁缺道。 “谁来证明,宁缺我警告你不要瞎说,”十二皇子喝道。 宁缺一笑,看向辽帝,“当初我听曦月长公主提及过,她本人年幼跟随已经故去的太上皇来过辽国,并且跟婴宁公主有过交集。” “传婴宁公主过来,”辽帝道。 很快婴宁急匆匆赶来,一看现场气氛凝重,意识到了不妙。 “父皇,”婴宁走来,“何事啊,这怎么都不说话。” 容贵妃走来,挽住了婴宁的小手,将刚刚宁缺提及曦月的身份说了一遍。 “婴宁,这凉王满口胡言,你不用害怕,你尽管告诉他,他身边那婢女,到底是不是隋国长公主,我给你做主。” 婴宁何等聪明,旋即猜到了什么,故作疑惑,“是啊,曦月姐姐是隋国长公主啊,我们小时候就见过的。” “父皇,十二皇弟难不成对曦月姐姐做了什么,所以...” 此话一出,容贵妃和十二皇子脸色陡然大变。 “放肆!”辽帝脸部肌肉抽动,怒喝拍桌而起。 顿时吓得母子二人颤抖跪地。 “陛下,皇儿是一时冲动,他...他应该是喝酒了,对,喝酒了,否则绝对不会做出有损辽国形象的事情啊。” “父皇,我当时真的喝大了,因为二哥和六哥的事情,悲伤过度,所以有失体统。” “一时冲动?若那不是隋国长公主,寡人还不知道,你平时私底下,到底还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蠢事。” “今日早朝,不少大臣都在推举你做辽国未来的储君,说你仁德天下,但现在看起来都是蛇鼠一窝。” 辽帝震怒,不少权臣对十二皇子建立的形象彻底崩塌了。 “父皇,我错了,儿臣错了,我...我现在就去给曦月长公主道歉,不得到她的原谅,我就不走了。” 十二皇子慌了。 若是因为此事,让他失去了储君的位置,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辽帝冷笑,“不得到曦月长公主的原谅,你还不走了,怎么了,你要威胁别人?” “不不不,不是的,父皇,儿臣绝无此意。” “陛下,皇儿为人宽厚,他不会的,您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还请陛下开恩啊。” “身为皇子,你不以身作则,私底下你这个做母亲的,肯定多有溺爱。” “到底是你舅舅给了你勇气,还是你娘为你擦屁股?” “来人!” 门外冲进来几人。 辽帝长袖一挥,“将这逆子给我关押下去,至于容贵妃你失职,没有做好一个母亲该有的责任,暂时给我禁闭思过。” 此话一出,容贵妃眼珠子一翻,吓得当场晕厥了过去。 “宁缺,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快给我求求情,父皇,你饶了我吧,我会改的。” 十二皇子瞬间从云端跌落,发了疯跪爬向辽帝,却被几名护卫拖了下去。 “你随我来,”辽帝对着宁缺招手。 宁缺眯着眼睛,当即后退半步。 他可不傻,早就猜到这辽帝会叫他转移一个足够安静的地方。 “陛下,有什么事情这里说也一样。” 辽帝冷脸转身,“若是在这里说,寡人肯定砍了你,你走不走?” 婴宁闻言脸色大变,赶紧拉着宁缺道,“父皇,当然走。” 然而宁缺依然如磐石一般站在原地,不卑不亢。 “若宁缺有哪里做的不好,陛下可以砍了我,但我并未做错事情,为何要换个地方?” 辽帝脸色阴沉不定,“凉王,难不成你要忤逆我?” 这番话,吓得婴宁花容失色,自己父皇一怒,那可是非常可怕的。 然而宁缺笑着作揖,“陛下,我本不是辽国臣子,我代表的是武王帝国,代表的是我头顶的武王大帝,也就是我舅舅。” “今日我若离开此地,事后若是传出什么,对你我两国都不好。” “你放肆,你在拿你舅舅威胁我?” 辽帝震怒,抽出一人腰间绣春刀,朝着宁缺就是砍了上去。 第75章 你这堪比高利贷啊 “父皇不要!” 婴宁公主张开手臂挡在了宁缺面前。 发丝落地,刀刃寒芒绽放。 绣春刀在距离婴宁脑门不到三寸的距离停下。 “滚开!”辽帝怒喝。 “父皇,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嘛,宁缺哥哥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身后宁缺只是想要笑。 何必做戏给自己看呢。 他出刀,婴宁来挡,二人都知道对方不敢乱来。 不就是想要一个台阶吗。 给了便是。 反正他想要的态度已经达到了。 宁缺作揖,“既然陛下有事要谈,那我们换个地方吧。” 辽帝脸色阴沉不定,“你要换个地方,寡人偏偏不换,所有人都给我出去。” 婴宁欲言又止。 “出去吧,”宁缺柔声道。 婴宁颔首,随着众人撤离后花园。 “宁缺,你好大的胆子,胆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忤逆我,难道你舅舅让你成心找我难堪?” “因为你出现的短短时间,我连续三个儿子出了事情。” 宁缺委屈道,“陛下,准确的说是两个。” “怎么,你还嫌少?” 宁缺作揖,“陛下,其实我这也是在帮您,若不出现这种事情,您身居高位,又怎能发现这些问题呢。” 这番话说到了辽帝心坎,本来他就没有太大怒火,也只是做出来给外人看的。 招呼宁缺坐下,辽弟弟叹息道,“私底下,虽说文武百官,天下一分为二,分工治理。” “可刚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宇文雷的存在,让那些酒囊饭袋无不是畏惧,为了不得罪他,今日早朝纷纷推举老十二做储君。” “宁缺啊,我听闻你扳倒那南宫淮南十二雄狮水军,为武王帝国除去心中隐患,你可有高见啊?” 宁缺汗颜。 听起来自己是威风,可事实上他做的事情,在武王大帝面前,完全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整件事情其实跟他没有太大关系。 他就是一个导火索罢了,就算不是他宁缺站出来点燃引线,夜王三人也会出手。 “为何不说话啊,你鬼点子不是挺多的吗?”辽帝不悦。 宁缺起身作揖,“辽帝,我就是一个外人,不参与辽国政事。” “婴宁那丫头都为你挡刀了,我怎么觉得我在她心中,还没有你的分量重。” “你如今说你是外人,刚刚看见这件事情的人,传出去,我家丫头还嫁不嫁人了?” 宁缺明白,这是在暗指他跟婴宁的婚约。 宁缺淡淡一笑,“说不上什么好的点子,但一些旁门左道,我倒是有个想法。” 辽帝大费周章演了这么一场好戏,无非就是想要利用宁缺除去宇文都。 一来祸水东引,二来宁缺的表现,让他看到了有机会改变整个朝政机会。 说到底啊,辽帝也是老狐狸,就跟武王大帝一样,宁缺又成为了他们手起刀落的利器。 刚刚辽帝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可能就是指宇文都掌控文武百官的事情。 辽帝笑指宁缺,“你有点子不说,那就是欺君,不,是欺你未来的岳父,说吧,什么点子?” 宁缺笑了笑,用手指在茶杯沾了沾水,迅速在桌子上写了几个字。 当辽帝看完,整个人表情先是大惊,后又顾虑重重。 宁缺起身道,“这个宇文雷死了,还会有下一个宇文雷出现,破局之法皆在其中。” “陛下其实心中已有答案,可惜身边无一人可以倾诉,您也信不过,我无妨,毕竟只是外人。” “行了,你回去吧,记得给我一个台阶下,也给宇文府一个台阶,就罚你禁闭房中三天吧。” 辽帝心烦意乱挥手驱赶。 宁缺见好就收,转身就走。 “来人,”辽帝起身,双手负立看向夜空。 黑暗中,一人走出。 “宣,令鼎之速速入宫,寡人有要事详谈。” 话落,辽帝离开,唯有那桌子渐渐散去的水渍。 上面赫然写着,“变法改革。” 宁缺被关了禁闭,但实则是辽帝保护宁缺的手段。 接下来的日子,闲来无事,宁缺教会了曦月,女杀手,老黄打麻将。 一开始曦月还不感兴趣,可当体会到其中乐趣,甚至缠着大家半夜三更再打几圈。 直到第三天,几人都是黑眼圈,困得实在不行,门外有客人来了。 令鼎之在堂屋等待许久,一见满眼黑眼圈的宁缺吓一跳。 “凉王,您这状态不对啊,平时还是要有所节制,”说完,令鼎之看向堂屋外,纠缠奎刀皇替补宁缺麻将位置的曦月。 宁缺打了一个哈欠,“令大人,恭喜啊,看你这样子,应该是又被陛下调回来吧?” 令鼎之作揖,“还得感谢凉王帮忙啊。” 宁缺挥了挥手,“找我所为何事啊?” 令鼎之苦笑,“果然瞒不过凉王,陛下如今决定改革变法,以往辽国国策不符合当下国情,可改革变法一出,如今朝中注定动荡。” “其中三大势力之一的宇文府更是如此。” 正常的,兵符分三份儿,大份儿还在宇文府,一份儿在辽帝手中,还有一份在已经九十岁高龄的“辽国名将”叶家老战神手里。 改革变法一出,受到利益冲突的肯定就是宇文家族。 “所以跟我说这些意义是什么?”宁缺明知故问。 “陛下说,想要威慑宇文一族,必须要有强大的武器,比如...黑雷霆那样的大杀器。” 黑雷霆指的就是火炮,宁缺也不知道,武王大帝啥文采,取了一个这么拉胯的名字。 “这件事情不应该跟我谈,若辽国需要武王帝国合作,应该找武王大帝去。” “您就是我们的中间人啊,这不需要您传话吗。” “行,这件事情我会让人去传。” “需要多少时间?”令鼎之是个粗人,打破砂锅问到底。 “十五天吧。” 毕竟没有飞机啊,即便是走水路,来回也得十五天啊。 令鼎之谢毕,转身就去将这件事情转告了辽帝。 辽帝听完颔首,祈祷武王大帝不计前嫌,愿意帮忙。 十五天时间一晃而过,宁缺手握密信来到了后宫门外。 辽帝龙撵都不坐,在令鼎之几十人保护下,披着宽松长衣小跑了出来。 要知道,这十几天,他提出改革变法,朝纲已经打乱。 数次,宇文雷带着不少老臣前来抗议,他都拒而不见。 “怎么样?”辽帝瞪大眼睛,气喘吁吁。 宁缺奉上密信,辽帝迅速接过去一看,顿时仰天哈哈大笑。 “那黑雷霆何时到,有多少挺?” 宁缺作揖,“回陛下,黑雷霆五千挺,已然从水路出发,预计将会在明日抵达。” “好,很好,武王大帝够意思,待我改革变法成功,必然亲自感谢。” 宁缺笑了笑,欲言又止。 “宁缺,都这个时候了,你就是寡人的人,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宁缺挠了挠后脑勺,尴尬道,“陛下,咱武王大帝是大方,可经费他老人家是一毛不拔,一个子儿都没有出啊。” “我手底下,那么多工人需要吃饭呢,这经费...” “说吧,多少。” 辽帝心情大好,也不在乎。 宁缺伸出五个手指。 “五十万两黄金?” 宁缺苦涩一笑,“陛下您又说错了,是五百万两黄金。” “啥?”辽帝差点摔倒,“黑雷霆是黄金做的啊,五百万两黄金,你知道多少吗?” 他又不是买,那是租用啊。 宁缺当然知道多少,按照他前世的汇算率,那就是746亿。 可那又咋了? 改革变法,你不流点血,怎么改? 舍不得,还是洗洗睡吧。 “陛下您又说错了,这黑雷霆可比黄金金贵,若真的打起来了,陛下就知道,五百万两黄金,绝对值得。” 辽帝心疼的在滴血,五百万两黄金,那可是辽国接近六年的收入。 一把揪住宁缺衣领,辽帝嘴角抽搐道,“你能不能别老是说我错了,我错了,你说我对一次行不行?” “还有价格确实高了,你就看在婴宁的面子上,少点行吗。” 宁缺是商人,无比纯粹的商人,当场掏出一份堪比高利贷的合同,“知道陛下有难处,没事,我七国的各大钱庄有借贷合同。” “按月收利息以及每个月固定还款,您看看一个月需要多少,需要多少年还完,我让人算算。” 辽帝脸色难看,指着宁缺道,“都说乱世先杀奸商,宁缺,你比你老子更奸,我服你。” 宁缺微笑,“陛下如果没有问题,还请签字画押。” 第76章 我这人,睚眦必报 半个时辰后的永春宫外。 “你说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宇文雷一把揪住自己的下属,眸子满脸震惊。 “老战神,消息千真万确,武王帝国传说的黑雷霆已经被运送到了皇宫,听闻好几千挺。” “开什么玩笑,”宇文雷一拳轰在墙上,整个拳头都陷了下去。 “武王帝国这十几年来,因为当年北凉王死于我辽国边境,一直耿耿于怀,如今这是打算做什么,合作吗?” 正在这时传来圣旨,宇文雷无须下跪。 “奉天承运,辽帝,诏曰:因武王帝国运送五千挺黑雷霆,事关重大,担心有误,劳烦宇文雷老战神亲自随同宁缺护送回帝都...” 后面的内容,宇文雷没有关注,但此时脸色阴沉的可怕。 直到远处,拿着一份合同的宁缺走来,宇文雷脸色才有所变化。 看着宁缺,宇文雷想到了那日,那可怕的人物。 他不明白,为什么,那样的存在,会帮宁缺一把。 “宇文雷老战神,你要接旨了。” 太监提醒,宇文雷这才不情不愿接了下来。 “宇文雷老战神,时间紧迫,你可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如果没有,我们即刻启程出宫?”宁缺微笑。 宇文雷似笑非笑道,“好,我也求之不得呢。” 一辆马车飞驰而去,消失在帝都。 而此时远处,辽帝和大皇子公孙平安,正看着这一切。 大皇子公孙平安道,“有了这黑雷霆,让宇文雷亲自运送,父皇当真高明。” “不费一兵一卒,便足够将其镇压了。” 辽帝双手负立,神情忧虑。 “起不到决定性的作用,但至少能够在我正式改革变法出来前,压制他一段时间。” 改革变法绝非小事,可不是几个晚上就可以弄出来的。 一旦出现问题,那对于整个辽国而言,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 一时间,他想不到怎样的改革和变法,能够代替公孙列祖列宗的智慧。 马车上,宁缺跟宇文雷同坐一起。 二人正襟危坐,整个过程都没有说话。 这时候,宇文雷主动开口了。 “凉王,实力不错嘛,接我三掌,这才短短数日,你竟然就跟没事人一样。” 宁缺淡笑,“其实第二天就没事了,期间我还不小心把你侄儿送到了禁闭室,不知道现在陛下是否已经原谅他了?” 宇文雷脸色阴沉,拳头咯咯作响。 他招揽大臣,推举那个不争气的侄儿做储君,无非就是想要有一天,宇文一族,能够从贵族成为真正的皇室一脉。 但奈何十二皇子不争气,关键时候闯了这么大的祸端。 当然,事实上,即便没有这件事情的发生,他清楚辽帝也不允许他将手伸到皇室领域之中。 毕竟他手里掌握了几乎一半的兵力,若是未来十二皇子做了辽帝,他完全可以垂帘听政了。 不出二十年时间,辽国皇室就不会再姓公孙,而是宇文。 “凉王,你对于如今改革变法有何看法?”宇文雷试探问了一句。 宁缺道,“我只是一个外人,辽国的事情,与我无关。” “但黑雷霆是你北凉的。” 宁缺感受到了宇文雷的威胁,却根本没有放在心里。 “那是生意,谁给的黄金足够多,我就跟谁做生意。” “若宇文雷老战神你给的起,我也可以跟你合作。” 宇文雷一愣,旋即冷笑道,“我乃臣子,若是当真这么做了,宇文一族怕是要成为遗臭万年的奸臣不可。” “我可不想跟你武王帝国的南宫一族一样。” 宁缺颔首,“那你对改革变法有何看法?” 宇文雷沉默。 宁缺笑了笑,“既然如此,就不提不开心的事情了,咱们换个话题。” 忽的宁缺右手陡然一拳轰向了宇文雷。 宇文雷先是一愣,根本就没有想到宁缺会出手。 来不及躲闪,右手几乎是本能就挡在了胸口。 轰的一声,四马横飞,马车当场化作了齑粉。 宇文雷飞了出去十几米远,一脸阴沉的停了下来。 “凉王,你什么意思?” 宁缺从尘雾走来,“出了皇宫,规矩就少了。” “老贼,我那日吃了你三掌,你却玩不起想要至于我死地。” “我这人睚眦必报,趁着现在无人,那三掌我要拿回来。” 哪知道宇文雷怒极而笑,笑声如雷一般。 “凉王,有一句话,你倒是没有说错。” “出了宫,规矩确实就少了,但要看对谁有利。” 宇文雷脱去身上甲胄,揉了揉手腕,道,“之前就好奇你实力到底如何,不如现在你我切磋切磋。” “讨教不敢当,但虐你应该没有问题的。” 忽然宁缺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宇文雷身后。 “好快!”宇文雷惊呼,拳头几乎是同一时间就轰向身后。 宁缺一手接住,地板轰然龟裂蔓延。 与此同时,宁缺贴身而来,举起拳头落下。 “来的好!”宇文雷虎目一凝,一拳迎接了上去。 双拳碰撞,宇文雷急速倒退六步,宁缺竟是一步未退。 身形一闪,宁缺一掌似开天辟地落下。 顿时宇文雷险些跪地,双臂化遁,死死挡住宁缺的这掌力。 然而到底是老了,宇文雷不及当年。 这皆是武夫的弊端。 年轻时候的武夫是强大,依靠肉身能够压制绝大数高手。 但一旦步入六旬,再也无法有曾经的高度。 宁缺尚且年轻,正是血气方刚日,同为巅峰十二境武夫的天赋资本,此时已然高判立下。 宁缺微笑,不断压着宇文雷下去。 轰的一声,宇文雷闷哼一声,双膝扎进了地板。 “老贼,我说了,你要是不信守承诺,我必然让你后悔。” “反正辽帝也没有想让你活着,不如索性我就在这里杀了你如何?” “你可以试一试,”宇文雷嘴硬,可此时颤抖的身体,显然已经无比吃力。 他的优势是枪,赤手空拳,毫无优势。 宁缺膝盖破空刺去,顿时宇文雷一口鲜血吐出,整个人趴在地上剧烈咳嗽。 刚刚那一膝盖,已经让他断了好几根肋骨。 宁缺不停,一步一步走去。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娇喝。 “宁缺,你在做什么,还不给我住手!” 一个傲然的声音,也是让宁缺无比厌恶的声音。 只看见前方,本次护送黑雷霆的人,竟然是武王帝国太子。 第77章 那啥,没人救救你们雄狮一般的老战神? “宁缺,你怎么会在这里?” 太子惊讶走来。 在他身后率领一众将士,在看到明明应该被关押在监狱的北凉王竟然出现在这里,表情耐人寻味。 朝中有人说,宁缺好歹是北凉王,武王大帝应该不会拿他怎么样。 顶多就是让他吃点苦。 毕竟太子也放了,接触了禁足令。 宁缺淡然,“怎么是你在护送黑雷霆的?” 太子傲然,“我乃当朝太子,我怎么就不能护送这五千挺黑雷霆的?” 宁缺懒得理会,目光看尝试站起来的宇文雷,冷道,“这样就算两清了,宇文雷老战神,请吧?” 宇文雷啐了一口血沫,趔趔趄趄起身,对太子道,“带我过去看看。” 几分钟后,宇文雷检查了一下这黑雷霆。 虽然之前听过威名,但摸着这冰冷的手感,他还是有些震惊。 拿这东西,顶着他的脑门强行改革变法。 若威力当真可怕,那他压力就大了。 太子走来,“所有黑雷霆都到齐了,请问何时入宫面圣?” 太子想要借此关系,好好在辽帝面前表现一番,彰显自己武王帝国威风。 宇文雷冷道,“我还没有见过它的威力,万一是假的呢,毕竟每一挺可都是辽国百姓的血汗钱。” “这有何难,来人...”太子倒也大方,抬手就要叫人装填炮弹。 他打算在辽国人注视下,好好的威风一番。 宁缺却打断。 “黑雷霆和炮弹是你家开的吗,你说打一发就打一发?” “宁缺,你少在这里捣乱,这里这么多炮弹,打一发又怎么了?” “请你搞清楚状况,这些都是我北凉私有物,你想要打一发,你给钱?” “你...”太子气急败坏。 “你如此小家子气,岂不是丢了我武王帝国的脸?” “做为我武王帝国的人,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我是心疼我的炮弹,一颗炮弹就顶上普通百姓一家的收入,我绝不允许你私用。” 一旁宇文雷有些惊讶。 这武王帝国太子似乎没有牌面啊,宁区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宁缺,我累了,我不想跟你吵,还有关于你逃出监狱的事情,我会如实上报陛下,你给我等着。” 太子威胁的推开宁缺,命人全部迅速弄上岸边。 一路无话,一行人在重重保护下,开始朝着皇宫而去。 黑雷霆绝非小事情,若是丢失一挺,不敢想象会对辽国造成怎样的威胁。 毕竟这可是能够将十二巅峰武夫都轰成渣渣的可怕凶器。 当天下午时分,此时辽帝等一众诸臣皆是聚集皇宫的广场,见证这传说武王帝国的大杀器。 远处宁缺走来,辽帝这才松了口气。 宁缺正要上前禀告,哪知道太子快人一步,抢在了宁缺前方。 他声音很大,“辽帝,我乃武王帝国太早,父王命令我亲自将五千挺黑雷霆运送而来。” “好,很好,”辽帝颔首。 诸臣看到黑黝黝的钢铁大炮,皆是满脸震撼。 若不是辽帝在这里,大家非要冲上去好好研究这新鲜的玩意儿。 太子还想要说什么,哪知道辽帝竟是无视了太子,直径走向宁缺道,“这东西威力听闻可以杀死巅峰十二境的武夫,宁缺,可当真?” 宁缺颔首,“一般情况下,应该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那不如就地实验一下?”辽帝道。 这时候,宇文雷不信邪站了出来,拱手道,“陛下,老臣想要挑战挑战它的威力。” 宁缺眉头一挑,提醒道,“宇文雷老战神,这东西威力绝非你可以想象的,你血肉之躯来挑战它,小心出事情啊。” 宇文雷死死盯着黑雷霆,他想要切身体会,否则没有底气跟辽帝叫板。 辽帝也清楚,宇文雷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告诉他,想要用武王帝国黑雷霆威慑宇文府。 那是做梦。 至于结果如何,一试便知。 宁缺道,“宇文雷老战神,这大炮射程在在四百八十仗,而其爆发的扩散范围也更广。” “若你想要体会,我觉得你应该在五百仗外最好。” 群臣惊呼。 “这黑雷霆射程威力惊人不说,射程就是如此之远?” 辽帝也是吓一跳。 若有此物,何须攻城弩? 宇文雷不屑道,“少在这里妖言惑众,我就不信,这破玩意儿能有我宇文府制造的神鹰攻城弩强。” “你让我五百仗站着感受,老夫偏偏不干,我就要在四百八十仗站着,我倒要看看这破铜烂铁是否可以射到我。” 宁缺叹气,“反正我已经提醒过你了,宇文雷老战神,等一下要是你被炸伤了,可就不怪我了。” 很快,宇文雷站在了远方,而宁缺亲自装填炮弹,还是不忘提醒道,“宇文雷老战神,你要不再考虑一下,毕竟命是自己的。” 宇文雷仰天狂笑,一头黑发如雄狮一般狂舞。 他声音震慑群雄,“老夫征战沙场,杀敌无数,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没有见过?” “凉王,我偏不信它有这么厉害,你吓唬不了老夫。” “我乃雄狮一般的人物,何须惧怕这玩意儿,你来。” 宁缺叹气,让所有人捂住耳朵。 旋即点燃了引线。 咻! 顿时一股硫磺刺鼻气息弥漫空气。 就在这时,一声震天响,整个广场地板都猛然震颤了一下。 霎那间,炮弹穿膛而出。 宇文雷老眸陡然瞪大,只看见炮弹急速而来。 “不好!” 宇文雷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吓得急速爆射倒退。 “轰!” 火光冲天,五百仗所在的位置,顷刻间出现一个巨型深坑。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火海之中,那个如雄狮一般的老者被掺杂的火油溅射到了,全身火焰滚滚。 辽帝瞠目,脸色煞白。 宁缺习以为常,暗暗道,“老登儿,等你爷爷提炼出纯净的硝酸甘油,让你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爆炸艺术。” “那啥,没人救救雄狮一般的男人?”宁缺提醒。 这时候众人才反应了过来,所有人赶紧冲了过去开始救人。 皇宫,宇文雷杀猪般的惨叫,不绝于耳。 第78章 深陷包围,这脏水我宁缺不接 “快,御医,御医在哪儿。” 皇宫大乱,重度烧伤的宇文雷被抬进御医房。 “这是什么事儿啊这。” 辽帝叹气,余光愤愤不平看向宁缺。 宁缺迅速站直身子,无辜道,“看我干嘛,我都提醒他了。” “是他非要说自己是雄狮,谁知道他这么不经造啊。” 辽帝,“...” “父皇,这五千挺黑雷霆如何安置?”大皇子公孙平安严肃走来。 刚刚那一幕,依然让公孙平安感到心悸。 仅仅只是一炮便拥有这等威力,即便是宇文雷也被差点烧死。 若是处置不当,后果不可设想。 辽帝指向宁缺,与其颇有不满。 “他是这黑雷霆的主人,你跟他商量。” 宁缺知道辽帝现在对自己颇有意见。 毕竟因为他损失了两个皇子,如今宇文雷三大名将也要废了。 宁缺耸肩,暗暗无语。 “怪我了?” 宁缺跟着公孙平安回到现场。 这时被冷落的太子看到辽国皇子出现,顿时大喜。 几步上前,太子抱拳,“大皇子,我乃...” 公孙平安无视,转头对宁缺道,“凉王,这些黑雷霆如何安置,是否有要求,若是有要求,我速速命人准备。” 宁缺扫了一眼脸色尴尬的太子,“安置在辽国干燥低温的地窖之中,切记不可有明火。” “懂了,”公孙平安难受,旋即指向太子,“太子,既然你是护送黑雷霆负责人,还请帮忙转移运送。” 太子拳头紧握,看向宁缺却不动。 “太子,看我做什么,你是负责人,黑雷霆要是出了大问题,你可要负责人的,赶紧的吧?” 太子冷笑,“大皇子,您还有所不知吧,你眼前这位凉王本应该被关押在武王帝国地牢之中。” 随后在宁缺指导下,找到了存放黑雷霆的地方。 一切处理得当,宁缺便和公孙平安作别。 往住所走去,身后传来太子的声音。 “宁缺,你给我站住。” 宁缺停下。 “太子,何事?” 太子一把揪住宁缺,脸色阴沉不定。 “我才是太子,你是我的臣子,你再敢对我不敬,你信不信,我以后让你在朝中寸步难行?” 听着太子的威胁,宁缺摇头,“太子,在别人帝国,就别作妖了,这里可没有陛下护着你,把你的脏手拿开。” 宁缺一巴掌拍开太子的手,吃痛的太子哇哇乱叫。 宁缺远去。 太子怒目圆睁,“宁缺,我告诉你,以后的路还长,等我有一天成为皇帝,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残忍。” 宁缺叹气,若是未来,武王帝国真的让这太子管理。 恐怕对于武王帝国而言,差不多也就走到头了。 可在这个人吃人,文明掌握在“真理”的世界,太子难堪重用。 这一点武王大帝心里也清楚。 可除了太子,他身后再无儿子,接下来又该怎么办?。 深夜,宁缺正在睡觉,门外传来密集脚步声。 开门出去,宁缺拉住一个守卫,“发生了何事?” 那守卫认得宁缺,神情紧张道,“御医房出事了,宇文雷老战神死了。” “你说什么?”宁缺脸色大变。 这不可能。 巅峰武夫十二境,生命力极其顽强。 即便是重度烧伤,可治愈也最多短短一个月就可以活蹦乱跳。 为何会死? 宁缺正打算继续问,那护卫已经跟着队伍离开了。 “宁缺,跟我走。” 忽然就在这时,远处有一人神情慌张冲了进来。 宁缺一愣。 竟是婴宁。 婴宁不由分说,拉着宁缺就往外跑。 “怎么了?” 婴宁红着眼睛,道,“宇文雷死了,宇文府五虎将如今彻底失控,带着兵马逼宫,说是因为你的黑雷霆,导致宇文雷惨死。” “他们要父皇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宁缺闻言停了下来。 “宁缺哥哥,你停下来做什么,跟我走啊。” 宁缺眉头一皱,转身朝着皇宫所在的方向而去。 这一走,他就真的洗不清了。 是谁想要诬陷他? “宁缺,”就在这时候远处有人推着轮椅出现。 竟是公孙平安。 公孙平安脸色虚弱,身体裹着厚厚的衣服,他得知此事也是立刻赶来。 “此事不可冲动,听我皇妹的话,马上离开这里,待父皇平息怒火之后,自会让你来解释。” “若是平息不了,那我岂不是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了?”宁缺眯着眼睛。 “目前没有任何办法,我的人已经在城外候着了,你快些出城去吧。” 宁缺眉头一皱,看向婴宁,“婴宁公主,能否让跟你大哥谈谈?” 婴宁看了一眼公孙平安,公孙平安颔首示意可以。 随着婴宁离开和护送公孙平安的护卫离开,冷静的石甬道只剩下了二人。 此时宁缺脸上冷若寒霜,直勾勾看着公孙平安道,“大皇子,我以为你跟其他皇子不一样,这局是你做的吧?” 公孙平安疑惑,“凉王,你这是何意?” 宁缺一步上前,一把捏住了公孙平安的手,不断加重力道。 然而公孙平安依然淡定,根本看不出任何体虚的感觉。 “本不想戳破你,因为这是属于你们皇子之间的把戏。” “你实力应该不弱对吧,而且你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虚弱。” 公孙平安五官被阴影吞噬,嘴角忽的勾勒出一抹笑容。 他抬起头看着宁缺,耸肩道,“凉王,你很聪明,但我向你保证,宇文雷的死跟我无关,我也没有想要陷害你。” 第79章 水清则无鱼 “不过我非常好奇,你是如何知道的?” 毕竟自己确实有疾病缠身,但绝对没有眼前这般孱弱。 换一句话说,他的武道遭遇非常强。 强到远远超乎身边所有人的想象。 宁缺淡漠道,“虽然你看起来只是一个收缚鸡之力的大皇子,但是气息沉稳入雷。” “而且我观察了你这全身上下,也不像有武夫体质基础,所以你应该是个练气师,而且至少是五境往上走。” 之前宁缺就非常好奇,就算这个时代有灵丹妙药,但自幼出生就得了渐冻症,绝无可能活到现在。 唯一能说明就是,这大皇子深藏功与名,绝对是个练气师。 哪知道大皇子知道,不仅没有表露杀意,反而鼓掌欣赏大笑。 “宁缺,你确实是我见过洞察力最敏锐的人。” “但我还是那一句话,宇文雷的死,与我无关。” 宁缺头疼拍了拍脑门,“是与你无关,但你有意顺水推舟,祸水东引不假,对吧?” 他今天晚上要是真的敢离开皇宫,明日就会成为宇文府公敌。 辽国皇室,完全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将压力全部转移到他这个武王帝国的北凉王手中。 这就是现实。 这个世界没有永远的朋友,唯有永远的利益。 大皇子公孙平安摸着下巴,沉思片刻,“是有这个想法,但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应该不会离开。” “说实话吧,这件事情,是你老子的计划?” 大皇子公孙平安苦笑,“不是。” “不是?” “另有其人,至于你口中的祸水东引,是我擅作主张,跟我父皇并无关系。” 宁缺意味深长拍了拍公孙平安肩膀,“皇室的人,都是一个德行,特别是你父子二人,水深的很,我若不小心,随时可能着你们道儿。” “走吧,”宁缺拂袖而去。 “去哪儿?” “去看看,这个为我北凉王挖的坑,我看看到底能不能爬出来。” 大皇子公孙平安一笑,将人叫了回来。 辽国,能坐“辇”进出皇宫的,唯有大皇子公孙平安一人。 宁缺以为,看似辽帝最是宠爱,信任已经死去的六皇子公孙无忌。 但事实并非如此。 相反的,反而是这个最不被辽帝关心的疾病儿子,才是他心中不二人选。 六皇子公孙无忌只是自己大哥,公孙平安的替死鬼。 毕竟受其恩宠,必受其险。 辽国第一挡箭牌,公孙无忌拿的头筹。 来到御医房,熊熊大火已经被扑灭。 因为发现的太晚,整个金碧辉煌的御医大院,烧的差不多了。 若不是风水设置的极好,恐怕附近不少宫殿也要被牵扯进来。 宁缺刚刚路过,他便看到了皇宫外不足一百丈距离,跪着乌泱泱的一批人。 这些人都是宇文府的培养的辽国大将,正是来找辽帝要人的。 “陛下!”宁缺走来,抱拳打了一声招呼。 人群之中,宇文雷的亲妹妹“容贵妃”看到宁缺就跟疯了一样,抽出身边护卫的刀便是要砍了宁缺。 好在令鼎之出手及时,这才将其拦住。 辽帝沉着脸走来,“换个地方谈。” 宁缺颔首,余光看了一眼满脸泪水的容贵妃,随后转身离开。 僻静之地,辽帝长叹一口气,转身看向宁缺,“让你走,你为何不走?” “我若走,岂不是真的成了替罪羔羊了?” 辽帝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是我要诬陷你?” 宁缺抱拳,“并非指陛下,而是另有其人。” “谁?” 宁缺沉思,随后摇头,“目前不知道。” “此事确实有蹊跷,御医药房从来就是禁制明火,几百年来,从未发生过这种事情。” “有人想要当搅屎棍,”宁缺冷笑,随后反问,“那谁能够从中获利?” 辽帝沉默许久,些许疲倦道,“改革变法,宇文府第一个站出来不同意,难道是宇文府?” 宁缺笑了。 “陛下,您又在说玩笑了,为了让陛下对宇文雷的死心存愧疚,而阻止改革变法,那这宇文雷牺牲可就太大了。” “可能另有其人,”宁缺沉思半响,“我听说,当今还掌握了百万兵权的,还有一个九十多岁的老战神,他是否在?” 辽帝当即摇头,“冯老战神已经许久没有上早朝了,这些年颐养天年,倒是他有个曾孙女尚在朝中。” “你莫非怀疑是冯家?”辽帝反应了过来,连忙摆手,“这绝无可能,冯家对寡人忠心耿耿。” 宁缺一笑,“冯老战神或许对您忠心耿耿,可不代表他的后人会。” 话落,宁缺跪下,作揖,“陛下,这件事情牵扯到我,您若放心,尽管让我来查如何?” 辽帝犹豫。 他就感觉这小子就是他娘的,纯纯扫把星,出现在哪儿,哪儿就要出人命。 而且个个都是他手心手背的肉。 这时令鼎之在外面急促道,“陛下,宇文府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了,若再不做出决策,可能...” 辽帝紧握拳头,做出了艰难的决定,几步上前揪住宁缺衣领,严肃说了一句,引人深思的话。 “水清则无鱼,宁缺,你若要查,别查的太干净了。” 宁缺知道辽帝意思,就是给他留几个人。 各大王朝,你若真的要找出一个完全干净的人,抱歉这种人很少。 但只要下面的人,平时足够低调,做事情聪明一点,他这个皇帝也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就像宁缺遍布七大帝国的商业版图,当真没有一个人在账单做手脚? 若是不做,宁缺反而担心。 宁缺颔首,“懂。” 十几分钟后,宁缺骑快马,随着辽帝马车飞驰到了城门之外。 此时宇文府七十多武将,无不是眼睛血红,仿佛随时都要失控的野兽。 一见辽帝站在城池之上,七十多名武将怒火彻底点燃,纷纷要辽帝交出宁缺。 辽帝淡然,“宇文老战神之死,过于蹊跷,此事真凶尚未调查清楚。” “不管如何,那宁缺最是可疑,陛下,还请将此人交给我宇文府处置,”宇文雷五大义子之一“潘寺虎”手持两个大铁锤,声音如雷。 辽帝看向城内之下的宁缺,宁缺颔首,示意让他来。 “开城门,”辽帝下令。 紧接着城门打开,宇文雷五个义子首当其冲看了进来,顿时就看到了宁缺。 “杂碎宁缺,还我义父性命! ”大义子潘寺虎一见杀父仇敌,怒吼着便是率先杀了过来。 第80章 家被人打洞了 宇文雷五大义子,武道滔天,战场所向披靡,甚爱食生肉。 自幼并练就了一身血煞之气。 一声怒吼震天响,吓得守护在宁缺身边的几位护卫脸色大变。 令鼎之看到这一幕便要跳下城池,然而却被辽帝护住了。 “陛下,您...” 辽帝淡漠,“北凉王连你都不是对手,五虎将他应付得了。” 潘寺虎几步并作一步,每每一步,势大力沉,地板龟裂。 凌空跃起,巨大的铁锤就是朝着宁缺的脑袋砸了过来。 宁缺双手负立,右侧一步,膝盖就是朝着落下的潘寺虎面门砸了上去。 电光火石之间,一侧残影激射而来,手中长枪似龙吟,斗枪术如雷霆一般刺出。 宁缺一笑,膝盖骤停转侧踢。 “砰!” 潘寺虎到底是战斗经验丰富,迅速做出反应,双锤挡住,只是趔趄倒退数步。 一时间,五人已经将宁缺团团围住。 宁缺淡淡道,“诸位将军,这是何意?” 潘寺虎双锤虎虎生风,怒目圆睁,“小杂种,你难道不知道为何?” 宁缺道,“有人陷害我,你们看不出来吗?” “不想听你的鬼话,今天就拿你的狗命祭奠我义父。” “住手!” 就在这时,前方一辆马车出现。 马车下来一人,五兄弟眼眶湿润。 容贵妃冷着脸,快步走来。 潘寺虎抱拳跪地,“容贵妃,我义父被这贼子杀了,我要替义父报仇。” “寺虎,到此为止,”容贵妃看向宁缺,即便她恨之入骨。 可她毕竟是将臣之家,也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这件事情确实有蹊跷,若是当着辽帝的面前,杀了宁缺。 一来对自己儿子储君之路有害处,二来让杀了她哥哥的凶手置身事外。 “宁缺,我问你,我若给你期限,你能调查出凶手?” 宁缺作揖,“尽力而为。” “好,”容贵妃跪下,对了辽帝道,“陛下,我哥哥的遗体,我要亲自送出皇宫,给我那侄儿一个交代。” 如今的宇文都还不知道,他老子已经死了。 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勉强能够下床走动。 “准,”辽帝回应。 “容贵妃,难道就这么放过他?”潘寺虎紧握双锤,死死盯着宁缺。 容贵妃来到宁缺一侧,余光冰冷看着宁缺,“我儿跟你虽然有过节,但我不相信凉王会是如此狭隘,做出有损两国情谊的事情。” “别让我失望,我给你七天时间,七天你若查不出个结果,我会代表宇文家族,给我大哥一个交代。” 提及宇文家族,容贵妃声音很大。 这句话看似说给宁缺听,实则是辽帝。 很快,一具烧焦的尸体被送了出来,宁缺却阻拦。 “你要做什么,休要动我义父,”潘寺虎怒喝。 容贵妃冷道,“凉王,你难道还要羞辱我哥哥不成?” “尸体会留很多重要的信息,我可否看看?” “可以。” 宁缺上前,掀开白布。 身体尚无伤口,但就在宁缺余光落在宇文雷的头部,却发现了端倪。 一根银针,因为身体烧焦萎缩,暴露出了一点点寒光。 宁缺当着众人将银针取出,顿时容贵妃和五个义子跪地哭了起来、 宁缺将银针展现在辽帝面前,颔首示意可以让其离开了。 “如何?”辽帝走来。 宁缺道,“这一针直通气海穴,精准而果断。” “不难判断出两个无比重要的信息。” “哦?”辽帝惊讶,“一根银针而已,你看出什么信息了?” 宁缺把玩着漆黑的银针,“第一个信息,此人应该跟宇文雷老将军非常熟悉,让他毫无防备。” “所以能够做到,快准狠,一击毙命。” “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宁缺看向皇宫,“陛下,你可能要牺牲点时间了,查一查御医房的所有御医。” “现在就查?”辽帝问。 “全城禁夜,他应该尚在御医房。” “来人,查!”辽帝长袖一挥。 ...... 灯火通明,火把摇曳。 夜行禁军乌泱泱一批人冲进御医大院,开始仔细盘查。 半个时辰过去,全部御医都在宁缺目力下过了一遍,都是毫无武道基础的人。 “看起来应该已经走了,”辽帝叹气。 “御医大院可有秘密通道?”宁缺观察四周。 辽帝摇头,“绝无可能。” “我看未必,”宁缺来到一棵化作木炭的大柳树下。 在柳树之下,一块重达八百多斤的磐石压在一口枯井。 宁缺蹲下,发现磐石有移动的痕迹,当即命人打开。 几人上前,艰难推动,可却纹丝不动。 令鼎之见状,几步上前,一脚踹了上去。 顿时八百多斤的磐石飞出数米远。 辽帝见状便要上前,但却被宁缺拦住了。 “陛下,小心,万一他藏在里面,狗急跳墙就得不偿失了。” 令鼎之秒懂,直接就跳了下去。 漆黑的深井之下,令鼎之看向这普通的枯井,然而脸色陡然大变。 “我的乖乖,”令鼎之整个人石化当场,死死盯着前方出现的甬道。 “陛下,这里有通道。” “这...这我为何不知道?”辽帝吓出冷汗。 自己家被人打了洞,他却一无所知。 若是通自己寝宫... 辽帝打了一个冷战。 宁缺跳了下来,看向这漆黑不见尽头的甬道,举着火把就独自一人走了进去。 甬道四通八达,宁缺也是练气师,气便是他的耳目,如蜘蛛网一般展开。 几分钟后,宁缺跳了上来。 辽帝紧张道,“如何,下面是什么情况,可有刺客藏身之处?” 宁缺叹气,“陛下,你家被人打老鼠洞了,而且基本皇宫能到的地方,这下面都可以实现。” “被刺杀的公孙无忌六皇子,我估计那刺客能逃走,也是借着这甬道。” “你的意思是同一个?” 宁缺颔首。 “无名,又是无名!!!” 宁缺一愣,连忙解释,“这不是无名干的。” “你又如何知道不是他?”提及此人,辽帝满脸杀意,帝王之威散发现场,吓得所有人跪下。 宁缺说不出来,他总不能说自己就是无名吧。 那真的就是跳进黄河洗不干净了。 妈的,找凶手竟是找到我自己? “查,派人下去给我查,通往哪里,所有人戒备,给我找到凶手。” 其实宁缺清楚,这杀死宇文雷的刺客,应该已经藏起来了。 下去排查,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看到辽帝已经红脸,宁缺不想触怒帝王之火。 不知不觉天亮了。 宁缺有些困乏,回到住所刚刚躺在床上。 忽然就在这时,一个恐怖的想法在他脑中出现。 “不好,糟了!” 宁缺全身汗毛竖立,发了疯的朝着皇宫地窖跑去。 第81章 黑雷霆蒸发 宁缺神情慌张冲出大门,门口奎刀皇一众人疑惑。 “小主人,这大半夜你去哪儿啊?”老黄疑惑。 宁缺转头指着所有人,“全部给我准备好,随时离开皇宫。” 也来不及解释,宁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众人满脸疑惑。 “地窖可千万不要出事。” 宁缺风驰电掣,一路狂奔,守卫皇宫的护卫都以为进贼了,纷纷大喊宁缺站住。 一时间皇宫形成了一道风景线,几百名护卫追着一人而去。 并且人数还在急剧增加。 甚至很快,皇宫的犀牛号角也在这一刻紧急脆响,辽帝在保护下走了出来。 “找到刺客了?”辽帝问。 一名宦官神情急切跑来,“陛下,有个黑影跑的很快,往地窖去了。” “什么!”辽帝一听地窖,头发都要竖了起来,大喊,“全部人抓住刺客,快。” 地窖入口,已经人满为患。 就在所有人蛰伏现场,宁缺急速而来。 “站住!”令鼎之手持绣春刀怒喝。 然而当看到来者,令鼎之呆愣当场。 “凉王怎么是你!” 令鼎之赶紧叫停附近弓箭手。 宁缺神情慌张推开令鼎之,下令开门。 一名护卫为难道,“凉王,这门不能随便开。” 宁缺一把揪住此人衣领,怒喝道,“东西是老子的,开门,快!” “到底怎么了?”令鼎之道。 宁缺心急如焚,强行闯了进去,收拳,吸腹,一拳轰了上去。 顿时整个城墙是剧烈一震,尘土飞扬。 厚重的地窖大门轰然倒塌,宁缺冲了下去。 “刺客在哪儿?”远处大皇子公孙平安坐着辇车而来。 令鼎之将道,“凉王刚刚强行闯了进去。” 大皇子公孙平安一愣,旋即他也是猛然惊醒,大叫不好。 竟是当场站了起来,健步如飞冲了进去。 可不等下地窖,宁缺从黑暗之中阴沉着脸出现。 “宁缺,难道是...” 公孙平安已然意识到了什么。 “丢失多少?” “全部,一个不剩。” 宁缺捂住脸,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半晌,他道,“快,去通知辽帝,我要见他,马上让皇宫内外兵力至少增加三倍,任何一个出口,甚至包括水路也要给仔细盘缠。” 公孙平安颔首,知道这件事情的危机,当即转身就跑了出来。 “令鼎之何在。” “末将在!”令鼎之跪地请令。 “黑雷霆被盗走了,现在不知道去往何方,马上让人封锁皇宫内外,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回黑雷霆。” 令鼎之倒吸一口凉气,终于知道宁缺在慌什么了。 因为过度紧张,疾走的时候还险些摔倒。 很快宁缺来到辽帝寝宫。 以往,除了伺候辽帝的奴才,从未有人半夜出现在这里过。 这里也决不允许任何权臣出现。 但今天是个例外。 “你说黑雷霆被盗走了,有多少?”辽帝担心的事情,终究是发生了。 宁缺道,“全部。” “这不可能,五千挺黑雷霆,就算有那地道,可数量之多,难道出城能隐身不成?” 宁缺叹息,“出城还好,可若尚在皇宫,陛下,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辽帝反应了过来,已是手脚冰凉。 若是皇宫触发黑雷霆,那等威力,怕是一瞬间,足矣将整个皇宫化作灰烬。 “只要尚在皇宫内,如此之多,肯定能够找到,”辽帝当机立断,命人加大兵力,搜索皇宫内外。 天不知不觉亮了。 宁缺将曦月一众人送到皇宫门口,他并未打算离开。 若是因为黑雷霆的事情,导致辽国出现大事情,那他这个发明者有连带责任。 曦月挣脱队伍,“我们都走了算怎么回事,我不走。” 奎刀皇扶须沉思,“当真确定在皇宫内?” “不确定,几个时辰了,五千挺黑雷霆一架都找不到,就好像彻底蒸发了。” “此事有蹊跷,我需要时间去调查清楚。” “并且,我让你们出宫,也是有原因。” “说说看,”奎刀皇道。 宁缺在奎刀皇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奎刀皇一愣,“可行吗?”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能不能找到他,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行,走,”奎刀皇当机立断。 曦月还是不走。 宁缺强行挤出笑容,故作轻松道,“怎么,担心你男人会死在异乡?” 曦月生气,锤了一下宁缺,“你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开玩笑。” “黑雷霆的威力,你比谁都了解,要是真的点火了,全部在皇宫炸了怎么办?” 宁缺耸肩,“放心,你见我哪一次输过?” “这是我宁缺,是我北凉的财产,东西是我请来的,自然也要我送回去。” “而且,我父母的死因,只有这里才有线索,我不能就让它就这么轻易溜走了。” “跟着大家出去,外面也未必安全,”说完宁缺看向女杀手,“跟你接触这么久了,我还不曾只知道你的名字,你叫什么?” 女杀手敬佩宁缺,如实道,“你叫我珠儿就行。” “行,珠儿,你家主子你就给我看好了,在我还没有找出黑雷霆,别让她乱跑。” 说完宁缺头也不回,义无反顾的走向皇宫。 途中,公孙平安出现。 “有线索没有?”宁缺问。 公孙平安摇头,“全民皆兵,可依然没有任何线索,难不成真的消失了?” 宁缺眯着眼睛打量起公孙平安,“我甚至怀疑,到底是不是你在搞鬼。” 公孙平安苦笑,“我还当真希望是我,这头顶悬着一柄利剑,我寝食难安啊。” 二人疾走。 公孙平安吃力跟上。 宁缺道,“我让你去找的人,找到没有?” 清晨,送曦月一等人出皇宫,宁缺让公孙平安去找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人物。 此人嫌疑最大。 绕过正阳宫,直径来到东宫附近的紫阳园。 此时只看见几名老人和他们的后人,正跪在这里。 一见宁区走来,无不是脸色惊恐,瑟瑟发抖。 宁缺二话没说,当场抽出一位护卫的长刀,走向了一个妇女抱着的襁褓婴儿。 “大...大人,您要做什么,孩子是无辜的,”一个花甲老人意识到了什么,起身挡在宁缺面前。 宁缺冷道,“我听闻,三十年前,辽帝翻新皇宫,你们就是那一批工匠大队还活着的几位负责人?” “是的,大人。” 宁缺冷笑,“我这个人不废话,也没有太多耐心。” “现在本王问,你来答,若让我知道,有谁在说谎,不用怀疑,我先从小的开始杀。” 话落,宁缺目光冰冷,看向那对着自己笑咯咯的襁褓奶娃儿。 第82章 惊天大瓜 “大...大人,您到底要问什么啊,我们可都是本本分分的老百姓,不曾贪污过半点碎银啊。” 花甲老人跪地求饶。 “我还没问你,你怎么就知道,我问的是贪赃欠款的事情?” 花甲老人一愣。 “辽国地下,有个四通八达的地下通道,基本覆盖了整个皇宫,你们又是主要负责人之一,我问你们,谁参与过这件事情的?” 花甲老人茫然,“大人,什么地下通道我,我...我们可都不知道啊。” “回答错误。” 宁缺一步上前,抢过妇人怀中的奶娃儿,来到墙后。 一开始婴儿还笑咯咯,后面彻底死寂。 紧接着宁缺一身鲜血走了回来。 看到这里,妇人吓得当场晕死了过去。 丈夫眸子血红,怒喝一声狗官,冲向了宁缺。 不等那人反击,宁缺一脚将其踹翻在地上,“很好,那下一个就是你了。” “大人,不要啊,不要啊,”花甲老人几乎晕厥。 “话我不想说第二遍,地下通道你们谁参与了?” 依然没有回答,宁缺托着男人来到了墙后。 一声惨叫紧随其后,宁缺再一次回来。 “说!” 花甲老人崩溃,磕头哀嚎,“我说,我说。” “你当真知道?”公孙平安大惊。 “那通道之事,我并未参与,但我知道,是当初冯家命我们这么干的。” 宁缺眉头紧锁,“冯家,莫非是那九十多岁的冯老将军?” “正是,冯老将军说,陛下要在地下,秘密建造一个地下通道。” “此事关乎重大,若是随便说出来,便要满门斩首,大人,我们只知道这么多了。” “这绝不可能,你在胡说八道,”公孙平安揪住此人衣领,情绪激动的有些一反常态。 “冯老将军,乃是我皇室最忠诚老将,他断然不可能做出欺君之事。” “宇文雷都死了,冯家本来就是嫌疑人,如今有这事情,不奇怪,”宁缺脸色冰冷。 “那是否要传冯家后人?” 冯老将军已经远游好些年了,至今都没回辽国。 宁缺道,“不需要,我亲自去。” 打草惊蛇未必是好事情,突然袭击才能找到他想要的答案。 “我随你一起。” “不用,让令鼎之大将军随我。” 目送宁缺远去,公孙平安眉头紧锁,“果然还是不信我吗?” 这时公孙平安来到墙后,看到满地鲜血,顿时愣住了。 只看见男人还活着,此时抱着自己的孩子,满脸畏惧之色。 公孙平安摇头苦笑,“当真以为凉王嗜血无情,是我高看你了。” ...... 冯家,三代武将。 乃是辽国名门望族。 冯老战神与世无争,十几年前因为身体抱恙,打算告老还乡。 但因为辽帝不舍,便命人在皇宫富饶之地,修建了一个巨大的府邸。 这府邸虽然不如宇文府,可也差不到哪里去。 宁缺以为,这并非辽帝尊敬这位老战神,而是他知道太多辽国的事情了。 这样的人,若是不能在自己眼皮子地下走动,皇帝是会睡不着觉的。 走出皇宫,已经是夕阳时分。 残阳染红了整个街道,猩红的有些刺目。 来到冯家战神府,令鼎之翻身下马,对冯家看门的一人道,“通知冯将军,就说令鼎之求见。” 哪知道看门人打开了大门,“大将军,我家小姐早已经等候多时了。” 令鼎之一愣,这是早就预料到了。 当即转头看向宁缺,等待宁缺定夺。 宁缺翻身下马,“既然别人都已经在等咱们了,那就进去吧。” 令鼎之担忧,二人势单力薄,所谓双拳难敌四手。 若真的有陷阱,非常危险啊。 宁缺没有理会,随着冯家的看门人走了进去。 路过一处假山凉亭之地,且见琴声悠扬。 看门人让宁缺二人等候,自己则是快步越过石桥禀告。 琴瑟停下,很快看门人来到宁缺面前,做出了请的动作。 宁缺单手负立而进。 远远看去,只看见一袭束身黑衣,长发用木簪竖起的女子起身。 这便是辽国地位不输宇文雷的年轻女将军,冯银霜。 “北凉王宁缺?”冯银霜上下打量起宁缺,颇有一丝丝的战意。 宁缺走了,“既然知道我身份,那冯将军应该知道,我来这里目的吧。” “知道,今早就有人传出消息,让我注意,可能冯家有难,没想到我等候了一天,好不容易等来了。” “你不慌?” “那皇宫地下通道的事情,我知道,但我可以保证,这跟黑雷霆丢失一案,绝无关联。” “如何证明?” 冯银霜不算美,甚至皮肤有点黑。 但是那双眼睛和散发的气场,却让人有一种莫名的高贵。 她勾勒红唇,来到宁缺身边,“凉王,可否借一步说话?” 宁缺眉头一皱,“这里就可以说。”” 调查宇文雷死因只剩下六天了。 如今黑雷霆一夜五千挺集体诡异蒸发,接肘而至。 就好像黑暗中,有人在搞他。 到底是谁? 公孙平安还是说宇文府报复? 甚至是冯家? 莫非是辽帝贼喊捉贼,想要吞掉全部黑雷霆,占为己有? 宁缺找不出头绪。 冯银霜叹息,“行,你要我在这里说,那我可就直接说了,到时候若是发生什么,可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 “等等,”宁缺拦住了,“还是换个地方。” 几分钟后,冯银霜的练武房内。 宁缺听完脸色凝重,“你在逗我,这跟皇后又有什么关系?” 地下通道的事情跟皇后有关系? 冯银霜叹气道,“皇后可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当年联姻前,皇后可是富饶大国,炎夏大国的公主。” “当年这桩婚事乃是辽国太上皇亲手操办。” “但因为长宁公主秘密被皇后知道,咱们皇后咽不下这口气,数次想要回去。” “然后呢?”宁缺问。 “太上皇考虑到两大帝国关系,而且辽国又得罪不起炎夏大国,不得已,二人私底下详谈,给出了一个调和的办法。” “没错,就是在皇宫下面,修建一个秘密通道。” “这通道可以自由通往任何地方,甚至出城也不是不可以。” 宁缺摸着下巴,沉思道,“光明正大出去,难免会引人猜测,皇后在这里受到了不公平待遇。” “为了不影响两国情谊,太上皇着手名你爷爷,修建地下通道,只要皇后想回娘家,皆由地下通道离开?” “没错。” “不过可惜,太上皇当年就突然驾崩,咱们陛下也在不久上任辽帝宝座,但地下通道的事情,他还不知道。” “为何不说?”宁缺疑惑。 “凉王聪明绝顶,但人情世故这块似乎有所欠缺啊,”冯银霜拍了拍宁缺肩膀,笑眯眯道,“你想啊,皇后心里对辽帝有怨恨,辽帝性格孤高,当初也看不上皇后。” “若因为这件事情,导致了双方闹掰了,结果如何?” 当然是撕破脸,皇后直接出宫,结果就是炎夏大国的皇帝知晓,最终从联姻升级到成为死敌。 宁缺不解,“那你冯家不就是欺君,换一句话说,在此期间,若是皇后偷偷出去...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辽帝震怒,你冯家一样遭殃啊。” 冯银霜无奈,“我家老爷子太忠诚了,他是跟着看着太上皇长大的,一心只想辽国日益强壮。” “欺君不假,但绝无二心。” 宁缺颔首,“那在此期间,皇后可曾出去过?” “你问这个,似乎跟查案没有关系吧?” 宁缺逾越了,当即认真道,“但如今有人利用地下通道,运走了黑雷霆,这不假。” “就算跟你冯家没有直接关联,但也是间接帮凶。” “是啊,所以我做好了准备,随时等死。” “除非你能帮忙找到黑雷霆,”宁缺补充道。 “你们辽国的那些皇室秘密,我不感兴趣,我要拿回我的货。” 冯银霜颔首,“已经让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有线索。” 宁缺一愣,“皇宫那么多人都查不到,你能?” 这时,外面有人求见。 “冯将军,在下百晓生,玉面郎君受邀前来。” 宁缺一怔,无名不是已经被他杀了吗? 可当看到远处走来之人,宁缺脸色一沉。 五大三粗的汉子笑着走来,对着宁缺抱拳道,“凉王,多日不见,十分想念啊。” 宁缺眯眼道,“那日我所杀之人并非无名,我没有想到,你这个随从才是。” 百晓生淡淡一笑,“江湖百晓生,玉面郎君,身份多点,不奇怪。” “不过不重要,咱们也算化干戈为玉帛,如今是同战线了。” “说吧,告诉凉王,黑雷霆到底在哪儿,”冯银霜颇有置身事外的感觉,笑看二人。 百晓生用手沾了沾茶水,当着宁缺的面,在桌面上写了四个字。 在宁缺看完这四个字,脸色陡然大变。 百晓生笑眯眯道,“凉王,此人比你想象的要危险,你可要小心了。” 第83章 这夜吃人 夜笼笼罩冯家战神府。 仿佛一张无形的大手,在幕后搅动风云,企图将宁缺拉进这绝大的风暴之中。 尸骨无存。 宁缺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而现在他就要去验证这个结果。 一路,令鼎之没有问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即便是令鼎之再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此时也敏锐的察觉到,宁缺似乎承受了某种巨大的压力。 是的,压力非常巨大。 辽帝那日让他别查的太过了。 可如今看来,何止是过了。 分明就是已经越过了辽国的红线。 一个皇后,一个大皇子公孙平安。 这两个,一个关乎皇家颜面,一个乃是辽帝私底下培养的未来真正储君。 真相好像在这一刻,似乎也不再那么重要。 “若查不出真相,我就要成为党派之争的牺牲品?” 宁缺不信命,从接任北凉王开始,他就清楚,未来的挑战,注定要抗衡权势。 回到皇宫,宁缺走的很快,丝毫没有等令鼎之的意思。 有些事情,还是如实说的好。 直奔辽帝御书房。 然而当宁缺刚刚进入,却听见里面传来欢声笑语。 辽帝竟在御书房的后花园散步。 在其左右分别是皇后,大皇子公孙平安。 “宁缺,你回来了,来来来!” 辽帝笑着招手。 宁缺疑惑,上前道,“陛下何事如此高兴?” 没准儿“婴宁”就不是你的崽。 现在宁缺越发觉得辽帝这头顶是一片青青草原啊。 “不用查了,那五千挺黑雷霆啊,已经让皇儿找到了。” 宁缺一愣,看向公孙平安。 公孙平安笑着解释,“凉王,做人还是要多一分疑心的好。” “你走之前,我又让人严加拷问了那几人,你猜怎么着?” 宁缺不语。 大皇子公孙平安笑着摇头,“他们果然在说谎,他们竟是宇文府的奸细,密谋宇文府的人,想要偷走黑雷霆,到时候造反啊。” 宁缺只是看着公孙平安在桌子写的那四个字。 百晓生说公孙平安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 辽帝松了口气,拍了拍宁缺,“此事也算化险为夷了,而且寡人已经命人去抓宇文府的人了,至于宇文雷将军的死因嘛,我估计就是他自己自杀。” “想要用这种方式,吸引我等注意力,以他的死,换取黑雷霆,不得不说,我倒是小瞧了宇文雷了。” 皇后微笑,“宇文一族,居心叵测,可惜黑雷霆及时被取回,让他们失去了造反的机会。” 三人笑,可此时宁缺却是冷汗直流。 看着这三人,哪里像人,分明就是一个比一个可怕的怪物。 或许宇文雷的死,早就在公孙平安的预料之中。 或者可以说是在辽帝预料之中。 宇文雷只要死了,宇文府失去了这个主心骨,注定溃不成军。 再找个绝对的理由,说宇文府造反,到时候兵权顺理成章收回。 这件事情,皇后是否也参与其中? 宁缺不清楚,但他似乎明白了一点。 从一开始,只要他被蒙在鼓里,成为皇室的跳梁小丑。 憋屈吗? 非常憋屈。 甚至可以说想要杀人。 但这里是辽国。 他宁缺只是一把刀,皇家杀人的刀。 最关键的是,他这一把刀有求于人。 那就是自己父母死因。 而辽帝也吃定了宁缺这一点。 “宁缺啊,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你可以回去好好休息了。” 宁缺不言,转身就走。 每走多远,宁缺身后传来车轱辘声音。 转头看去,大皇子公孙平安坐着“步辇”被推追上来。 “宁缺兄,为何行色匆匆,我看你刚刚似乎有话要说啊?” 宁缺继续行走。 “大皇子好手段啊,好一招贼好抓贼,让我一通忙活。” 公孙平安没有反驳,而是道,“宇文府一直是父皇的心头病,若不除,父皇永远寝食难安。” “我承认,宇文雷是我杀的,黑雷霆也是我找人运送出来的,全部送到了容贵妃的后宫之中。” “运送途中,不会有人看见?” 公孙平安笑眯眯,语气柔和,但一字一句都是如此血淋淋。 “看到的人,都已经永远离开了。” “那些工匠百姓呢?” 公孙平安沉思,“抱歉,他们也不能活着,死人不仅能够守住秘密,还是很好的背锅人。” 宁缺长叹道,“那宇文府的人呢?” “宇文府核心成员,全部都要被抓。” 当真皇室一怒,血溅万里。 分别路口,公孙平安停下,笑着补充了一句。 “对了,那奶娃我没有杀,留了一个活口,寄养在了一个已经出宫的老宫女身边。” “又有何意义呢?”宁缺自言自语。 当天晚上,宁缺在梦里老是听见西瓜滚落在地上的声音,以及大叫冤枉的哀嚎。 第二天,宁缺起床才知道,当天晚上辽帝下令,将宇文府几千人全部砍了脑袋。 甚至就连容贵妃,十二皇子,宇文雷这些皇亲国戚,也死于昨夜那场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夜。 路过邢台,大面积的鲜血,深陷石板之中,不难想象,昨夜现场头颅肯定堆积如山吧? “宁缺!”远处太子武庸走来,“我要回武王帝国了。” “哦,”宁缺心不在焉。 太子武庸抱胸冷笑,“你还不懂我意思吗?” “我的意思是,我要回去告诉父皇,你逃出监狱。” 宁缺不想说话,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太子武庸拦住宁缺,“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 “你若不想让我父皇知道你逃出监狱,你就把黑雷霆的配方交给我。” “或者本次你在辽国赚的钱,我要八成,如何?” 自己拿到黑雷霆配方,武家就不用受制于人,何须看他宁缺眼色。 到时候自己父皇肯定会对自己刮目相看。 “你是脑残?”宁缺不耐烦道,“你觉陛下不放我走,我能离开?” “实话告诉你,我来这里,就是奉了你老子的命令。” 太子武庸傻了眼睛。 都说武王大帝杀伐果断,自己犯错也敢杀。 为何宁缺犯了这么大的错,就把他给放了? 等他反应过来,宁缺已经朝着皇宫外走去。 远处,辽帝看着宁缺离开的方向,食指敲打大理石栅栏,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这时候,身后一道黑影出现,隐藏在阴暗之下。 “如何?”辽帝问。 “陛下,那个人已经回来了,就在扑阳城。” “知道了,去吧。” 话落,黑影消失不见。 第84章 囚中雀蟒 宁缺出宫,畅通无阻。 这一次他目标明确,直径来到了冯家。 刚刚出现门口,冯银霜却召集一批人马。 “凉王?”冯银霜有些意外,“你这才离开没有两个时辰,怎么又回来了?” “你这是打算逃命?”宁缺问。 “开什么玩笑,我家老爷子周游七国,如今回来了,我要去迎接。” 宁缺意外,但隐约之间,不知道为何,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就好像看似答案已经揭露,但似乎总是有一层雾霾。 “不妨凉王随同前行?” 宁缺颔首。 一行人出了京都,连夜到了扑阳城。 此时已经距离天亮,不到一个时辰左右。 一行人就地在林中马道烧火取暖,不曾进城叨扰当地百姓。 这时候宁缺开口道,“地道始终跟你冯家有关,虽然是先帝的命令,但你就不害怕辽帝找你们麻烦?” 冯银霜拨弄的手中棍子,将火堆中心掏空。 一只手她撑着下巴,火光下,那看起来不算精致的脸蛋倒是多了几分粉黛的柔和。 “应该不至于吧,这种事情闹大了,挺损皇家威严的,辽帝何等聪明,知道了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自己正妻年轻时候偷偷用地道出去浪,即便是皇帝知道了,也不可能无视。 宁缺认为,待改革变法后,大朝稳定,冯家可能就要被清算。 这时候远处传来笑声,“银霜让你久等了。” 一名穿着破烂的流浪老者,身边跟随两个书童出现。 “爷爷,”冯银霜大喜,起身就扑了上去。 “冯老战神,”冯家门客纷纷起身迎接。 “这位是...”冯老战神注意到了宁缺。 冯银霜笑着介绍道,“他是武王帝国的北凉王,如今在咱们辽国可威风了,都查起案子来了。” “哦,北凉王啊,知道,”冯老战神颔首,“武王帝国前些日子的事情,我倒是略有耳闻,不曾想宁风骑的儿子如今这般高大威猛了。” 宁风骑是宁缺父亲的名字,母亲叫武幼薇。 宁缺上前行礼,“晚辈宁缺拜见冯老战神。” “按照礼数,你身为诸侯,我这已经退休的老头子,应该向你行跪拜之礼才是。” 宁缺连忙摆手,“那可是折煞晚辈了。” 人既然接到了,自然就要连夜回京。 一辆早已经准备好的豪华马车内,宁缺,冯银霜二人跟冯老战神同坐一起。 在得知了现在宇文府的事情,冯老战士扶须长叹道,“可惜一代老将,如今竟然死的如此凄惨,终究是皇家一怒之下的灰烬。” “一夜东风而过,再无痕迹,待春来只是皇家土壤下的肥料而已。” 冯银霜哼道,“公孙家的人,都是一个鬼德行,薄情寡义,卸磨杀驴,我冯家为他一家,打下了多少江山,到头来还不是囚中雀蟒?” “不可胡言乱语,”冯老战神看了一眼宁缺,及时打断。 叹了口气,冯老战神感叹道,“君不信臣,臣即便满腔热血又有何用?” 宁缺闻到了一些味道,试探道,“听闻冯老战神乃是功成身退,为何如此之多感想?” “什么功成身退,那是公孙家...” 就在冯银霜还想说什么,忽然原本毫无气场,和蔼可亲的冯老战神猛地捂住了嘴。 “爷爷你...” 宁缺也是猛然坐直了起来。 不知不觉,马车停了下来。 这唯一必经之路的马道,此时死寂的可怕。 就连林中的鸟兽也仿佛彻底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冯银霜察觉到了什么,大声询问。 然而无人回答。 忽然就在这时,这辆足矣容纳六人的宽敞马车外破风四起。 “凉王,小心了,”冯老战神低声道了一句,抓着冯银霜就跳了出去。 就在凉王身体离开马车,人尚在空中,四面八方,数道残影手持匕首围杀而来。 “杀!” “宵小鼠辈,岂敢造次?”冯战神虽然已经九十多岁,但实力尚在。 一声怒吼,强大的内力震得如同山林虎啸。 当场几人狂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宁缺淡然走出,发现四周升起了烟雾,而队伍所有人都已经晕倒了在了马背上,口吐黑血。 “冯老战神,烟雾有毒,屏住呼吸,”宁缺提醒。 冯老战神落地,蛮力之大,一把就将冯银霜丢出了毒雾包围圈。 他冷眸看向四周的死寂,双拳紧握,沙哑道,“都别躲躲藏藏的了,出来吧。” 话落,四周草丛耸动,竟是出现至少几十个刺客。 这些人一看都是好手,身经百战。 一人手持长刀走出,指向冯老战神,只是道出一句,“杀!” 霎那间,黑压压一群人围攻向冯老战神。 冯老战神武道滔天,论实力,他可不比北凉镇山石的裘悲烈弱。 不出半个时辰,全部都被尽数锤杀在地上。 但此时冯老战神嘴角溢出黑色的血。 显然他中毒了。 此时那手持长刀之人,见效果到位了便是想要离开。 “想走?”冯老战神一声怒喝,一拳轰向地面。 大面积参天大树倾倒,地面龟裂。 那黑衣人躲开,落在远处,冷冷道,“老匹夫,你再继续动内力,你只会死的更快,还是赶紧想办法多活一些时日吧。” 宁缺没有去追,而是来到冯老战神身边,把脉检查。 冯老战神喘着沉重粗气,“老夫无碍,看看我孙女。” 宁缺看向外面,刚刚冯银霜吸入少量,虽然晕倒却并不会影响生命。 “冯老战神,你中毒了,这种毒我从未见过。” “是七彩霞,中毒者,七日之内,必死无疑,对于武者而言,毒性更强,扩散速度更快,我怕是撑不到三日了。” 只看见冯老战神皮肤开始从麦色转变成了血红,看起来无比刺目而诡异。 冯老战神艰难起身,“有人想要我死啊。” “是辽帝?”宁缺脱口而出。 刚刚自己没有出手,便是不想牵扯其中。 他猜到了是辽帝要灭口了。 如今唯一掌握公孙皇家兵权,只剩下冯家了。 宇文府都没了,冯家自然也要收回去。 冯老战神诧异看宁缺许久,他走向昏迷的冯银霜,一脸宠溺道,“身为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只是可怜我这孙女了,连她也要被牵扯进来。” “这一次回来,我本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没想到辽帝会如此心急。” 宁缺眉头紧锁,“那现在要怎么办?” “我不想连累凉王,我相信辽帝也不敢对你如何。” “今天这趟旅途,我能跟宁风骑的儿子一聚,也算是一种缘分。” “凉王,我知道你来辽国做什么。” 宁缺一愣,“难道您知道我父母死因?” 冯老战神摇头,“不清楚,但我唯一能够告诉你的,只有一个线索。” “什么线索?” “小心十二地支面具的人,当年我猜测,你父母便是死于他们的手里。” “其中你父亲,那赫赫有名的破极霸王枪,也被一人拿走了。” 宁缺还没有反应过来,中毒的冯老战神就抱着自己孙女消失夜色之中。 第85章 君子若情,天下皆苦 中午时分,宁缺刻意路过冯家战神府。 意外发现,很早就被贴上了封条。 大门口站着的便是皇帝的夜禁军。 宁缺不意外。 这时却听身后茶楼传来百晓生的声音。 “终是将臣一朝梦,空有满腔浑身胆,到头来啊,一捧黄沙已是最好的归属,这何必呢。” 宁缺上了二楼,坐在百晓生的对面,“你早就知道,辽帝会卸磨杀驴了?” 百晓生一脸好笑道,“什么叫我早就知道,古往今来,谁人不是?” “都说冯老战神是解甲归田,但满朝文武都知道,他是形势所逼。” 宁缺道,“冯老战神要死了,他中了七彩霞,如今带着自己孙女不知道去往何方。” “预料之中,估计是大皇子公孙平安那王八蛋出的鬼主意。” “看你样子,似乎非常恨他啊。” “可不嘛,我跟他合作,暗中搞死了六皇子和二皇子,结果呢,他想要灭我的口。” “好在我技高一筹,否则就死在了那个老东西手里了。” “谁?” “帝师,当今辽帝身边的那个练气师。” 宁缺有些意外,“你这家伙客户挺多啊,两头吃?” “没办法,人在江湖混,为了生计,只能做墙头草。” 宁缺不在乎,道,“你可听过所谓的十二地支?” “没听过,听过也不会说,这是生意,要加钱。” 宁缺起身就走。 “等等,”百晓生道,“你就这么回去了,你不害怕辽帝将你杀了啊,毕竟你知道的太多了。” 宁缺淡淡道,“我代表武王帝国,宁家父子都死于辽国,辽国好运也到头了。” “帝王之间,利益才是王道,亲情?呵呵。” 宁缺不言语,走出了茶楼。 天下雨了。 雾蒙蒙的辽国,毫无预兆下起了倾盆大雨,企图冲刷掉那些永远不可能被洗干净的血渍。 但有人见证了帝王本不情这个道理。 或许自己舅舅,当今武王大帝让他来这里一趟,未必只是简单寻找父母死因。 其中更大深意,就是要让自己明白。 帝王就是无情的,即便他宁缺也不例外。 做人总该理性,守规矩。 喜欢思考的聪明人,大多数活不长。 君子,就该知之而不知,审视适度,顺势而为。 回到皇宫,宁缺全身湿漉漉的。 刚好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门外传来敲门声音。 宁缺打开大门,婴宁带着一个贴身宫女小跑进来。 “宁缺哥哥,我昨天来找你,却见不到你,你去哪里了,曦月姐姐他们呢?” 宁缺道,“出去外面散散心了,他们还在外面。” “这样啊,真羡慕你们,可以自由自在,我只能待在这里,整天就闷死了。” 当今婴宁公主,每天都有功课学习。 其中不乏淑女教等等,尤为的深究。 “宁缺哥哥,我差点忘记正事了,父皇让我过来叫你,说今天是家宴。” “家宴?”宁缺眉头一皱,“既然是家宴,我一个外人去做什么?” 哪知道婴宁公主红着脸蛋,抵着脑袋声音跟蚊子似的。 “你若不去,父皇生气怎么办。” “行吧,”宁缺颔首。 二人很快来到家宴现场。 刚到现场,宁缺就看到了不少皇子,皇女以及十几位身份显赫的贵妃。 见宁缺来了,辽帝笑呵呵道,“宁缺你来啦,来来来,入座,你来我辽国也好些时日了,我命人做的都是我辽国特色菜,你到我身边来。” 宁缺作揖,随后坐在了大皇子公孙平安的对立面。 辽帝看起来越发高兴,举杯道,“今日本帝开心,改革变法之事,已然基本确信,来,大家都别拘束。”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现场无一人放松。 吃酒过半,辽帝有些醉意,感叹自己当真是老了,储君之位是该认真考虑。 “宁缺啊,你以为,我这下面这些皇子,何人可以担任啊?” 顿时现场气氛微妙,贵妃,皇子目光齐刷刷看向宁缺。 宁缺苦笑,起身作揖,“陛下就不要吓宁缺了。” “储君之位,事关重大,关乎辽国之未来气运,我见识短浅,何德何能?” “你小子比我这些儿子,个个都优秀,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儿子啊,储君的位置铁定给你了。” 宁缺眉头紧锁。 这老王八蛋成心给自己上强度? 皇后见宁缺有了压力,笑着打断,“陛下,您醉了。” “行吧,身体不行了,今日就到此为止,散了去吧。” “宁缺,”辽帝起身,叫住了宁缺,“你亲自送寡人回去。” 几位皇子,包括大皇子公孙平安有些意外。 这要是中途出现意外怎么办?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宁缺跟辽帝走了出去,无一人跟随。 宁缺打伞挡雨,自己打湿了刚刚换的衣服。 辽帝背着手,长叹道,“宁缺啊,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做皇帝的,太过于无情了?” 宁缺沉默。 显然,宁缺跟随冯老战神同行的事情,辽帝已经知道。 而辽帝也知道宁缺聪明,猜到了是自己干的。 或者满朝文武都知道。 宁缺淡淡道,“九五之尊的高度,岂是我可以俯瞰的,陛下考虑的事情往往更多。” “九五之尊?”辽帝停下,颔首道,“好一个霸道的九五之尊,我喜欢。” 继续走。 “是啊,坐上这个位置,本身就是没得选择。” “古往今来,朝代更替,如星辰入九天,我自幼通读史今,可大半辈子过去了,才从密密麻麻的文字之中,看到了几个字,你可知道哪几个字?” 宁缺摇头。 辽帝目光忽然变得坚定而冷冽。 “君子若情,天下皆苦。” 宁缺不说话。 很快到了寝宫,辽帝拍了拍宁缺肩膀,“你舅舅年轻时候,是个枭雄人物,也是我一生追求的豪云壮志,血洒疆场的梦想。” “他让你来辽国,可不仅仅只是找你父母死因,更多是让你明白,君子无情,但已是最好的办法。” “不管他做什么,你要理解他,因为在他身边,甚至在我身边,能有像你这般的人,少了。” 宁缺问,“那陛下身边可还有值得信赖的人?” 武王大帝有他宁缺,那辽帝呢。 为了改革变法彻底,他杀了公孙皇家唯一信任的老骥。 辽帝神情些许悲凉。 宁缺甚至恍惚,好像看到了辽帝眼中有些许泪光。 他没有回答,犹豫三秒,挥手离开。 “改革变法后,黑雷霆麻烦你送回去吧,关于你父母死因,我给不了你答案。” 宁缺回去,路上却被一人拦住。 看到这人,宁缺有点小意外。 是皇后。 皇后笑容些许紧张,“能聊聊吗?” 第86章 我若活着,回来请你吃酒 “地下通道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僻静之地,皇后神情多有为难。 宁缺作揖,“地下通道一事,大皇子不是已经查出真凶,是宇文府所为吗?” 皇后释然一笑,“确实是宇文府所为,你瞧我这记性。” “既夜晚,宁缺该离开了,皇后告辞。” 宁缺头也不回离开。 每个人都有年轻的时候,年轻时候心气很高,总会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 宁缺再也不想掺和这些破事情。 他想清楚了。 等辽帝改革变法结束,他便押送黑雷霆走水路回去。 第二天一早,宁缺就听说了辽帝开始正式改革变法的颁布政策,核心以民为本。 没有去关心具体内容,宁缺出了宫跟老黄一等人汇合。 “宁缺,你听说了吗,宇文府,冯家都被抄家了,好多百姓都看到了一马车,一马车的尸体被送出皇宫。” 曦月花容失色,这些天她一直睡不着觉。 生怕宁缺也深陷其中。 宁缺淡笑,“我说了,我不会有事,你瞎操心什么?” 曦月白了宁缺一眼,坐在了椅子上,“谁担心你啊,我笑死了。” 宁缺转身问奎刀皇,“之前让你找的人,你别找了。” “也没有找到啊,”奎刀皇好笑道。 其实宁缺要奎刀皇去找的便是百晓生。 当初,直觉告诉他,百晓生这个墙头草,应该不会那么容易死。 到底是在冯家验证了他的猜测。 这时候苏媚娘走了进来,“老板,有个人说想要见你。” 苏媚娘身段婀娜,气质性感成熟,男人看了都挪不开眼睛。 当然,宁缺也是好奇看了好几眼。 男人食色性也,若不看,那才可怕。 “谁?” “您要不自己出去看看?” 宁缺下楼,看到竟是百晓生以及那个牙尖嘴利,颇为凶狠的丫鬟。 百晓生拿着糖葫芦逗丫鬟,丫鬟跳起来就给了百晓生一脚,趁机抢了过去,做了一个鬼脸跑了出去。 宁缺笑了。 “堂堂江湖百晓生,竟然被自己丫鬟踢,你这没有管好啊。” 百晓生看着酒楼外的丫鬟,淡淡道,“这妮子命苦,自幼死了爹娘,几乎是我一手养大的。” “看似丫鬟,实则比得上我半个妹妹,我不疼她,谁来疼。” “找我干嘛?”宁缺问。 “问清楚了,你昨天所说的十二地支事情。” 宁缺一愣,“你不是说不知道,就算知道也得加钱吗,你免费啊?” “算是看在你这人合我胃口,免费送你的吧。” 百晓生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等我离开了你再看。” 宁缺皱眉,“你去哪儿?” 百晓生伸了伸懒腰,看向窗外灰蒙蒙的天气。 “辽国的天就要变了,我也该收网了。” “什么意思?” 百晓生好笑打量起宁缺,“身为武王帝国人,你什么事情你都好奇?” “作为过来人,哥哥授你一句经验之谈,做人好奇是会付出代价的,有时候,适当放松点,君子不救,方为大道。” “总之呢,接下来你就看戏吧,这辽国啊,属于我的独角戏要来了。” 说完百晓生走了出去。 宁缺预感不妙,追了出去。 忽的就看见三辆马车而来。 后面两个马车已经有人了。 百晓生提着丫鬟将其丢上马车,转头对着宁缺作揖鞠躬,“若我还活着,宁缺你这个朋友,我百晓生认定了。” “等我请你喝酒吧。” “你到底要做什么?”宁缺问。 百晓生看向皇宫的方向,风轻云淡道,“三十年前,属于辽国皇室的秘密,终究要揭开帷幕,宁缺,那里还有很多冤魂需要我去超度呢。” 说完百晓生上了马车。 三辆马车而过,其中一个珠帘因为车轱辘压到了凸出的石板失去平衡。 珠帘摇晃,宁缺余光意外看到了半张脸,顿时整个人如被雷击一般石化当场。 热闹的早市,父母带着娃娃上街,繁荣一片。 但宁缺却手心凉到了脚背。 “宁缺你怎么?” 身边曦月跟了出来,叫了宁缺很久。 宁缺反应过来,对曦月道,“去叫大家收拾东西吧。” “现在就走啊?” 宁缺颔首,“现在不走,怕晚点就要看烟花表演了。” 当天宁缺一行人,也顾不得黑雷霆,火速离开了京城。 在距离京城不到十里的破道观住了下来。 夜晚,篝火冉冉,些许暖意。 宁缺说出了自己刚刚看到的其中一辆马车主人。 “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呢!” 曦月那大大的杏眼出现害怕。 “一个死人能活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宇文雷没有死?” “大皇子公孙平安要他死,但有人不想让他死。” “谁?” 宁缺顺手往火堆丢了木柴,云淡风轻道,“江湖百晓生。” 中午,余光下,分明就是宇文雷那冷冰的侧脸。 而宇文雷也看到了宁缺,他对着宁缺淡淡一笑。 仿佛是在嘲笑宁缺,自诩什么都算得上,但这一次你似乎失策了吧。 “人都烧焦了,他是如何活着的?”就连沉默的阿珠也问了一句。 宁缺拍了拍脑子,都说胸大无脑,这句话果然不假。 耐心解释道,“人烧焦确实会死,但烧焦的不是宇文雷。” “江湖百晓生的名号你们忘了?玉面郎君,千人千面。” “我估计啊,那烧死的宇文雷就是百晓生弄出来的一个替死鬼,真正的宇文雷,早就逃出来了。” “若是出来,为何无人发现?” “地下通道了,”宁缺脱口而出。 他基本已经理清了头绪。 但还有一点,他尚未清楚。 那就是最后一个马车的主人是谁? “冯老战神?” 若宇文雷尚有野心,想要祸乱朝纲,但为何冯老战神也要参与其中? 最关键的是,二人为何要跟着百晓生一起? 百晓生上辈子救过他们的命? 想不通,宁缺怎么都想不通。 忽的篝火摇曳,破庙外有风而来。 奎刀皇猛然起身,一个闪身便是如临大敌出现在外面。 “有高手,很高的高手,”奎刀皇看向山林的黑暗,宁缺在他的脸上,第一次看到畏惧。 “有多高?”宁缺走来。 奎刀皇看了看老黄了,伸手比了比老黄的身高,“可能跟老黄一样高。” 忽的只听见山林传来一道悠扬的老者声音。 “笑问君子何处去,君子遥指北凉地,那日琼楼问道人,今夕再无故人迎。” “北凉王宁缺,你为何还不走?” 一名紫衣道袍老者,一头白发如雪,身高一米九的他骑着一头青牛走来。 “是他!”奎刀皇看到此人满脸震惊之色。 号称杀神的他,此时竟是卑恭卑敬收刀。 “晚辈奎刀皇拜见老仙人。” “奎刀儿?”白发老者笑容慈祥,扶奎刀皇额定,扶须道,“十四年囚禁之苦,想必不好受啊,但结果终究是好的,你的煞气到底是被压制了。” “当年还得感谢老仙人指点,让我去北凉苦寒之地,日日念诵静心三部道经。” “你是谁啊?”曦月好奇走来。 见骑马,骑驴的,但骑着大水牛的,倒是头一次见。 奎刀皇严肃道,“不可无礼,这位可是...” “当今武道第一人,龙虎山老天师!”宁缺脱口而出,上前也是恭恭敬敬行礼。 “北凉王,宁缺拜见老天师!” “不错,不错,有你父亲当年些许风骨,根正苗红的厉害,”老天师也是扶宁缺的额顶,给予了自己高度的评价。 “老天师啊,我知道,”曦月激动道,“我听人说,你活了一百二十多岁,是不是真的?” “不可无礼,”宁缺呵斥。 老天师却笑,也不生气。 “准确的说,老道已经活了一百六十七岁了,不过知道我岁数的人,都已经化作黄土啦。” 宁缺道,“老天师,您为何来此地?” “是来清理门户的,”老天师笑道。 宁缺想到了帝师,当今辽帝的老师。 那人听闻是龙虎山老天师的师弟。 “那为何到此,而不是进京城?” “因为你啊,”老天师抚摸宁缺脸庞,非常温柔。 特别是那一双明亮的眼睛,给了宁缺一种莫名的平静。 “为我?” “是啊,当初你出生,这名字还是我取的呢。” “有这事情?”宁缺大惊。 “你父母将你抱到龙虎山,行了沐浴之礼,是我为你操办的。” “当初你母亲让我取个名字,我见你天命艰难,希望你做人宁缺毋滥,这就是你的名字由来。” 宁缺道,“老天师,我父母之死...” 老天师却捂住了宁缺嘴巴,“时机未到,不可妄加揣测,宁缺,你父母之死,比你想象的要迷雾重重。” “你若真心想知道,时机一到,真相便会自动向你靠拢。” “时机是何时?”宁缺激动。 老天师肯定知道。 老天师笑了笑,“一直在你身边。” 宁缺还想问什么,忽的京城那边传来轰隆巨响。 是黑雷霆。 有人点燃了黑雷霆。 老天师道,“待天亮,一切就该落下帷幕了,你们在此等候,帮我照看老牛,待我将那欺师灭祖的师弟抓回来,我自会来取。” 言罢,老天师竟是脚不沾地,御空而行。 曦月眨了眨眼睛,指着消失夜空的老天师,张大小嘴道,“喂,宁缺,你看到了没,他...他在飞啊。” 宁缺淡淡道,“人类极限,练气天花板,飞一下又怎么了?” 奎刀皇笑哈哈道,“咱们修的是武道,别人可是正儿八经的修仙啊。” 第87章 这竟是狸猫换太子 这一夜,炮火连天。 全城百姓躲避及时,纷纷来到城外。 宁缺命苏媚娘加派人手,送来棉衣和热粥施以援手。 点点篝火连成线,驱赶深夜的寒冬。 战役持续天明,嘶吼和惨叫落下了帷幕。 宁缺走进京城,遍地狼藉,房屋被业火舔舐的只剩下废墟。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尸体的脚臭。 这场战役本来就毫无悬念。 最终辽国兵力聚集,镇压暴乱。 远处一身伤的令鼎之正在跟几个兄弟互相处理伤口,见宁缺走来,令鼎之迎接。 “你没事吧,昨夜我还担心你出事了。” “现在什么情况?”宁缺问。 令鼎之目光凶狠,“一群江湖杀手联合宇文府和冯家的残党,杀到了皇宫,还好有你的黑雷霆镇压。” “该死的,没想到啊,没想到皇宫渗透进那么多刺客。” 宁缺道,“那我现在可以进去吧?” 令鼎之引路。 进入皇宫,坐上马车,一路飞驰到了正阳大殿。 偌大的广场,尸横遍野。 前方赫然看到广场三个早就不成人形的血人。 分别是宇文雷和冯老战神。 而在他们中心正是半边脸都被利器切割下来,早就不翼而踪的百晓生。 百晓生手持缺口长剑,即便已经被镇压,但却仰天大笑。 “你笑什么?”一人大将怒问。 “呵呵呵,蛇鼠一窝罢了,这天下本应该是我的,是我的!” “宁缺!”百晓生仿佛就知道宁缺来了。 他没有回头,努力撑起身子,大声道,“看起来这酒咱们是吃不成了。” 宁缺走去,可却是被一人拦住。 “凉王,叛贼危险,切莫靠近。” 宁缺远远看着,道,“为何如此?” 百晓生捂住脸大笑,却见宇文雷冷哼道,“为何如此,因为这狗皇帝狸猫换太子,当今辽帝本该是咱们身边这位。” 宁缺大惊。 百晓生颇有得意之色,用那半张脸笑看宁缺,“没想到吧,其实我本该是当今辽帝,我才是太上皇最宠爱的皇子。” “老子从来就不叫什么百晓生,我叫公孙无极!” “公孙永安,有种出来当面见老子,出来啊!” 远处只看见辽帝一众人杀气腾腾而来。 看到辽帝,百晓生笑的更加大声了。 “宇文雷,冯老战神,我没有想到,你们竟然蛇鼠一窝。” 冯老战神紧闭双眸,“当年太上皇下达遗诏,立公孙无极为帝。” “当时公孙无极年幼,且在疆场建立军功,不得而知。” “是陛下犯下大不敬重罪,密谋帝师李轩篡改内容。” “逆改天命,该当一死!”宇文雷仰天大笑。 “世人都说我宇文雷野心勃勃,冯老前辈忠心不二,可曾想,我都皆是效忠于太上皇。” “在你面前,陪你演一场臣子互相制衡的戏罢了。” “而你,你这个公孙家的孽子,竟敢篡改遗诏,我等怎能服你?” 辽帝冷漠,“一派胡言,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我念你二位乃是元老,给你们一个体面。” “是自刎谢罪还是让我亲自动手?” “哈哈哈用不着你这不孝子出手,我怕脏了我的身子。” 宇文雷挥手大笑,看向满朝畏惧百官,表情多有讽刺。 “一群窝囊废,当年我就不信没人知道这件事情,你们苟且偷生,拥护这废物当辽帝,看看如今辽国,他治理成什么样子了?” “这样的懦弱王朝,老子宇文雷早就不想待了,太上皇,老臣这就下来陪你。” “不好,”宁缺想要阻止。 然而宇文雷当场割喉而去。 “你呢?”辽帝看向冯老战神。 冯老战神已经呈现蓝色,“我本中毒,命不久矣。” “今日一死,还望陛下深知一个道理。” “勿信谗言,忠言逆耳,百姓为首,方可千秋万代。” “公孙无极皇子,老臣先去一步。” 话落,冯老战神割喉。 百晓生淡漠,只是看着这个兄弟。 他指着辽帝道,“等我下去,我要到列祖列宗面前告状。” “你残害亲兄弟,谋权篡位,将整个辽国搞得乌烟瘴气,还可笑的企图改革变法,来改变现状。” “我告诉你,公孙永安,你根本就没有治国才能,辽国终究要毁在你的手里,我看你死后怎么面对列祖列宗。” “哦,不,你根本就没有颜面去见列祖列宗,你不配。” “闭嘴!” 忽的,辽帝震怒,祭出了宁缺卖给他的手枪。 砰的一声,百晓生重重倒地,鲜血一地。 “将这些乱臣贼子,全部给我五马分尸,丢进山野喂狗。” 辽帝失态,暴跳如雷。 他看了一眼宁缺,转身离开。 宁缺走来,蹲在百晓生面前。 “何必呢?”宁缺问。 公孙无极笑了,一嘴白牙鲜血遍布。 “但是爽啊,宁缺,你也应该有这种感觉吧。” “有些事情,不可为,但若不做,我后悔一生。” “我不是输给他这个废物,我是输给你了。” 宁缺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切输在了黑雷霆。 输在了前世先驱们的智慧。 而并非他这个时代盗窃者宁缺。 “宁缺,我这一辈子没有求过什么人,你是第一个,我求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宁缺问。 百晓生得意笑,“我不说,但...但你很快就会知道。” “你为什么就确信,我一定会帮你?” “你会,因为你这个人善,但善未必是好事情。” 说着,百晓生大口咳血,依然笑着。 “可惜了,独角戏的结局比我想象的要惨烈,我连那废物害怕的表情都没有见着。” 安静了,百晓生闭上了眼睛。 不,这一次他不叫百晓生。 他没有面具,他用上了他本该的身份。 公孙无极。 宁缺退步现场,全部尸体五马分尸,最终将碎块尽数运走了。 当天晚上,宁缺拿出锦囊,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在四周无人的情况下默默打开。 当看到内容后,宁缺叹气。 “你玩我?” 看着内容,宁缺不自觉摇头一笑。 宁缺,你自认为你很聪明,运筹帷幄,算尽一切。 但这一次你又输给我了,这里面没有你想要的十二地支答案。 抱歉,我无法帮到你。 但你能帮我。 那个丫鬟是我女儿,帮我好好照顾她。 也别告诉她我已经死了,你就跟她说,我要去办一个大事情,待有一天我给她的种子发芽了,那便是我回来之时。 宁缺将纸烧毁,转身消失夜色。 第88章 你纯纯色篮子 在距离京都三十里外,有个废弃的破庙。 宁缺一人走来,远远的看到一个穿着青衣,扎着鞭子的少女,正埋头啃着已经凉透的大鸡腿。 “百晓生,你真该死啊你,我等你这么久了,为什么才回来。” 少女感知到了身后有人,一脸气鼓鼓的转身。 然而当看到是宁缺,少女满脸疑惑。 “是你,你又是来找百晓生的?”少女疑惑。 她不怕人,从小到大,跟着百晓生混迹江湖,性格外向的很。 宁缺走了过来,蹲在少女面前,一言不发。 少女一愣,她在宁缺欲言又止的表情中,看到了什么。 大鸡腿落在了地上,少女发了疯的就要逃走。 宁缺几步追上,拉住少女的手。 少女挣扎着,转身去踢宁缺的腿,各种难听的污言秽语信口拈来。 “王八蛋,放了我,你给我松开。” “百晓生,你生孩子没有py,我给你当牛做马这么多年,你竟敢卖了我,我要杀了你。” 宁缺声音很小,但唯有少女听见。 “百晓生说,他有事情必须去处理,带你过于危险。” “他给了你一颗种子,还在吗?” 少女将老虎荷包的所谓种子拿了出来,丢在了宁缺的脸上。 她红着眼睛,声音带着委屈,“还当我三岁小孩儿呢,一个破石头能发芽吗?” 宁缺道,“百晓生说,待春暖花开日,种子发芽,便是他回来接你回家的时候。” 少女倔强的擦了擦眼泪,蹲下捡起那颗红色的小石头,故作淡定道,“不要我就不要我,谁稀罕啊。” “看你挺阔绰的,不像百晓生那王八蛋,找他要个一两小钱,他还跟我叽叽歪歪。” “我跟你混了,以后你就是我老板,我给你打工,一个月你给我五钱就行了。” 宁缺伸手揉了揉少女的脑袋,“你叫什么名字?” “蒹葭。” “那你以后跟我,有我在,保你衣食无忧。” “我信你了,”少女举起消瘦的拳头,颇有江湖豪气的在宁缺胸口锤了一拳,“你在这里等我就行,可千万别跟上来啊,破庙还有点我的行礼。” 说完蒹葭蹦蹦跳跳走向破庙。 宁缺长叹一口气,他当然看出来了,蒹葭是故作轻松。 不时,破庙传来了蒹葭躲在角落的哭泣声音。 宁缺没有过去,他只是在原地等候。 过了许久,红肿着眼睛的蒹葭背着一个破旧报复,手持小木剑。 小木剑是名贵的雷击木,用锋利小刀,一刀一刀耐心刻画的。 想必便是百晓生给自己女儿做的小剑。 “走吧,”蒹葭抵着头,向前而去。 宁缺单手负立,不紧不慢跟上蒹葭。 来到聚集的地方,老天师到了现场。 而在他身边,躺着的便是当今辽国的帝师。 帝师双臂粉碎,如今彻底昏死。 见宁缺终于来了,老天师笑着走来。 “凉王,这龙虎山孽障,我已经将其带回,今日便要离开。” 宁缺作揖,“老天师那宁缺就不送了。” 老天师余光看到了远处跟团队,刻意保持着距离的蒹葭,眼睛一亮。 “这孩子...额顶霞光冲天,乃是一个练气好苗子啊,是谁家的啊?” 宁缺想了想,道,“一个可伶人的孩子,我打算将她收养在身边,若老天师看中她,征得她的同意,可以将其带上龙虎山培养。” 老天师颔首,颇感兴趣走向蒹葭,蹲下慈祥笑容道,“娃娃,可愿意跟老道去龙虎山,潜心修行啊?” “去你大爷,”蒹葭给了老天师一脚,小跑到了宁缺身边,“你是不是也要卖我?” 宁缺微笑,“你若不想去,我不强求,在我身边,我一样可以教你。” 蒹葭对老天师道,“牛鼻子,你姑奶奶我不去,你别想打我的主意。” 老天师呆愣,旋即哈哈大笑。 奎刀皇也是忍不住摇头大笑。 多少人想要得到老天师传承,挤破了脑袋,但眼前这丫头竟然不知道,这是多大的机缘。 “罢了,若不去,老道也不强求。” 老天师离开了,他将自己师弟丢上青牛背,渐渐消失在了马道。 “那现在我们该去哪里?”曦月问。 宁缺看向硝烟弥漫的京都,“我已经让令鼎之告知辽帝,黑雷霆今日午时便会全部送上船,我等走水路,一路北上,直达北凉。” 曦月松了口气,“终于可以离开这鬼地方了。” 这时候,身段婀娜的苏媚娘走来,浅笑半蹲道,“宁老板,媚娘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宁缺看重这女人能力。 遇到大事情不慌,做事谨慎,能懂得自己心思。 “我想跟随宁老板回北凉去。” “行啊,”宁缺道,“正好北凉那边,我身边缺少一个你这么细心的私人秘书,你随我走。” “什么?”曦月顿时不高兴。 “宁缺,我发现你这个人,看起来是个正人君子,没想到你这么龌龊。” “我怎么龌龊了?”宁缺好笑道。 曦月羞恼指着苏媚娘那几乎大她两倍的恐怖曲线,“你...你就是看她...她...她大,你色痞子你。” “那你留下来。” 说完宁缺带着蒹葭入城。 午时,大皇子公孙平安亲自将黑雷霆全部送上了武王帝国的货船上。 这些货船曾经都是淮南的,如今淮南残党尽数镇压,自然也就被武王帝国收编入史。 临行前,大皇子公孙平安将宁缺拉到一边。 “凉王,我家父皇最近疲倦,无法践行你,还望你别往心里去。” 宁缺不在乎,知道是辽帝知道这件事情不光彩,他现在谁也不想见。 不管真相是否属实,但人言可畏啊。 “那就此一别,他日我们还会再见。” “再见,”宁缺转身离开。 目送宁缺远去,大皇子公孙平安上了马车,对着身边下属道,“那个女娃娃得死,父皇说了,斩草要除根,解决完毕后,你们自裁,你们的家人,我会厚待。” 大皇子早就查出,百晓生身边的丫头跟他关系不一般,今日刚刚得到线索。 此女名叫蒹葭,无姓氏,乃是百晓生的女儿。 “是,”那人停下,随后跟随人流上了返回武王帝国的货船队伍。 第89章 刺客 连夜出发,宁缺在辽国是一分钟都不想待。 晚上一行人在船上吃饭。 宁缺往蒹葭的碗中夹了一块肉。 蒹葭一直不说话,只是埋头吃着。 她有意表现出自己非常高冷,但宁缺却清楚,青春期的少女,背后毫无依靠,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伪装自己。 路过颜安城地界,蒹葭站在船头,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前方。 宁缺走来,“颜安,大俪国地界,你来过?” 蒹葭低下头,右手指甲扣着那可爱的老虎荷包不说话。 宁缺淡笑,“反正过这条路,要通关文牒,大家下去玩玩吧。” 当即,宁缺命令所有人进入停泊港湾,暂时休整一夜。 一行人下了船,走进颜城。 颜城在大俪国乃是富饶城池之一。 都说女人多了,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 曦月和她的阿珠从未来过这里,感受过当地文化熏陶,看到好玩的玩意儿,总是忍不住好奇去问商贩。 一来二去,手里多了不少东西,最终全部都落在了老黄手里。 这时候,蒹葭扯了扯宁缺的衣袖,“我能去一个地方吗?” 宁缺沉思片刻,“你要去哪儿?” 蒹葭不说话,低着头就往前面走。 宁缺命人原地待命,自己则是跟了上去。 蒹葭似乎对这里非常熟悉,她穿过街道,进入一个巷子。 在相对僻静的护城河的牌坊前停下。 宁缺走来,抬头看去,发现这是一家已经许久不曾居住的小院子。 蒹葭也不敲门,直接就翻墙跳了进去。 宁缺道,“这家人你认识?” 蒹葭解释,“以前跟百晓生在这里住过数月的,我去拿点东西,老板你要是嫌麻烦,你可以先回去,我熟悉这里,我能找到你们的。” “我等你,”宁缺在外面等待。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然而翻窗进去的蒹葭却迟迟不出。 宁缺起身道,“要不要帮忙?” 没有回答。 宁缺顿觉不妙,一脚踹开大门便是走了进去。 然而从窗户看去,空无一人。 “蒹葭?”宁缺闯入房间,赫然发现地上掉落的那个老虎荷包。 “糟了,”宁缺看到后窗有脚印,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颜城街道繁华,然而僻静之地却死寂的可怕。 数道残影掠过,一人麻布扛着一个睁着的少女,最终将其丢在了死角。 待麻布被扯开,蒹葭惊慌失措探出脑袋,大口呼吸。 “你们是谁,想要干嘛?” “我可警告你们,绑架我,你们是找错人了。” “江湖百晓生知道吧,我是他的人。” 然而几人面露寒光。 一人冷笑道,“为了你这么一个贱胚子,竟要我好几个兄弟的命。” “百晓生已经死了,丫头,你难道不知道?”一人讥笑。 蒹葭紧咬红唇,倔强道,“胡说,百晓生是出去办事情了,他没有死。” “省的夜长梦多,兄弟们,赶紧解决他吧,下辈子我们再做兄弟。” 几人正欲动手,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悠扬的声音。 “百晓生的丫鬟,你们也敢动,难道不知道,她是百晓生的逆鳞吗?” “谁?” 几人猛然回头,身后寒光掠杀而来。 霎那间,鲜血溅射四周。 几人头颅咕噜噜落地,当场秒杀。 “宁缺?”蒹葭起身。 “宁缺是谁?” 走来之人是一名黑衣,束发的男子。 当看到男子时,蒹葭脸色大变。 “是你!” “是我,”黑衣男子身披大风衣,肩膀毛茸茸的动物皮毛在风中翻飞,宛如嗜血的乌鸦。 “墨鸦,你想要做什么,上一次的教训你难道忘记了吗。” 墨鸦笑着走来,捏住蒹葭的下巴,眼神带着些许阴毒。 “倒是牙尖嘴利的丫头,可惜,如他们所言,你的主子已经死了,啧啧啧,可惜独留你一人。” “他当初招惹了不少仇家,我相信那些仇家都会将怒火迁就在你身上吧。” “我运气好,正好看到你,你说说,我该怎么好好的惩罚你呢?” “我认为,你应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时宁缺走来。 “宁缺,救我,”蒹葭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墨鸦侧目一笑,起身打量起宁缺。 “你就是这丫头现在的监护人?” 宁缺淡漠,“没事吧蒹葭?” 蒹葭摇头,提醒道,“你小心点,他是墨鸦,琅琊榜排名第十的刺客。” “缪赞了,”墨鸦耸肩。 宁缺淡淡道,“你跟百晓生有仇?” 墨鸦挠了挠脑袋,“倒不是有仇,之前那家伙跟我有点小过节,结果他派人想要杀我。” “你是不知道啊,我差点就死了,修养了好几个月,这才从鬼门关爬出来了。” “能伤你这位琅琊榜第十位的刺客,那绝非等闲之辈。” “是啊,琅琊榜第九,白鹤老人呢,那老东西应该跟百晓生谈了一场生意,我就是筹码。” “那你今天运气可能会更不好,”宁缺道。 “哦,莫非阁下也是琅琊榜某个高手?” 宁缺不言语,开始一步一步走来。 确认身份和原因就行。 看到宁缺无惧,反而主动走来,墨鸦笑道,“靠近一个顶尖的刺客,小心会流血哟。” 然而话音未落,忽然墨鸦脸色陡然大变。 宁缺在前面消失不见了。 “不好,后面!” 墨鸦陡然回首... “跪下。” 宁缺冰冷的眸子在黑暗浮现,一只手便是摁在了墨鸦的肩膀之上。 “轰!” 如大山落下,墨鸦惨叫跪地,双膝砸进了地板。 任由他如何发力,但却依然被宁缺的手死死镇压。 墨鸦终于慌了。 他感觉到眼前之人,实力深不可测。 “阁下到底是何方神圣?” 宁缺淡淡道,“琅琊榜第一人,无名。” “你...你是无名?”墨鸦瞠目结舌。 “需要我证明吗?”宁缺释放威压。 墨鸦气都喘不过来,痛苦道,“我信了,信了,大佬手下留情。” “琅琊榜墨鸦,传闻谁给的钱多,你就为谁办事,这一次来这里也是刺杀猎物的?” 墨鸦恭敬作揖,“岂敢在大佬你面前卖弄,今日来这里不是为了工作,而是一个聚会。” “聚会?” 墨鸦警惕环顾四周,“辽国发布悬赏,江左盟号令江湖顶尖高手,追杀刺客无名。” 宁缺眉头一皱。 墨鸦赶紧拍了拍胸脯,“我跟他们可不一样啊。” “我是单纯好奇,从不屑跟江左盟的人为伍。” 江左盟乃是琅琊榜第八的人物,“左家”第二剑仙之称。 当然这名号是左家自己冠名的,目的就是想要超越那位洗剑山庄第一剑仙。 宁缺不屑道,“杀我,不过宵小鼠辈罢了。” “我也这么认为的,不过我有一个事情非常好奇,大佬,你...真的刺杀了辽国六皇子?” 第90章 悬梁头颅 “是有人想要陷害我,”宁区道。 墨鸦一拍大腿,“哪个王八蛋这么勇,竟敢诬陷你,你说个名字,我去帮大佬杀了他。” 宁缺拍了拍墨鸦肩膀,“敢陷害我的人,那可不是一般人啊,你敢吗?” 墨鸦沉思,随后抬头认真道,“大佬,我心意至少是到了,对吧?” 宁缺笑着摇头,随后目光看向这些刺客。 墨鸦道,“看这些家伙口音,是辽国人啊。” “大佬,莫非你已经暴露行踪,他们是打算拿这丫头要挟你?” 宁缺在思考什么。 “蒹葭,我们走。” 宁缺拉着蒹葭就走,墨鸦跟上,道,“大佬,你知道吗,你一直是我的偶像啊,实力强大,毋庸置疑,一人便足矣威慑江湖。” “要不你就收了我这小弟吧?” 宁缺懒得理会,这家伙好歹也是琅琊榜的顶尖刺客,传言冷漠无情,嗜血成性。 怎么今儿一瞧,竟是这副德行? 不过想来江湖就是江湖,江湖传言他宁缺还是一个老头子呢。 宁缺找到大家会合,将蒹葭被辽国人刺杀的事情说了一遍。 奎刀皇道,“为何要刺杀这丫头片子?” 宁缺没有解释,而是嘱咐大家,折返回去的船上估计还有杀手,让大家务必小心。 若中途烧了船,黑雷霆沉入江中,得不偿失。 “可是要怎么把他们找出来呢?”曦月好奇。 “简单啊,主动让他们现身就行了,”曦月走到蒹葭身边,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 宁缺眉头一皱,“你的意思是利用蒹葭引出那些蛰伏的杀手?” “没错。” 宁缺摇头否决。 蒹葭是百晓生托付给他的。 既然他宁缺接了这个任务,那肯定就不会让蒹葭涉足危险。 曦月道,“没说让蒹葭去引出来啊,阿祖不就可以?” 阿珠一愣,指着自己,“长公主,我?” “这丫头虽然是瘦巴巴了一些,但身段高,跟你差不多,你只要盖上麻布效果不是一样?” ...... 深夜,宁缺,奎刀皇,老黄三人穿着武王帝国护卫服装,出现在船舶港湾。 宁缺看着阿珠,有意无意在附近乱逛。 “你看起来个子不高,还挺重啊?”宁缺抬手朝着阿珠屁股上拍了一下。 阿珠闷哼一声,又羞又怒道,“宁缺,你别过分了。” “你家主子都是我媳妇儿,你一个陪嫁丫鬟难道我摸一下有问题?” 忽然就在这时,前方走来十几人。 “你们搞什么,不是让你们把那丫头杀了吗,你抬到这里来做什么?” 然而当十几人走来看清楚宁缺的面容,顿时闪过一丝慌乱。 “凉...凉王,是您啊,您不是在颜城玩吗,这怎么突然抬着一个东西回来了?” 宁缺淡淡一笑,“全部人都到齐了是吧?” 男人僵硬笑着,“凉王您这是什么意思啊,我没有听懂啊。” “哼,”宁缺一笑,右手陡然一挥。 “砰!” 男人脑袋隔空当场被拍碎了。 宁缺淡淡道,“当我傻子?”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其余十几人不断后退,却听见一人颤抖道,“都别怕,反正都是一死,杀了一个丫头不亏,若带走凉王那就是光宗耀祖。” 话落那十几人发了狠,朝着宁缺杀来。 奎刀皇都给逗笑了,“宵小鼠辈,狗急跳墙。” 只看见奎刀皇一步上前,一掌轰去。 霎那间,十几人化作血雾,尸体不留。 “好强,”阿珠从麻布口袋爬了出来。 正好看到这一掌。 最终尸体全部沉入江中,几人重新回到了酒楼。 宁缺想来这件事情不应该就这么算了。 既然蒹葭已经是自己的人,那就该表明自己的态度。 深夜,宁缺将墨鸦叫了出来。 “大佬,你有何吩咐啊?” 宁缺笑道,“你不是想要认我为大哥吗,我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 墨鸦一听大喜,“大哥,你请吩咐,小弟一定为你鞍前马后。” 宁缺趴在墨鸦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顿时墨渊脸色变成了猪肝色。 “啊,这任务有点艰巨啊。” “你实力不错,但胆子却小。” “你想好了,这机会只有一次。” 墨鸦犹豫片刻,眼角闪过一丝狠色。 “大哥,行,你就看我表现吧。” 当天墨鸦离开。 第三天,辽国皇宫深夜。 大皇子公孙平安顿感鼻尖有冰冷的刺骨感。 “嗯?” 随着公孙平安睁开眼睛,只看见房梁之上挂着一颗死灰色的头颅。 很快护卫冲了进来,将头颅取下,发现头颅嘴里有纸条。 公孙平安拿出,上面赫然写着,“煌煌帝国,何惧独苗,星星之火,不可燎原,做人留一线。” 公孙平安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怒极而笑,“好你一个宁缺,为了一个小丫头,你竟敢威胁我?” ...... 第四日,一行人马不停蹄,宁缺既然已经表明自己要保住蒹葭,那肯定就是要承受辽国的报复。 这一路自然不敢停下。 只要进入北凉,一切都好说话。 这一日,宁缺却见江面有数艘渔船在打鱼。 前方护卫来报,是否需要驱赶。 毕竟这里可是有黑雷霆,此地又是各大帝国的三无地带。 宁缺走出,发现奎刀皇已经站在船头,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捕鱼百姓。 “看出什么没有?”宁缺问。 奎刀皇冷笑,“此地乃是死人江,绝无半条鱼可捕捞。” “那些人看似百姓,但实则充满杀气,世子,你的麻烦来了。” 宁缺命人停船,自己带着奎刀皇乘坐小船儿去。 来到距离捕鱼船不到百米距离,宁缺作揖道,“诸位江湖好汉,本船只是小买卖,不知道是否可以放我们一马?” 都是带着蓑衣,纷纷打量起宁缺。 只看见其中捕鱼船上,一名络腮胡男人走出,气质不凡,威压内敛。 “小兄弟,今天你们的船怕是过不去了。” “为何?”宁缺问。 那人冷笑道,“辽国有个有钱的主儿,让我告诉你,他要杀的人,你带不走。” 宁缺沉思,颔首道,“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除非你交出那女娃娃,否则休要怪我弟兄们无情。” 宁缺一笑,“生路我已经给你们了,既然不想要,那都全部沉了。” 话落宁缺转身,对奎刀皇道,“一个不留。” 第91章 肤白貌美大长腿最致命 “都说江湖侠客,从不过问庙堂之争。” “老头子我这些年,自从封刀至今,从未杀过半个江湖人。” “但今日若诸位非要如此为难我身后之人,老头子我不介意,将你们全部都留在这里。” 奎刀皇头戴斗笠,满脸风霜的苍老脸颊遮盖了一大半。 他双臂抱着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刀,叹气表示非常无奈。 江面渔夫们大笑。 一人一只脚踩在船头,大笑道,“装什么逼呢,这里哪个不是江湖一等一的打鱼好手。” “我们也不屑参与庙堂之争啊,但这些年生活拮据,若还守着那套老掉牙的江湖规矩,我家妻儿老小如何生存?” “所以老头儿,咱们就别废话了,若有死伤,那就怪自己没有本事。” “好,好,好,”奎刀皇连说三声好,抬起手缓缓取下自己的斗笠,“那就各凭本事。” 当奎刀皇的脸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忽的有人笑不出来了。 一人吓得竟是当场从渔船上掉了下去,引得身边几个弟兄不满。 “老七,你他娘的做什么?” 那叫老七的打鱼人神情惊恐,面色如纸道,“他...他是杀神之称的奎刀皇。”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大变。 看不等众人做出反应,奎刀皇一只脚就已经离开了船,竟是双脚踩在冰冷,湍急的水面上,一步一步朝着至少几十个渔船而去。 见此情形,为首一人一跺脚,红眼道,“既然都来了,那就没有打算离开,诸位,一起上。” 霎那间,天穹犹如黑蚊盘旋,漫天残影瞬间落下,也是脚踏江面,朝着奎刀皇而来。 奎刀皇停下,闭上了眼睛,但手中黑布缠绕的黑金龙纹钢刀如龙吟一般,寒光四射。 不出五分钟时间,整个江面漂浮着一具具支离破碎的尸体。 鲜血染红了整个江面,腥臭难闻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 曦月等几个女子再也无法忍受,跑到另一边开始弯腰呕吐了起来。 唯有身穿性感长裙,一袭雪白大长腿的苏媚娘,那性感饱满的红唇勾勒出一抹微笑来。 上了船,奎刀皇也不说话,坐在角落就开始呼呼大睡。 曦月脸色难看走来,“如此说来,我们已经被下达了江湖追杀令了,这些人是江左盟的人吧?” 宁缺淡淡道,“江左盟门下有九个流派,其中便有渔夫。” “这些渔夫常年混迹水路,依靠抢劫路过船商为生。” “后面估计还有更多麻烦。” 曦月担忧,“那怎么办?” 宁缺看向这些黑雷霆,当即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让泥腿子老黄负责押送黑雷霆,回到北凉去叫人。 直觉告诉他,这一路回北凉,必然危机四伏。 既然对方是奔着蒹葭来的,他就索性下船,带着大家走山路。 说干就干。 宁缺带着所有人,牵着马车开始走山路。 当天深夜,一行人入驻不远的驿站。 劳累数日,大家些许困乏。 宁缺一人在马厩给这些北凉战马喂粮草。 “出来吧,”宁缺看向身后。 一对雪白开叉的大长腿出现。 苏媚娘黑发盘起,露出雪白性感的脖颈,走起路来随风摇曳,身段成熟而柔软。 “白天死了那么多人,几个女子却唯有你淡定,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苏媚娘微笑,“宁老板,我就是你一个分店的店长,仅此而已。” 宁缺转身淡淡道,“我这人,从不喜欢过问过往,那你的事情。” “但做人要懂得自己在什么位置,你如果是辽国底细,现在说来得及。” 苏媚娘摇头,“我不是,只是一个江湖伤人心罢了,现在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 “懂了,”宁缺颔首。 苏媚娘有些意外,“宁老板相信我的话?” “你不敢骗我,”宁缺道。 苏媚娘浅笑。 这时候,忽的房梁传来脚步。 宁缺眉头一皱,正欲出手,苏媚娘笑着道,“我去吧。” 话落,苏媚娘身法入鬼魅,三十多米高度,竟是轻点而上。 顷刻间,一人被丢了下来,重重摔倒在了宁缺面前,而苏媚娘一袭红裙随风而动,美眸充满故事的爱上,看向远方的夜市都城,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杀我,我只是来传信的,”黑衣人吐着鲜血道。 “继续说,”宁缺目光依然停留在月中的红衣女子身上。 “江左盟传话,让你前去谈话。” 说着黑衣人拿出一封信,信中只有地址。 “倒是有趣,主动约谈,莫非是害怕了?”房顶上,苏媚娘淡笑。 宁缺道,“最近老是失眠,走动走动也是可以的,可敢随我去一趟。” 苏媚娘飘然落下,欠身道,“奴家自然愿意。” 天元城,城隍庙。 此地人满为患,杀气腾腾。 一名身穿紫衣男人,一头黑发随风而动,在其身边还赫然站着九名顶尖江湖高手。 此人便是江左盟。 远处有人飞撞而来,掉在江左盟脚边,挣扎几番就死了。 众人脸色阴沉不定,抬头看去,皆是杀意。 宁缺,苏媚娘一前一后出现。 年过五十的江左盟笑了,单手负立,朗声道,“阁下好狠的手段,一个传信的你都要杀?” 宁缺淡漠,“你们身为江湖人,却给辽国人当狗,倒是符合江湖传言,江左盟唯利是图的人设。” “小子你说什么!”一个肩膀扛着鱼竿,身披蓑衣的捕鱼男子走出,“杀了我那个多弟兄,今日我必杀你。” 话落,疯狂而起,卷起漫天枯叶。 捕鱼男子来到宁缺面前,鱼竿划过弧度,如闪电一般朝着宁缺太阳穴抽打了过来。 苏媚娘正要出手,然而宁缺更快,更加果断。 一步上前,只听见是咔嚓一声。 居高临下,宁缺一只手硬生生扭断了那捕鱼男子的脖子,将其丢在人群之中。 众人面无表情,仿佛死去的不是他们的盟友,就是一只饿死在饥荒年的路边野狗。 江左盟仰天大笑,“阁下果然实力不一般啊。” “这人乃是我麾下九大高手之一,可在你手里,却一招都没有撑过去。” “我来这里,不是听你夸我的,说吧,找我做什么?” 江左盟笑着舔了舔干裂的嘴角,“咱们商量一下。” “那个女娃娃你给我,金主的佣金,我们一人一半如何?” “有多少?” 江左盟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阁下果然爽快,跟我是一路人。” “黄金五千两,你我分别可得到两千五百两。” 宁缺挑眉,“那丫头竟是如此值钱啊。” “如何?” 宁缺叹气,“抱歉,佣金是挺多的,可我这人最不缺的便是钱。” “所以呢?”江左盟感觉被耍了。 顿时四周杀气盘踞。 宁缺淡淡道,“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从现在开始,江左盟势力为我开路,护送到北凉方才结束。” “第二个选择,我把江左盟全部铲除,从此以后,江湖琅琊榜左家彻底销声匿迹。” 第92章 银霜枪浮现 现场死寂的可怕。 江左盟笑着舔着干裂的嘴角,手已经落在了刀上。 “死!” 一声怒喝响起,霎那间寒光绽放,江左盟一刀祭出,罡风仿佛要将大地都斩断。 宁缺淡然而笑,“很遗憾,你选择了饿最愚蠢的路。” 刀光剑影,血流成河。 城隍庙,深夜。 寒风呼啸,消失在那片黑暗的森林深处。 空气之中弥漫的一股浓重血腥味儿。 尸体,遍地尸体。 再看城隍庙的佛像前,江左盟整个人被自己的大刀贯穿胸膛,钉死在了佛像前,双眸无神。 宁缺回到驿站换衣服,苏媚娘亲自为其宽衣。 “都说江左盟是用剑,为何他对我用的是刀?”宁缺响起刚刚的细节,问出心中疑惑。 苏媚娘弯腰给宁缺细腰带,柔声道,“因为江左盟的左家,他并非第一人。” “他身为一家之主,却不是第一人?” “嗯,是的,那位用剑第一人是他的一个养子,此人今年二十三岁,但已经剑道十一境,并且武夫体质同样十一。” “所以江湖有人给他取了一个名字,叫做左十一。” “不错,双十一,倒是个难得的天才。” 苏媚娘浅笑,“但跟宁老板比,倒是小巫见大巫了。” “宁老板相比是万中无一的武夫十二境天资?” 武夫境,代表的武者的上限高度,一旦达到极限,即便是穷奇一身也断然不可能进一寸。 在很多大世家,往往后代的成就,从武夫境界就可以看出。 江湖人之多,能过八境,便已是一方翘楚。 达到十境,将来必然能够有一方枭雄潜力。 而十一境和十二境? 抱歉,这种存在,不是大宗师存在,那就是超越人类极限的妖孽。 若这天地之间,当真有帝王之家仰慕的修仙长生之法,那这两类人,绝对是有资格的。 可惜,人间终究是人间,武夫也终究是武夫。 所谓修仙长生,也不过一个耋耄之年的老者对活下去最后的幻想。 深夜,宁缺盘膝而坐。 在远方山头,两人出现在城隍庙。 这两人身披黑披风,戴着面具。 一人检查尸体,淡淡道,“倒是像他老子,出手狠毒果断,完全看不出任何弱点。” 远处一人看着夜空,沉默寡言。 良久他道,“既然已经入江湖,正是杀他的好时机,不可错过,何时动手?” 那话痨人想了想,“再看看。” 次日清晨,一行人换了马,准备了干粮。 在未来三天时间的流程,所有人都将一路绕山而行。 只要到达武王帝国地界,速度将会快很多。 然而当三辆马车离开小镇不到三十里路段,天空不作美,下起了倾盆大雨。 一行人将马车牵到了树下,在附近找到了一个山洞就地烤火。 宁缺忧心忡忡,总感觉有不祥的预感。 远处有人出现。 宁缺眉头一皱,喊了一声奎爷。 奎刀皇在火堆烤地瓜,仿佛已经知晓,淡淡道,“有朋自远方来,世子,找你的吧?” 显然,奎刀皇是知道昨夜宁缺出去杀人的。 否则今天不可能如此太平。 只看见一个穿着草鞋,四肢被锁链锁死的青年走来。 他跟宁缺遥遥相望,沉默无比。 宁缺上下打量,“兄台,是否需要进来躲雨?” 那人不说话,面黄肌瘦的他,眼睛如鹰隼一般,死死凝视着宁缺。 忽然就在这时,那青年身后寒光一闪,一把锋利的长剑陡然出鞘。 雨水溅射而起,青年一瞬便出现在宁缺一侧。 “小心!”苏媚娘似乎认出了此人,惊呼起身。 长剑落在宁缺脖子上,但却再无任何动作。 青年严重营养不良,声音沙哑道,“是你杀了江左盟,是吗?” 宁缺余光看向青年,“你就是左十一?” 青年眉头一皱,“我在问你话,你应该先回答我。” “我也在问你话,作为这个山洞的主人,你不应该先回答我?” 左十一身体忽然开始大口咳血,忽的眼睛一翻就晕死了过去。 宁缺满脸问号 碰瓷? “这小子气息不稳,他受伤了,”奎刀皇走来,用脚将左十一的脸弄正。 仔细一看,发现他小腹有血不断渗透出来。 曦月走来,“这家伙吓死人了。” 宁缺挑眉,看向苏媚娘,“帮我处理一下他的伤口。” 苏媚娘也是江湖人,而实力深不可测。 宁缺相信,她这么细心的人,肯定带有疗伤的药。 苏媚娘处理好左十一伤口,对宁缺小声道,“他似乎遇到了更加厉害的高手,这伤非常干净利落。” 忽的一声尖叫,宁缺猛然看起,只看见左十一不知道何时醒来,宛如蛰伏在深夜的猛虎,一只手死死掐住蒹葭,躲避在其身后。 宁缺笑着捡起一颗石子把玩,“我救了你,你却要伤我的人?” 左十一沙哑,“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江左盟是不是你杀的?” 宁缺起身,脸色冷了下来,手中紧握的石子咯咯作响,已然做好了投射准备。 “是又如何?” 气氛凝固,左十一忽然泄了气,他松开了蒹葭的脖子。 蒹葭张开双臂,极速冲到了宁缺身边。 宁缺好笑道,“你什么意思?” “你杀了江左盟,那我们就是朋友。” “有故事,”宁缺看出来了,他注意到左十一眼睛一直在盯着烤地瓜。 顺手丢了一个过去,左十一也不嫌烫,大口呼哧呼哧吃了起来。 “这家伙饿死鬼投胎啊,”曦月都看傻了。 地瓜太烫了,左十一嘴便是血泡,但他几口下肚子,眼睛再看向宁缺。 似乎在问还有吗? 宁缺摸了摸蒹葭的小脑袋,蒹葭低头看向手中的烤地瓜,随手丢了过去。 她是吃过苦的,知道一个人得饿到什么程度,才能如此疯狂。 “你吃吧。” 又吃完了。 索性宁缺让人把干粮打开,几乎是一个人三天的口粮,左十一都吃完了。 吃饱喝足,左十一起身作揖,“我不白吃你们的东西,想要我杀谁,我可以帮你们做。” “这里没人需要你杀人,”宁缺道,“但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说我杀了你养父,反而是你朋友?” 左十一眼神冷冽,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宁缺不为难人,“既然不想回答,那我换个问题,你似乎遇到了高手,谁干的?” 左十一脱口而出,“昨夜我连夜追杀江左盟而来,遇到两个怪物。” “怪物?”宁缺好奇,“能被你称之为怪物,那非比寻常啊。” “那人很厉害,他用的枪远在我的快剑之上。” “枪?”宁缺意外。 “嗯,如果我没有看错,那应该是北凉消失已久的银霜。” 此话一出,宁缺脸色陡然一凝。 那是自己父亲的枪。 第93章 杀父之仇 “可曾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宁缺手中鹅卵石不知道何时,已经化作齑粉。 左十一摇头,“此人太厉害了,我跟他过了十三招就已经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但我不曾看到过他长什么样子,因为他戴着面具。” 奎刀皇脸色凝重了起来,“世子,莫非是追你而来?” “世子?”左十三疑惑,“你是哪家的王侯后人?” 曦月叉腰,“他是北凉王当今的凉王,也就是你口中银霜枪主人的儿子。” “什么!”左十三瞪大眼睛,“你就是前些日子,名盛一时的北凉王宁缺?” 宁缺淡淡道,“是我。” 左十三大喜,竟是当场跪了下来。 宁缺疑惑,“你这是何意?” 左十三满脸感激,“我在武王帝国待过一段时间,那里百姓穷困潦倒,食不果腹,像你这样的大官,实属难得。” “我听说,你愿为百姓请命,不少人听闻都赶往北凉,想要寻求安居乐业之所。” “我敬重你这样的人,凉王,你若不嫌弃,带我一起走,我要誓死追随你。” “这话说的,我还没有拜山呢,你小子趁我不在,抢我前面?” 就在这时,远处墨鸦从辽国马不停蹄赶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宁缺一愣,“你速度挺快啊。” “大佬,小意思,怎么样,最近是否听到辽国大皇子醒来被一个死人头,吓尿的事情?” 宁缺颔首,“你做的不错,我说话算数,从此以后,你就随我身边。” 墨鸦哈哈大笑,余光看向左十一,忽然脸色陡然大变。 就跟见了鬼似的,极速跳开,“我去,琅琊榜第七人,左十一这妖孽!” “你们认识?”宁缺好奇。 墨鸦道,“这是左十一啊,剑道天赋压制了洗剑山庄的小剑圣。” “人称陆地剑仙第一人豪杰。” “话说老大,你牛啊,他都给收服了?” 宁缺走向左十一,“你若有这个想法,我来者不拒。” “我身边确实需要年轻人,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这一路艰难重重,不能保证你们可以活着。” “我指的不仅仅是回北凉的这条路,你能懂?” 左十一紧握拳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左十一这双手为了江左盟这畜生,沾满了鲜血,帮助他一步一步登上高座。” “既然他已经死了,那我这剑也该为自己,为百姓而出。” 雨停了,墨鸦和左十一御马,一路北上。 当天晚上,一行人休息,就地简单吃饭。 宁缺思绪万千。 奎刀皇走来,叹气道,“老北凉王之死,我也悲痛,可切莫乱了阵脚。” “兴许那人不是你宁家的仇人,仅仅只是银霜枪落入他人之手罢了。” 宁缺冷笑,“可有人跟我说过,杀我父母那群人,其中一人拿走了我父亲的银霜枪。” 奎刀皇叹气,不好再说什么。 忽然就在这时,远处有风声响起。 一片树叶划破空气,穿过丛林,索敌宁缺脑袋。 飞叶在距离宁缺脑袋不到一米距离,远处嗅到杀气的左十一和墨鸦几乎是同一时间动了。 左十一剑气斩断,墨鸦怒喝道,“是人是狗,有种滚出来。” 墨鸦身法如电,消失夜色而去。 死寂,一片死寂。 随着墨鸦被黑暗吞噬,却再无声音。 就仿佛墨鸦被黑暗笼罩。 左十一眉头紧锁,道,“是他。” “谁?”宁缺单手负立,目光冰冷。 左十一如临大敌,“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伤我的那家伙。” “果然来了?”宁缺嘴角浮现出一抹笑容。 只听见是轰的一声,一道残影狼狈倒飞回来。 墨鸦惊呼,“老大接住我!” 宁缺一步上前,单手接住墨鸦,再一步上前,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空旷峡谷,两岸对视。 湍急河流,似咆哮的雄狮。 月光下,宁缺遥遥相望,看到对面两个黑袍人,其中一人手持的正是银霜枪。 持枪人淡淡道,“凉王,好快的速度啊。” “我得到一个消息,当年我父母出使辽国,惨遭埋伏。” “他们死于一个十二地支的杀手组织,其中一人拿了我父亲的银霜枪,敢问是你吗?” 持枪者冷笑不回应,另一人抱着脑袋,晃悠悠道,“是又咋地,不是又咋地,今天来这里,就是弄你的!” “是!就行。” 寒冷的声音忽然在二人身后出现。 二人几乎同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双拳轰向身后。 “轰!” 拳锋如龙。 双拳之威,竟是一瞬间将方圆三十米瞬间横推。 然而尘土之中,宁缺双手死死抓住二人,眼睛血红无比。 “哟呵,”那话痨黑袍人来了兴趣,“有点意思哈,硬接是吧,我让你接!” 话落二人同时贴身,肘击直奔宁缺。 宁缺不躲,一脚陡然抬起朝着话痨黑袍人脑袋砸去。 话痨黑袍人陡然微缩,极速躲开。 宁缺一步逼近,单手反扣持枪黑袍人后脑勺,二人额头死死靠在一起。 “告诉我,为什么杀我父母,他们跟你有仇?”宁缺压制了十几年的怒火,在此时彻底决坝。 持枪黑袍人冷笑,依然不回答。 “回答我!” 宁缺怒吼,内力奔走四肢百骸,压制着对方不断往悬崖而去。 “你很想知道答案?”持枪黑袍人冷冽一笑,“你回去问问武王大帝吧。” “我是在让你回答!” 双方纷纷祭出一拳,可怕的拳威震的地板裂开,二人失去平衡掉落峡谷,直奔百米之下湍急河流。 宁缺身法如白猿,崖避几个轻点便是借力再一次挥拳。 持枪黑袍人依然冷笑,手中寒芒绽放。 似龙吟,一道煞气宛如游龙降临。 一拳一枪在空中交织,宁缺被掀飞回到了上方,而持枪黑袍人入水,彻底消失。 “宁缺,穷寇莫追,”奎刀皇扶须走来。 宁缺满脸涨红,眼看着再也找不到踪迹,一拳朝着身后森林轰去。 倾倒一大片。 ...... “疼,轻点。” 森林。 黑袍褪去,只看见满脸刀疤的寸发男子正在帮同伴正骨。 话痨男人调侃道,“怎么样,测试出来了没?” 持枪男人五官冷冽,大半部分藏匿于发际线的阴影之中。 可也挡不住他那散发的强大气场。 “测出来了,他果然继承了他母亲的气,那家伙练气至少消化了到了十一境界。” “否则那一拳不可能把我的手打到脱臼。”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话痨男人起身穿好黑色披风,对着夜空吹响口哨。 一只漆黑乌鸦落了下来,他将早已经备好的书信绑了上去,轻轻一抬,乌鸦消失夜空。 看着逃亡的方向,话痨男人满脸兴奋之色道,“既然如此,那狩猎正式开始,很期待我们十二人全部能够团聚。” 第94章 宁缺的决定 刚刚千钧一战,宁缺实力暴露。 对此,奎刀皇对宁缺的实力有了全新的改观。 年仅二十三,那一拳即便是他巅峰时期,也要忌惮三分吧? 之前对方飞叶偷袭,三匹马都死了。 回到原地,看着倒地血泊的三匹好马以及湿透的干粮,宁缺很快冷静了下来,做出了一个决策。 杀马带肉。 当即几人将马肉放血,能吃的几乎都带走,不敢耽搁。 对方故意杀马,目的就是放慢一行人回北凉的速度。 而宁缺也乐意奉陪。 第六天... 路过洞天福地。 奎刀皇看着这座烟雾缭绕的仙山福地,笑呵呵道,“世子,之前老天师还说有缘再相见,不曾想一语成谶。” “正好大家都身心疲惫,也好上山拜访拜访龙虎山的老仙人,洗个澡,吃一顿热饭啊?” 宁缺看着身后曦月和蒹葭。 她们都是普通人,即便再能吃苦,可这些天连夜赶路,风餐露宿,双脚血泡都破了好几次。 “行吧。” 转身上山,清晨,北凉王复刻当年老北凉王带着襁褓孩子,拜山老天师。 “武王帝国,北凉王路过此地,特意前来拜山。” “稍等,老天师辟谷,今日午时出关。” 天际一线,交流的声音激荡在山水之间。 一行人在道观换洗衣服,宁缺洗完澡出来,蒹葭鼻头都是汗水,低着脑袋冲进房间。 宁缺笑着拉住蒹葭,“你进来干嘛,女孩子洗澡的地方在另一边。” 蒹葭道,“是我拖累了大家,我没什么本事,也没有曦月姐姐漂亮,我是最没用的。” “我给大家洗衣服吧。” 宁缺摇头苦笑,“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来做,去洗澡,赶紧准备吃饭。” 蒹葭不言语,低头揪着自己衣角。 苏媚娘迈着那浑圆的大长腿走来,一袭紧贴曲线的开叉长裙,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她笑着将蒹葭抱了起来,“宁老板,我带她去洗个澡,这孩子都酸了。” 目送苏媚娘婀娜背影消失,宁缺还是看的入神。 远处角落,奎刀皇笑呵呵道,“那双腿能把一个汉子活生生给夹死不可,世子啊,这女人你碰不得。” 远处老色批奎刀皇优哉游哉晒着太阳,手在膝盖随着哼曲,不断有节奏拍打着。 宁缺好奇走来,“她实力很强,特别是轻功,可能连我都望尘莫及,奎爷,你知道来历?” 奎刀皇余光一扫,“看不出身份来历,但定然不凡。” “七国版图,浩瀚无边,强者云集,可还有一些人不屑为伍,藏匿乱世年,韬光养晦,这大长腿丫头,我估摸是那一类人吧。” “是那些武道世家?” 一些古老姓氏的武道家族,自给自足,不与世争,但毋庸置疑,实力和底蕴无比庞大而可怕。 甚至一些强大的存在,帝国势力进入地界,也要给足三分面子。 “谁说的准呢,走吧,走吧,我这肚子饿了,去吃点东西。” 斋堂吃完便饭,一名老道邀请宁缺一行人游玩龙虎山。 路过一处峡谷,宁缺被对面悬崖石壁密密麻麻的字所吸引。 这些都是被人以惊人的指力刻画,能在龙虎山留下自己的东西,显然身份不凡。 老道笑着折回,扶须道,“凉王,这叫无相崖,乃是龙虎山祖师爷以剑气开辟而出。” “后来有德高望重者,路经此地,皆会留下自己的一些感悟。” “当然了,也有一些宵小鼠辈,想要出风头,也偷摸在这里强行留下过。” 宁缺有些意外,“当年家父可有留?” 老道指向一个方向,“那儿。” 宁缺看去,尽头赫然写着铁锁银钩,苍劲有力的大字,看完感觉自己跟家父比,如此渺小。 剑问苍生,分三剑。 一剑行凶斗狠,招摇过市,乃庶人之剑。 二剑勇武为锋,以清廉为锷,以贤良为脊,以忠圣为铗,乃诸侯之剑。 三剑以七国为锋,山海为锷,制衡五行,开以阴阳,执以天下,勤以春秋,举世无双,天下大统一,视为天子之剑。 老道扶须长叹,声音在两岸激荡,“凉王如今贵为诸侯,今日且见这三剑,试问你手中之剑,是哪一剑?” 宁缺沉默,他手中之剑,在很多时候达不到第二剑,更多时候是第一剑。 第三剑乃不忠不孝,他不敢去想。 宁缺不解,“当年家父留下这三剑感悟,是何等心境?” 老道笑呵呵道,“身为臣子,心系天下,堪比第三剑。” “但所谓人分三六九等,剑三路,有时候...” 说到这里,远处忽然有人打断。 “宁缺啊,我听闻你遇到事情了,可有事情发生?” 远处老天师关切走来。 宁缺上前作揖,“老天师,叨扰了。” 老天师颔首,“随我来吧,我们换个地方谈谈。” 宁缺颔首,走向前方,老天师却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子,指着老道呵斥道,“谨言慎行,回去抄写一百遍大黄庭。” 老道苦笑,悻悻逃走了。 观天楼。 一老一少席地而坐。 宁缺将自己遭遇十二地支袭击的事情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说,对方可能还会再一次发动袭击,这一次有意拖延你回北凉的速度?” 老天师眯眼,一股无形的威压,如涟漪弥漫。 观天楼外,飞叶落下,竟是无形之中,顷刻间化作齑粉。 宁缺并未察觉其中怒意,道,“老天师,之前您说过,时机未到,我想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这些年来,我屈身外人门下,当牛做马十四年,一直韬光养晦,如今或许是我报仇的机会。” “你这是何意?”老天师有不祥的预感。 宁缺跪地,“我知道,龙虎山从不参与庙堂,江湖之争。” “我的事情,我也想自己去解决。” “所以在上山之前,晚辈宁缺做了一个决定,还请老天师成全。” 老天师凝重,“你做了什么决定,先说说看。” 窗外落叶漫天,夕阳下了山。 大家都在门外候着,不知道当今北凉王跟老天师在说什么。 可看似在酣睡的奎刀皇,此时紧握大刀的手已经有了汗水。 他了解这个世子,知道他接下来想要做什么。 第95章 大开杀戒,宁缺的真正实力暴露 夜幕降临,宁缺才从观天楼走了出来。 曦月几人早有困乏之意,宁缺就让众人抓紧休息。 “那你呢?”蒹葭关心。 他觉得宁缺才是最累的。 一路他一直保持着戒备状态。 若不是队伍有普通人,他前进的速度至少提升三倍。 宁缺揉了揉蒹葭的小脑袋,“我自然也要休息,行了,大家各自散去。” 目送所有人离开,现场还有两人站在原地。 奎刀皇和苏媚娘。 奎刀皇沉着老脸,抱起大刀就走前面。 “你去哪儿?”宁缺看奎刀皇去的方向不对。 奎刀皇停下,背对着宁缺,叹了口气,“世子要与恶人争,我就算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要护你回到北凉去。” 宁缺沉默。 奎刀皇什么都没说,但他心里都清楚这个心里总是藏着事情的主子在想什么。 苏媚娘浅笑,“我在,总有个帮衬,那些人不简单的。” 宁缺眼神坚定,“既然二位舍命陪我,我又怎敢辜负?” 目送三人消失夜色,老天师背着手走出,夜观天象,掐指一算,呢喃道,“这一战,凶宫异位,若得生门,前途不可限量啊。” 老道走来,“师父,为何不直接告诉这位北凉王,那些人是何身份?” 老天师长叹,“江湖大变,风云再起,龙虎山能守住这方天地,已然用尽一身蛮力,若参与其中,如何脱身?” 那些人很麻烦,即便是老天师也不想入局。 他年事已高,大限将至,唯有守着这方天地,才是他最后的使命。 尊重他人选择,尊重他人命运,这便是龙虎山如今的立足之本。 ...... 听潮亭。 位于龙虎山脚下,黄泉瀑布之下的廊庭。 宁缺赤手空拳,盘膝而坐。 静等远方来客。 月皎洁,有风在远方山丘出现。 只看见数道残影掠过夜空,出现在了树梢上。 夜风习习,十二道黑袍宛如地狱使者,透过诡异的面具凝视着宁缺。 “来了,”苏媚娘笔挺大长腿,站立于听潮亭之上。 奎刀皇不知道何时,已经解开了黑金龙纹大刀,猛地起身看去。 霎那间,双方杀气交织,似龙虎之争。 奎刀皇冷笑,“当年我家凉王死于尔等卑鄙小人之手,今日我随小世子入江湖,来取你十二人狗头。” 十二人互相对视,皆是讥讽一笑。 一人道,“当年北凉王都死于我等组织之手,你一介老匹夫能翻起什么浪花?” “废话少说,”奎刀皇脚步生风,脚下溪流一分为二。 只看见寒芒炸泄,一刀罡风祭出。 “我来会会你。” 一个手持斩马刀之人,身法如电,杀进两岸惊涛之中,便是与奎刀皇厮杀在了一起。 “阁下想要靠近宁老板,可曾问过我?”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出现,但却被听潮亭上的苏媚娘捕捉到了气息。 苏媚娘飘然而至,袖中乾坤双剑祭出,朝着阴影角落就刺去。 一道黑影躲过,略感惊讶道,“你莫非是...” 不等对方开口,苏媚娘贴身而去。 “北凉王,我等十人来会会你,看看你跟你父亲,差距多大如何啊?” 远处十人并肩而行,杀气裹挟漫天风暴出现。 宁缺陡然睁开了眼睛,一袭白衣随风狂舞。 霎那间,听潮亭轰然龟裂,宁缺一步走出便是来到了一人身前。 “好快的速度!”首当其冲便是那话痨男人。 他惊呼,忽的宁缺一掌扣向他的脸。 话痨男人不再话痨,身法扭转,一拳祭出。 一拳一掌,惊涛炸泄。 只听见是噗嗤一声,话痨男人感觉五脏六腑都撕裂开来,惨叫飞了出去。 位于中心,宁缺仿佛打开了某种封印。 趁机在体内的那股气,肆无忌惮弥漫开来。 “果然,你继承了你母亲,武幼薇的先天一气,此子乃是武夫和练气一体,诸位,小心了。” 残影交错,杀气横秋。 宁缺一人战十人,火力全开,竟是如入无人之地? 龙虎山上,老天师明亮的眸子看着这一切。 身后老道捏出一把汗水,紧张道,“这十二人似乎...” “不是当年杀死老北凉王的那批人。” 老天师沉思,“十二地支,常年更替,强者方才能保住位置,虽然换人了,但实力可能更强。” “凉王赤手空拳,怎能对付他们?”老道道。 老天师余光看向老道,“别动歪心思,龙虎山之下,与我等无关。” “可若杀上来了呢?”老道试探性问。 老天师抬手拍了一下老道,“孽障,哪来那么多可能。” “宁缺,不错嘛,能跟我十人交手这么久,我们十二地支认可你的实力了。” 残影交错,似锋利钢刀,切割着宁缺的理智。 宁缺淡然面对,出拳,迈腿,每一步都是他长年累月的汗水。 这一幕,他在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如今身子热了起来,越发如鱼得水。 一道寒芒刺破夜色,银霜枪暗中袭击而出。 宁缺嘴角上扬,只守不攻,在此彻底解除。 “等的就是你过来,那是我宁家的东西,还给我。” 宁缺忽的气息暴涨,右手猛然抓住了银霜枪。 “滚!” 怒吼震山林,气如龙,当即将其震飞了出去。 “不好,银霜枪到他手里了,”一人惊呼。 然而太迟了。 银霜枪入手,宁缺眸子一凝,冷道,“我宁家的银霜枪,你们玩得明白吗?” 陡然一挥,罡风横扫而去。 一人根本就反应不过,当场被切割开咽喉,噗通一声入了水。 其余众人见状,随风而来。 “宁缺受死!” “来!”宁缺单手持枪,宛如老北凉王镇压天地,强大的气息直线飙升。 霎那间风起云涌,鲜血横流。 宁缺大开大合,杀伐果断,抓到缺口便是撕咬着不放,直到将对方来一个透心凉,心飞扬。 溪水拍岸,鲜血遍布,脏器散落一滴。 无全尸。 宁缺手持银霜枪,踩着尸体一步一步走向最后二人。 那二人对视一眼,眼神多有恐惧。 “逃!” 几乎就是在二人想法出现的一瞬间,天地一震银龙响起。 宁缺一枪破之。 银霜枪被一股气包裹,化作游龙瞬间将一人钉死在了地上。 其余一人脸色大变,转身就要逃走。 “既来之则安之,我说的是安息的安!” 宁缺眸子血红,已然杀红了眼睛。 单手对着空中一抓。 天地之气,在宁缺这一抓下,宛如被强势扯开的黑色银幕,空中的一人顿感身体一滞,竟是被宁缺吸了回去。 宁缺上前,染血的右手掐住了对方脖颈,声音冰冷无比。 “为何杀我父亲,回答我!” 那人知道自己必死无疑,却也不怕,冷笑道,“因为他异想天开,动了某人的利益。” “不想说,那就别说了。” 宁缺手一拉,硬生生将对方头颅扯了下来,随手丢进了溪水之中。 看到这一幕,龙虎山之上的老天师,没有任何喜悦,反而脸色越发凝重。 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脱口而出,“宁家小子从未想活着,他练气到了这般地步,莫非是用了某种寿元养气之法?” 老天师摇头,拂袖而去,声音激荡天地。 “可惜了一个好苗子,误入歧途,走了歪门邪道,没有几年活头了。” “武王帝国气运将至。” 噗嗤一声,随着老天师话落,宁缺猛然吐出一口鲜血,仿佛身体因为某种功法,达到了身体的极限,顿时晕死了过去。 苏媚娘脸色大变,赶紧上前搀扶,一把脉脸色大变。 宁缺从不让人把脉。 然而此时苏媚娘发现,宁缺的心脉宛如一个百岁老人,气若游丝。 这跟平时那个体质强大,一手镇山河的北凉王判若两人。 第96章 重新洗牌,危机再现 宁缺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一对夫妻朝着远方走去,宁缺想要去追,但每一步都被无形的力量死死摁住。 宁缺哭着,他想要告诉他们,自己替他们报仇了,求求他们别走。 二人笑着回头,那熟悉的脸才让宁缺意识到,这是他日思夜想的父母。 “缺儿,回去,你不该这么早下来,”武幼薇挥手示意宁缺别跟上来。 上世,他父母离婚,从小就没有见过母亲,父亲在外打工,也就在他高中毕业那一天回来过。 自那以后,他家里就剩下自己的爷爷奶奶。 父爱? 他宁缺没有体验过,如今这份意外的礼物还来不及体会,便已经离他而去。 “宁缺你怎么了?” 宁缺猛然睁开眼睛,全身肌肉撕裂一般的剧痛,让他忍不住紧锁眉头。 曦月关心的擦了擦宁缺额头冷汗,“你刚刚一直在说别走,别走的,你做噩梦了吗?” 宁缺摆手,“奎爷呢?” 奎刀皇杀业太重,晚年煞气入体,如今这一战必然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奎老头儿睡去了,我在这里照看你。” 宁缺松了口气,“辛苦了。” “你怎么好端端的为什么受伤了?” 曦月本来睡的很死,半夜被人敲响房门,打开就看到宁缺晕倒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宁缺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中那块石头已经彻底落下了。 但当真落下了吗? 并没有。 此事在某个黑暗的洞内,一个宛如幽灵的人影走了进来。 洞中,一人在此等待。 “如何?” 黑袍人单膝下跪,“十二地支全部死了。” 洞中人并不意外,“既然已经死了,那就开始重新洗牌吧,也该到了重新筛选的时候了。” “主人,有一人我想要迫切引荐一下。” “哦?”谁。” “辽国大皇子,公孙平安。” 话落,洞外一人走了进来。 正是公孙平安。 公孙平安看到洞中之人,神情有些意外。 “我没有想到,创造十二地支的主人,竟然是您。” “我也没有想到,你想要加入这个队伍,理由?” 公孙平安淡淡道,“我听说了,宁缺一人杀死了十二地支。” “我这人从小到大,就不信命,这一点我跟他挺像的。” “除去了我辽国大皇子,当今辽国储君身份,我想换一个身份,以江湖人身份跟他抗衡一二。” “你认为你是他对手?” 公孙平安淡然一笑,“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呢,至少我可以确定,上一批十二地支,都不是我对手。” “有意思,我很期待你的表现,在此之前,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说说看,”公孙平安挑眉。 “龙虎山,有个我们的朋友,我需要你去接应一下。” “可以,正好我也打算去一趟。” 次日清晨。 除了曦月和蒹葭,宁缺没有叫他们起床,他将奎刀皇,苏媚娘,墨鸦,左十一叫到了观天楼。 一早,宁缺生龙活虎,看起来跟昨夜那个病恹恹的自己截然相反。 墨鸦打着哈切,“老大,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有什么事情吗?” 宁缺看向众人,起身将门关上。 随后站在门口,微笑道,“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墨鸦疑惑。 宁缺来到了墨鸦和左十一中心,双手搭在他们的肩膀上,笑眯眯道,“你说,地支的十二人,他们到底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来了吗?”墨鸦脸色大变就要起身。 然而却是被宁缺一只手死死摁住。 苏媚娘浅笑,“昨夜你们睡的死,还不知道吧,地支十二人已经死了,死在了宁老板的手中。” “有这种事情,老大,你太不够意思了,怎么不叫我啊?”墨鸦不高兴了。 宁缺拍了拍墨鸦肩膀,“不是不叫你们二人,而是我知道,在我们这个团队,出现了内奸。” “啊?”墨鸦一愣,赶紧起身表明道,“我大大的好人,老大,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人。” 宁缺看向左十一,脸上依然挂着笑容,“有人在我们路过的途中,不断给对方留下记号。” “他以为我不知道,却殊不知,我早有察觉。” 说着宁缺拿出一个东西丢在了桌子上。 那是一张树皮,树上上刻有箭头符号。 宁缺继续道,“不过还得多谢这个内奸,否则我也不会如此容易,一口气解决了十二地支。” 话落,宁缺目光落在了左十一身上,眯着眼睛道,“之前你说,我杀了江左盟,那我们就是朋友。” “我问过你原因,但你不想回答。” “不过现在我明白了,那都是借口,你想要故意接近我,对吧?” “是你这个王八蛋!”墨渊冰冷看向左十一。 而此时左十一冷静的可怕,忽的叹了口气,哪有之前的沉默寡言,反而是一种悠然。 “真是的,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那群蠢货是废物,竟然让你一人灭了,还自诩十二地支?可笑。” “你是他们的走狗?”宁缺问。 “不是,我是下一批十二地支候选人,这是组织的考验。” “候选人是什么意思?”宁缺脸色微变。 “宁缺,你以为你大仇得报?” “其实不然,六年地支每隔十年就会重新洗牌一次。” “杀你父母的上上批十二地支,早就换人了。” “也就是说,你并未报仇。” “而且,就算你杀了上上批十二地支也没有用,因为谋划杀你父母的,是创造十二地支的幕后大佬。” 此话一出,宁缺脸色杀机密布。 “幕后人是谁?” 左十一淡然一笑,看着宁缺不说话了。 “砰!” 风暴炸响,一瞬间宁缺来到了左十一面前,一把掐住了左十一脖子。 “说!不然我杀了你。” 左十一脸色丝毫无惧,悠悠道,“我都说了,我是候选人之人,是那个幕后大佬看上的种子选手之一。” “我仅仅只是得到通知,想要见到他样子,只有成为真正十二地支。” “所以你杀了我,我也没有办法告诉你啊。” “你耍我?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了?”宁缺眼睛血红。 他以为大仇得报,然而如今真相浮出水面,他发现自己根本什么都没有做。 反而意外暴露了自己实力。 “你不敢杀我的,”左十一淡定。 “为什么?” “因为那叫蒹葭的丫头,已经连夜被我送下山去了,现在...” “现在应该已经落到了公孙平安手里了吧?” “你说什么?”宁缺脸色大变。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道声音。 “辽国储君,公孙平安特来拜山龙虎山老天师!” 宁缺来到窗前,只看见远处赫然站着一名白衣男子。 男子此时也是看向宁缺,眼神多有挑衅的意思。 第97章 你有人,难道我北凉无人? “宁缺,别来无恙啊,没想到我们竟然这么快就见面了,要不下来聊聊?” 广场,一袭黑衣的公孙平安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身穿便装的他,宛如公子,玉树临风。 左十一抱胸走来,叹气道,“这家伙很危险的,宁缺,我劝你少跟他接触。” “你也不是一个好东西,”苏媚娘笑着走来,“当真以为公孙平安在这里,你就不死?” 左十一摊开手,笑道,“别误会,我跟他非亲非故的,他干嘛要保我。” “换一句话说,你家老板应该感谢我才对。” “若没有我指引那十二人过来,他能一战成名?” 宁缺指着左十一,“我这人,很不喜欢被人背叛,你别想离开这里,奎爷,苏媚娘给我看好他。” 宁缺下了观天楼,直径走向公孙平安。 “宁兄,”公孙平安笑着作揖,“恭喜你啊,听说你大仇得报了。” “少废话,蒹葭在哪儿?” 公孙平安单手负立,笑道,“在我下面十万铁骑之中,你若有本事,去拿?” 宁缺脸色冰冷,“她对你没有任何威胁,你为何要咄咄逼人?” 公孙平安好笑道,“宁兄,这是我公孙家的家事,你却横插一脚,关于这件事情,我没有找你问话,你反倒是指责起我来了,我实在很冤枉啊。” “二位,”远处老天师走来,及时打断了二人对话。 “老天师,公孙平安特来拜会,顺便问一问帝师一事,难道当真不可放人?” 老天师已经知道山脚下有十万辽国铁骑,但也无惧。 “那孽障如今双手折断,被我丢到思过崖潜行思过,想要放他离开,难啊。” “如此吗?”公孙平安长叹道,“虽然我听说过龙虎弟子,不可参与庙堂,但帝师为我公孙一家,鞠躬尽瘁,还请老天师善待于他。” “若在经济上有何难处,尽管开口便是。” “无需担忧,只是废了他的武功罢了。” “如今到了饭点,要不一起?”老天师看了看满脸冰冷的宁缺。 宁缺不言语,拂袖而走。 身后公孙平安紧随老天师步伐,路过无相崖,道,“当初传闻,老北凉王,在此留下三剑真言,如今一瞧倒是气势恢宏。” “可惜啊,是个诸侯,若是个皇帝,不知道如今是何等功德?” 老天师在听到这番话,脸色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见宁缺毫无反应,老天师扶须一笑,“本是命,何需强求,臣子,天子,做好自己本分工作,便是天下之大幸。” “宁兄,你有何高见?”公孙平安问。 宁缺淡淡道,“我这人,从来就不信命。” “我也这么觉得的,”公孙平安提着衣袖上前,眼睛看着宁缺,笑容和蔼道,“有人说我活不过十二岁,但我如今不仅活到了至今,还成为储君,这一切都是靠自己争取来的。” “就像宁兄一样,北凉府已经落寞,但在你之手经营,已然重振雄风。” “他日,待我妹妹婴宁嫁入你北凉府,我还是你大舅子呢。” 宁缺冷笑,“我何时说要娶你妹妹?” 公孙平安一愣,哈哈大笑,“男女之事,这可说不准,我看你们就挺般配的。” 老天师闻到了火药味儿,二人皆是两大帝国的天之骄子,当即打断。 “请随老道入宴吧。” 斋房,三人。 老天师,宁缺,公孙平安。 门外站着一群人,不断往里面偷看。 老天师叹气,“今日将二人叫到这里来,是不想矛盾激化。” “有什么事情,何不试一试,一桌定乾坤?” “好一个定乾坤,”公孙平安挥动墨画羽扇,笑道,“宁兄你觉得呢?” 宁缺冷漠,“我说过,蒹葭我宁缺保了。” “如今她是我北凉府丫鬟,谁若动她,我北凉府第一个不答应。” “嗯,气势不错,霸道的紧,”公孙平安挑眉,“但我山脚下十万铁骑在此,我执意将这逆贼后人带走,你又如何应对?” 宁缺沉默。 公孙平安笑道,“如今你身边只剩下几个老弱病残,而你似乎气息不稳,身体抱恙。” “纵使你神兵天降,我也不认为你能拦住我回辽国之路。” 宁缺眯着眼睛,“听说你加入了十二地支,幕后人是谁?” 公孙平安摇头,“抱歉,我无法回答你。” “不过看在宁兄帮我辽国一个大忙,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 “说说看。” 公孙平安似笑非笑,“有时候,真相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放轻松一些,或许答案就在你身边?” “我身边的人?”宁缺问。 “这就不知道了,”公孙平安道。 “太子陛下,时辰不早了,咱们要抓紧时间赶路了,”驼公孙平安上山的武夫朗声提醒。 “行了,时间不早了,蒹葭我就带走了,这件事情你放心,我不会告诉父皇的,毕竟以后我们可是一家人。” 言罢,公孙平安起身。 然而就在他站起来的一瞬间,宁缺的手便是摁在了公孙平安的肩膀上。 嘴角挂着的笑容一沉,刚刚和蔼可亲的公孙平安,冷的无比可怕。 “宁兄,本太子好话说尽,面子也给足了你,还请你别让我这个未来的大舅子为难。” “蒹葭不上山,你下不了山。” “是吗?” 斋房,轰然爆炸。 一道黑衣残影飘飞出,落在了轮椅上。 公孙平安白鹤亮翅,单脚点在一侧,负立而笑,“宁兄,你已经受伤了,这样的你,就算我赢了也胜之不武。” “不如改日切磋?” 斋房轰塌,金光四溢。 老天师一尘不染,在金光之中神情平静。 宁缺满脸阴郁走出,冷道,“不用改日,今日我们就可以切磋。” “我若不想,你也不能为难我,若你一意孤行,山脚下十万铁骑必然踏破山门,血流成河!” “宁缺,你想清楚了,不要为了一个女娃娃,让这么多人陪你玩。” “你有人,难道我宁缺没有?” 话落远处山头烟花冲天而起。 公孙平安脸色大变,转头在山巅看去,顿时脸色陡然大变。 怒吼震天响。 北凉军队,宛如黑铁巨龙,浩势荡荡在风暴而来。 “北凉府!恭迎北凉王回归,尔等杂碎,滚开!” 第98章 百万狼卫,气吞山河 “北凉狼卫!” 公孙平安淡定自若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他看着宁缺,神情冰冷,忽的是笑了笑。 “你觉得很好笑?”宁缺问。 “凉王,我尊称你一句凉王,还请你想清楚了。” “我两大帝国情谊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破冰的迹象,你可别因为一个跟你毫无关联的丫头给毁了。” “我若是你,我不会这么做,一旦见血,可就不是个人恩怨的问题了。” 宁缺无惧,单手负立,扬起下巴,轻挑剑眉,“有两句话你说错了。” “第一,我两国情谊从未破冰,面子是我给你辽国的,我若不给,在我眼里,什么都不是。” “第二,你不是我,你也做不成我的成就,你信不信,今天我若带不走蒹葭,黑雷霆我出三万架,火铳三十万,复合弓乃至更多我不曾搬出来的武器,能够在半年之内,杀到你辽国?” “哦,这么说,你在威胁我了?” “你又错了,我不是在威胁你,我是在警告你。” “你觉得你能做主?” 宁缺冷笑,走到山巅边缘,声如洪钟激荡在龙虎山周遭。 “北凉狼卫何在!” “在!” 一呼百应,声音直冲云霄,震得神鬼肝胆俱裂,山河地震。 宁缺转头指向公孙平安,“要不你试一试?” 此时轮到公孙平安彻底沉默了。 那藏匿在袖中的拳头,捏的发白。 他不说话,只是带着冰冷的笑容,死死盯着宁缺。 “走,”公孙平安大手一挥,也不坐轮椅了。 快步朝着山下走去。 曦月一等人聚集过来。 “怎么办,他真的要带走蒹葭?” 宁缺不言语,转身对着老天师作揖。 “老天师,给您添麻烦了。” 老天师扶须颔首,意味深长道,“小心再小心,切莫因为个人情绪造成更大伤亡。” 宁缺道,“我受人托孤,既然答应,自当全力以赴。” “如今武王帝国正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外人都以为这个年轻的帝国只是软骨头,想要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方式来试探我武王子民底线。” 宁缺眼中冷意弥漫。 “那我就让他明白,想要在我这里咬下一块肉,我就拔掉他的全部犬牙。” 言罢,宁缺也下了山。 双方各自进入各自军队之中。 老黄快步走来,奉上北凉王“血衣”以及“青剑。” 血衣穿上,青剑挂在右侧,左手紧握银霜长枪便是跳上了铁骑之上。 宁缺银霜长枪直指河道对面的公孙平安,“再说一遍,蒹葭交出来。” 公孙平安叹气,“凉王,何必呢,真的没有必要撕破脸。” “砰!” 寒光炸泄,宁缺银霜长枪划过,长河流水一分为二,化作惊涛骇浪拍打岸边。 “我话从不说第二遍,交还是不交!” 后方黑雷霆已经被推了过来,不下于一百架。 看到这里,辽国铁骑开始出现动容。 公孙平安见状,眉头紧锁,转头道,“把那丫头带过来。” 人群散开,只看见锁上脚铐的蒹葭,在漫天杀气之中,小小的消瘦个子尤为的渺小。 一丝辽国杀气,便足矣将她灰飞烟灭。 “宁大哥,”蒹葭一直强装镇定,然而当看到前方宁缺,她以为是幻觉。 直到揉了揉眼睛,确认是真的,顿时眼睛红了。 宁缺朗声道,“蒹葭别怕,我在,没人敢动你。” “凉王,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为了一个丫头,你宁愿跟辽国为敌,我必然命人上报武王帝国。” “奉陪便是,”宁缺道。 “去吧,你命大,遇到了一个好人,”公孙平安转头看向身边的蒹葭。 蒹葭不敢动。 “怎么,不敢走,还是舍不得离开?”公孙平安微笑,“机会只有这一次,你不走,我可就把你砍了。” 此话一出,蒹葭再也不敢停下,疯狂的跳进河中,朝着宁缺游泳而来。 “苏姑娘,有劳了,”宁缺警惕盯着公孙平安一举一动。 苏媚娘玉足迈出,霎那间划过河面,一手抓住了蒹葭,再轻点河面便是折身回来。 “凉王,就此别过,”公孙平安作揖,御马而去。 宁缺松了口气,翻身下马,紧张关心蒹葭道,“有没有受伤?” 蒹葭咬着苍白的嘴角,摇头,她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宁缺确认蒹葭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了,走吧,回家。” 蒹葭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宁缺只是抱着。 良久,蒹葭抽泣抬头,红着眼睛哽咽道,“百晓生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宁缺道,“还记得百晓生怎么跟你说的吗?” “嗯,记得,百晓生说,等种子开花,他就回来了。” “他那么聪明,连我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你觉得他会那么容易死吗,当然不会。”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吃饭,好好长个,好好给你的种子浇水,春暖花开日,他一定会回来接你。” “好。” ...... 七日后。 武王帝国.帝都。 朝中群臣震怒,联名弹劾宁缺。 “陛下,那宁缺竟敢私自逃出监狱,窜动北凉狼卫,公然宣召辽国当今储君。” “我等以为,那宁缺乃是死罪,应该罚以车裂执行。” “陛下,还请降罪!” 群臣纷纷跪下弹劾。 帝位之上,武王大帝一脸看屁不说破的表情,打量起下方这些老骨头。 “哼,宁缺?如果孤没有老糊涂,他似乎还是凉王,尔等胆敢直呼名讳,那是不是孤也要治尔等一个大不敬?” “陛下,老臣一片忠心,只是不想因为他一人,不想将我武王帝国丢进水深火热之中啊陛下。” “若没有他宁缺的黑雷霆坐镇,如今四周帝国早已发兵,他是有错,但功更高。” “在我看来,他这么做也情有可原。” 武王帝国看着殿宇沉思,眼神坚定道,“宁缺震退辽国铁骑,起到了警告四周邻国,并且不费一兵一卒。” “陛下,还请三思啊。” “陛下三思!” 退朝,武王大帝疾走,此时脸色愤怒,他越想越气,猛然停下,转头指着刘总管道,“去,把那小子给我叫到跟前来。” 外人面前,他护着宁缺,但私底下,他清楚宁缺到底做了什么糊涂事情。 哪知道这时候,远处一人走来,作揖道,“陛下,罪臣宁缺,前来请罪。” 第99章 七国四大钱庄,我宁缺独占三分天下 “宁缺你来的挺快啊!” 武王大帝板着脸走来,指着宁缺就要骂。 然而思来想去,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发泄口。 毕竟宁缺这件事情不仅没有做错,威慑一事,反而已经传到七国每个角落。 武王帝国黑科技,黑雷霆威慑辽国储君,最终不损失一兵一卒,逼退大军铁骑。 可这百官弹劾的压力却让他一人承受。 实在有些憋屈。 宁缺笑道,“舅舅,我这不是来请罪了吗?” “我是皇帝,不是你舅舅。” 刘总管在身后捂嘴偷笑。 “你笑什么?”武王大帝问。 刘总管跪地苦笑道,“陛下,既然凉王已经安全归来,那就是好事情。” “眼看已经到了用膳的时间了,要不奴才去叫人再弄一桌,之后再责怪不迟啊?” “狗奴才,你就惯着他吧,何须再弄一桌,浪费,走了走了,”武王大帝挥手,走了几步,转头看向宁缺,“还愣着做什么,肚子不饿吗?” 宁缺一笑,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饭局,二人。 武王大帝叹气道,“宁缺啊,如今百官都在弹劾你,孤很是为难。” “他们都说你掌握重武器,担心会成为下一个南宫一族,你本该低调行事,如今闹出这么一个大戏,你让我如何收场?” 宁缺放下筷子,知道自己这舅舅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想要黑雷霆的技术吗? 他宁缺知道,自己一日不交,他宁缺就会一直在风口浪尖。 做臣子,他就会被视为不忠。 宁缺将一个卷轴从袖中取出,让李总管送到了辽帝面前。 “这是...” 宁缺道,“这便是黑雷霆的制作方法,以及火药的来源。” “陛下,宁缺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想要百姓吃上一口热饭,仅此而已。” “私底下,无论是工厂,还是矿场那些百姓,都是跟了我好些年的苦命人。” “还望陛下好好对待他们,他们都是顶尖的技术工人,若用得好,将来必有大用。” 武王大帝暗暗松了口气,眼睛放光,颔首道,“放心,你的人,那也是我的子民,如今武王帝国百废待兴,朝堂稳固,商业版图已经开始施展。” 吃了饭,宁缺看时间不早了便要回北凉去了。 离开的这些日子,他还不知道北凉如今发展成什么样子了。 总归是放心不下。 辽帝让太子武庸亲自送宁缺出城门,也算是暗中表达了对宁缺的器重和感谢。 “宁缺,你命够硬啊,我听说你回来路上,遇到不少危险,这都没死?” 宁缺淡笑,“我不仅没死,反而还回来帮助太子,顺便解除了禁足令,太子你可欠下我的一份大人情啊。” 太子冷哼,“宁缺,别以为你就为我武家做了一点小事情,你就可以给我蹬鼻子上脸。” “臣终归是臣,别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否则你的下场就是下一个南宫家。” 宁缺不言语,下了马车,前方老黄已经等候多时了。 当时路过北凉,宁缺让所有人回去,他则是带着老黄马不停蹄来到帝都请命。 “小主人,现在可以走了?”老黄早就想回北凉了。 宁缺长吐一口气,“好久没有回家了,走吧。” 目送宁缺离开,太子走出马车,冷笑道,“如今你手中再无威胁我武家的手段,你这北凉王也就到头了。” “没有利用价值的东西,如今我看你还敢在我面前嚣张?” ...... “现在啊,生活也是好起来了,大家能喝烧酒,还能吃肉,米饭更是管饱。” 北凉,小瓶城内的酒馆。 几名老人安逸喝着烧酒,吃上了红烧肉,面色红润无比。 谁又能想到,半年前宁缺刚刚接任北凉府,许多老百姓是饿的面黄肌瘦,找树皮碾碎,过滤来达到充饥呢。 一个老人偷偷擦了擦眼泪,感叹道,“感谢凉王啊,他是我们北凉的神,否则哪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是啊,这一杯,咱们举杯敬我们尊敬的北凉王。” 整个酒馆举杯,一饮而尽。 忽然就在这时,一人看向角落。 一名身穿白衣,背影挺拔的年轻人,激动无比。 “北凉王,是北凉王,北凉王回来了!” “北凉王?”众人疑惑,转头看去。 终于所有人这才注意到,不知道何时,酒馆进来一个年轻人,仔细一瞧,当真是当今北凉王。 众人簇拥而来,跪地迎接。 街道不少人也听到了北凉王出现在瓶口城,纷纷堵在门口,想要一见真容。 宁缺叹气,本想低调回归,哪知道还是被人认出来了。 果然,帅气也是一种罪? 宁缺起身,让众人起来,抓着一名老倌的手,微笑道,“大家现在生活过的还好吗,家里能吃得上肉吗?” 老倌激动道,“北凉府每隔一段时间就送送肉,送米的,对了,还有烧炭。” “是啊,凉王,而且咱们这里蔬菜稀有,甚至前些日子还有送蔬菜的,那绿油油的,就跟宝玉一样。” 宁缺颔首,“好生活会来的,这才只是开始。” “如今武王帝国百废待兴,陛下已经打算规划商业版图,我北凉怎能落后?” “冬雪眼看就要融化,春季时候,我再给大家一个好消息。” “还有好消息,凉王是什么啊?” 宁缺笑而不语,“大家就等吧,到时候大家不仅可以吃饱穿暖,甚至能够有钱添置家具,盖新房。” 谢绝全城百姓送行,宁缺离开了瓶口城,外面早有马车等候。 卫青激动走来,单膝跪地,满面春光,“凉王,恭迎回归,马车已经备好,请随我入城。” “现在防御工事怎么样了?”宁缺关心道。 卫青激动道,“最外围城池,您也看到了,早就弄好了,如今三十二城,各大围墙,一环套一环,也接近八成。” “只是...”卫青说到这里,面露难色。 “只是什么?” “只是经费眼看着就要见底了。” 宁缺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情,大手一挥,“我给你一张票据,待明日你一早出发,去各大钱庄取钱就是。” 卫青疑惑,“除了北凉外,难道还有钱庄跟凉王有合作?” “可据我所知,七国四大钱庄,从未跟我北凉有过合作啊。” 宁缺悠悠道,“你对我还是知之甚少啊卫青。” “七国的四大钱庄,我宁缺占据三家。” “啥!”卫青猛地站了起来,脑袋差点没有把马车给捅破。 “凉王,您没开玩笑吧,七国三大钱庄都是你的?” 宁缺颔首,“说了,我不缺钱,所以随便造。” “好勒,”卫青大喜,就差点膜拜了。 然而卫青殊不知,宁缺手底下,还有个无比神秘的顶尖技术工厂,若是那个地方的东西暴露,不仅仅是他要膜拜。 估计七国都要如此。 只要他想,那些东西即便统一七国,做个天下霸主,又有何难? “差不多,硝酸甘油也该研究出来了吧,”宁缺看着窗外融化的冰雪,嘴角勾勒出一抹微笑。 第100章 北凉危机 “凉王回来了!” 北凉府,焕然一新。 一众北凉府高层早已经等候多时。 宁缺下马车,走向裴悲烈,微笑道,“裴爷爷,我回来了。” 裴悲烈颔首,用力捏了捏宁缺肩膀,“这一趟远游,你瘦了凉王。” 宁缺耸了耸肩膀,人群之中注意到了格格不入的蒹葭。 “怎么样,住的还习惯吗?”宁缺走向蒹葭。 蒹葭低声细语道,“还可以,就是这里有点冷。” “春季就要来了,过些日子就好了。” 说到春季,宁缺想到了接下来北凉的大任,将裴悲烈一众人聚集在一起开会。 “春耕?”李沐风在听完宁缺的想法,有些摸不着头脑。 北凉不善种植农作物,往年都是在外采购,一年到头,一户人家能吃饱饭那就是算大丰收了。 宁缺却摇头,“之前交给你们的各种瓜果蔬菜种子,现在就是下地的时候了。” 大家这才想起来,之前宁缺在一个独立仓库确实存放了不少种子。 李沐风道,“那些种子,当真可以在北凉活下来?” 宁缺使用的是转基因技术,在沈家的那些年,经过一代又一代的温棚改造,如今完全可以实现在这片黑土地有不少收获。 “若是如此,我北凉也就不需要花费大量资金,去外求人了,如今也能够实现自给自足啊,”裴悲烈笑道。 宁缺却摇头,“不仅要是实现自给自足,我可以向大家保证,北凉出的粮食,到了收获季节,一定能养活至少千万人产量,乃至更多。” 众人兴奋不已,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待冬雪融化,南方的暖风回春,开始下雨时节,便是全民皆兵,一同参与这一次的春耕时节当中。” 说干就干,李牧丰作为本次主要负责人,他为人心细,做事谨慎,开始召集人通知到各大城负责人,由负责人进行层层传达。 百姓闻言一呼百应,听到宁缺承诺,三年内,北凉绝不税收,实现分配土地,每户人种多少就得多少,更是不敢相信。 这政策正好应对了辽帝的商业版图计划。 辽帝实行三年免税收政策,目的就是要让百姓休养生息,只有自身强大,方才能够撑起一个帝国。 春暖不知不觉已经到来了,全城百姓得到转基因种子,纷纷加入了春耕任务之中。 宁缺走访各大城镇,一一亲自指导。 曦月看着宁缺忙碌其中,有些意外道,“虽然这家伙贵为王侯,但却毫无架子,有时候我都在怀疑,在这个世界,当真存在这种父母官吗?” 阿珠微笑道,“长公主这些时间,宁缺为人我们都看在眼里,重情重义,为人忠厚,而且从来不小瞧身边任何人,那边是一个婢女。” “要我说啊,长公主,你真的嫁给了宁缺,以后可就有福气了。” 曦月那张白洁的鹅蛋脸顿时潮红,伸手去打。 乡野田间,笑声一片。 “凉王,”这时候远处一匹马飞驰而来,卫青神情紧张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赶快回北凉府,出事了。” 宁缺眉头一皱,“何事,这里说也可以。” 卫青环顾四周,趴在宁缺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顿时宁缺脸色也是大变。 “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总之这件事情,武王陛下也知道了无比震怒,满朝文武又在弹劾你了。” 紧接着,又有下属骑着快马而来。 “凉王,不好了,出事了。” 那人下马不稳,摔进了田中,满身污泥也不在乎,连滚带爬而来。 “凉王,快出城门,太子来了。” “来的还真够快啊,”宁缺眯着眼睛,招呼大家继续干活,自己则是带着满身泥土出城迎接。 ...... 城门外,太子武庸看着拔地而起的钢筋混凝土城池,足足百米之高,冷笑道,“这宁缺心怀不轨,好大狗胆。” “这城池,修的可比我武家帝都三分气派。” 远处宁缺骑马而来。 “拿下,”太子武庸随手一挥,身后几名大将直奔宁缺而来。 见此情况,卫青怒喝,提剑上前,“谁敢对我家凉王无礼?” “宁缺,传言果然不假,你想要当皇帝啊,是吗?” “这城墙好气派啊,我都羡慕了。” 宁缺眉头紧锁,直奔主题。 “这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太子冷笑,“还能从哪里来,辽国公主婴宁亲自前来,说你谋杀辽国太子公孙平安,你有意挑起两国之矛盾,该当死罪。” “父皇命我前来,找你问罪。” “公孙平安当真死了?”宁缺不信。 公孙平安的实力,他略知一二。 哪会这么容易死。 其中必有蹊跷。 沈凝霜长枪直指宁缺,“婴宁公主已经来了帝都,难不成还有假?” “公孙平安死于回去的路上,而死因便是黑雷霆炸死的,如今身首异处,辽帝震怒,要找陛下要人。” 宁缺脸色凝重。 这消息毫无预兆,而且实在匪夷所思。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这么做过,也不会傻到去做这种事情。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太子武庸问。 宁缺道,“我没有做过。” “那你还是去跟我父皇说吧,拿下。” 卫青怒喝,“谁敢!” “宁缺,你当真要造反?”沈凝霜一脸看戏道,“难怪你修筑城池,如今就是在等这个机会是吧?” 宁缺拦住卫青,“我去帝都一趟,此事不能传开,迅速封锁消息,免得造成百姓惊慌。” 卫青还想要说什么,宁缺拍了拍卫青肩膀,“放心,既然是太子亲自来,那说明陛下心里清楚,其中有蹊跷。” “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随后宁缺翻身下马,“我随你们去帝都,但让他们的脏手别碰我,否则别怪物无情。” “随便,”太子武庸打了一个哈欠,“带他上车。” 宁缺上了一辆马车,渐渐远去。 卫青慌了,赶紧骑马折回,将此事告诉了裴悲烈一众人。 裴悲烈神情凝重,“刚刚将黑雷霆的技术交出去,如今就闹出这种事情?” “到底是因为辽国施压还是陛下想要卸磨杀驴?” 一名老将怒拍桌子,“这狗皇帝,宁家为了他武家牺牲了多少?” “早些年对北凉不管不顾,如今北凉好不容易好起来了,他就要下毒手了?” “我看,当年老北凉王之死,就跟他有关。” “对,没错,这件事情谁都没有说,但大家心里都清楚,他武家担心宁家功高盖主,当年在朝廷处处剥削老北凉王。” “甚至出行辽国做使臣,也是毫无预兆,将我们瞒在鼓里,逼得老北凉王夫妇二人独自前往。” “住口,”裴悲烈猛然怒喝,吓得所有人闭嘴了。 “你们知道你们在说什么,小心祸从口出。” 可裴悲烈心中更加清楚,宁缺也是突然去了辽国,好在宁缺运气好,最终活了下来。 “裴老战神,凉王此去凶多吉少,我担心...”卫青急了,“我想随凉王一同前去,还请您答应。” 裴悲烈眼神越发坚定,拳头紧握的咯咯作响。 他冷哼道,“所有人,按照凉王布置的任务,坚决执行,老夫亲自一人去一趟帝都。” 第101章 这北凉王我不当了 帝都,三天后... 满朝文武百官神情愤愤不平看向无极殿外。 宁缺押送回帝都,大快人心。 帝位之上,武王大帝沉着脸一言不发。 “宁缺可知罪?” 武王大帝冷冷呵斥。 宁缺环顾四周,杀气冲天。 “臣何罪之有!” “大胆宁缺,你胆敢瞒着陛下,私自动用黑雷霆,谋杀辽国储君,妄图挑起两国之战事,难道你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 “陛下,依老臣所见,若是想要平息怒火,就该将北凉王交出去,否则我武王子民才享受了几天安逸生活,又将被拖进水深火热之中。” 武王大帝缓缓睁开了眼睛,深呼吸道,“宁缺,你老实告诉孤,你是否真的刺杀了公孙平安?” 宁缺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词?” 百官愤怒不已,骂声一片。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敢自欺欺人。” 宁缺哈哈大笑,众人都傻眼了。 以为宁缺疯了。 宁缺冷冷看向这些老人,冷道,“一群老糊涂,辽国出点小手段,略微施压而已,就把你们的骨肉给软化了?” “陛下,那公孙平安尸体,您是否亲眼见过?” 武王大帝眉头紧锁,“只是闻言,不曾见过尸体。” 宁缺又道,“公孙平安回辽国路上,十万铁骑护送,黑雷霆威力再大,难不成他的人,就在一旁看着公孙平安化作灰烬?” “这....” 武王大帝沉默。 宁缺又道,“这分明就是有人想要借此发难,试探我武王帝国底线。” “他们清楚,只要拿下我,武王帝国城门就会大开,到时候人心惶惶,不攻自破。” “更何况有这群软骨头,听到风声就想着拿人出去,平息怒火。” 话落宁缺跪地,作揖,“若是如此,我宁缺这北凉王不当也罢了。” “君不信臣,臣不理解君,到时候也走不长远。” 无极殿一片哗然,都以为宁缺疯了。 “宁缺,你知道你在说为什么吗?”国师冷道。 “难道我说错了?”宁缺无惧,直视武王大帝,“武王帝国之剑,所指应该一致对外,而不是朝内。” “我一心为国,但换来的却是不信任,有人总是在我背后捅刀子,他们才是罪该万死之辈。” 身后不少文官心虚低头。 宁缺继续道, “若是如此,我宁缺自愿脱去北凉王血衣,这位置我承受不起。” “宁缺,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当时黑雷霆便在你手,你就是凶手,”太子武庸趁机犯难,带着自己的人跪地道,“宁缺修筑城池,利用金钱拉拢百姓,他分明就是想要造反。” “依儿臣之见,就该辞去他的官职,由辽国婴宁公主将其带回去,好平息怒火,还我武王帝国一个清白。” 太子武庸发话,身后那些早就被他买通的亲信,纷纷叩首压力武王大帝做出决策。 武王大帝眉头紧锁,如今是左右为难。 他以为宁缺能像以往一样,用他三寸不烂之舌证明自己清白。 但今天的宁缺,反常的让人怀疑。 宁缺不是不能证明,他是不想证明。 内外都在想办法弄垮他,这一次能解决,但下一次,下下一次? 难不成他宁缺每一次都要花费大量精力,在这个事情上浪费时间? 武王大帝不信任他宁缺,他宁缺做了多少也没用。 然而就在这时,门外一声正义凛然声音响起。 “一帮老杂碎,我北凉镇守天门,镇压域外豺狼虎豹数十年,牺牲了多少人,流了多少血?” “北凉男儿满门忠烈,尔等也配质疑?” “何人在此大放厥词,”太子武庸怒喝。 然而当看到进来的人,顿时脸色大变。 已经好些年,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的裴悲烈,手持钢鞭而入。 轰然间,整个无极殿不少人都吓得低下了头,不敢去看裴悲烈那冰冷的眼睛。 此人可是武王帝国的元老,帝国元勋。 “裴老战神,你怎么来了,”武王大帝意外。 “陛下,老臣冒死觐见,还请您不要轻信小人谗言,凉王对武王帝国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他可是为了帝国百姓在努力啊。” 裴悲烈跪地,满眼泪花是替宁缺委屈。 武王大帝迅速下来,搀扶起裴悲烈,“老战神何须下跪,你我虽然是君臣,但更是亦师亦友。” “可如今辽国怒火蔓延,若是真的开战,恐怕...” “哼,”裴悲烈杀意毕露,“我武王帝国男儿,从不畏惧任何人,也不弱于任何铁骑,若他们想要搞事情,那就战。” “我是老了,但亦能上战杀敌,谁人敢小瞧我武王帝国?” “裴老战神,话说的轻松,三年隋国一战,我武王帝国已经虚弱无比,如今再战吗,胜算为零,即便是黑雷霆威慑力巨大,可却经不起持续战吧?” 太子武庸侧目冷笑,“在我看来,只有交出宁缺,方才能为武王帝国崛起拖延时间。” “是啊,即便不是凉王之错,可凉王既然已经说了,他对武王帝国忠心耿耿,相信他为了大家牺牲自己,也不会有任何怨言吧?” 几个老臣笑着。 裴悲烈老脸一沉,手中钢鞭朝着那人甩了出去。 “砰!” 一人狂吐鲜血,倒飞了出去。 “大胆裴悲烈,你胆敢在无极殿,残杀我朝忠臣,父皇,你看到了吧,这北凉果然主仆一心,根本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 武王大帝脸色难看,“裴老战神,你过分了吧?” 裴悲烈哈哈大笑,“武天恒,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根本就没有打算让我家凉王活着。” “既然如此,我代替凉王,前去受死,窝囊的帝国,反正迟早要毁在你的手里。” “放肆!” 武王帝国怒喝,没想到裴悲雷竟敢当众直呼自己名讳,诅咒武王帝国灭亡? “你敢不把我放在眼里,我到底还是不是你的君?” 裴悲烈啐了一口,横眉看向满朝文武,“看看这群怂包,除了动嘴皮子,没事算计算计那些忠臣,他们还能做什么?” “这样的帝国,难道离灭国还远?” “来人,”武王大帝下达命令,门外涌进来几位护卫。 “把裴悲烈给我打入大牢。”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宁缺开口了。 “陛下,裴战神说话是难听,可他是为了帝国的未来,为了你武家。” “若裴老战神当真要因为忠孝而死,那我现在就可以摊牌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威胁孤?”武王大帝气的几乎要晕倒。 宁缺起身,不再跪拜,单手负立,二人齐肩而视。 “我宁缺从现在开始,正式辞去一职,你找他人去接替北凉府吧。” “你...”武王大帝气的向后退了好几步,“你也要忤逆孤?” 宁区和裴悲烈根本就没有给他台阶下。 宁缺不言语,抓起裴老战神手,“我随裴老战神一同入狱,至于陛下是否要将我们交给辽国,任由处置。” 说完宁缺就走。 看到这情况,一旁夜王脸色大变,“陛下三思,此事有蹊跷,现在我们应该统一战线才是。” “不用说了,他以为武王帝国离开他宁缺,孤就不能解决了?” “从今天起,你宁缺不再是北凉王,将他二人押送地牢,谁敢再为他们说话,杀!” 第102章 太子武庸代替宁缺?你会后悔的 地牢,伸手不见五指。 门外层层禁军看守,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去。 路过文官无不是顺便啐口大骂,大快人心。 北凉府,武官之首,这些年来一直压制着文官喘不过气来。 现在好不容找到了下口的机会,自然是撕咬着不放。 武官路过,神情黯然,摇头叹息。 太子武庸重用文官,整个庙堂都知道。 宁缺好不容易横空出世,武官还没有稳坐多久,现在又要跌落神坛? 黑暗的地牢,叹息连连。 裴悲烈身穿囚服,双手戴上枷锁,“凉王,让你受委屈了,老臣没用,以为拉下老脸,陛下能给我三分薄面。” “可现在看起来,我这张老脸也没有任何用处了。” 宁缺淡然,“这不就是帝王之家的驭人之术吗?” “当你没有价值,即便你之前战功赫赫,也皆可抛。” “可如今不近人情,当真是寒心了,”裴悲烈叹气。 宁缺自信一笑,一切尽在掌握中,他根本不慌。 “放心吧,到时候他会求着我出去的。” 裴悲烈疑惑,正要问原因,地牢外有人出现。 “宁缺,你可知罪?”诸侯夜无缺手持玉扇,女扮男装走来。 她是武王帝国唯一的女诸侯,实力和城府不输宁缺。 这些年来,深得武王大帝的心,甚至远远超过宁缺。 宁缺一看是夜无缺,笑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我倒是想要看你这登徒浪子的笑话,但现实是,陛下非常疼爱你啊。” “哼,疼爱我家凉王?”裴悲烈双膝盘坐,紧闭双眸,语气不屑道,“他若是真的疼爱我家凉王,他就不该如此。” 夜无缺一笑,“事实可并非表面这么简单,裴老战神,这一切都要怪你在添乱。” 裴悲烈睁开眼睛,窝火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信你问问你家凉王,看看我说的是不是有道理?” “凉王这...” 宁缺苦笑,看向这个仿佛看透一切本质的夜王,并没有否认。 “裴爷爷,你确实帮了倒忙。” 宁缺叹气,“陛下本意,我应该猜得到,他并没有打算将我交给辽国。” “在无极殿,他故意激怒我,逼我跟他发生主仆冲突。” “借此机会,治我一个大不敬之罪,将我送进地牢,避重就轻,关押我一些日子。” “但你却当真了,导致陛下骑虎难下,这才真的动了怒火。” “这...”裴悲烈傻眼了,“那我岂不是犯了大错,我以为陛下真的打算将你押送给辽国人处置。” “这怎么可能,宁缺掌握黑雷霆制作之法,若是送出去,不是便宜辽国人了?”夜无缺摇头。 都说武将无脑,果然是真的。 即便是裴悲烈这样的元老人物,也洗不干净刻板印象。 “但是我有一点其实想不明白,”夜无缺蹲下,眯着丹凤眸子,“宁缺,你为什么还要火上浇油,故意辞去北凉王身份,你当真打算全身而退?” 宁缺淡淡道,“即便知道陛下是打算用这种方式保我,但我宁缺不接受。” “换一句话说,我宁缺不喜欢陛下这种不温不火的解决方式。” 夜无缺来了兴趣,好奇道,“展开说说看?” 宁缺直言不讳,“陛下总想两头都不得罪,但往往这种情况治标不治本。” “文武百官,没有绝对的公平,也没有绝对的互相制衡。” “唯有重用一方,在如今这个百废待兴特殊时期,方才能够更快速度成长起来。” “我想要的,便是陛下给我更大的权利和信任,也给武王帝国抗衡其余诸国更多自信。”。” “懂了懂了,”夜无缺道,“你故意辞退,就是想要让陛下明白,武王帝国没有你宁缺,真的不行。” 宁缺没有回答,他这番话说的就是给外面那个人听的。 而此时武王大帝便是地牢入口,在听到宁缺这番话,冰冷着脸。 他长袖一挥,对着地牢深处冷道,“宁缺,你是聪明,但帝王之术,绝非你可以理解。” “武王帝国没你,一样可以长存,北凉府辞退一个宁缺,还会有下一个宁缺代替。” “希望陛下顺利,若是如此,我倒是可以真的解甲归田,隐退庙堂了。” “哼,”武王大帝长袖一甩,转身而走。 次日。 早朝之上,一道圣旨落下,引得满朝文武百官的心情起起伏伏。 太子武庸,正式任职北凉府,代替宁缺,守护武王帝国山门。 此消息一出,三天后的北凉府骂声一片。 卫青怒不可遏,紧握长刀,怒喝道,“狗皇帝,他就是担心我家凉王造反,故意剥削我北凉府权势。” “如今让那个废物太子担任北凉府的主子,他就是见不得北凉好过?” “反了,我们反了,大不了大家杀去帝都,救出凉王和裴老战神,我们簇拥凉王为帝!” 人群杀气腾腾,绝非软骨头。 他们是武王的臣,但更是宁家人。 若是真的要干架,不用怀疑,即便前方是死亡,他们只要宁缺一句话,甘愿赴死。 然而此时,一人却站了出来。 曦月道,“宁区是我曦月未来夫君,如今他受此劫难,我身为隋国长公主,自然不能看着他承受这不明冤屈。” “大家冷静,我去帝都一趟,我要亲自面圣,代表隋国使者身份面谈。” 到底是为了平息辽国怒火而杀了自己夫君,还是维护隋国和武王帝国来之不易的联姻,放出宁缺? 然而就在这时候,门外一人声音响起。 “胆子不小啊,竟敢在这里密谋造反?” 众人听到这声音脸色陡然大变。 只看见太子武庸带人走来。 顿时大殿内,所有人脸色大变。 卫青反应最快,当即便要拔刀。 曦月却站了出来,摁住了卫青。 如今北凉王不在,她这个未来北凉府一品夫人,自然是要站出来,当家做主的。 曦月能力不差,只是宁缺为主,很多时候她不便插手。 但现在需要她稳住局面。 曦月道,“太子殿下,你来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当然是接手北凉府这个烂摊子了,”太子武庸眯着眼睛,走向紧握刀柄的卫青,指着卫青鼻子道,“刚刚你似乎想对我动刀?” 卫青额头青筋暴起,眼睛血红。 太子武庸似笑非笑,“本太子给你机会,现在你就可以砍了我。” “不过我得提醒你,宁缺那废物还在帝都的地牢之中,你们要是敢不服我,他马上就死。” “到时候我大军降临北凉,全城百姓都得陪葬。” “我话说完了,现在你可以砍了。” 卫青愤怒的全身肌肉颤抖,他在极力压制怒火。 不仅仅是他,北凉高层皆是如此。 “不敢?”太子武庸嚣张大笑,三秒钟后,笑容陡然一冷,一巴掌扇在了卫青脸上,指着卫青额头,冷道,“来人,此人敢对本太子不敬,将他衣服扒光,给我吊在北凉府大门前。” “我就是要告诉你们所有人,谁再敢对我不敬,就是他这个下场。” 第103章 国运倾倒,现在想起我了? 太子武庸接管北凉府。 所谓上官上任三把火,见北凉百姓竟敢种植不知名粮食种植,命人将刚刚发芽的悉数种子,全部挖了出来,一把火烧毁。 甚至认为北凉百姓正是因为生活过的太安逸,强行征收粮食,烧炭一块不留。 短短一周时间,原本对生活有了希望的北凉百姓,饿晕的饿晕,冻死的冻死。 放眼望去,全城内外,一片萧条。 天怒人怨。 京都地牢,婴宁公主站在地牢门外,将北凉近些时间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全部告诉了宁缺。 此时的婴宁,看向宁缺,眼神冰冷而充满仇恨。 粉拳紧握,婴宁眼眶湿润,但她没有哭出来。 “宁缺哥哥,难道这就是你想要的?” 宁缺紧闭眼睛,从始至终一言不发。 看到宁缺这态度,婴宁怒从心起,情绪提高了几分。 “你告诉我,我大哥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杀死他?” “你回答我。” 宁缺眉头一皱,看着婴宁道,“你也认为是我杀的,换一句话说,你认为你大哥真的已经死了?” “难道还有假?” 婴宁擦了擦眼眶泪水,挺起胸脯,“宁缺哥哥,我承认,在我心中,我已经是宁家的媳妇儿。” “但!大是大非前,我婴宁还是分得清楚国仇家恨和个人感情的。” “我知道你舅舅想要保你,但我可以非常明确告诉你,你若不去辽国证明清白,两国一战是迟早的事情。” “既然如此,你来这里跟我说这么多做什么?”宁缺无比平静。 让他去辽国? 在婴宁眼中,只要自证清白就可以解决。 但她殊不知,这不是个人恩怨,这是帝国权谋的抗衡。 为了胜利,任何让世人唾弃的手段皆可用。 婴宁不信自己,宁缺也不想多说了。 现在他在等,等一个武王大帝清醒过来。 婴宁离开了,这一去就再也没有来过。 如今辽国压力不断而来,整个武王帝国进入了戒备状态。 号称最为坚固的北凉府,黑雷霆不断运送过去。 然而当天晚上,连续好几个噩耗不远万里而来,让武王大帝一怒之下,命人斩首了好几个负责人。 运送去北凉府的炮弹,因为外行人不懂得如何储存。 春暖到来,潮湿严重,全部作废。 如今想要工匠赶紧再制作足够的炮弹,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辽国虎狼之师,已经不抵达,随时都要突破城门。 若不是因为宁缺有先见之明,恐怕北凉府,早在五天前就已经突破城门。 在此期间,太子自视甚高,认为武王勇士,岂能龟缩城池之内? 带着北凉府日渐强壮的狼卫,主动出城肉搏厮杀。 可惜谋略一般,五天时间,狼尾死伤过万,尸殍遍野。 其二... 七国四大钱庄,恭庆钱庄,来福钱庄,夜满楼钱庄毫无预兆,全部撤离了武王帝国。 如今武王帝国国库空虚,无钱可征用,导致后续补给严重跟不上。 两件事情便让武王帝国气的几乎晕倒,红着眼睛,看向下方这些能说会道的文官怒斥。 “你们不是挺能想办法的吗,现在快给我想一个法子,不然,我把你们全部送到北凉去。” 文官瑟瑟发抖,一人脸色苍白道,“陛下,臣以为...一定是北凉狼卫对陛下决策不满,故意有所懈怠。” “否则怎能一败再败?” 是啊,陛下,应该杀鸡儆猴,告诉北凉狼卫,若是还敢藏有个人恩怨,不全力以赴,就砍头,对,没错,砍头。” “有所懈怠?”武王大帝怒吼冲了下来,抽刀便是落在了那人脖子上,咬牙切齿道,“这就是你们想的办法?” “陛...陛下,小心刀...” 不等说完,武王大帝一刀就砍了那人脖子,吓得文官跪地发抖。 “陛下,”这时候,夜无缺站了出来,“太子本不擅长战事指挥,哪怕是北凉府有宁缺或者裴悲烈一人,尚可辅佐一二。” “这些文官,也就动动嘴皮子还行,若论实战经验,跟那些经验丰富的武将比,相差甚远。” “夜王,你想要说什么?” 夜无缺淡淡一笑,“臣以为,如今想要转变局势,唯有宁缺和裴老战神出山。” “不可能,”武王大帝大手一挥,“我武王帝国难道除了他宁缺,就无人可用?” “可恨那废物东西,让他坐镇北凉,才短短五天时间,竟然就死了好几万人。” “让他给我滚回来,换人。” “换谁?”夜无缺问。 “夜王,你去,你的能力,本王认可,我相信你。” 夜无缺苦笑,“陛下,臣不擅长北方环境作战,我去并不能改变什么。” “而且我听闻,宁缺种植粮食,准备作为国家粮食储备,但太子却将其全部损坏。” “甚至将之前所有能吃的粮食全部都沉江,导致如今狼卫再无体力作战。” 武王大帝傻眼了,这件事情他从未听过。 只是听着传来捷报,若不是兜不住了,当真是报喜不报忧? “畜生,他为什么这么做!”武王大帝疯狂挥剑。 若是太子在此,他必然一刀砍死他不可。 夜无缺赶紧跪下,如实道,“太子说,那是蛊惑军心的粮食,狼卫i和百姓皆不服他,那就让他们饿一饿肚子,知道这天下谁说了算。” “哈哈哈...” 武王大帝仰天悲呼,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睛红的可怕。 “那孽障,好,好啊。” “这就是孤的好儿子,未来武王帝国的储君?” “还不如让他替宁缺去死!” 所有人吓得低下头,何人敢去迎接武王大帝如今,接近疯狂的暴走怒火? 门外武将纷纷冒死进谏,由大将军夏侯猿带队,当即跪地。 “陛下,如今北凉府岌岌可危,随时可能失守,还请陛下看在国运之未来,考虑放出凉王执掌大权。” “陛下,请务必慎重考虑!” 武将纷纷磕头,齐声冒死进谏。 武王大帝神情恍惚,他捂住脸,看着身边无人可用,悲从心起。 “陛下,若需要我,我可以试一试,但成功率不高,”夜无缺走来。 也算是给了武王大帝两种选择,但话也是偏向宁缺。 武王大帝长叹,看着殿宇苦涩一笑,“人人都向着他宁缺,我武家太子却这般无能。” “悲哀啊。” 武王大帝疲惫爬上了龙位,挥手道,“去宣宁缺二人进来。” 此话一出,夏侯猿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当即起身,激动道,“陛下,我去。” 目送夏侯猿火急火燎离开,耷拉着脑袋的武王大帝,此时藏匿在指缝之间的那双眼睛,变得无比复杂而幽怨。 第104章 力挽狂澜 十五分后... 无极殿内一片压抑,群臣跪地,一言不发。 “报!” 门外,夏侯猿脸色苍白走来,但身后并无宁缺。 “宁缺人呢?”武王大帝问。 夏侯猿眼神躲闪,欲言又止。 “回禀陛下,凉...凉王他说,他乃是罪臣,若不能有个合理的理由就放出来,无法服众。” 武王大帝脸色一沉,“怎么,他还要让孤亲自去请他?” 夏侯猿更是心虚,紧张的吞咽了一口唾沫,颤颤巍巍道,“是...是的。” “凉王又说,若这一次不是陛下去请他出来,下一次万一又有文官说他宁缺不是,他百口莫辩。” “放肆!”武王大帝怒拍而起,“那就让他死在里面,想让孤去请,他好大的牌面啊。” “陛下息怒啊,”群臣再次低头,紧张的呼吸声音在殿宇回响。 武王大帝来回踱步,几番欲要张口却不知道说什么。 “你...你告诉他,孤乃是一国之君,让我去请他出山,日后我如何做人,让他别闹脾气了,赶紧出来救国才是最重要的。” 一旁夜无缺噗嗤一笑,可在看到武王大帝一红一白的那张脸,赶紧憋住不笑了。 这一次更快,夏侯猿气喘吁吁又跑了回来,“陛...陛下,凉王他...” “怎么,那小子当真要我去请?” 夏侯猿摆手,“凉王说陛下不去也可以,但要亲自下圣旨,说他宁缺是清白之身,绝非逃狱出来,而且要让文官全部去请,免得落人口舌。” “啊,反了,反了,”武王大帝张开双手,气的眼睛要喷出火。 文官集体去请? 你宁缺难不成要当半步帝王? “陛下,宁缺所说也有道理。” 夜无缺站了出来。 “北凉府,宁缺担任北凉王位置,本身就要承受更多考验,若想要让他全身心,为我武王帝国力挽狂澜,唯有这个法子。” 武王大帝紧闭眼睛,深呼吸了许久,这才挥手,“听见了吧,凉王要你们这群饭桶去请,都愣着做什么?” “耽误了时辰,你们这群老东西,也都别活了。” 文官一众脸色阴晴不定,可在听到都别活了,吓得连滚带爬就冲了出去。 而此时地牢,宁缺哼着曲儿,一脸悠然自得的样子。 反倒是裴悲烈神情紧张到了极点。 武王大帝,杀伐果断,激怒了他,任何人情面都不会放在眼里。 说杀就杀。 宁缺一而再,再而三让武王大帝下不了台面,后果不敢想象。 宁缺余光扫了一眼裴悲烈,笑道,“放心吧,裴爷爷,陛下不会这么小气的,这个要求他若是不答应,我也没有必要出山了。” “你这...” 不等裴悲烈开口,忽的大门外传来密集的声音。 “我等老糊涂,特意前来请罪,还望凉王大人不记小人过,速速出山,拯救我帝国于危难之际吧!” 裴悲烈看傻了,一群文官不分官级,喘着大气,几乎晕厥在牢门前。 为首便是三公六卿。 左丞相一把年纪,跪在宁缺面前,挤出笑容,道,“凉王,如今我等知道错了,你赶紧出山吧。” 三公六卿,其中一大半皆是太子门下,他们都是盯死宁缺,只要有纰漏就会弹劾。 看到这些老东西这般谄媚,宁缺说不解气是假的。 “哎呀,你看,我在这地牢躺了这么久了,这腿好像不听使唤了,走不出去啊。” “开门,快开门,我给凉王亲自捏腿。” “那我来捶肩!” 左丞相命人开门,几个老人笑呵呵的给宁缺捏腿捶肩,哪有半点三公六卿的样子? 很快... 帝都皇宫内,一片诡异景象。 宁缺在前方疾走,身后百官吃力紧随其后。 大部分人体力不支,半路一阵呕吐,可即便如此也不敢停下,榨干全身力气跟着大部队,直奔无极殿内。 “陛下,臣来了!”宁缺笑着走了进来。 辽帝脸色幽怨,“宁缺,你的要求,孤都满足了,相信现在的情况,你都知道了。” “说说看吧,你有何决策?” 宁缺微笑,“如今黑雷霆确实已经彻底派不上用场,但宁缺发明了一些新的玩意儿,正好拿辽国敌军试验一番。” 辽帝一愣,“你还研究了什么?” “是啊,凉王,那黑雷霆威猛如雷,难不成还有比它更加凶悍之物?” 宁区笑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瓶子。 宁缺道,“就靠这个。” 辽帝一愣,“一个小瓶子,能逼退辽国敌军?” 宁缺不言语,走出无极殿,转头道,“陛下,还请看好了。” 话落,宁缺将手中小瓶子猛地丢了出去,随着落在几百米开外,只听见轰隆巨响。 热浪如潮汐一般,席卷四周,顿时尘土飞扬,宛如世界末日一般。 无极殿剧烈摇晃,当真如地震。 辽帝吓得脸色苍白,几步并作一步冲了过来,当放眼望去,他嘴巴张大到能够吞下一个鸡蛋。 几百米之外,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宛如怪物血口。 “这...这是何物?” 宁缺脱口而出,“臣取名为硝酸甘油。” “一种极其容易爆炸的化学元素,这东西不仅便携,一滴液体,足矣总成大范围伤害,堪比黑雷霆。” “那你这样的东西,还有多少?”武王大帝就跟看怪物一样,看着宁缺。 宁缺笑着竖起中指。 武王大帝一愣,“你什么意思,你在侮辱孤?” 宁缺解释,“永无止境。” ...... 北凉府外... 狼烟四起,辽国十二虎将带着大军而来,随时都可能发起大规模冲击。 看到这一幕,太子武庸在城池上,手持长鞭,鞭打北凉狼。 “废物,一群废物,你们不是号称武王帝国最强吗,连辽国小贼都打不过。” 一名老将被抽的皮开肉绽,委屈道,“太子殿下,我等体力不支,实在无法再战了。” “怎么?”太子抽刀而来,“你是在怪本太子没有给你们饭吃?” “三天前,不是给你们吃了几个馒头了吗?” “你们这点苦都吃不了,如何为我守护这江山?” “不服我?”太子武庸冷笑,“那你就去死。” 话落抽刀便砍。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一声怒喝响起。 “谁敢动我北凉将士!” 太子武庸一愣,转头看去,顿时脸色大变。 “宁缺,谁让你出来的!” 满脸怒火的宁缺,带着几百车粮食,在百姓簇拥下御马而来。 第105章 空城计 “凉王,是凉王回来了!” 全城百姓热泪盈眶。 这些天,他们就没有被当人对待过,宁缺就如同他们的父母,唯有他是真正在意大家死活。 众人也不再跪地,起身冲了上去诉说委屈。 然而... “我看谁敢!” 太子手持长刀,冷冷道,“本太子可没有让你们这些贱民站起来,给我跪下。” 百姓惊恐,躲在宁缺身后。 太子眯眼,沉声道,“还是说北凉王给了你们勇气,你们是真的打算造反啊?” “凉王,我孙女前天饿死了,我真的没有想要造反,山上的树皮都已经吃光了,我就是想要找太子殿下讨点吃食的。” 一名老人跪地,痛苦哀嚎。 他委屈,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而是他可怜的孙女。 他儿子早些年,身为北凉狼卫,死于疆场。 孙女眼看着长大成人,不曾想竟是饿死了自己。 老人不明白。 皆是武王帝国子民,为何他北凉人就要低人一等,反倒是太子带来的人,顿顿吃肉,剩下的也不给他们,竟是全部喂狗。 宁缺眸子欲裂,看向所有人,“这里有三百车粮食,能够让全城百姓顶住十几天,卫青在哪儿,他为什么看着不作为?” 宁缺当即下令,马上分出一部分粮食给百姓。 然而一人哭泣道,“卫青...卫青大人前些日子,因为顶撞太子,被脱去衣服,在寒风中硬生生抗了五天时间,如今一病不起,生命垂危。” “李沐风大人,之前强行发放粮食救我们,最终被打断了双腿,丢进了水牢之中。” “什么?”宁缺怒火燃烧,“谁干的!” “我,”太子站在城池之上,昂首挺胸,洋洋得意道,“谁叫你的狗敢对我不敬。” “现在我才是北凉的主子,那群狗奴才,分不清大小王,竟敢跟我作对,我自然是要让他们长长记性。” 宁缺冷冷看向太子,“你是北凉的主人,那我是谁?” “你当然是阶下囚。” “宁缺你还没有回答我,你是如何从监狱逃出来的。” “裴爷爷,把这杂碎给我弄下来!”宁缺怒指太子。 裴悲烈怒火已经到了临界点,自己才离开没多久,太子就将北凉搞得乌烟瘴气,当即怒喝一声。 身形跃起,来到城池之上。 太子见状慌了,“你要做什么,跪下,给我跪下,我是太子。” “你也配?”裴悲烈怒喝,将太子丢向宁缺脚边。 “你...你要造反不成,我可是太子。” 宁缺冷哼,一脚踹飞太子,“你要不是太子,老子已经砍了你了废物。” “北凉乃是武王帝国最强镇山石,你岂能儿戏?” “武王帝国若真的到了你手里,也活不了多久。” “来人,”宁缺下令。 一人满脸怒火走出。 “把这两个杂碎给我丢进地牢,待我击退辽军,亲自将其送到帝都去。” “是!” 大快人心,百姓欢呼雀跃。 “凉王,辽军已经要来了,他们要发起最后冲击。” 斥候小将在城外而来。 顿时现场紧张到了极点。 硝酸甘油尚未准备,宁缺需要一晚上的时间。 就在众人等待宁缺做出决策,宁缺一个命令让所有人都以为他疯了。 “大开城门,全部就地烧火做饭。” 辽国改革变法,十二虎将上任,各自率领大军出现在冰原关口,朝着此地而来。 然而此时,当看到坚不可摧的北凉城池竟是大开,而且还有人烧火做饭,孩童互相追逐嬉闹。 辽国军队一时间竟是被威了。 “怎么回事?”大将军令鼎之满脸狐疑。 “小心有诈,指不定是陷阱,”一人道。 令鼎之目力极好,忽然注意到了坐在城门前,靠着地瓜的宁缺。 “凉王,好久不见,”令鼎之踢了马肚子,战马向前几步。 身后随从提醒令鼎之小心。 然而令鼎之无视,作揖道,“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宁缺笑道,“是啊,但现在我们不再是朋友,而是敌人。” 令鼎之眉头紧锁,“凉王,我们从来就不是敌人。” “只是想要一个解释,辽帝因为大皇子被轰杀,如今是一夜白了头。” “若你当真想要我两国友谊长存,不该牵连无辜,我向你保证,只要你随我去辽国解释清楚。” “我保你无碍。” 宁缺哈哈大笑,“令鼎之,你摸着自己良心问问自己,你觉得你这句话可不可笑?” “你大皇子死了,跟我宁缺有什么关系?” “可他死于黑雷霆之手。” “那些炮弹,你们尚有存活,毋庸置疑,我也并未去清点,万一是你辽国公孙皇室自导自演,目的就是想要借机攻打我武王帝国呢?” “现在我要是跟你们走了,北凉关必破,我不傻,你也不傻,所以别打着朋友的旗号,让我为难。” “我给你机会,”说完宁缺起身,双手负立,一人面对辽国军队。 他的声音在山河激荡,“我城门大开,尔等要是有种,尽管进来便是,若没有种,速速退去吧。” “杀,杀,杀!” 辽国军队怒火滔天。 然而令鼎之却眉头紧锁,他斗不过宁缺,无论是实力还是谋略。 宁缺这么做,即便是幌子,可他不敢试错。 宁缺一笑,“怎么,我都把城门打开了,你们也不敢进来?” “既然如此,那就滚回辽国,你去告诉辽帝,想要趁机攻打我武王帝国,那就堂堂正正来,搞这种小伎俩,我宁缺不吃这一套。” 说完宁缺转身而回。 “怎么样,他们进攻没有?” 宁缺没有回头,故作淡然离开。 身后裴悲烈吓出一身冷汗,沉声道,“当真有奇效,他们竟然没有进攻。” 若是进攻,不出三天时间,城门必然破之。 宁缺一笑,“这空城计算是成了,不过也撑不住太久。” “吩咐下去,城门一直给我开着,百姓和狼卫照常生活。” 回到北凉府,宁缺当即召开了会议。 他将秘密运送而来的三箱硝酸甘油全部拿了出来。 为了提前出这种爆炸液体,他可是费了不少钱财。 “这是何物?” 宁缺解释此物比黑雷霆更加恐怖。 一滴液体,所造成的爆炸效果,足矣将巅峰十二境武夫,炸成灰烬。 “这些小瓶子的硝酸甘油,非常不稳定,将它们全部绑在箭上时候,记住务必要小心,切莫动作幅度过大,否则造成的爆炸威力,非常之大。” “其次,找出三十人小队,趁着夜色,带着三十小瓶硝酸甘油,全部埋藏在距离北凉城的青龙山入口,谁敢企图靠近,我让他飞起来。” 说干就干,当天晚上,三十小队,各自带着三十小瓶的硝酸甘油,出现在北凉城外,就地掩埋了起来。 到了半夜,果然辽军派了斥候,打算潜入北凉城探探底细。 然而那一晚上,不管是北凉狼卫还是辽国虎狼之师,永远忘不了这可怕的一幕。 漆黑的夜晚,毫无预兆。 火光冲天,大半个青龙山瞬间被横推,导致未来三天的时间之内,北凉城空气充满了尘埃,经久不散。 第106章 天下分十分,我干妈独占九成。 帝都。 宁缺任何一个决策,都被陆陆续续急速传到了帝都。 “报!” 陛下,宁缺大开北凉城门,放弃防守。 满朝文武百官脸色闻言大变,武王大帝更是吓出一身冷汗。 “难不成凉王要放弃抵抗?” “他果然想要造反。” “报!” 晚上... “陛下,凉王空城计,威慑辽国大军。” “辽国大军尚无一人胆敢攻城而来!” 武王大帝虚惊一场,瘫坐回去,擦了擦额头冷汗。 百官叹气,“这也仅仅只是缓兵之计,若正要进攻,可如何是好?” “报!” “陛下,喜报,三天前,凉王在北凉埋伏了神秘液体,前来探查底细的全部被炸死,整个青龙山几乎整座山都被炸没了。” “进攻马道被堵,辽军前进路线彻底封锁。” 武王大帝眼睛放光,连连叫好。 “好,很好,宁缺涨我武王帝国之名,扬我国威。” 满朝文武百官接连松了口气。 三日后的北凉清晨,宁缺依然城门大开,看着前方那座青龙山被横推,然而却并没有让他放松警惕。 只因为硝酸甘油提炼之少,三箱硝酸甘油并不能阻止辽国大军。 若是对方不留余力杀来,硝酸甘油只是杯水车薪。 “当务之急,还是要想想办法才行。” 辽国要的是师出有名,有了理由方才能够光明正大进攻武王帝国。 宁缺眯着眼睛,心一横,“此局可破。” 当即宁缺命人备马,他要带着裴悲烈二人出城而去。 众人反对,如今辽国军队,心中可是压着怒火。 身为主将的宁缺,若是出现,他们一旦将其俘虏,后果不堪设想。 宁缺坚定,“这种大规模战斗,硝酸甘油决定不了战局,可惜黑雷霆已经报废,弹炮不充足。” “我心里有数,备马。” 宁缺跟裴悲烈御马而去,满城百姓皆为宁缺祈祷。 远处,尸横遍野,宁缺和裴悲烈爬上只剩下山丘的青龙山,远远的看到了辽军如洪水一般的大军,此时在几百米外。 有人注意到了宁缺,辽军如今是犹如惊弓之鸟,全部进入戒备状态,都以为宁缺要发起反攻号角。 然而令鼎之在伙食营走出,注意到了宁缺只有两人。 “令鼎之,”宁缺呼喊。 令鼎之伸手示意不要轻举妄动,以防是宁缺的阴谋。 他穿戴好甲胄,骑着战马出现。 “凉王,好手段啊,三日前那是何物,竟然将整座山都横推了,封锁了我等前进速度。” “威力可比黑雷霆要大好几倍啊。” 宁缺看着被开凿的山路,知道他们想要借用人力挖通,还需要不少时日。 “令鼎之,这样打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呢?”令鼎之脸上看不出任何怯场。 即便那日爆炸比黑雷霆都恐怖。 但他辽国养兵之久,可谓是兵强马壮。 胜在人数和补给。 他代表是辽帝,两国战役迟早正式打响。 宁缺道,“我可以向你保证,公孙平安一定没死。” “我若找到他,辽帝是否可以退兵?” 这场战役,无论哪一方胜利,意义都不大。 七国关系,互相制衡,一旦双方陷入苦战,便是其余五国盈利。 令鼎之冷笑,“太子已死,你去如何找?” “可若那只是一个替死鬼呢?” “绝无可能。” 宁缺一笑,“那你就给我半个月时间,半个月时间,我找到他,将他亲自送到你手中。” 令鼎之看了看被封锁的山路,想要彻底挖掘开来,并且还要小心那防不胜防的神秘爆炸武器。 至少也需要半个月。 “行,那就看你凉王本事了。” 令鼎之转身就回。 马回几米,令鼎之停下,转头道,“凉王,缓兵之计,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太子公孙平安已经死亡,辽帝说了,你不去辽国,这场战注定是你死我亡。” 宁缺一笑,没有回答,御马而回。 “发动所有人脉,去给我找公孙平安。” 回到北凉府,宁缺便下达了最新指令。 众人疑惑,“他都已经死了,凉王如何去找?” “他不会死,”宁缺非常笃定。 宁缺明白,公孙平安装死,无非就是想要让两国赶紧交战。 理由非常简单。 那日二人隔着一条河对峙,让他看到北凉如今已经崛起。 具备了叫板辽国的实力。 这个世道,不是我吃你,就是你吃我。 就看谁先下手为强,抢夺先机。 宁缺了解公孙平安,就像公孙平安了解宁缺一样。 辽帝性格其实非常软弱,能力也极其不出众。 他这个做儿子的野心勃勃,想要推自己父皇一把。 唯有诈死。 而现在他要做的就是破局。 如何破? 宁缺将蒹葭招找来,“我听说百晓生名下,有个非常巨大的情报网组织,你可知道如何调动?” 蒹葭摇头,“不知道。” 百晓生已经死了,他背后情报网之巨大,肯定不会就此散去。 动用百晓生生前的势力,即便公孙平安藏在地底深处,也要给他挖出来。 晚上,宁缺正愁没有头绪,偶然路过悬月湖之下,却听见湘西老鬼王声音在下面传出。 “世子,北凉城关外,有一个北凉故人来了,你要准备好出去迎接。” 宁缺疑惑,“谁?” 他知道,悬月湖下关押着老一辈的强者。 奎刀皇算是最弱小的。 他们对强者的感知,非常敏锐。 “一个能帮你解决这一次难关的人。” 之后,不管宁缺再如何询问,悬月湖下再也不回答了。 中午时分,宁缺一人离开北凉城,走向一个马道的方向。 而此时在另一边,令鼎之蛰伏在附近的人,意外发现,有一批什么人马,正朝着北凉而去。 令鼎之担心是宁缺的人,斗胆猜测可能是隋国援军? 大叫不好,这是要被包饺子不可。 当即令鼎之带着几名心腹,前去探查虚实。 只听见冰原响起如圣音的铃铛声音。 十几人身穿白服,左手持青铜铃铛有节奏摇晃着。 他们扛着一个巨大如房子的白色轿子,双脚不粘地而行走。 “来者何人?”令鼎之被这一幕震慑了。 这十几人皆是江湖高手。 其中那轿子之中的人,似乎更是恐怖,散发的无形气息,让令鼎之这位辽国虎将胆寒。 十几人停下,皆是不屑。 却听见轿子之中传出一个成熟的女子声音。 “我前去北凉,辽军为何拦我去路?” “你是何人?”令鼎之警惕。 轿子之中,成熟女子红唇微微扬起,声音激荡长空。 “行无踪,影无迹,姑苏家主,姑苏胧月。” 此话一出,令鼎之吓出一身冷汗,当即翻身下马,“竟是隐世大家族,姑苏家主,久仰久仰。” 这时候,远处传来嘶马声音。 宁缺一人御马出现,姑苏一族十几名顶尖隐世高手纷纷看来,皆是敬重。 “宁缺,既然我已经来了,为何还不来迎接?”轿中,成熟女人声音不怒自威。 令鼎之一愣,看着宁缺从身边而过,无比震撼。 “你北凉府跟姑苏家主是何关系?” “你问我,我也想知道呢,”宁缺耸肩,向前几步。 “你是何人?为何知道我的名字,”宁缺问。 白帘而动,一道雪白玉足竟是在空中而行。 顿时狂风大作,吹的战马迷了眼。 待宁缺和令鼎之反应过来,白裙女子赤足轻点在了宁缺胯下战马的脑袋上。 白裙女人红唇微微扬起,不施粉黛,却宛如仙子一般欠下身子,纤细玉指轻轻捏了捏宁缺鼻子,以长辈口吻道。 “我吗,在某种意义上而言,我算是你干妈。” 第107章 让辽帝畏惧的女人 “干妈?” 宁缺看着眼前白衣飘飘,岁月没有在脸上留下半点痕迹的长辈。 自己莫名有一种亲近感,就好像很早之前似乎就见过。 “等等!” 忽然宁缺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世界何时有干妈这个称呼的? 宁缺警惕看着姑苏胧月,嘴巴张了又张。 “奇变偶不变?” 宁缺作为前世理科生,他试探性问了一句。 姑苏胧月满脸疑惑,“什么变?” 宁缺摇头一笑,“干嘛是为何意。” “就是你的半个娘亲了,”姑苏胧月微笑,“在我们那里,不叫干娘,就叫干妈。” 后来宁缺才知道,这一切只是巧合。 襁褓时,孩子嘴巴发出的声音总是“妈妈”,在姑苏庞大的家族体系中,娘亲就转变成了妈妈。 “辽国大将军,我要去一趟北凉,不妨你跟我走一趟?”姑苏胧月收敛笑容,看向令鼎之。 让宁缺感到意外的是,令鼎之竟然敬畏答应了。 看起来姑苏氏跟辽国有着一层不为人知的关系。 否则令鼎之在见到姑苏胧月,断然不可能如此敬畏。 毕竟江湖终究是江湖。 面对帝国这等庞然大物,孙猴子来了也得表演猴戏。 北凉,宁缺带着姑苏胧月和令鼎进入北凉府。 路过战神碑,姑苏胧月看着石碑神情落寞,她停下不走了。 不知道怎么的,宁缺好像看到了错觉。 他在姑苏胧月眼中看到了爱不如意的悲伤。 “宁缺,你们在外面等着,我跟你父母说说话。” 宁缺颔首,带着令鼎之来到一旁。 宁缺看向令鼎之汗流浃背的样子,好奇道,“你身为辽国大将军,手握兵符,为何害怕我干嘛?” 令鼎之苦笑,“凉王,你说笑了。” “姑苏一族,从某种意义上而言,乃是...” 说到这里,令鼎之神情紧张了几分,趴在宁缺耳边小声道,“算是公孙皇室的本家一脉。” 此话一出,宁缺瞪大眼睛。 “姑苏和公孙两个姓氏,这怎么可能?” 令鼎之叹气,“在五百年前,只有一个姓氏,那就是姑苏。”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这一脉出现了分支,朝着南方而下,自立门户,改姓氏为公孙。” “虽然自立门户,但公孙皇室一直受着姑苏的暗中扶持。” “辽国能够成立,也脱离不了姑苏这个神秘庞大家族的支持,否则不可能在短时间,吞并四周三十二部落,发展成一个统一的帝王大国。” “原来如此,”宁缺震撼看向姑苏胧月那落寞的背影。 “如今姑苏一族家主便是姑苏胧月大人,她的血统和身份高于公孙一族,即便是辽帝见到,也得自称一句老祖宗。” 后来宁缺经历了很多事情,他后知后觉,自己对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 所谓帝国,也不过就是那些藏匿于幕后的大人物,玩弄人间的把戏。 “宁缺,”姑苏胧月走来,“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宁缺一笑,便要问姑苏胧月跟自己父母关系。 姑苏胧月叉腰一笑,“没错,如你所想,我爱你父亲,要不是你母亲快我一步,现在可就没有你这小家伙了。” “啊?” 宁缺瞠目结舌。 这劲爆消息,未免太炸裂了。 姑苏胧月叹气,“若是当年他跟我在一起,或许就不会死了对吧。” “我姑苏一族必保他,天下何人敢动他一根毫毛?” 宁缺沉默。 姑苏胧月捏了捏宁缺鼻子,凑近宁缺瞧着,虽然年过四十但岁月没有在她绝美的脸上,留下半点痕迹。 “我这么一看,你这模样倒是像你那个冷血无情的父亲,当年为了一个武幼薇,他对我可是无比绝情,害得我差点削发当了尼姑。” 宁缺尴尬一笑,“干妈,说笑了。” “行了,闲话短说吧,我这一次出山,还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处理。” “我说三件事情,你们两个小年轻听好了。” “第一,公孙平安那小坏蛋没死,我已经让族人去找他了,相信最多三天之内,他就会安全回到辽国。” “第二,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令鼎之跪地,“辽国大将军,令鼎之!” “好的,小令子,马上退兵回去,我得到消息,你们两国矛盾冲突是有小人想要搅混水,莫让外人得了便宜。” 令鼎之疑惑,“太子殿下当真没有死?” 姑苏胧月颔首,“没死,但估计也差不多要掉半条命。” 令鼎之紧握拳头,“何人胆敢掳走我家太子,我辽国铁骑定然踏平他家门。” 姑苏胧月哈哈大笑,“小令之倒是忠诚,可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事情,并不是靠着人多就可以解决的。” “谁?”令鼎之不信。 姑苏胧月摇头,“这些事情,你知道了并没有任何好处,你只需要知道,这件事情跟宁缺我干儿子没有关系。” 令鼎之为难道,“可辽帝不曾下达退兵指令,我...” 姑苏胧月无所谓挥了挥手,“他那里我会去说,我已经让他到龙虎山候着我了,在我闭关的时候,净给姑奶奶添乱,我非要踹他屁股不可。” “什么!”令鼎之瞠目结舌。 宁缺也是大吃一惊。 当今辽帝,竟然被自己干妈,一句话请到了龙虎山去? 这要是让歹人知晓,凶险异常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事情,宁缺你来。” 宁缺疑惑,还是乖乖上前。 忽的姑苏胧月一手抓住了宁缺胳膊,宁缺一惊,本能想要反抗。 姑苏胧月眉头一皱,用一种无比凝重的眼神看着宁缺。 “欸,”姑苏胧月长叹一口气,“宁缺,你练气已经达到十一境巅峰,这绝无可能。” “你老老实实告诉干妈,你是不是偷偷练了一种引导内功?” 宁缺沉默。 当年在江湖游历,他意外得到一本能够炼化气的秘法。 当初沈凝霜离开沈家,奔赴战场建功立业期间,他便尝试融会贯通。 最终三年时间之内,他就达到了练气十一境。 因为在他体内,便有自己母亲的练气。 虽然不知道自己母亲的练气是如何过渡到他气海之中,可他确实成功了。 一举成为,江湖琅琊榜第一人,再无敌手。 “当初,你母亲的尸体是我去收的,”毫无防备,姑苏胧月开口就是王炸。 宁缺眸子微缩,激动道,“我父母不是尸首全无吗?” “你父亲尸体确实没有找到,但可以确定,他死的不能再死。” “而你母亲当年我找到的时候,尚存一丝气息。” “她临死前,唯一提到的就是你,她担心自己走后,你会被人欺负。” “为此,她将自己的练气交出,让我帮忙引渡到你的身上来,或许未来对你武道之路有所帮助。” 说到这里,姑苏胧月自责。 “我闭关十几年,一直没有机会出山引导你,是我没有做好监护人的责任啊,我对不起你母亲宁家。” 当初姑苏胧月将北凉夫妇陨落消息告知裴悲烈一众老人,趁着宁缺熟睡偷偷将其存放在气海的位置。 她以为,等自己出山,再引导宁缺成为练气师。 但终究晚了一步。 “那歪门邪道的引导法门你就别练了,对你没有任何好处,每一次运行,你就会至少少活十年。” “我母亲尸体呢?”宁缺不在乎自己身体,他紧张看着姑苏胧月。 姑苏胧月心疼,挤出笑容道,“你母亲临死前,身体早就破烂不堪,身中剧毒的她,最终化作血水。” “宁缺,没事,你父母不在,干妈还在,这世界无人爱你,但你要相信干妈,干妈永远会站在你身后,成为你坚强的后盾。” 最后姑苏胧月带着大军离开了。 宁缺一路目送,走出北凉城时,姑苏胧月在轿子之中略有所感,透过纱帘看向北凉城站着的苏媚娘,神情略有诧异。 红裙舞动,苏媚娘隔空对着姑苏胧月一笑。 二人纷纷默契点头,算是达成了某种共识。 姑苏胧月长叹道,“宁缺这小子,福气倒是不小,竟然把这圣女给拐到了自家,算是老天爷对他的弥补吧。” 第108章 怒斩奸妇沈凝霜 辽国虎狼军队全部撤离而去。 北凉全城百姓举族欢庆,奉若宁缺为神明。 当天,这件消息便被急速送往帝都而去。 而在此之前,还有事情并未解决。 宁缺来到地牢见太子武庸。 武庸激愤道,“宁缺,你敢联合北凉狼卫,将我关押在此,你给我等着,我父皇不会让你好过的。” 太子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宁缺冷着一张脸命人开门。 太子一愣,没想到宁缺真的松口了。 顿时太子来了底气,冲了出去,“宁缺,我告诉你,现在你才意识到你闯祸太迟了。” “你就等着父皇问罪吧你。” 宁缺淡笑,“已经为太子接风洗尘,备好了丰盛的晚宴。” “算是识相,晚点我跟你算账,滚开,别挡道,”太子武庸推开宁缺,嚣张走出。 裴悲烈神情凝重走来,欲言又止。 宁缺眼神坚定,“裴爷爷,我决定的事情,没人可以改变,事后出现什么问题,我一人担责。” 裴悲烈叹气,“别玩的太过火了。” 宁缺紧握拳头,咬牙切齿。 “李沐风双腿被打断,成了废人,如今卫青重病不起,性命垂危,狼卫死了好几万人,现在还没有来得及收尸,可怜全城百姓饿死了三千六百五十一人。” “今日,我宁缺若只想着顾全大局,而什么事情都不做,那我宁缺当初就不该任命,成为北凉的父母官。” 言罢,宁缺冷着脸走了出去。 宴会,太子武庸大口吃饭,全无形象可言。 吃饱喝足,太子武庸慵懒躺在椅子上,余光看向走进来的宁缺冷笑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啊?” 宁缺淡淡一笑,转头道,“都抬进来吧。” 门外重病的卫青和残废的李沐风被送了进来。 随后大门关上。 看到这一幕,太子武庸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 “你到底什么意思啊你?” 宁缺走向李沐风,“敢问太子,李沐风犯了什么罪,你竟然命人打断他的双腿,他今年才二十五岁!” 太子武庸余光一扫,悠悠道,“这狗奴才,竟敢违抗我的命令,私自开放粮仓,给那些贱民发放粮食。” “我现在仔细想想,打断他双腿确实不对,”太子武庸眼神阴毒,指着李沐风,冷笑道,“本太子就应该把他的眼睛也给挖出来才对。” 李牧丰气的全身颤抖,双手死死抓住轮椅,可他清楚,自己不能给宁缺落下把柄。 一忍再忍。 宁缺淡然,随后走向昏迷的卫青。 “太子殿下,那我请问,卫青又是犯了何错?” 太子抓起桌子的鸡骨头,丢在了卫青的身上,愤怒道,“这狗奴才就更加该死。” “宁缺,你说说你是怎么管教下属的?” “他当时见我不跪,竟然还想拔刀?” “你说说看,我是不是应该砍他的头啊?” 宁缺一笑,“卫青一家,为了武王帝国,一家死于南宫反贼之手。” “如今只剩下他这么一根独苗,因为太子殿下将他扒光身子,在如此寒冷的天气将其挂在城门五天时间。” “他要是死了,他一族就彻底绝后了。” “宁缺,你少废话,”太子不耐烦道,“他二人都该死,你是打算替他们求情?” “我认为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吧,毕竟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一个。” 宁缺颔首,“好,那现在我们可以回到正题了。” 言罢,宁缺取出“青剑”拉了一把椅子就坐下。 “宁缺,你要做什么?”太子一看这形势不对劲儿,慌了神。 宁缺冷道,“我听说,李沐风是你打断他双腿的?” 太子感受到了宁缺杀意,脸色煞白。 “是...是又如何?” “那就行。” 宁缺话落,陡然眼中寒意毕露。 一声骨头断裂声音。 “腿,我的腿!” 太子武庸抱着大腿惨叫, “救命啊,来人救命啊,宁缺疯了,他要为了一个奴才杀我,救命啊。” 死寂的北凉府,狼卫皆是紧握拳头,神情阴郁。 都选择了视而不见。 “凉王,你别冲动,我可是太子啊,未来你的君王,你这么做是以下犯上。” “你想想你的仕途,你想一想你北凉百姓,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也不会好过的是吧?” 宁缺脸上挂着和蔼笑容,手中青刃寒光闪动。 “太子,我在想一个问题,能不能请你回答我?” 太子武庸不断倒退,然而身后却是一堵墙。 “你...你说,我知无不言。” 宁缺点了点头,“你说,如果你死了,未来武王帝国下一任太子会是谁啊?” 天空电闪雷鸣,忽然是狂风大作。 太子武庸“啊”的一声尖叫,噗通一声跪地,哭的鼻涕横流,再无半点尊贵。 “宁缺,你别杀我,我...我们是表兄弟啊,我未来成为了帝君,你依然还是高高在上的北凉王。” 宁缺微笑,提着青剑走来,吓得太子哇哇乱叫,疯狂往桌子底下钻。 将桌子移开,冰冷的青剑落在太子武庸脖子上。 “你以为就你这德性,你能配得上储君之位?” “若不是你父亲,只有你这么一个废物儿子,我告诉你,你早就被废了无数次。” 宁缺脑海不断浮现那些因为武庸,刚愎自用的命令,让他们出去肉搏而弃尸荒野的惨烈样子,眼睛红的要滴出血。 太子武庸抱住宁缺大腿,“我错了,宁缺,我不跟你作对了,你别杀我。” 宁缺仰天哈哈大笑,抓起桌子一壶酒就猛烈灌着。 啪的一声,宁缺将酒壶狠狠砸在地上,指着太子武庸,带着一丝丝颤抖的声音就骂。 “我草泥马的,武庸,好几万人啊,他们都是有父母,有孩子要养的活生生的生命啊。” “尼玛的,你说让他们去送死,他们就去了。” “你还是不是人,回答我,你是不是人!” 宁缺一巴掌扇了上去,打的太子武庸狂吐鲜血,牙齿掉了好几颗。 是夜,北凉府。 太子惨叫不绝于耳。 北凉王为无辜牺牲的所有人,以下犯上,诸侯暴打储君。 第109章 无情道?我宁缺不接受 银装素裹退去,春色一线天。 天亮了。 宁缺手握染血青剑,一人站在北凉城上,看着战场几万狼卫尸骸。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感受到,一个人的生命是如此的脆弱。 妻儿寻到丈夫尸体,她们身板瘦弱,用板车拉着一家之主离开,不给他们的凉王添麻烦。 老人没了儿子,注定孤寡一生,端着一碗为剩不多的生米饭做贡品。 只为儿子入黄泉,做个饱死鬼。 谁人丈夫,谁人儿子,谁人...父亲? 宁缺走去,角落发现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狼卫。 狼卫尚存一丝气息,他看到宁缺走来,露出了释然笑容。 宁缺蹲下,亲自为老狼卫整理仪容,一言不发。 老狼卫嘿嘿笑着,看着宁缺沙哑道,“凉王,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咱们跟着你,值得,你不比老北凉王差。” 宁缺眼眶湿润,这些都是他的叔叔辈,曾经看着他长大。 在他们正值壮年时,满怀筹志日,便跟随自己父亲沙场。 他们都骁勇擅长,无惧生死。 但人快到暮年,谁能会是这般下场? “凉王,不要哭,我也累了,就到这儿吧,我去见我妻儿了。” 老狼卫释然闭上眼睛,宁缺只是埋头整理他的衣襟。 “对不起,”宁缺将脸埋进老狼卫怀中,声音颤抖。 鱼吐白,晨曦从一夜厚重云层落下,普光照亮整个北凉。 宁缺眼睛通红,跪在了这些无辜枉死的几万狼卫尸骸前。 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他不是代表北凉王磕头,而是代表宁家男儿对叔叔伯伯辈儿的愧疚。 没有人去阻止。 裴悲烈长叹道,“这就是成为王侯的代价,每个人都要经这一关。” 李牧丰坐在轮椅长叹道,“自古成王败寇,尸骸堆砌高耸入云城池,王高坐王位,可却无人在意那些为他死去的将士。” “若成王,便要行无情道,那王还是王吗?” 裴悲烈扶须,“王注定无情,有情便成不了王。” 李沐风大口灌酒,余下对着城池下运送回来的遗体洒去。 “走吧,都走吧,下一辈子别投胎在这个世界了。” 这一刻,李沐风似乎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些不一样的认识。 宁缺快步走来,迅速换上了王侯血衣,左腰挂青剑,右手握银霜枪。 “把他给我带出来,”宁缺冷道。 打的不成人形的太子被推了过来。 如今太子彻底疯癫,见到宁缺就跟见到阎王爷似的。 他眼神躲闪,不断倒退。 宁缺冷笑道,“所有人都说,我宁缺该忍一忍,但我忍的够多了。” “你太子是高贵,但我北凉子民也不是你口中的贱民。” “看到那冻死的小男孩儿了吗?”宁缺指着空旷地,身体已经发紫的八岁男孩儿尸体。 太子惊恐,眼神躲闪不及,却是被人摆正,直视。 宁缺道,“曾经,他的梦想就是做一名武王帝国将士,保护帝国一方平安。” “但!现在他却被堂堂太子,因为个人恩怨,间接害死。” “宁缺,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会厚葬他的,”太子武庸顿时就哭了。 他真的要崩溃了。 昨夜那个宁缺太可怕了,他亲眼看到沈凝霜一个活生生的人,是如何被宁缺杀死的。 那一刻,他才知道,自己这个轻易掌握他人生命的太子,自己性命也会被他人紧握手心之中。 “将孩子尸体绑在他身上。” “不不不,我不,”太子无情,但却害怕死人。 由不得他,小男孩儿尸体绑在太子身后,由他背着小男孩儿去帝都。 事后会发生什么,宁缺也不在乎了。 人他杀了,太子他宁缺踩了。 若武王大帝怪罪他宁缺侮辱皇室太子,他宁缺也认了。 这王如此,这帝国也没救了。 他只是替自己父母不值得,替那些牺牲的狼卫不值得。 ...... “好,好啊,宁缺果然没有让孤失望。” 无极殿,武王大帝得知宁缺逼退辽军,仰天大笑。 下方群臣交头接耳,心愿诚服。 “宁缺何时到,孤要重重赏赐他,”武王大帝深感欣慰。 门外,刘总管却脸色苍白冲了进来,绕过帝王梯摔的不轻,引得满堂大笑。 武王大帝含笑,“刘总管,你可要慢些啊?” 刘总管跪地不起,身体抖入筛糠。 “何事慌慌张张的,是不是凉王已经到了?” 大颗大颗汗珠落下,刘总管颤抖道,“回...回陛下,凉王在无极殿外跪着,他...他说他有罪。” 武王大帝眼睛一亮,只听到宁缺到了,当即带着百官亲自出殿宇迎接。 “宁缺,你来啦,我可告诉你,你小子...” 看到宁缺跪地,武王大帝笑容陡然一僵,身后满朝文武吓得更是跪地了。 宁缺身后也跪着一人。 太子绑着尸体,嘴巴被堵住,满脸惊恐。 宁缺平静,直视武王大帝。 武王大帝一言不发,只是看着这一切。 但!脸色已经彻底阴郁。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刘总管吓得都要哭了。 然而武王大帝并未开口,他走向宁缺,将其扶了起来。 “这一次你立了大功,我这无用的儿子让北凉遭了大罪,是孤管教不严。” 宁缺不说话。 武王大帝看向太子,声音充满了愤怒。 “把这废物给我送回东宫去,送回去。” 几名侍卫赶紧将尸体褪下,护送着失魂落魄的太子逃离现场。 武王大帝脸上强行挤出笑容,他看着宁缺几次想要开口说什么,但正如他的手,数次想要亲近宁缺一些,却又硬生生的收回。 “散了吧,”武王大帝压着火,越过宁缺,疾步就走。 走了几步,武王大帝转头看向宁缺,“宁缺,自古以来,谁人生下来就是合格的帝王,我年轻时候犯过错,甚至比这无能的太子,犯下的错更大。” “这江山迟早是他的,他需要成长,你不该让他难堪。” 宁缺淡漠,“若是要拿几万人无辜性命去让太子成长,宁缺宁愿不是北凉王。” “今日是大喜日子,我不想扫兴,你确实有罪,是大罪,给我在这候着。” 武王大帝长袖一挥,愤然离开。 “凉王,何须如此啊,”大将军夏侯猿走来。 这些曾经北凉老将军们,都替宁缺担忧。 宁缺不卑不亢,“我只是想要给北凉男儿一个交代。” “但可惜,犯错之人依然好好的,甚至未来会成为帝王,但他们将永远不会看到了。” 言罢宁缺褪下王侯血衣,手中青剑放置一旁。 王侯血衣,青剑是武王大帝赐予自己父亲的,他宁缺拿不动,他做不到无情道。 转身再一次跪地无极殿内的空空王位。 宁缺闭上了眼睛。 “要怎样发落,我宁缺都接受,我做不到忠孝臣子,也成为不了一个合格的北凉父母官。” 第110章 我为干儿子干翻天穹 此时在距离北凉遥远的龙虎山之上。 一位帝王神情紧张,心不在棋盘之上。 老天师笑着问辽帝,“何事如此惊慌?” 辽帝长叹,“我虽然贵为帝王,但世间本相皆是浮云。” “我本家老祖宗,乃是超脱七国之外,见到了真正世界的人。” “辽国能够在五百年时间,成为如今七大帝国之一,绝大部分功劳,皆是归于本家。” “老祖宗让我到此等候,这些时日我寝食难安,又让我想起年轻被训诫的时光了。” 辽帝并非一个合格的帝王。 当年私改遗诏,其实并非他本意。 而是那位老祖宗让他上位。 其中原因,他不傻,知道自家老祖宗这是何意。 辽国帝王不需要有主见,更不需要太聪明。 只需要听话。 辽国面积在七国排进前三,地广物博,辽帝贵为一国之君,但实则傀儡。 这便是姑苏本家辅佐他上位的用意。 远处传来一声叫骂,“公孙小子,滚过来。” 辽帝闻言脸色大变,起身看去,只看见一袭白裙如仙子般的姑苏胧月登顶而来。 辽帝赶紧起身迎接,作揖道,“老祖宗。” “你这个憨货,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有人给你下套,你就敢往里面钻?” “你难道看不出来,这是有人故意想要挑起两国战事?” 辽帝心虚,汗流浃背,“老祖宗,寡人知错了。” “你啊你,我才闭关十几年,你就敢做主,改革变法,这变的好,还算是好事情,若变的不好,你公孙家几百年底蕴,就要在你手中挥霍一空。” 辽帝不甘心,他只是想要证明自己。 自己并非没有才能,他也能成为一个像太上皇般的君王。 “你记住了,你的位置,不是你的才能得来的,你是篡改遗诏得来的。” 姑苏胧月指着这个不争气的帝王就骂。 “你现在给我滚到山下去。” 辽帝尴尬无比,“那我皇儿...” “那小子找到了,如今就在山脚下。” “好,”辽帝悻悻离开。 姑苏胧月目送彻底离开,四下无人,这才坐在了老天师面前,一只手撑在石桌上,表情古怪的看着老天师。 老天师扶须道,“世人都说姑苏家主年过四十有余,但已经达到天人合一之境,超脱武道束缚。” “如今闭关十四年,看起来进步不少,一定对武道有了全新的感悟了吧?” 姑苏胧月冷笑,“老牛鼻子,别给姑奶奶咬文嚼字,今天来这里,也不是找你谈心的。” “那姑苏家主有何要说?” 姑苏胧月眯眼,“一句话,我干儿子练气化精这局如何破,我要他活着。” 老天师扶须长叹,“凉王走歪门邪道,强行提升自己练气十一境,这是逆天而行,违背大道自然。” “想要破开这死局,我只能说难,我也帮不了你。” “老天师,你当真是越老越自私了。” “守着这破龙虎山上百年岁月,你只想着自家那点小算盘。” “可你别忘了,你老天师可是欠着北凉宁家夫妇的大恩情,你别逼我把这秘密说出去,丢光你的老脸。” “这即便是死局,你也得想办法给我破了,否则我定然将你龙虎山推到忘川河去。” 姑苏胧月霸道,年轻时候便是出了名的。 老天师长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此局若要破,便在这里面了,但我提醒姑苏家主一句,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按照这法子来。” “我姑苏一族,行的本来就是逆天之道。” “天地苍生,食五谷杂粮皆归宿五灵之内?”姑苏胧月起身,看向这小小天地,竖起一个食指,直指天穹,“天外天,地外地,老天师,你修为这般高深,但想过没有,山那边到底是怎样风景?” “七国之内,本是浩瀚无边,井中窥月本是违背大道自然,不去想,不去想。” “那你就老死在这里吧,”姑苏胧月失望而走。 老天师看着月色,神情复杂,“老北凉王夫妇窥探山那边的世界,最终落得凄惨下场。” “七国之内,既然已经画地为牢,为何执意破层?” ...... 宁缺长跪无极殿三天三夜。 亦如当年,宁缺傻缺,跪求武王大帝御赐沈凝霜战神封号。 如今他不是为女人,而是为了北凉,为了帝王眼中贱民的尊严。 青鸾哭着走来,“宁缺哥哥,父皇他不见了,我让母后去说,也被拒之门外了。” “我帮不了你。” 宁缺沙哑,“青鸾,辛苦你了。” “宁缺哥哥,这件事情是我大哥做的不对,父皇太过于溺爱他了,所以才白白牺牲这么多人呢。” “我替你生气,但我只是一个女儿身,我什么都做不了。” 青鸾低头,泪花的美眸滚动,是无尽自责。 宁缺笑着揉了揉青鸾脸蛋,“没事,谁说女子不如男,天地生出男女,可天没说男高于女。” “你好好学习,将来没准儿能为你一家做点事情。” 远处,夏侯猿神情紧张跑了过来。 “凉王,快,快起来,陛下要见你。” 宁缺疑惑,青鸾茫然。 “怎么可能,我才去求了父皇,父皇谁也不见的,”青鸾起身,证明自己确实去过。 夏侯猿摇头,“刚刚来了一个神秘贵客,陛下竟是见了。” “也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总之很快武王陛下便让我叫你过去。” 宁缺眉头一皱,这贵客又是谁? 竟是让武王大帝松了口。 很快宁缺来到御书房,刘总管在门口疯狂给宁缺使眼色。 意思是直接进去。 宁缺眉头紧锁,一步走了进去。 作揖,正欲开口。 忽的一阵香风扑面而来,宁缺一张脸被柔软鸾峰包裹的喘不过气来。 门外刘总管看到这一幕,捂住了眼睛,嘟囔着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 辽帝也是脸色一变,一只手捂住了眼睛,尴尬的直咳嗽,暗暗道,“我算是知道,为什么他没选择你这泼辣女人了。” 第111章 化险为夷,危机再现? “卧槽,大雷!” 宁缺毫无防备,眼前只感觉是天旋地转。 一张柔软的玉手捧起宁缺的脸蛋,挤压的五官都变形了。 “干妈?” 宁缺大喜。 怎么又回来了? “宁缺,”武王大帝脸色略有缓和,难得挤出一丝笑容,“你们应该已经见过了吧?” 宁缺疑惑,姑苏胧月解释道,“年轻时候,陛下,你父亲,我都认识,除去各自身份,我们算是江湖朋友。” 武王帝国创建不过二十余年,乃是七国最年轻,横空出世的帝国。 年轻时候三人便行走江湖,看世道不公,武天恒认为手中江湖剑,无法改变命运。 唯有君子剑,方可建立秩序。 为此,宁缺父亲重情重义,帮助武天恒一点一点建立武王帝国雏形。 不到十年,跟随他们的人越来越多,最终成就不朽帝业。 “那啥,武天恒,我是来找我干儿子的,天色不早了,我们就走了。” 说着,姑苏胧月拉着宁缺就走。 宁缺看向武王大帝,武王大帝颔首,示意你可以离开了。 离开御书房,宁缺疑惑,“干妈,我闯祸了,你知道吧?” 姑苏胧月背着手,在前面蹦蹦跳跳,年过四十但却有着少女之心。 “知道啊,但是干妈在这里,我认为你没有做错,但!你舅舅也没有做错。” “错就错在,你这人就跟你父亲一样,不适合在庙堂。” “庙堂规矩,弯弯绕绕,要顾及的东西太多了,宁缺你想过没有,舍弃你的身份,跟随干妈闯荡世界?” 宁缺沉默,随后道,“那你怎么说服陛下,让他不追究此事的?” 姑苏胧月笑眯眯道,“秘密。” 武天恒,虽然贵为皇帝,但已经五十多岁。 称帝之前,虽然也是江湖高手,但却勉强保持二流。 身为武夫,最无奈的就是生命短暂。 所以私底下,他藏跟练气师十一境的国师,厮混在一起。 妄图进入练气领域,延续自己生命。 可惜啊,练气靠的不是努力,而是天赋。 你没有天赋开辟气海,即便你武夫成神,寿命也不过百岁罢了。 而!姑苏胧月能够让武天恒愿你息事宁人,咽下宁缺羞辱皇室这等大罪。 是她拿出了姑苏家镇族丹药。 此丹药乃是丹青师最珍贵之物,可以延续生命,至少能够让武天恒再强行续命十五年。 十五年的帝王霸业,宁缺即便是犯了再大错误,也足够被原谅了。 可惜,宁缺并不知道,姑苏胧月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 就像宁缺不知道,他在自己这个干妈心中,到底有何等重要的地位一样。 在帝都外的驿站休息,姑苏胧月将锦囊交到了宁缺手中。 “这是...”宁缺想到了什么。 姑苏胧月认真道,“缺儿,你违背自然大道,强行炼化你母亲的气,这注定你活不了很久。” “这是我替你求来的法子,记住,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许打开看。” 宁缺感激,“干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宁缺无论前世今生,自幼缺爱。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沈家那些年,吃了那么多委屈和不公,依然觉得理所当然。 谁对他半点好,他便在心中记住,想要百倍奉还。 姑苏胧月捏了捏宁缺脸蛋,“在这个世界上,干妈就跟你母亲一样,我若不对你好,还有谁能对你好呢。” 随后姑苏胧月提及辽国和武王帝国矛盾,她已经解决了。 宁缺问,“公孙平安被人掳走,故意挑起两大帝国战火,到底是何人?” 宁缺想到了创造十二地支的幕后黑手,便说了出来。 问姑苏胧月知不知道此人。 姑苏胧月冷道,“一群喜欢躲在阴沟的小丑罢了,待我找到他,我会搞死他的,你别怕。” “故意挑起两国战争的又是谁?”宁缺又问。 姑苏胧月不想说这件事情,“总之这件事情,我会去解决,你呢,好好做你的小北凉王就行了。” “还有一件事情,”姑苏胧月一脸坏笑趴在宁缺耳边,神神秘秘道,“在北凉,我瞧见你身边,有个大长腿,大波波妹纸,你跟她什么关系?” 宁缺想到了苏媚娘。 毕竟,她说第一大,整个北凉府无人敢称第二。 真的大啊。 见过篮球吗? 嗯,就是那个感觉。 宁缺表情古怪,“只是我一个钱庄的店长,怎么了?” 姑苏胧月清了清嗓子,“听干妈一句话,把她给拿下,将来啊,她要是成为了你的贤内助,你背后可就有大后台了。” “那人我知道,身份似乎是跟干妈一样的隐世古武家族。” “难不成比干妈都大?” “你指哪方面?”姑苏胧月挺起胸脯。 宁缺差点被口水呛到,红着脸尴尬道,“我是说背景和势力。” 姑苏胧月仔细想了想,“这不好说,我们这些不参与江湖和庙堂的特殊家族,从来很少接触。”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那妹纸你拿下了,绝对不亏。” “将来你要是想要做皇帝了,她可以帮你。” 宁缺吓出一身冷汗,捂住了姑苏胧月的嘴。 “这话可不能乱说。” 姑苏胧月一脸无所谓,“怕什么,当初要不是你父亲不想做皇帝,哪能轮得到他武天恒啊。” “按理说,你才是当今武王帝国太子,只是你父亲这人不争气,只想着你母亲一人。” 宁缺闻到了一股醋味儿,笑而不语。 这时候,门外传来声音。 “家主,该出发了。” “干妈你要去哪儿?”宁缺意外。 姑苏胧月起身苦笑,“难得出一趟山,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处理一下,记住了,咱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若是有个不开眼的敢惹你,你就告诉干妈,干妈帮你杀了他们。” 言罢姑苏胧月潇洒而去,声音在走廊传来。 “七分天下,我姑苏胧月一手即可画地为牢。” 隐世家族当真能够威慑到帝国这等庞然大物? 这个疑惑在宁缺回到北凉府后,亲自问了问裘悲烈。 裘悲烈低头沉思,沉默了莫约足足三分钟,他认真道,“这世界,有些东西是想让你看到的,而有些东西并不会让你看到。” “隐世豪族,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善茬。” “凉王,虽然我不想破坏你跟你干妈的关系。” “但!这种人物,远比亲近帝王要危险太多了。” “如果有可能,我希望你能离他远一点。” 宁缺沉默。 这让他想起了前世,某个棒子国的财阀生存法则。 是啊,真正的大人物,从来就不会显露山水,他们更加擅长操纵一个公众人物。 即便遇到危险,扯断线,换一个傀儡就行了。 就在这时,曦月红着眼睛跑了过来,带着哭腔道,“宁缺我要回家,我要回家去。” 宁缺疑惑,“怎么了?” 曦月哭道,“我哥哥出事了。” 第112章 霍乱 隋国大乱。 一场毫无预兆的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整个隋国。 隋帝重病不起,生命垂危。 此消息迅速传开,曦月哭成了泪人。 “查出是什么病没有?” 快马飞驰,从北凉出发,直奔隋国。 宁缺作为隋国长公主未婚夫身份,他不放心曦月一人,在安排好北凉春种事务后,便随着曦月一同回“娘家。” 曦月摇头,“查不出是什么病,总之已经开始蔓延,得了此病的人,都跟我哥哥一样,咳血痰,发高烧,有红疹。” 宁缺眉头紧锁。 思来想去,作为门外汉的他,只恨自己为什么不能是医科班底出身? “凉王留步!” 半道停息,前方有快马出现。 宁缺让曦月不要出去,自己跳下马车便看到了刘总管。 “刘总管,你怎么来北凉了?” 刘总管大口喘气,让身后两名随从将东西送了上来。 一看正是那日留在无极殿前的王侯血衣和掌握生杀大权的青锋宝剑。 “凉王,陛下说了,此物本该是北凉所有,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宁缺略有所察,眯着眼睛道,“刘总管,你应该还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吧?” “倒是有的,”刘总管余光看了一眼轿车内的佳人,将宁缺请到了一旁。 “凉王,其实隋国瘟疫的事情,陛下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知道了。” “私下,早派国师前去查看,如今半月过去,国师深陷其中,无法回来。” “陛下意思是,你和曦月长公主婚约一事,两国之帝王都不曾面对面,确定时间。” “他不希望你参合其中,陛下可是非常关心你的安危啊。” 宁缺表情些许古怪,“国师这等大才,陛下都舍得让她涉嫌,我却不行?” “这样说来,我宁缺在陛下心中,可比国师要重要?” 刘总管捂嘴一笑,“凉王说的是什么话。” “国师虽然深受陛下恩宠,可也是外人不是。” “凉王金贵之躯,流的可是武家的一般血脉呢。” “这连着根儿,平时有些矛盾,可打不散血脉至亲。” “我若不去,隋国在我武王帝国尚有高原一带,如今春暖,若这所谓的瘟疫借融雪而来,武王帝国一样被波及。” “不如索性我去看看,你就告诉陛下,我心里有数儿,没准现场实地调查,还能查出一些解决办法。” 宁缺让刘总管将王侯血衣和青剑“请”回北凉府,也不顾刘总管在身后大声呼喊,宁缺命老黄御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数日后... 战马高原吃不消,临近隋国地境,最终倒在了地上,爱谁干这破活儿谁来干。 曦月着急,下了马车便带着阿珠徒步。 老黄心疼这战马,道,“小主人,这马丢在这里必死无疑,估计是之前从未来过高原,你几人先随着去,我到时候赶上你们。” 宁缺注意到了远处一袭红裙的苏媚娘,此时蹲在一个高山小溪,似乎在看着什么。 “发现了什么了吗?”宁缺走去。 苏媚娘笑着起身,“宁老板,这溪水有问题。” 宁缺疑惑,低头闻了闻。 带着淡淡腐烂的气息,若不是凑近去闻,似乎非常难以发现。 “是尸臭?”宁缺脸色微变。 忽的前方走出去百米不到的曦月,发出一声尖叫。 墨鸦距离曦月最近,身形一闪便是追了上去。 “嫂子莫怕!” 然而等墨鸦赶到,整个人脸色也是大变,他脸色难看转头看着宁缺。 似乎在强忍着恶心,道,“老大,你...要不过来看看。” 山丘高原下方,遍地尸体堆砌成一座又一座的小山,如今温度渐渐回暖,腐烂的臭味儿掩盖不住了。 看到这一幕,曦月再也无法忍受,跑到了一旁弯腰剧烈呕吐了起来。 宁缺早有预防,身为练气十一境,他从接近这方地界,就开始屏住呼吸。 有些霍乱是空气传播。 “离这里远一点,”宁缺当即下达命令,让所有人转移路线。 接下来一下午,宁缺看到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在曦月带领下,绕了好三条路,但遍地中了瘟疫而死的尸骸成群。 一部分尚存呼吸,但离死已经只有一口气了。 “娘亲,你在哪儿!” 远处传来一个小女孩儿哭泣的声音。 宁缺脸色微变,只看见那堆砌成山的尸体之中,一个冻的全身发紫,满脸红疹的小女孩儿,在尸体之中找自己的母亲。 她看到了宁缺一众人,先是畏惧,后又哆哆嗦嗦走来。 “你们看到我娘亲了吗?” 阿珠脸色大变,拔刀怒喝,“别过来!” 小女孩儿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曦月柳眉微蹙,摁住了阿珠。 她正要上前,忽的前方传来破风声音。 箭雨从天而降,纷纷是捆绑着火,如同流星一般朝着尸骸而去。 “不要,”曦月惊呼。 宁缺反应了过来,身法如电,一步来到了小女孩儿身边,随手一挥。 “砰!” 无形掌力将这方箭雨掀飞了出去。 “何人,胆敢在这里闹事?” 远处平原,一群骑着战马,脸上缠绕着白色面巾的隋军骑射大军出现。 曦月见状赶紧站了出来。 “都住手,你们是疯了吗,为何杀无辜百姓?” 一人认出了曦月,脸色大变,赶紧御马而来,跪在了曦月面前。 “长公主,您...您怎么回来了?” 曦月脸色冰冷,“我问你,为什么射杀我隋国百姓?” 那隋国大将脸色难看,“这些人都已经染了瘟疫,陛下下达命令,所有染过瘟疫的人,全部都送到这里,集体火烧。” 宁缺冷脸走来,“这瘟疫光靠火烧没有用,我可以治。” “你是何人?”隋国大将问。 宁缺淡淡一笑,“北凉王,宁缺。” 当日,消息迅速传回了隋国皇宫。 寝宫焚香缭绕,时而有咳痰的声音传出。 宫女进进出出,脚步无声,处处透露着诡异。 只看见一个脸颊凹陷,满脸红疹的男人大口咳痰。 仔细一瞧痰盂之中,带着丝丝猩红的血液。 “陛下!”门外一人激动冲了进来,“长公主回来了,她说这瘟疫可以治。” “皇妹回来了?”隋帝大喜,然而很快他脸色一沉,怒喝道,“谁让她回来的,让她离开。” 门外一道恼怒声音传来,“哥,我若不知道,你是不是没有打算告诉我,你染了瘟疫的事情?” “皇妹,”隋帝猛地坐了起来。 曦月红着眼睛走了进来,吓得隋帝连忙挥手,示意别过来,会传染。 曦月红唇紧咬,“哥,你是我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了,你要是出了事情,我可怎么办?” 隋帝眼神躲避,“你即将嫁人,这里不是你的家,快些离开。” 曦月擦了擦眼泪,“没事,这瘟疫宁缺说了可以治,他有办法。” 隋帝一愣,“你说的是北凉王宁缺?” “他在哪儿,当真可以治?” “他在外面候着。” 第113章 皇家聚尸之地 大殿外,一男一女并肩而立。 宁缺身穿白衣,肩披北凉雪狐绒袍,站在身边的是素衣道袍,道簪束发的女子。 形成了一道靓丽风景线。 “凉王,没想到陛下舍得把你派到如此凶险之地,这让我非常意外。” 国师丹凤眸子清澈如水,气质不染半点世俗尘埃。 宁缺淡淡道,“国师近些日子在隋国,可曾查出一些治疗瘟疫线索?” 国师摇头,“此瘟疫实属罕见,这一个月来,不仅没有得到有效控制,反而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实在是让我头疼的厉害。” 宁缺转头看向角落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儿,根据她的病症,宁缺大概已经猜到了是何瘟疫。 这时曦月冲了出来,拉着宁缺就往里面走。 走进殿宇,隔着珠帘便看到床上躺着的当今隋帝。 “宁缺,你当真有办法救我哥哥?”曦月红着眼睛,紧张看着宁缺。 宁缺没有言语,而是走向隋帝。 “你干嘛?”曦月吓得拉住了宁缺,“别过去,小心传染。” 隋帝咳嗽,虚弱道,“妹夫,切莫过来,你和曦月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不要因为我,而枉送性命。” “你若能治便治,若不能治,我也不强求,我啊,人命了。” 宁缺道,“此病不会空气传播...” 说着宁缺自信走去,直接撩开珠帘。 这一幕,吓得伺候在外边的太监,宫女脸色皆是苍白,双脚本能后退。 隋帝余光看到这一幕,嘴角浮现出一丝苦涩。 自从隋国大败,民心断层跌落,他这个隋帝唯有烈酒陪伴。 下了地狱,到时候落得个无能昏君,为了维持自己帝位,卖妹妹求得一丝苟延残喘,他也无颜跟老祖宗们交代。 想到这些,隋帝悲从心起,躺在床上哈哈大笑,眼中却有不甘心泪水流出。 “我隋帝性命,竟然自己无法掌握,需要求助他人,死了好,死了好啊。” 宁缺眉头一皱,“死不了,可以治。” “不用安慰我了,”隋帝笑指外面躲得远远的太监和宫女,“这些狗奴才,哪个恨不得我早点死。” “但别高兴太早,我死了,也要拉你们一起陪葬哈哈哈...” 太监和宫女吓得跪地发抖,一言不发。 宁缺一看隋帝已经烧糊涂了,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当即命令所有人,开窗户通风。 “真的要这么做吗?”曦月问。 “你信不信我?” “我信。” 开窗通风后,宁缺命人开始抓药,按照他的药方,每一味药要精确到三克误差之内,断不可出错。 随后宁缺拉着曦月快速走出寝宫,直奔水源方向而去。 “来看水源做什么?”曦月和国师二人都是疑惑。 宁缺道,“这叫做肺鼠疫,不会空气传播,但能够通过水源很快遍布整个皇宫内外。” “你家水源出问题了。” 来到水源之地,曦月指着最大的出水井,“这水井,我祖祖辈辈都喝了好几百年了,怎么可能会出错。” 宁缺闻了闻,水中带着一丝极其难以察觉的气味儿,他看向身后雪山之地,“错不了,水出问题了。” 那是微弱的尸臭味儿。 寻常人根本闻不到,唯有宁缺这种修为高深的练气高手,五感达到超然水准,方可捕捉。 很快曦月听了宁缺命令,让人立刻去雪山上的储水之地。 那里有个天池,常年有护卫把守。 而很快消息传回,一名护卫脸色苍白,哆哆嗦嗦道,“长...长公主料事如神,天池果然出问题了。” 宁缺走来,“带我去看看吧。” 爬上雪山已经是漆黑的夜晚,寒风舔舐的山巅让人温度流逝的非常快。 曦月即便穿的非常厚,但已经是瑟瑟发抖。 宁缺脱下自己的雪狐绒袍,贴心的披在了曦月柔弱的香肩上,随手抓起玉手,将自己的气一点点输入进去。 顿时曦月俏脸红润,诧异转头看着宁缺道,“肚子暖暖的,好舒服,这是怎么回事?” 宁缺脱口而出,“这是阿萨姆。” 曦月满脸疑惑,等她反应过来,宁缺已经站在了天池崎岖的石壁边缘。 放眼望去,漆黑的天池蓄水之地,一股散发着难以察觉的腐烂气味儿。 五感扩散而去,宁缺笑了。 “果然如此?” “发现什么问题了吗?”国师走来。 宁缺道,“今年春暖的很快,冰雪融化,估计是携带人类无法免疫的瘟疫病毒,随着融雪落进了这天池之中。” “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还不少呢。” 曦月脸色难看,“这怎么可能,这里可是皇家重地,如果出了问题,护卫不可能没有发现的。” 宁缺道,“若护卫懈怠工作呢?” 此话一出,曦月脸色大变,转头问身后管事,“负责看守天池的人呢?” 管事跪地,吞吞吐吐道,“找不到了,都不见了。” 曦月闻言大怒,便要让人砍了这管事。 宁缺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关键是是否有足够多的解药能解除这一次瘟疫,要抓紧了,快一步就少死几个人。” 得了这瘟疫,死的不快,但若是不及时治疗,身体受到的侵害是不可逆的。 宁缺为什么这么有经验。 因为上辈子,他就是受害者之一。 当时还小,住在农村跟爷爷奶奶相依为命,因为肺鼠疫的问题,村里死了不少人。 好在宁缺记住了这药方,也算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曦月立即让人马上去进抓宁缺药方上的药材。 宁缺死死盯着漆黑的天池下方,少说也有百米之深。 “看什么?”曦月走了回来。 宁缺道,“你把绳子拉着,我下去看看。” 直觉告诉宁缺,这下面有大问题,他需要亲眼看了才放心。 曦月吓得连忙摇头,“不行,不行,万一绳子断了怎么办,而且我手无缚鸡之力,我拉不住你的。” 国师走来,“我来吧。” 宁缺却摇头,转头看向曦月,“这里我只信你,我把这牛筋绳子绕几圈,你拉得住,相信我。” 曦月看宁缺是认真的,当下也不管什么,埋头答应了下来。 顺着陡峭,锋利的崎岖石壁滑下去。 整个天池从天穹看去,就像个七十度的大腕。 下方空气寒冷,寒风像刀子一般切割着摇晃的牛筋绳子。 宁缺最终双脚稳稳落在了下方,放眼望去,顿时整个人眸子微缩。 尸体,不仅仅是一堆不知道死了多少岁月的雪鼠尸体,还有看守天池的护卫足足三十二人,全部泡的都成了巨人观,悬浮在了漆黑的水面上。 昏暗的光线,肿胀成气球的尸体轮廓,在水面起伏着,仿佛是在对宁缺招手。 也就是说在未来接近一个月的时间,皇宫不少人,喝的就是这些老鼠和人类尸体浸泡的尸水? 宁缺见多识广,也觉得恶心了起来。 “看起来是人为啊,这些护卫估计是巡逻的时候,发现了这里异样,最终被此人杀人灭口,最终将其全部丢进这天池之中,毁尸灭迹?” 宁缺轻轻扯了扯牛筋绳子,示意百米上方的曦月做好准备,他要上去了。 一步一步往上爬去,忽然就在这时,寒风盘踞的天池,一声清脆闷响响起。 牛筋绳子闷声断裂,宁缺双脚一滑,脑袋朝着五十米之下,冰冷的天池尸骸水就掉了下去。 第114章 我宁缺睚眦必报,你搞我,那你死。 “宁缺!” 曦月尖叫打破了风雪声。 只看见石壁之上,一柄斩马刀飞驰而来,将牛筋绳子斩断。 顿时曦月感觉绳子一软,发了疯的冲向悬崖峭壁呼喊。 然而无人回答。 国师俏脸一沉,美眸转向了一个方向,素衣道袍无风而动,风雪盘踞四周。 可下一秒,国师略有所感,一瞬间将这份怒火藏匿了起来。 来了不得了的人物。 一男两女在风雪中走来。 皆是身穿白衣,引得在场隋国将士纷纷下跪膜拜。 不是敬仰,分明是恐惧。 “教主你做什么!”曦月看到来人正是隋国“日月神教”教主,愤然怒吼。 白衣女人头戴王冠,手持月杖,代表了隋国无上权利。 乃是操控隋国皇室思想的教众,宛若蛆虫。 “曦月,身为教坛圣女,你岂敢带外人来我隋国圣地,该当何罪?” “拿下她!” 话落,那两个日月神教左右护法身法而动,一瞬间出现在了国师身边。 风雪陡然炸泄而起,漫天盘旋。 一股无形的气瞬间在国师的脚下展开。 一双丹凤美眸平静看向这位隋国赫赫有名的日月神教教主。 国师语气淡然,“素问隋国信奉草原神灵,奉日月为父母,隋国半壁江山都得听日月教主。” ''“如今一见确实不假,好大的官威啊。” 语气平静,但国师杀意已经暴涨了。 她跟宁缺是不对付,但也没有太大仇怨。 二人皆是代表武王帝国,前来隋国救援。 如今竟然惨遭毒手? 日月神教教主冷漠一撇,“武王帝国国师,你没有资格跟我对话。” “哦?”国师微笑,“为何?” “你代表不了武王大帝,而我代表的是隋国的神。” “此地乃是我隋国圣地,闲杂人等不可入内!” 曦月哭道,“教主,那是宁缺,是我未婚夫。” “曦月,”日月神教教主淡漠,语气充满责怪。 “你身为日月神教的圣女,代表的是圣洁,隋国子民,乃是日月孕育而生,你这么做,那就是背叛我们的神。” “之前隋帝私自将你送出去,今日既然回来,那就别走了。” 曦月慌了,身体向后退去。 隋国日月神教圣女不得嫁人,甚至到了必要的时候,会进行血祭。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百姓心目中的长公主,乃是千金之躯。 可对于掌控隋国信仰,将隋帝都压制的服服帖帖的日月神教教主,她曦月就是一个祭品。 这!便是圣女。 一道声音在悬崖下方传来,无比冰冷。 “我说长公主,之前还说你圣女身份不得了呢,感情你一点牌面都没有啊?” “身为隋国皇室,一个神棍在你家为非作歹,差点谋杀了你男人,你也不敢吭声?” 曦月一愣,猛然回头,宁缺一只手扣住悬崖边缘,轻松就跳了上来。 曦月冲了过去,关心道,“你没事吧宁缺,吓死我了你。” 国师看到宁缺没事,并不意外,随后又问日月神教教主。 “那么现在这位武王帝国的北凉王在此,不知道是否有分量跟你对话呢?” “原来是赫赫有名的凉王,”日月神教教主表情依然不屑。 在她心中,唯一要敬仰的只有日月神。 她相信,日月神会给予她一切,其余不过浮云。 “即便是武王大帝在这里也没用,此地乃是隋国圣地,外人进入...” 忽然不等日月神教说话,一头黑发随风炸泄而起。 紧接着左右护法脸色大变,惊呼教主小心。 一道冰冷声音在日月教主脖颈后响起。 “妖言惑众,既然你对本王已经出手,那说明你做好了死亡的觉悟了对吗?” 杀气暴涨,宁缺动了杀心。 神? 神对我动手,也得死! 左右护法身形一闪,及时赶到,同时左右开弓,攻击宁缺而去。 宁缺冷笑,“国师,别人侮辱我武王帝国呢,你看着?” 这日月神教将隋国皇室pua几百年时间,如今皇室见到了日月神教教主,无不是畏惧。 两大护法攻击而来,国师也动了。 她一步来到宁缺身前,娇躯涟漪扩散,一道气瞬间将二人震退了出去。 “教主!” 两大护法还想贴身,但国师在此,作为十一境的炼气,她在这个领域堪称翘楚。 二人无法越过去。 日月教主依然平静,还不忘回头挑衅道,“我乃日月神在人间化身,北凉王,你若动了我,你就是对我草原的日月神不敬。” “你是会遭到可怕报复和诅咒的。” 宁缺哈哈大笑,然而笑容在下一秒陡然一凝。 他发现这所谓日月教主,竟然就是一个普通人,仅仅有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在向这里蛊惑人心。 宁缺一脚就踹断了她一条腿。 甚至当着曦月的面,将她心中敬畏的教主抽了几巴掌。 顿时鲜血顺着日月教主嘴角溢出,宁缺蹲下,指着日月教主的鼻子,微笑道,“你的神呢,现在我动你了,你让他来搞死我好不好?” “宁缺,你岂敢无礼,教主乃是日月神在人间化身,你这么做,是会给隋国皇室带来灭顶之灾的!”两大护法拼命想要杀来。 可惜国师一人,便足矣应付。 宁缺不理会,继续道,“刚刚我若不是反应快,差点就被你的人害死了。” “不过我这人运气好,没有死成。” “现在该你了。” “宁缺你要干嘛!”曦月惊慌。 因为宁缺竟是一把掐住隋国皇室心若神明的教主脖子,将其带到了悬崖边缘。 “你...你要做什么!”故作淡定的日月教主顿时慌了,双脚在空中疯狂的踢打着。 “救命,救我,快来救我!” 哪里还有半点所谓的日月神化身姿态? 宁缺指着日月教主,转头对曦月嘲笑道,“这就是你的神啊,她原来也会喊救命啊。” 下一瞬间,宁缺脸色阴沉,“搞我?你下去吧。” 手一松开,顿时日月教主尖叫坠落了下去。 “教主!”左右护法脸色大变,极速越过宁缺,朝着悬崖下就是跳去。 在双方四目相对一瞬间,一人分明在宁缺眼中看到了,让他们日月神教信徒恐怖的东西。 那就是无畏神明,信奉自我。 宁缺冷笑转身就走。 曦月吓得顿时瘫坐在地,看着悬崖边缘喃喃自语。 “完蛋了,这下彻底完蛋了。” “宁缺把教主给杀了!” 第115章 我不信神,我信我男人 “你这么做,岂不是将自己立于众矢之的?” “你可清楚,操控隋国思想的日月神教,才是隋国真正的主人?” 国师轻飘飘跟随在宁缺身后,出言提醒。 宁缺停下脚步,冷道,“谁要是对我下黑手,天王老子来了也不顶用,我照杀不误。” 治疗肺鼠疫的药,熬成了一大锅,分别派发到了隋国皇室上下。 层层服用,但很快到了半夜,所有隋国所需要的药材,全部耗光。 宁缺看着瓦罐见底的干药渣,皱着眉头道,“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快就用光了。” 曦月道,“说来也是巧了,你单子上的药材,忽然在最近都非常稀缺,我问了问,似乎在很早之前被一个神秘商队尽数买走了。” “不是巧合,是有人想要看着隋国绝于肺鼠疫。“ “瘟疫蔓延,顺便将下游的武王帝国也拉进水深火热之中。” “那现在怎么办?”曦月担忧。 正在这时候,御药房外有密集火光出现。 日月教主带着亲信和隋国老臣前来施压。 “长公主,你好大的胆子,还不快跪下!” 丞相怒不可遏,眼睛都要喷出火来。 曦月脸色苍白,没想到日月教主竟然活下来了。 “我乃日月神化身,岂是如此容易死的?”日月教主似乎看出了曦月的疑惑。 她手持神杖走来,一双阴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宁缺,“你敢对我出手,那就是在挑战整个隋国,你已有取死之道!” 宁缺一笑,“我就站在这里,有种你就过来动我宁缺一根毫毛试一试。” “你...你好狂妄,”丞相呵斥,“日月教主乃是我隋国救星,他要是出了事情,我隋国瘟疫将彻底失控。” 消息传出去,不少人都说,隋国的皇帝还没有死,正是因为受到了日月教主的庇护。 对于这一点,无人会质疑。 日月教主说什么,那整个隋国上下就是什么。 宁缺哈哈大笑,“就她?” “她就是一个神棍,你们这群老东西,竟然还真把她当真神了?” “瘟疫我可以救,你们不相信摆在眼前即将揭晓的答案,相信一个看不见的所谓神明?” 日月教主注意到了空气之中弥漫的药草气息,眉头紧锁,“此瘟疫,乃是日月神降罚将至。” “正是因为曦月你身为圣女,竟敢私自逃出宫外,跟武王帝国联姻,玷污日月神教圣女圣洁之躯。” “随帝无用,他糊涂,你也糊涂了是吗?” “现在想要制止瘟疫,唯有一法,那就是平息日月神怒火。” 曦月花容失色,旋即明白了为什么。 “来人,将圣女绑起来,待我算出良辰吉日,拿她献祭日月神大人。” 几名老臣叹气,虽然不舍,可也别无办法。 曦月是长公主,位高权重,但日月教主更是无法撼动。 十几个护卫冲了过来,瞬间就将二人包围了起来。 曦月花容失色,身体本能后退,融入进了宁缺结实的胸膛中。 宁缺一笑,“难怪隋国一年不如一年,定是你这神棍在这里紊乱朝纲,我是该谢谢你呢,还是该杀了你?”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时,远处传来一声娇喝。 “住手,都在做什么!” 听闻此声音,在场众人神情各有变化,纷纷转身跪地行礼。 隋国皇后带着两名亲信走了过来,给曦月和宁缺投以一个肯定的眼神。 她走向日月教主,“教主,如今隋国皇宫乱成一片,北凉王代表武王帝国,特意前来帮助我隋国。” “你如今要是伤了他,怕是会引起两大帝国的第二次纷争吧?” 日月教主身为普通人,但散发的那股自信却压制了皇后一头。 日月教主冷道,“皇后,你似乎搞错了吧?” “能救隋国唯有我日月教主,若不血祭他二人,日后将会带来更加可怕的灾难。” “你不该来这里,还是赶紧回去照顾隋帝吧!” “愣着做什么,将他们给我拿下!” 皇后着急,她手中并无实权,整个隋国也不会听她的。 但! 皇后走向宁缺,眼神坚定道,“这些时间,日月神大人若是能救大家,肯定早就救了。” “如今宁缺带来可以治好瘟疫的草药,难道就不该试一试嘛?” “胡说八道,”日月教主已经不耐烦了,“日月神大人公务繁忙,拯救天下苍生中,待他回来,我隋国一切都会好的。” 看着护卫不断逼近,根本就没有打算给她这个皇后面子。 宁缺眼中杀意渐浓,死死盯着日月教主。 他已经动了杀心。 “等等,”曦月深呼吸几口气,渐渐抬起头来。 这一次她的眼神再也没有恐惧,而是勇敢的打破隋国皇室腐败的思想,凝视日月教主。 “教主,这一次我不会听你的了。” “圣女我不做了,我相信宁缺。” “你说什么?”日月教主脸色大变。 她没有想到,一直被自己操纵的曦月,这一次竟敢忤逆她? 一种强烈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而根源就是这个外来男人,宁缺! 曦月紧握粉拳,对身后宁缺道,“宁缺,我能相信你吗,那草药真的可以治好肺鼠疫?” “你可以相信我。” “好,”曦月走去,拔出护卫的刀将自己头发割了下来,随手一丢。 这一幕吓得隋国老臣们脸色惊恐,跪地哀嚎道,“日月神大人息怒,日月神大人息怒啊。” 隋国皇室非常注定自己的头发,传言是日月神授予隋国皇室,接收日月神信号的存在。 曦月勇敢踏出这一步,割断头发,皇后也是吓得脸色苍白,捂住嘴巴说不出话来了。 “现在我不是圣女,我只是隋国长公主,谁敢动宁缺,我就杀了谁!” “你真是疯了!”日月教主表情都扭曲了,“那又如何,你只是长公主,隋帝病倒,现在我负责接手。” “你割礼也没用,因为你已经冒犯了我们的神,来人拿下。” 宁缺身形一闪,终于动了。 “教主小心!”左右护法早就防备宁缺,二人似猛虎贴身扑杀而来。 然而宁缺却是轻蔑一笑,一拳轰去。 “砰!” 两大护法狂喷鲜血飞了出去。 “什么!”日月教主脸色大变。 前方一道寒芒而来,夺过曦月手中长刀的宁缺,当即抛射而来。 一瞬间就将日月教主钉在了墙上,发出凄厉的惨叫。 这一幕所有人都石化了。 那神圣不可侵犯的日月教主,号称神的化身,如今竟然在流血。 宁缺一步一步走去,伸手在伤口抹了一下,微笑道,“神的血,也是红色的啊?” “不知道我把你的狗脑袋砍下来,你会不会死呢?” “你...你要做什么,救我,都来救我,我死了,日月神大人是会震怒的!” 然而无人靠近。 只是惊异的看着地上如凡人一般的红色鲜血,这一刻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他们似乎都被耍了! 第116章 触怒神明,业火屠城 “睁大你们的眼睛好好看看,这就是你们心目中所谓的神明化身?” 宁缺声音回荡在御药房。 “这...怎么可能,那我们这些年,一直把她奉若神明,岂不是成了一个笑话?” 众人怒不可遏,曦月也是吃惊不小。 “原来她真的就只是一个普通人。” 宁缺目光收回,冷冷道,“妖言惑众,扰乱朝纲,曦月,请问隋国律法,该当如何处置?” 曦月愤怒道,“该当腰斩!” “好,”宁缺脱口而出。 顿时这所谓的日月教主慌了,挣扎辩解。 “我是普通人,但..." 不给她继续妖言惑众的机会,宁缺抽刀而出。 噗嗤一声,鲜血溅射一地。 曾经这个让隋国敬畏的日月教主,当即被宁缺一分为二。 随后宁缺目光看向日月教主两大护法。 “你们是自己动手,还是我亲自来?” 左右护法脸色阴郁站了起来,一人啐了一口唾沫,道,“宁缺,死了一个日月教主,还会有下一个,他们都是日月神大人选定的化身。” “你这么做,是会惹怒日月神,他日罪罚降临皇宫,谁也无法幸免于难!” 宁缺不废话,出手便是秒杀,将这两位护法斩杀在此地。 二人本事不大,都不过七境武夫,可却依靠着思想控制整个隋国皇室,吃香的喝辣的。 实在可笑。 这时远处传来好消息,“皇后娘娘,长公主,陛下他醒啦。” 几分钟后,一行人转移到了寝宫,只看见上半夜还生不如死的隋帝,如今竟是能够下床走几步路了。 “哥!”曦月率先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激动的扑了上去。 隋帝哈哈大笑,张开双臂迎接而来。 然而却并不是迎接曦月,而是...宁缺。 隋帝狠狠抱住宁缺,大笑道,“好妹夫,若不是你,本王如今怕是都要死了,你那药当真有奇效啊。” 宁缺尴尬一笑。 这隋帝都说无能,乃是隋国历来最垃圾的帝王。 他深受日月神教思想控制,成为一个毫无自我辨别能力的傀儡。 这也是为什么,武王帝国跟隋国三年战役能够胜利的根本原因。 “好妹夫,你说,你想要什么,本王都可以满足你,”隋帝确实没有说谎,他真的很感谢宁缺。 那眼神骗不了宁缺,单纯的像个某大学生。 “我代表武王帝国,特来为隋国解除瘟疫,这一切都是应该,”宁缺道。 “欸,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里可没有外人,妹夫不如这样,我封你一个官,在我隋国你做我的一字并肩王如何?” 皇后呆愣,一字并肩王,这是不是有些乱了套。 曦月也道,“哥,我跟宁缺有婚约在身,你要封他一字并肩王,当兄弟,这是不是...” 隋帝摆手,“咱们各论各的,你叫他夫君,本王也是可以叫他宁兄嘛。” 曦月无语。 这时,隋帝大手一挥,“来人,宣日月教主过来,告诉她,本王要开启祭奠,册封宁兄为一字并肩王。” 此话一出,三人脸色皆有变化。 皇后笑容消失了,欲言又止。 曦月吞吞吐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你们这是怎么了?”隋帝笑问。 他注意到了二女都本能看向宁缺,便问宁缺道,“妹夫,你说说,发生何事了?” 宁缺作揖,“陛下,我已经将日月教主腰斩了。” “什么!”隋帝脸色大变,吓得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上,激动道,“你...你把日月教主给杀了!” “哥,宁缺已经证明了,能治好瘟疫,根本就不需要所谓的日月神,她就是一个骗子。” “而且她流的血,也是跟我们一样,也是会死的。” “大胆,大胆!”隋帝愤怒拍在地板,“日月教主,乃是我隋国未来之国运?” “你们这是想要害我,都想要害我!” 隋帝一激动,身体只是刚刚恢复些许,顿时气的晕死了过去。 御医冲了进来,连忙将人抬上了床。 曦月将宁缺拉了出来,解释道,“我大哥自幼就是在日月教坛学习长大的,他深受其害,思想根深蒂固,宁缺,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宁缺却道,“我要是走了,你怎么办?” 曦月俏脸微变,“你...是在担心我们的婚约?” 宁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在沉思。 “日月教坛在哪里?” 曦月摇头,“那里你不能去,唯有我和哥哥能,否则会触犯神明怒火。” 宁缺眉头一皱,“你还相信保佑你隋国的是所谓的日月神?” “告诉我位置,我倒要看看,这日月教坛有何古怪。” 没有让曦月陪同,宁缺拉着国师前往。 日月教坛途中,月明星稀。 宁缺看向国师,“你来隋国这么久,难道对这操控隋国皇室的日月教坛没有半点好奇?” 国师淡笑,“传闻,日月教坛乃是日月神降临之地,也是唯一的地方。” “日月教主,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重新洗牌,另选一位化身做日月教主。” “其实我也非常好奇,不过我可没有凉王这般大胆,敢冒着惹怒隋国大罪,强行闯进去。” 二人来到山门前,宁缺道,“现在出了事情,我顶着便是,你去开门。” 国师微笑,随手朝着空中一挥。 轰的一声,十几米开外的大门瞬间化作了齑粉。 偌大的教坛暴露而出,在其中心是一个巨大而恢宏的殿宇。 殿宇大门半开,宁缺推门而入。 只看见前方出现一男一女金身神像,表情怪异而狰狞。 宁缺道,“长的都妖异,这也是神?” 国师走来,观察四周,“日月神思想,控制了隋国代代皇帝三十多位,我还以为这里有何特殊之处,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忽然就在这时,殿宇之外狂风大作,大门猛地关上。 “嗯?”宁缺侧目而视,保持了警惕。 只听见有声音在整个殿宇响起。 “触犯日月神明,罪孽滔天,天罚将至,业火屠戮!” 国师花容失色,激动道,“难道真的有日月神的存在?” 宁缺不言语,一脚踹开大门,等他冲出去的一瞬间,只看见前方皇宫燃起熊熊大火。 天空似流星坠落,火球坠落在每个角落。 宛如人间炼狱。 “凉王!”忽然身后的国师,仿佛发现了恐怖的东西。 宁缺转头看去,脸色也是一变。 只看见那两座金身神像竟是流下了血色的泪水。 不等宁缺和国师反应过来,两座金身神像爆发刺目的紫光, 下一瞬间可怖的爆炸气浪瞬间吞噬了整个大山。 第117章 天火神罚?我宁缺亦可手搓 剧烈的爆炸将大山炸去了一大半,漫天尘土混合着一股刺目的气味儿散落一地。 “咳咳咳...” 尘土之中,咳嗽声音传来。 国师御气化作盾牌,硬生生抗下了这一击,粉唇一角有血。 待她狼狈的从废墟之中爬了出来,顿时被眼前一幕震慑住了。 大山消失,山下皇宫化作火海,不绝于耳惨叫声音,回荡在夜空。 宛如人间炼狱。 神罚真的降临了! 忽然,远处一道身影出现。 “谁!” 国师如临大敌。 当看清楚来人,她神情惊讶。 是宁缺。 宁缺丝毫无损出现。 相比国师的狼狈,宁缺就显得太过于从容了。 “你怎么一点事情都没有?” 她可是十一境练气师,能够挡下这致命一击不奇怪。 但宁缺却显得比她更加轻松。 宁缺没有解释,而是走到了废墟的殿宇中心,翻找着什么。 “一切不合理的爆炸,皆可以用科学来解释,线索肯定就在这里。” 宁缺非常冷静。 他相信,这根本就不是所谓的神罚。 忽然宁缺在角落找到了一些黑色,坚硬的小疙瘩。 抓在手中略显沉重,无限接近于金属。 国师灰头土脸走来,“你在找什么?” 宁缺没有理会,脑海如放映机,开始不断重塑发生爆炸前的任何一个细节。 忽然宁缺笑了。 宁缺起身道,“看起来这日月神教还有个了不得的炼金术师啊。” “懂得提炼稀有金属,亏他能发现这东西具有爆炸效果。” 国师不解。 “炼金术师我知道,各大帝国为了锻造黄金,白银,铁器,都会花费高价请来炼金术师,但稀有金属是何物?” 宁缺没有解释,他双手负立,看向山下皇宫燃起的熊熊大火,道,“阁下应该还没有走远吧?” “既然在这里,那就别藏着了,出来见一面!” “有人?”国师微微一愣。 忽然只听见一声笑声响起。 在角落,一个穿着黑袍之人出现。 国师见状,如临大敌。 宁缺直视黑袍人,道,“你就是那个操纵隋国皇室的幕后之人?” “神罚将至,我只是日月神的使者,你们杀了教主,日月神不会放过你们的,”黑袍人声音沙哑,一双幽冷的眼睛,在兜帽深处,戏谑凝视着宁缺。 声音在四面八方响起,就好像真的是与神对话。 可宁缺二人知道,这是武夫十二境才有的画外传音。 宁缺一笑,“还装呢,若真的是日月神降罚,那我问你,为什么黄金神像会流出血色的泪水?” “那是神之异象。” 宁缺忍不住笑了。 这把戏骗得过隋国上下,若前世怕是连一个高中生都瞒不过去。 “别装逼了,我已经知道了你的把戏了,你骗得过在场所有人,但你骗不到我。” “那红色的东西,称之为硝酸。” “当然引起这场剧烈爆炸的,并非硝酸,它只是引子。” “真正造成这样强烈爆炸的是那两座黄金神像。” “材质偏向黄金,但却并非黄金,而是一种极其危险的稀有金属,我称之为铯。” “铯跟硝酸触碰,仅仅只需要一瞬间,便是能够产生无比恐怖的爆炸效果。” “不过可惜,你失败了,因为我还活着。” “只要我还活着,日月神教将彻底终结在这个世界。” 国师听的一脸懵逼。 她根本听不懂宁缺在说什么。 然而此时的黑袍人却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他想不到,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宁缺是怎么知道的。 宁缺继续道,“你这点把戏,我高中就不玩了,玩爆炸艺术,你还太嫩了。” “在我动手之前,我给你一次机会。” “现在我来问,你来答。” “,天池的死去的三十二名护卫以及肺鼠疫,是不是你传播的?” 黑袍人冷道,“你以为我会回答你?” “行,我猜到你也不会回答,那就省时间了,来吧。” 宁缺颔首,大大方方向前走了一步。 一步缩地成寸,宁缺一瞬间来到了黑袍人身边,一只手陡然扣住了对方肩膀。 声音冰冷无比。 “你站在这个位置,不会真的以为你很安全吧?” 然而黑袍人笑了,他猛然抬头,二人四目相对,宁缺脸色陡然大变。 夺目的紫光冲天而起,又是剧烈的爆炸响起... 宁缺和国师被吞没。 远处,一道身影站在树梢之上,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他眼神幽怨且不甘心。 “快了,就要成功了,再忍一忍,”黑影剧烈咳嗽,鲜血在他掌心如梅花绽放。 他虚弱的融进了夜色之中。 “宁缺!”爆炸中心,国师被掀飞了出去。 等她赶回来,发现宁缺相安无事站在原地。 一道气萦绕宁缺四周,将他死死护住。 刚刚黑袍人竟然只是一个傀儡。 利用铯故意将宁缺引诱过去,在绝对的距离引爆。 但!宁缺做事,从来是行七分,留三分。 他也做好了意外的准备。 刚刚发现不对劲儿,他便已经将提前“气海”的调动全身,形成了像国师一样的罡气护罩。 国师神情惊讶,“这家伙竟然也是气武者,没想到隐藏的这么深,而且至少是九境。” “凉王,亏我还担心你,没想到你深藏不漏啊,”国师语气带着几分幽怨。 宁缺走来,“跟国师比,我还是差了很多,走吧,下山去。” “不抓这炼金术师?” 宁缺摇头,看向深夜的黑暗,“这人比我想象的谨慎和聪明,不会这么容易抓到的。” “而且我非常相信,他不会离开的。” “为什么?”国师不解。 宁缺太聪明了,聪明的让人害怕。 他总是能够在混乱之中,痛抓敌人的弱点。 国师不寒而栗。 宁缺一笑,“这里有他必须留下的原因,否则...日月神教也不会一直存在。” 宁缺基本确定,日月神教的存在意义,就是利用隋国皇室的无上权利,为炼金术师创造出类似于“黑雷霆”一样的高科技产物。 而铯便是对方的最佳艺术之一。 但绝对不会是最终目的。 可惜在宁缺这个带挂而来的男人面前,他们掌握的有限知识,完全就是一个孩子。 谁说读书没用? 皇宫,烧伤无数。 隋帝护驾逃离火海。 此时神情惊恐道,“完了,神罚降临了,神罚真的降临了。” 曦月花容失色,看着漫天火海,她这才知道神明之怒,岂是凡人可以承受的? “这一切都怪那北凉王,若不是他执意孤行,杀了日月教主大人,如今日月神又怎会降下天火?” 权臣震怒不已。 “想要解除日月神大人怒火,唯有之前日月教主所说,血祭长公主和他北凉王。” “陛下,还请速速下圣旨,否则下一次天火降临,将是灭国之灾啊!” “你们在胡说八道什么,曦月可是我妹妹,谁敢血祭她,”隋帝懦弱,但却非常宠溺曦月。 他红着眼睛看向权臣。 宰相刘源当即站出,神情凝重道,“陛下,国之未来,岂可儿戏?” “你身为一国之君,该当心系天下。” “日月教主临死前说过,唯有血祭二人,否则下一次降临的将不会是简单的天火,而是更加难以想象的灾难。” 隋帝看着这些老臣信誓旦旦的眼神,他顿时没了底气,气场瞬间被熄灭。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哦,这就叫天火?” “那我要是也弄出这火,我岂不是也是神?” “何人胆敢口出狂言?”宰相刘源怒斥。 宁缺走来,挡在了曦月面前,挑眉道,“这一切都不过是把戏,陛下,我可以向你证明,你们信奉的所谓日月神,只是一些江湖小把戏而已。” “天火不是神罚,我宁缺也可以制作出来。” “你胡说八道,”宰相刘源怒不可遏,“你难道还嫌事情闹的不够大吗?” “我隋朝,代代受日月神大人庇护,就是因为你,导致如今神明震怒,不再保佑我等子民。” “别听他在这里妖言惑众,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是!” 几十名皇宫护卫涌了过来,将宁缺和曦月包围在了一起。 第118章 一字并肩王 “放肆!” “本王在这里,何时轮得到你一个宰相在这里发号施令?” “刘源你是想要造反吗?” 隋帝反应了过来,他相信宁缺。 毕竟肺鼠疫一个持续一个月的时间,他差点嗝屁。 日月教主总说日月神会庇护大家,时至今日不仅没有半点好转,反而越发严重。 直到宁缺的到来... 这一刻,他对日月神的信念感动摇了。 “陛下,还请大局为重啊,不可任性而为之。” 宰相诚挚跪地哀求。 在场权臣见宰相刘源这举止,先是互相看了看,竟也是下跪威逼。 看到这里,宁缺冷笑。 这隋帝真是够窝囊的。 朝中事情他几乎从不过问,基本都是由日月神教主说了算。 而刘源谁都知道,他是日月神教的走狗,私底下掌握了不少实权。 隋帝? 傀儡罢了。 这样的王朝,根据宁缺知道的历史来看,注定活不长。 宁缺看向隋帝,若现在他态度不坚决,宁缺认为自己也没有必要帮忙了。 任由灭亡吧。 隋帝眼神冷冽,沉默半晌,他开口了。 “本王说的,你耳朵是聋了吗,我说了退下。” “谁要是敢动我妹妹和妹夫,我第一个砍了他。” “宁缺,”隋帝看向宁缺,“你当真可以证明,日月神只是一场骗局?” 宁缺注意到了隋帝眼中有野心。 “给我一天时间,在此期间我要有绝对的权利做任何事情,旁人不得阻拦。” “你如今已是一字并肩王,你可以有。” 此话一出,宰相刘源脸色阴沉不定,眼神阴毒死死盯着宁缺,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天晚上,宁缺出了宫。 国师跟随。 马车上,国师担忧道,“这样做未免太冒险了。” “分寸掌握不好,两头都会得罪,你想说这个是吧?” 宁缺何尝不担忧? 日月神在隋国百姓心中是神,如果这个神被揭晓,只是一个骗子团队。 那隋国皇室五百年将会成为七国的笑话。 有损隋国皇室尊严。 这是站在隋帝和曦月的立场。 而另一边,权臣当道,架空隋帝,一帮吸血虫。 宁缺出现,那就是动了他们的蛋糕。 如今他被隋帝封为一字并肩王,将要接受的挑战是整个隋国“腐烂的官僚体系。” “那就让风暴来的更加猛烈一些吧!” 宁缺看着马车外狂风交加,带着一丝挑战的韵味儿。 他这么做,不仅仅只是帮这个即将倾倒的联姻帝国。 更多的是,他看到了日月神教背后的炼金术师,掌握了一些现代科技。 宁缺要做的是垄断。 否则所谓的黑雷霆将不具备威慑七国的地位。 这是出于私心。 而此时在皇宫内,曦月目送宁缺离开皇宫,暗暗祈祷宁缺要安全。 她清楚,出了皇宫,在隋国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那些权臣的面具将会彻底被撕开。 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而此时在寝宫内,看似被架空的隋帝,一双眼睛却浮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深邃。 他同样看着宁缺远去,紧握拳头,紧张到了极点。 他不是昏庸无能,而是无法去改变隋国日渐衰退的命运。 权臣勾结,如豺狼虎豹,蚕食皇室血肉。 日月神教思想控制百姓,架空他这个皇帝。 他就是一个傀儡。 作为一个傀儡,他非常清楚,一旦自己表现出自我意识,那么他这个皇帝就离死不远了。 他可以死,但!自己妹妹曦月不行。 直到看到宁缺腰斩日月教主,他那颗懦弱的心,似乎变得勇敢起来了。 隋帝呢喃,“北凉王,你若当真能够帮助本王改变隋国未来命运,我可愿意跟你平分这天下,切莫让我失望。” ...... 盐田,一直是隋国最看重的皇家禁地。 相比武王帝国宽松政策,隋国将盐田之地,视为神圣。 宁缺得知,日月神教几乎将所有盐田掌握在手中,皇室都不能插手。 可宁缺却非常清楚,日月神教这么做,只是因为想要利用盐田,炼制出“铯!” 铯的提炼对于宁缺而言并不难,但问题是守护在这里的负责人,乃是宰相刘源的人。 “我乃陛下御赐一字并肩王,现在我要进入盐田,让开,”宁缺道。 盐田入口,几名将士面露不屑。 显然,相比隋帝,他们更加畏惧刘源这个宰相。 一名将士啐了一口唾沫,“抱歉了一字并肩王,这里可不能进去,此地乃是重地,即便是陛下想要进去,也要通过日月教主大人同意。” 国师微笑,“实在是可笑,君王乃天下之主,竟然要通过一个神棍的同意?” “并肩王,看起来陛下赐予你的权利,没有刘源宰相好使啊。” 宁缺一笑,“日月教主都死了,还需要她一个死人同意?” “隋国风气当真是乱了,是该有人站出来,做点表率了。” 话落,宁缺抬手一挥。 当即那名将士脑袋爆炸,鲜血溅射了一地。 这一幕看傻了众人。 宁缺淡然,看向所有人,“今日我代表陛下前来,查明天火骗局,涉及未来之国运。” “谁若是胆敢阻拦,杀无赦。” 众人畏惧,纷纷低下了头。 宁缺见无人敢拦,大大方方走了进去。 而另一边,刘源得到了通知,宁缺杀了他的学生,强行闯入进了盐田重地,吓得猛然站了起来。 “你们怎么不拦住他?”刘源怒斥。 那将士颤抖道,“他说了,谁若是胆敢阻拦,那就是隋国敌人,我们不想让宰相大人您被扣上这顶帽子...” “蠢货!”刘源一脚踹倒下属,气的脸色发白,“你们要是让他真的发现天火的秘密,我才离死不远了。” 他当然知道日月神的秘密,岂是从来都没有神。 可那个人,比神可怕。 他想要坐稳这个位置,他想要活着,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一旦日月神教被证明是骗局,他这个日月神教的走狗也得完蛋。 “去,快去,不管用什么手段,立刻把他赶出盐田重地。” 下降扶住头盔,重新跪地,“宰相大人,若是要动武...” “那就杀了他,后果我来承担,他隋帝成不了气候,如今要做的就是稳住局面。” “是!” 当即宰相府,漫天火把涌动,朝着盐田重地而去。 第119章 万夫莫敌,登场的是无名! 铯! 并非一种极其难以提取的技术。 相比宁缺掌握的更具备毁灭性,不稳定的“硝酸甘油”“铯”虽然号称最为暴躁的金属,但想要将其引爆,是需要其他元素。 而盐田卤水中含有铯。 隋国作为七国盐田最少的高原帝国,更是少的可怜。 这也是为什么,日月神教要控制盐田。 宁缺拿了两个大木桶,将全部盐田卤水抬上一辆推车,正要出门。 却听见城门外传来密集脚步声。 乔装打扮成百姓的刘源麾下走狗们,已经将大门堵死。 国师柳眉微蹙,“至少上千人,你的一字并肩王还能威慑得住吗?” 宁缺叹气,“来了这么多人,好热闹啊。” “看起来我的方向没有错,日月神教提炼的铯就是来源于盐田。” “看好你的盐田卤水,我为你开路。”国师素衣道袍无风而动,双脚悬空如神一般向前而去。 宁缺道,“不想死,让开,我不想见血。” 无人回答,如饿狼一般死死盯着宁缺。 宁缺见状也不说什么,推着推车跟在国师身后。 国师杀去,所过之处,鲜血四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尸骸遍地。 国师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宁缺推着推车,闲庭信步。 前方有铁骑出现,为首手持长枪道,“武王帝国宁缺,带上千名敌军闯入我帝国重地,杀!” 更多人杀来,国师依然向前走去,每一步倒下一片人。 漫天飞箭落下,连同同僚都进入射杀范围。 宁缺看到这里,冷笑道,“为了阻止我,连自己的人都要杀?” “可惜,你拦不住我!” 宁缺不再观战,单手直接就将整个拖车托举而起,极速朝着人群杀去。 “挡我者死!” 宁缺杀气滔天,随同国师杀进不断铺天盖地而来的人群之中。 皇宫内,隋帝来回踱步,手心渗透出冷汗。 宫外盐田不断有兵力聚集,要的就是消耗宁缺的时间。 一旦今晚宁缺解释不了天火如何出现,那么日月神教依然树立不倒。 “报!” “陛下,一字并肩王宁大人和武王帝国国师已经杀出盐田重地,朝着三阳城而去。” 门外宦官小声提醒。 “那里...才是最凶险的,他二人战力再滔天,可怎能杀出重围?” 半个时辰后... “报!” “陛下,宁缺大人和国师身陷重围,阻拦他们去路的兵力已经达到了三万。” “三...万!” 隋帝顿觉背心发凉,他愤怒一拳砸在墙上,“为了阻止本帝拿回实权,他们不惜费如此大的力。” “两个人,就两个人调动了三万兵力在城内?” “宁缺!拜托了,你若真是我隋国的救世神,还请一定要活下去,在天亮之前证明给隋国天下人看,日月神是假的!” 一个时辰过去... “陛下,不好了,出事了。” “国师力竭,她被三万兵力镇压,宁缺大人他...他被团团包围,杀不出重围了。” “完了,”隋帝眼前一黑,瘫坐在地。 ...... 三阳城大门,距离宁缺只有不到百米。 天空雨夹雪,电闪雷鸣。 国师虚弱无比,这一刻她才明白。 个人的强大,根本无法撼动一个帝国。 一人可战百人? 那我就千人。 千人亦可? 那就万人,百万人。 兵力的优势,就像洪水猛兽,能够将一个王朝的记忆都彻底碾碎在兵马脚下。 国师重重跪地,虚弱道,“我无法再战,宁缺你也杀不出去了。” “这三十仗,乃是整个隋国不可逾越的生存规则。” “放弃吧,你救不了隋国灭亡的命运。” 一头黑发随风舞动,宁缺傲然挺起胸膛,看向四面八方虎视眈眈的三万大军,他笑了。 “拦我宁缺,用上了三万兵力?” 城池上,一人在此窥探。 刘源淡然喝茶,置身事外。 他缓缓放下茶杯,知道今天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起身离去,上马车前,他对着下属道,“既然如此,就别让他活着了,天亮前,结束一切。” 三万大军开始压进,宁缺脱下雪狐大衣盖在了装着盐田卤水的两个大木桶上。 宁缺让国师看好它们。 “你还要战?”国师疑惑。 宁缺没有回答,而是走向大军。 “现在开始,登场的不再是北凉王,而是!练气十一境,武夫十二境的琅琊榜第一人,无名!” 想起了姑苏胧月说过,不允许他再调动那邪门功法,强行使用他母亲留给他的气。 但!现在不得不用。 用或许会死,但不用一定死。 一步迈出,地板积水似沸腾的开水,溅射而起。 串联的水珠渔网悬浮在空中,时间在此停止。 旁边的气霎那间破体而出。 “那是...”国师脸色大变,“这气难道是...” 国师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寻找了十四年的“武王帝国最强之气”原来一直在身边。 那个号称练气绝世天才之女的“武幼薇”一直把气放在自己儿子身上了? 同为十一境巅峰,可!国师却分明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气在武幼薇面前,完全就是人间蝼蚁仰视天穹神明。 “这!才是真正的练气!” 气浪滔天,撕裂长空。 血色咆哮似焰火绽放,所过之处,惨叫一片。 宁缺被血色笼罩,整个人宛如熔炉一般,拥有源源不断的滔天战力。 三万兵力,一人之力向前杀了上去。 “母亲,为孩儿斩断这城墙吧,”宁缺紧闭双眸,五感却精准锁定每个人。 他化身杀神,势不可当。 国师吃力推着推车,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血色的背影,心中惊涛骇浪。 她有嫉妒,有不解,有羡慕... 气也分高低,有的练气师,天生独特。 这种存在,注定成为超然的存在。 比如龙虎山老天师,比如武王帝国“武幼薇。” 他们的气,在整个练气世界,有个非常独特的定位。 “先天一气!” 车轱辘速度渐渐停了下来,就像这场雨夹雪一般... 二人杀出了三阳城外,身后是堆砌成山的尸体。 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人,只是还保持站立的将士,看向宁缺就跟看怪物一样。 战意溃散... 哐当! 兵器脱手,有人终于在这场屠杀之中反应了过来,看到遍地尸体,弯腰呕吐了起来。 有人当场疯了,抱头逃走,嘴里大喊恶魔。 宁缺浑身鲜血,可却并非他的。 但血色的气越发明显,仿佛不受控制。 他矗立在三阳城外,滚烫的身体像烧红的铁块。 雨落肌肤,蒸腾起雾气,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凉王你...还好吗?”国师警惕看着宁缺。 若是现在杀了宁缺,自己夺得这气,岂不是... 国师美眸闪过一丝阴暗,她一步一步走向宁缺。 忽然就在她距离宁缺不到一米,宁缺沙哑道,“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这么做。” “这气你碰不得,你也驾驭不了,信我!” 宁缺陡然回头,双瞳红的像血,一只手陡然扣住国师脖子,“带着盐田卤水回宫去,别耍花样,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你...你误会了,我只是想看看你有事没有,”国师惊恐。 宁缺沙哑道,“我很好,从未有过的好。” “我好像看到了老天师看到的世界了,那里很丑陋。” 抬头看天,天好像都红了,无数眼睛在窥探自己一般。 体内那本是无形的气,渐渐变得越发刺目。 而此时遥远的龙虎山上,老天师夜观天象,看着天穹那颗刺目的红星,叹气道,“该来的终究是要来,你还是进入了那个本不该属于我等可以触碰的领域...” “宁缺,你难道也想步你父母后尘,招惹来灭顶之灾吗?” 第120章 天火再现 国师离开了,独留宁缺一人在原地。 不是他不想走,而是现在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 那股母亲留给他的气,远超常人的认知。 与其说是气,不如说是人类无法驾驭的力量。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原地,尝试去将这股暴躁的气压制回气海。 有鼓掌的声音传来。 五名身穿刺青燕尾服将领走出。 “不愧是号称武王帝国北凉王,一人便震慑我隋国三万大军!” “这等战力,已经超越我等认知。” “那又如何,他终究是凡人之躯,他也会流血,”另一人道。 五人并肩而来,在距离宁缺不到十米的距离停下。 几乎都是默契的收敛了笑容,眼中杀意冰冷。 “杀了这么多人,你以为你能活?” 为首之人眸子血丝密布,脚踏飞燕,手中钢刀就是力劈华山而落。 “身体...动不了了,”宁缺眉头一皱,他想要去驾驭身体,但已然尽力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天外一道身影落下,单脚点在了对方头顶。 “何人?” “你爹!” 墨鸦脸色冰冷回答,单脚发力将对方硬生生踩进了地下,只剩下脑袋暴露在空气之中。 与其四名宰相府大将见状,纷纷杀来。 墨鸦冷笑,转头对宁缺道,“老大,护驾来迟,待我宰了这几个狗娘养的再说。” 墨鸦贴地爆射而去,跟四人厮杀在了一起。 “别动,集中精神,随着我的引导,进入我的节奏。” 就在这时,宁缺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苏媚娘一袭开叉红裙,踩着一米七五身高的大长腿走来。 她纤纤玉手绕过宁缺的后脑勺,中指单点在宁缺额头正中心的气海穴。 一点微光如萤火绽放,却在宁缺那片燎原的天地,如甘露一般瞬间将其平息了下来。 宁缺道,“那个小女孩儿呢?” 之前在宫中,他就察觉到了皇宫有问题,便让苏媚娘和墨鸦带那染了瘟疫的小女孩儿出宫。 “无碍,吃了你的药汤,现在体温下降了,但她身体虚弱,器官尚未发育完全,后面估计是会落下后遗症。” “能活着便已经不容易了。” 宁缺抬头看着鱼吐白的晨曦,脸色有了些许好转。 “宁老板,我不明白,”苏媚娘柔声道。 “为什么,你要如此大费周章,冒险为隋国而牺牲自己。” 宁缺摇头,“不是为了隋国,是为了我心中的天下。” “哦?” 宁缺想起了自己父亲在龙虎山留下的那三剑感悟。 他宁缺成为不了父亲那样的人物,但他可以尝试去完成这份夙愿。 七国纷争,谁主沉浮? 到头来,死的只是一些真正想要和平的百姓,可在他们头顶上的那批人,却把酒言欢,宣告着又是一场完美的胜仗,赢的盆满钵满。 七国和平是假象,在那光鲜亮丽的王座下,是堆砌成山的尸骸。 时至今日,宁缺算明白了。 唯有统一,或许才是正道? 宁缺要做的只有一个! 天下大同! 而这条路,唯有一法! 具备足够镇压六国的强大手段。 ...... 皇宫... 隋帝守护在殿宇前,宰相刘源带着一众大臣,浩势荡荡而来。 隋帝额头密布冷汗,余光看向身后殿宇,暗暗祈祷一切顺利。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拖延时间。 殿宇?,曦月紧张来回踱步,她看向国师,“宁缺当真可以赶回来吗?” “他让我先到皇宫,他要准备一些东西,至于他是否真的可以赶回来,那就不得而知了。” 曦月不言语,只是看着那两桶盐田卤水,竟然需要三万大军镇压,实在匪夷所思。 宁缺到底又在打什么主意? 这时,背后有人翻窗进来了。 “谁!”曦月吓一跳。 以为是宰相刘源带人强行闯入。 “是我,”宁缺走来,手中提着在三阳城弄来的简单蒸煮,过滤道具。 “宁缺,你没事吧,你有没有受伤?”曦月关心冲了过来。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从现在开始,配合我,留给大家的时间不多了。” 曦月点头,开始配合宁缺。 时间在流逝... 门外,宰相刘源冷脸走来,用力作揖,失去了耐心。 “陛下,那宁缺分明就是用心不纯,带着几千伏兵,闯入盐田重地。” “若不是我等发现的早,以三万兵力全力阻拦,也断然不可能将其截杀。” “现在您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隋帝冷脸道,“你的意思是宁缺已经死了?” 他不信,国师明明告诉他,宁缺活着。 事实上,一早入宫的刘源,确实认为宁缺死定了。 毕竟三万兵力,即便你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飞。 “陛下何意,难道这样的人,你还希望他活着?” “我看陛下是糊涂了,偌大辽国基业,不是日月神庇护,如今怎能有这样繁荣?” “莫非是那宁缺给你喂了什么迷魂汤,还说什么是解除瘟疫的解药,简直就是一派胡言。”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本王喝了那汤药,现在身体很好。” 隋帝没有底气,都不敢直视刘源。 这些年,他被打压的太狠了。 刘源步步紧逼,一把抓住隋帝手腕,眯眼冷笑,“我看陛下必然是中了什么迷魂手段。” “来人啊,马上将陛下绑起来,待日月神大人降临,亲自为其解除迷魂诅咒。” “我看谁敢,我是皇帝,”隋帝挣扎,但在场的人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做皇帝。 户部尚书一众上前,将隋帝摁在地上。 四周护卫竟然无一人上前护驾。 看向这些人,哪里是所谓的臣,分明就是戴着人皮面具,早已经被日月神思想控制的恶魔。 “放开我,放开我!”隋帝怒喝。 “住手!”就在这时,殿宇大门打开,曦月冲了出来,将众人推开。 “刘源,你敢动我哥哥,你要造反?”曦月无惧,向前逼近。 刘源一愣,本能倒退跪下,“长公主,陛下心智被迷惑,我这是在救他啊。” “被迷惑的分明是你们这些人,我和我哥都清醒,谁敢动他试一试!” “哼,我看长公主这般失态,莫非也是被喂了迷魂汤?”宰相刘源淡漠起身,不再伪装,“那行吧,你们,速速把长公主也给我保护起来。” “放开我,放开我...” 眼看着兄妹二人被包围,忽然天空响起一声炸响... 众人吓一跳,猛然抬头看去。 却看到漫天业火,如流星一般划破天际,坠落向了一个方向。 宛如神迹... 曦月看到这一幕,心中石头落下。 她知道,她没有信错人。 那个男人才是她心中真正的神。 “那是日月神大人,日月神大人降临了!”众人惊呼。 以刘源为代表,纷纷跪下,不敢造次。 不仅仅是皇宫内,乃至皇宫外百姓都停下脚步,跪地膜拜了起来。 紧接着一人从殿宇之中走出,正是宁缺。 “刘源,时至今日,你还在这里妖言惑众,蛊惑人心是吗?” 第121章 幕后之人 “你...你..你没死。” 刘源看到宁缺从殿宇而出,脸色大变,快速躲进人群之后。 “护卫,快来护卫,贼人在此,速速将其拿下!” “哼,我看谁敢!” 宁缺主动一步上前。 “你们不是说那火乃是天火,是日月神降罚而至吗?” “刚刚天空那火就是我弄的!” “满口胡言,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那分明就是日月神大人降临的异象,与你何干!” “快拿下他!” “那你看看这个?” 宁缺眼中杀意渐浓,右手陡然一翻。 一道金光迸射而出,宛如阎王帖,瞬间扎进了刘源胸膛。 悲呼响起,众人愕然回头,赫然发现当朝宰相被一块黄金色的金属重伤。 就在大家想要去帮忙,忽的只看见刘源表情痛苦,那块金属燃烧起紫色的火焰。 并且越燃越盛。 几乎是一秒钟不到,一声巨响,刘源被炸成了血雾,散落各地的火焰宛如天火灼烧地面,墙体... “天火,那是天火,宁缺也会日月神大人的天火!” 一众老臣看向宁缺,敬畏倒退,如看神明。 宁缺像看文盲一般,看向众人。 “这从来就不是什么神迹,我说了,日月神就是江湖炼金术师的把戏而已。” “日月神教之所以要独揽隋国宝贵的盐田,目的就是要从这里提炼出大量的稀有金属。” “那像黄金的金属,一旦混合水,就会瞬间引爆。” 铯不仅仅能够跟硝酸产生反应,跟血液中的水一样可以触发。 一众老臣沉默,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 那户部尚书贼心不死,指着天空道,“那天火从天而来,难道你可以飞上去不成,分明就是你的小把戏,大家别信他,日月神大人不可能是假的。” 宁缺抬头看天,“这还不简单,墨鸦!” 远处只看见放风筝的墨鸦走来,他将绑着铯的风筝丢在地上。 宁缺道,“将这稀有金属绑在风筝上,将其投放在空中,那日正值夜色,无人可以发现端倪。” “又是雨夹雪时节,一旦达到水分充足,就可以产生所谓的天火坠落皇宫之异象。” “那我这样跟你们解释,你们能懂了吗?” 大部分被蒙在鼓里的老臣怒不可遏,他们竟然会被欺骗如此之惨。 那户部尚书眼神躲闪,悄然退至人群后,转身想要出宫,带着贪污的钱财逃跑? 这时墨鸦笑着走来,一把勾住了户部尚书的老肩,露出洁白的牙齿道,“老东西,我看你贼眉鼠眼的,想必也是那狗屁日月神教的走狗吧?” “去哪儿啊,我大哥讲的这么精彩,你听懂了回去给点掌声啊?” 户部尚书跪地,畏惧道,“宁...宁王,饶命啊,我...我也是受人蛊惑,我举报,那日月神教确实是假的。” “前些年,我与刘源喝酒,他酒醉吐真言,说日月神教幕后有个人。” “就是这人在背后搞的鬼,就连所谓的日月神化身候选人,也是他亲自选择的,包括长公主!” 众人惊呼,一人怒不可遏,上前踹了一脚户部尚书,“畜生,你们欺骗的我等好惨,好惨啊!” 隋帝松了口气,余光看向宁缺。 宁缺道,“隋国王朝数百年岁月,人却只能活百年,日月神教幕后之人,能活这么久?” 这是漏洞,宁缺想要知道答案。 最可能就是代代传承,一代接一代的在思想上,继续腐蚀隋朝皇室。 户部尚书摇头,“老臣也不知道啊,我唯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求求别杀我,我也是被逼的。” 一人快步走来,曦月手持长刀,一刀就将户部尚书抹了脖子。 这是曦月第一次杀人,但!她没有害怕,而是愤怒。 隋国王朝,竟然被一个所谓的日月神教欺骗了这么久? 她如何不愤怒? 曾经跟武王帝国之战,每一次战斗布局,都是请日月教主占卜,给出计划。 如今想来失败了,倒也不奇怪。 越想越愤怒,曦月看向所有人,冷冷道,“全部给我打入大牢,一一盘查,到底还有多少人跟日月神教和刘源有勾结,一个都不放过!” 全部被押送下去,殿内只剩下了宁缺,隋帝,曦月三人。 噗通一声,隋帝跪地,哭声一片。 宁缺惊讶,赶紧上前搀扶,“隋帝,您贵为皇帝,可不敢这么做。” 隋帝摇头,“凉王,我不配做这皇帝,我心中之后患,没想到竟是被你解决了。” “我对不起百姓啊。” “哥,你快些起来吧,”曦月也哭了,上前去拉隋帝。 “宁缺,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隋国的大恩人,这样...”隋帝抹了一把鼻涕,“以后啊,这隋国天下,你我共享,我绝无二话。” 宁缺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失望,“隋国之天下,应以民为本,何谈享受?” “如今肺鼠疫蔓延全国,之前说有商队将全部所需要的药材都买走,我估计就是刘源搞的鬼。” “陛下,您还是赶紧去他府邸查一查,若是能找到,或许能救更多人。” “这才是重中之重。” 隋帝颔首,“对对对,妹夫你说的太对了,我马上就让人去查。” “来人,快给我来人。” 隋帝激动冲了出去。 殿宇内,安静了下来。 曦月看着宁缺,投以感谢的眼神,“宁缺,我欠你这大人情,以后我会想办法报答你的。” 宁缺笑道,“你确实欠了我一个大人情,为了你家破事,我可是连命都差点没了,你知道吗?” 曦月眼睛一红,忽的扑进宁缺怀中,声音沙哑道,“之前在北凉,我还想着找死士取你性命,宁缺,我隋国欠你太多了,我和我皇兄如何能还得清啊。” 宁缺坏笑,趴在曦月耳边说了什么,忽的曦月不哭了,脸蛋刷的一下红了起来,尖叫跑走。 看着曦月那慌乱的背影,宁缺摇头叹气道,“这时代的妹纸啥都好,就是...太含蓄了。” 走了几步,忽然宁缺脸色有些痛苦,轻微咳嗽几下,待手掌打开便是有鲜血出现。 宁缺苦笑,“我去,反噬的效果,比我想象的要严重啊。” 顿时宁缺眼前一黑,栽倒在了地上。 模糊之中,他看到有人走来,那人蹲在他身边,露出一抹诡异笑容。 “宁缺,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我就要成功了,希望你能是这场盛世的见证人,我们拭目以待吧。” 宁缺想要去看清楚,在自己面前的到底是何人。 但...最终彻底晕死了过去。 第122章 暴露行踪 “宁缺还真是料事如神,亏他想到药材全部都藏在宰相府,这下染了瘟疫的百姓就有救了。” “马上熬制药材,把病人集中到一起,及时喂服。” 宁缺耳边响起曦月的声音,努力睁开眼睛就看到曦月坐在床边。 “宁缺你醒啦,”曦月松了口气。 “在说什么呢,这么吵,”宁缺感觉身体虚弱,在曦月搀扶下坐了起来。 “草药全部都找到了,刘源那畜生全部藏起来了。” “这一次的瘟疫,他肯定也参与其中,我当时真后悔一刀就把他给杀了。” “他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宁缺沉默,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宁缺,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再叫御医过来给你看看?” “没事,就是之前从三阳城杀出来,有了一点内伤不碍事,你去忙吧,我要休息一下。” “那好吧,你有什么事情,记得吩咐外面的宫女。” 曦月走了出去,随时将大门关上。 然而曦月却并未离开,刚刚故作轻松荡然无存。 她双拳紧握,红唇死死咬住,背靠在墙上,不让自己哭出来。 御医为宁缺诊断,宁缺的身体机能非常差。 如今看起来就跟八十岁的老者没有任何区别。 在曦月的印象之中,宁缺就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身体就跟铁打似的。 她竟然从未发现过,宁缺身体如此差。 擦了擦眼角泪水,曦月深呼吸几口气离开了。 如今的和平是宁缺换来的,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 房间。 宁缺想到了姑苏胧月给自己在龙虎山求来的锦囊。 如今他明显感觉,身体已经非常糟糕了。 或许现在就是使用它的时候。 宁缺将其拆开,当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彻底陷入了无尽沉默当中。 ...... 高原,尸骸遍野,腐败的淡淡尸臭气味儿在弥漫。 深夜,一个黑袍身影从尸骸之中站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前方传来马蹄声音。 黑袍人停下,疑惑看去。 只看见在对面黑暗中,一道模糊的黑影和一匹马就站在那里。 老黄。 老黄看着黑袍人,而黑袍人也看着老黄。 “阁下何人?”黑袍人警惕道。 老黄没有任何气场,甚至可以说毫无气息。 就好像他就本不该站在那里。 但黑袍人却知道,只要是个人,也绝不可能做到毫无气息。 唯有说明,对方是个高手,非常高的高手。 老黄拍了拍战马,眯着眼睛道,“你修炼的这功法过于邪乎,小辈,若是继续这么练下去,你会死的。” 黑袍人惊讶,没想到老黄竟然一眼就看出他的功法玄殊? “如果老头子我没有猜错,你这应该是炼尸之术?” 黑袍人脸色越发阴沉,兜帽下,那双浑浊的眼睛如寒芒绽放, 残影一闪,三十多米的距离,黑袍人便已经站在了老黄面前。 “既然阁下已经知道我的秘密,那你得死。” 老黄哈哈大笑,“杀我?说实话,我站着让你杀,你都未必能杀得死我。” “你还是跪下吧。” 老黄单手一挥,一道罡风如大山倾倒一般,一瞬间便破了黑袍人的功。 一口鲜血吐出,黑袍人再也无法站起来。 老黄道,“从进隋国开始,看到这些尸体,我就知道,有人利用瘟疫害人,拿尸体练功。” “害得老头子在这里饿了两天两夜,到底是把你等来了。” “你见过我家小主人了?”老黄笑眯眯,给人一种毫无威胁的感觉。 但刚刚那一掌,竟是将远处大半个山丘都横推了出去。 黑袍人沉默。 老黄叹气,“我那小主人,脾气倔的很,那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 “他认定的事情,没人拦得住。” “既然他要挽救隋国之国运,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在暗中抹除后患。” “所以啊,今天你得死。” “老黄,抱歉了,这人你杀不得,我们留他有大用。” 远处,又有一人出现。 那人气息融入黑暗,无声无息,神鬼莫测。 “又是一个高手,”黑袍人惊恐。 老黄不惊讶,眯着眼睛看去,一手叉腰道,“你谁啊!” “十二地支,不过是最老的第一批十二地支了。” 此话一出,老黄脸色一沉,眼中杀意显露。 两股强大的气息,宛如远古战舰轰然碰撞在这片高原之地。 狂风嘶吼,将大片草原撕裂开来。 黑袍人脸色痛苦,身体似乎要被这两股气息硬生生撕碎。 “你就是老大要找的人,炼金术师?”那人看向黑袍人。 黑袍人道,“是我,快救我。” “滚吧,别待在隋国了,你的本事老大非常欣赏,往南走三十里,那里会有人接你离开。” “感谢,”黑袍人畏惧看向老黄,吃力起身就走。 “还是别走了吧,”老黄叹气,随后一挥... “轰!” 掌风而去,沟壑撕裂直奔黑袍人。 “老黄,你我都是老江湖人了,若是真的动起手来,大家都讨不到好处,收手吧。” 那人也是一掌拍来,隔空碰撞,纷纷倒退三步。 “当年我主人,死于尔等小人之手,可恨当时我并未在场,否则我定要你们死无全尸。” “别说大话了,老黄。” “你我本事都差不多,若正要分出高低,唯有生死相见,方知结果。” “当年那件事情,别无他法,要怪就怪老北凉王身份特殊,有人要他必须死在这方天地,否则后患无穷啊。” “我们都是为了大家,若是那些人插手,我们都得死。” 老黄冷笑,“你不过是走狗罢了,还把理由说的如此天花乱坠。” “不跟你斗嘴,提醒你一句,宁缺那小子闯祸了,他暴露了气息,那些人注意到了他的存在。” “如果你不想他死,我劝你还是赶紧入城去。” 那人长叹一声,“我等不过浮游,七国之大,可也只是汪洋大海一叶,我等浮游能活下来实属不易。” “都窝囊的活着吧,总比死了好。” 他转身离开,然而老黄却没有去阻止。 他对着天看了看,嘟囔骂道,“宁家最后的独苗,你们这些杂种谁也别想碰,除非从我尸体踏过去。” 说着,老黄入城而去,几步便是消失在无尽的草原尽头。 第123章 北凉急报 宁缺将老天师留下的锦囊和纸都烧了。 门外就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傻乐呵的闯了进来。 “小主人,我来啦。” 老黄探进来一个脑袋,露出老黄牙一脸的猥琐。 宁缺走来,一脚踹在老黄小腿上,“狗奴才,这些天你是不是又偷懒了,知不知道,我差点死了?” 老黄挠了挠头,竖起大拇指,“进城我都听说了,三万大军围攻你和国师,你都没死,厉害哟。” “看起来那马比我性命更重要,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马生的。” 老黄不好意思低头笑。 “行了,我懒得跟你废话,出去看看瘟疫情况。” 忽的老黄抓住了宁缺。 “你干嘛?” 老黄笑着收手,“没事没事。” “神经,”宁缺无语摆手走出房间。 刚刚把脉,老黄基本已经弄清楚了宁缺的身体状况。 他沉默半晌,眼神越发坚定了起来。 有些事情,他不得不去做,即便知道这一去注定无法回头。 ...... “宁缺,你来啦,身体好一些没有?” 宫外,曦月带着将士派发汤药,全城得了瘟疫的百姓,聚集在了这里。 看到宁缺出现,老百姓们纷纷放下手中大碗,聚集而来,跪地感谢宁缺的救命之恩。 宁缺嘱咐了他们日常注意事项,随后将曦月拉到了一旁。 “你有事?”曦月歪着脑袋疑惑。 宁缺皱眉道,“我晕倒的时候,身边可有什么人?” 晕倒前,宁缺看到有个人在跟自己说什么,但他当时的情况连对方的样子都不知道是啥。 曦月摇头,“当时都没有人啊,还是我回来发现你晕倒在地上的。” “怎么了?” 宁缺摇头,“或许是我幻觉了,没事。” 看向雪山上的日月神教,宁缺陷入沉思,又问,“隋国可有炼金术师?” “没有,隋国金属稀少,都是从外面买进,从未有过炼金术师。” 宁缺不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三天时间,瘟疫蔓延渐渐得到了控制。 然而这时,一道北凉来的坏消息,打乱了宁缺想要留在隋国,找出那日月神教幕后人的计划。 北凉出现紧急情况,辽国太子公孙平安代表辽帝面见武王大帝。 武王大帝急召宁缺立刻停下一切工作,速速回北凉去。 虽然不知道为何,但宁缺预感到了应该是非常不妙的事情发生了。 曦月道,“宁缺,我不能跟你回北凉了。” “等我陪着我哥哥,处理好家务事,我就回北凉找你。” 说到这里,曦月是紧张的。 她担心宁缺不让她回去。 毕竟她已经爱上了那个地方又或者不仅仅只是北凉... 宁缺颔首,“你哥做事情没有脑子,你好好辅佐他,做人聪明点。” 宁缺最后将苏媚娘留在了隋国,暗中保护曦月,自己则是带着老黄,墨鸦快马加鞭赶回北凉。 阿珠走来,苦笑道,“长公主,你惨了。” “什么惨了?” 阿珠道,“你好像恋爱了。” 曦月脸蛋羞红,追打阿珠去了。 跑出不远,她又停下看着宁缺离开的方向,想起御医告诉她宁缺的身体状况,心中越发坚定道。 “宁缺,等我,我很快就回北凉,我要给你宁家留个种。” 离开隋国边境... 马车停下,老黄却不走了。 “小主人,我可能要请个假,这一次就先不陪你回北凉了。” “你要干嘛?”宁缺疑惑。 老黄笑了笑,“老黄这大半辈子都在你身边待着,这一次隋国一行,我忽然想起了一些朋友。” “所以我想去见一见。” “如果小主人允许,还请给我最多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内,我就回来,可行?” 宁缺眉头紧锁,看着老黄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都说老狗临死前,都永远不会死在主人家门口,它们会独自跑到深山之中,等待生命凋零。 宁缺下了马车,将自己的雪狐大衣披在老黄身上。 老黄不高,一米六八左右算勉强,身子骨也是瘦的像老马一样。 宁缺的大衣在他身上就像盖了一个被子。 老黄是看着宁缺长大的,虽是主仆,可却胜似亲人。 宁缺将口袋的银票全部拿了出来,塞进了老黄的口袋中。 “路上多加小心,少走大路,多走小路。” “路过我的两个钱庄,只管进去取,说我名字就可以,这个流程你比我还熟悉,不用我多说。” 以前老黄常常去钱庄拿钱买酒喝,钱庄店长都知道他是宁缺身边的马夫。 “好,那...我走了,”老黄头也不回转身而去。 宁缺看着老黄佝偻的背影,欲言又止... “老黄,”宁缺喊住老黄。 “咋啦,”老黄停下。 “你答应过我,最多一个月,你一个月要是没有回来,你就给我死外边。” 老黄笑嘿嘿,“放心吧。” 挥了挥手,老黄远去了。 直到目送老黄彻底消失不见,墨鸦无语道,“宁老板,既然不放心,为何不跟随去?” 宁缺没有回答,上了马车,让墨鸦御马,快马加鞭直奔北凉。 岂是宁缺想说,不是他不愿意跟随。 而是老黄为了他,牺牲了十几年的光阴。 如今已是风烛残年。 宁缺知道,老黄肯定有故事,他也有他想去做的事情,想见的人。 他宁缺算不上好人,但自认对自己身边的人还算可以。 他不想将老黄自私的留在自己身边。 当然也就这一个月不久,他非常后悔自己对老黄说出那一句“一个月你还没有回来,你就给我死外边!” “对了,国师呢?”墨鸦疑惑。 “不管她,可能已经回去复命了,”宁缺回应。 化作废墟的日月教坛,国师发现一个地下通道。 她并未离开,而是偷摸上了雪山。 之前宁缺问她,难道就不好奇日月神教到底有什么秘密。 她的回答是不感兴趣。 事实上,她非常感兴趣。 幽暗的甬道,国师直径穿过,前方有光出现。 别有洞天。 国师停下脚步,看到那黑袍人留在此地的秘密,整张脸都变了。 是夜,国师重新回到了地面,环顾四周确认无人,这才融入进了夜色。 而此时在不远处,暗中保护曦月的苏媚娘,一袭红裙随风而动。 她目送国师远去,却并未阻拦,而是意味深长道,“练气师十一境已经是你的极限,这是打算学那炼尸化精的邪术?” “去,”苏媚娘对着黑暗淡淡道,“跟上她,她应该不会这么快回武王帝国,这女人心思很重,宁老板一直被她当枪使,看看她玩出什么花儿来。” 黑暗有数道残影掠过,就连宁缺之前都不曾发现,其实他们一直在暗中跟苏媚娘。 第124章 联盟 雪鹰盘踞北凉上空,风尘仆仆的马车路过已经长出大片嫩芽的田地,直入城中。 北凉府内,悠然自得,夜王夜无缺女扮男装,永远是一袭黑色束衣。 “公孙平安太子殿下,这还是你第一次到北凉来吧,感觉这里如何?” 宁缺尚在隋国治理瘟疫,为了不失礼节,也为了融解之前双方帝国差点开战的不愉快。 武王帝国让做事谨慎的夜王陪同亲自到北凉,等待宁缺回来商量“要事。” 公孙平安淡淡一笑,“之前听闻北凉一片衰败,冰封赤地三千里,毫无生机。” “凉王是个人才。在同辈之中,他是个非常可怕的对手,但若是作为朋友,他是个非常讲义气的人。” 为了一蒹葭便要跟他为敌,这样的人,你不能说他愚蠢,甚至是难的。 夜王淡淡一笑,心中想起那日被袭胸,不免暗骂了一句,“还是个登徒浪子。” 她记仇的厉害,这件事就是到了棺材里面,她也得说。 这时夜王的大将走来,在其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夜王表情有些怪异。 “怎么,宁缺回来了?”公孙平安问。 夜王无语道,“回来了,早在十五分钟就到了,让我二人去悬月湖,他在那里已经备好茶水。” 公孙平安表情有些错愕。 这算什么? 大家都在等他,他倒好,回来了也不招呼一声,反倒是去喝茶装逼? 夜王摇头,公孙平安哑然失笑。 悬月湖,茶水已经沏好,桌子上摆满了瓜子糖果类,都是小孩子爱吃的。 蒹葭乖乖的坐在宁缺身边,紧张的身体发抖。 宁缺余光打量蒹葭,柔声道,“我听卫青说,你想要习武,既然想要成为一个武者,那就必须要有勇敢面对心中恐惧的强大意志。” “公孙家就是你的心魔,今日就是锻炼自己的机会,你莫怕。” 蒹葭欲言又止,她其实想说,自己当时就是脑袋发了昏,非要练什么武。 导致裴悲烈老战神竟是答应了下来,收她做了弟子。 奈何裴悲烈一板一眼,这些日子训练蒹葭,她可是遭了不少罪。 好些天都没有睡好觉了,胳膊和小腿肚都疼的厉害。 “宁兄,我们又见面了!” 远处公孙平安在夜王带领下出现。 蒹葭身体一抖,本能就躲在了宁缺身后。 “平安兄,你不坐轮椅了?”宁缺淡然看向公孙平安。 两大王侯,一位储君入座,此时无身份和规矩的束缚。 公孙平安有意无意看向蒹葭,含笑摇头,“如今坐和不坐已然没有区别,还是多走动走动吧,毕竟之前我差点死了,可是遭了不少大罪。” “我听我干娘说,你被人绑了,你老子说是我用黑雷霆把你轰死的,你可知道,因为这件事情,我北凉死亡多少人?” 公孙平安叹气,起身作揖,没有半点架子。 “此事我后续也知道了,实在抱歉,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所以我来北凉其一目的,也是想要代表父皇给大家赔个不是。” 不仅仅是赔个不是,宁缺回来北凉就打听清楚了。 为了缓解两大帝国关系,辽国似乎给了武王大帝非常丰厚的道歉礼。 “那其二呢?”宁缺直奔主题。 武王大帝将他急匆匆召回,肯定是有非常紧急的事情。 公孙平安叹气,“其二才是重中之重,宁兄,你就不好奇,我是被谁绑了?” 宁缺脱口而出,“十二地支的人。” 公孙平安尴尬一笑,“还真让你说中了。” 十二地支背后之人,拥有非常恐怖的势力。 宁缺认为,极有可能来自于跟自己干妈“姑苏胧月”一样的神秘隐世家族。 这群人,散落七国各地,身份和地位各有不同。 但无疑,他们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拥护家族。 帝国? 那只是他们的棋子。 至于宁缺如何猜到的,这更加不难了。 公孙平安还没有正式成为十二地支成员,但已经见过那人的样子。 这样的人,不能活。 公孙平安又是叹气,“之前我跟宁兄说过,做人愚笨一点,往往能够活更长,然而我却犯了大错误。” “我知道了十二地支的核心秘密,这才导致差点被灭口。” 宁缺淡然饮茶,“所以你害怕了,你想要找帮手?” 公孙平安颔首,“确实有这个想法。” “十二地支最老的一批成员,每一位都足矣撑起半壁江山。” “如今他们开始重聚,而新的一批候选人自然就没用了,这也是我为什么要被灭口的原因之一。” 宁缺脱口而出,“活该。” 夜王笑眯眯道,“宁缺,你嘴巴好毒啊,之前我怎么没有发现?” 公孙平安苦笑,“无妨,无妨,我加入十二地支,岂是就是好奇,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既然知道了就说出来吧,否则我没有办法帮你一起干掉他们。” 公孙平安脸色忽然些许苍白,似乎是知道了那些秘密,他背脊发凉,哪有曾经的从容。 他指了指天,沙哑道,“据我所知,十二地支不只是简单的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 “他们似乎在为天做事情。” “什么意思?” 公孙平安摇头,“我太不清楚,我只知道他们所有行动都是有目的的,绝非滥杀无辜。” “任何的的行动都跟这个天有密切关联。” “天是一个头目代号还是指什么?”夜王好奇。 “这就不知道了,直觉告诉我,这个代号天,不简单,甚至可能是超脱我等凡夫俗子认知的存在。” “由此说来,无论是当年你父母还是如今我差点被灭口,一切都是来源于这个代号天。” 宁缺没有回答,因为他早就知道十二地支存在的秘密。 这个天不是人,而是指“圈外!” 宁缺如何得知? 那是老天师的锦囊提及过的。 而且公孙平安这厮不老实,关于十二地支诞生和目的,他还有隐瞒。 可惜他不知道,宁缺心里有数儿 公孙平安认真道,“我能侥幸活着,并不代表我下一次不会死。” “与其被动等待死亡,我打算举帝国之力,彻底剿灭这个十二地支。” “宁兄,我希望能够与你联手,我相信以我们的实力和智慧,可以一战。” 宁缺一笑,“说的好像我会答应你一样,我宁缺为何要与你联手?” “但你别忘了,你父母就是死于十二地支最老的一批成员手里。” “可以啊,我答应,但你这人得诚实,诚实的人我宁缺才能放心合作。” “您说。” “你见过十二地支创始人,你就回答我,他到底是谁,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他...其实就在我身边,对吗?” 此话一出,公孙平安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半晌,公孙平安仿佛做出了某个艰难的决定,道,“我二人可否单独谈谈?” 宁缺挑眉,“夜王,带我家婢女去旁边散散步去。” 夜王不悦,“我是王侯,我凭什么听你的?” “男人谈事,你一个女人在这里做什么?” 此话一出,夜王勃然暴怒,“你瞧不起女人?” 宁缺眉头挑起,表情怪异的上下打量道,“夜王规模之宏大,我...” “快闭嘴,”夜王吓得捂住宁缺嘴巴,羞愤的拉着蒹葭就跑开了。 “说吧,到底是谁,我很想知道,”宁缺眼中杀意渐浓。 第125章 一枪破天门 公孙平安神情凝重,看着宁缺足足过去数分钟,他到底是沙哑的开口了。 宁缺听着越发的沉默,但脸上的表情从阴郁转变成了无尽的震惊。 “你是在跟我鬼扯!” 宁缺瞬间疯了,一把掐住了公孙平安脖子,强大的气犹如惊涛骇浪一般,疯狂向着四周覆盖了出去。 公孙平安面色难看,沙哑道,“这就是我看到的,也是你让我说的,你对我生气又有何意义?” “你出去,我需要冷静。” “合作的事情,我明日给你答复。” 公孙平安知道,这件事情急不得,绝非一人可以作为。 整理衣襟,确认自己得体,这才走了出去。 房间宁缺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陷入无尽的沉默当中。 他打死都想不到,创造十二地支的人会是他。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呢? 宁缺想不明白,他也不想去明白。 这一刻,他感觉四周的黑暗朝着席卷而来,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宁缺抱着双腿,将脸埋在双腿之间,身体猩红的气宛如母亲的手,将他拥抱在其中。 晚上,宁缺做出决定。 “行,答应你,可有线索?” 宁缺决定,开始对初代十二地支“十二人”出手了。 公孙平安打了一个响指,“老祖宗已经前往调查,我们不用主动去寻找。” “结果一出,还请凉王不要有所保留,借你北凉底蕴镇守一方,我认为必胜无疑!” 言罢,公孙平安走到悬月湖,对着夜色恭恭敬敬作揖行礼,随后转身离开了。 “世子,你心中尚有疑惑,”悬月下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 宁缺看向湖对面,母亲生前种下的紫竹林,“以前我总想追求个真相,发誓时机成熟,我一定会报仇雪恨。” “如今青剑和银霜枪皆在我手,但不曾想,剑锋所指却是朝内?” “若世子想要追求个结果,老生一等人可以出山,即便会被那些人洞悉到我等存在。” 宁缺回过神来,“是不是所谓的圈外人?” 此话语出,悬月湖下几人皆是大惊。 “世子你是如何得知?” 宁缺道,“老天师锦囊中有写过。” “他说,圈外人才是七国最危险的敌人,让我锋芒藏好,否则后患无穷。” “之前我认为,圈外人是指十二地支,可如今看起来,就连他们这些杀手组织,也是为那些所谓的圈外人办事?” “我不明白,”宁缺眉头紧锁,“为何所谓的圈外人,要大面积猎杀七国顶尖强者。” 这些老人藏匿在悬月湖下,极有可能也是躲避圈外人。 是北凉护住了他们的周全。 老人长叹道,“以后你就知道了。” “老生唯一能告诉你的便是,这个世界你所看到的,仅仅只是圈外人让你想要看到的。” “七国?呵呵,从来就不仅仅只是七国。” 宁缺没有去问。 他现在心情复杂,已经接受不了太多太多的东西。 与其如此,不如先将手里那些乱如麻的东西,彻底斩断。 至于所谓的圈外人,之后再说。 ...... 冬去春来... 种植的粮食化作一片春意盎然。 距离公孙平安来此求合作,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当天晚上,一道紧急密信出现在了宁缺的房间。 裘悲烈道,“凉王终究是要出手了?” 宁缺颔首,“是要出手了。” “何时动身?” “现在就动身,召集狼尾五十万,前往此地,我先去。” 言罢宁缺走到青剑和银霜枪前,他却选择了银霜枪。 这一行,他宁缺不是为了帝国,而是为了个人。 随着宁缺快马出城,身后墨鸦紧跟其后... 在七天后... 宁缺跟墨鸦出现在了俪国的“天行大峡谷。” 头顶大雁而过,放眼望去无尽的山林安静无比,但却有萧杀盘踞。 公孙平安信中有言,宁缺死守这方大峡谷。 这是一场大规模的抓捕行动。 宁缺看向四周,但却发现有几双眼睛。 很快那些眼睛确定了宁缺出现,放心离开。 墨鸦小声道,“大哥,刚刚我感觉到好几道高手气息,不会是十二地支的人吧?” 宁缺摇头,“是辽国的。” “公孙平安这王八蛋典型的以小人之心渡君子腹,他担心我放他鸽子,所以派了这些高手确认我本人已经到场。” “辽国还有这样高手?” 宁缺道,“不是辽国的,是姑苏家族培养的。” “那难怪了。” 当天深夜,前方几十里传来战斗余波,将周遭森林瞬间斩断。 顿时风暴连接天地,似陆地战神降临。 墨鸦看的是胆战心惊,“我的乖乖,神仙打架啊。” “这还是武者吗?” 至少有二十余高手在十几里开始交手,可依然波及了宁缺镇守的这方天地。 宁缺道,“无论是单纯的武夫,枪师,剑师,刀师...甚至是最神秘的炼器师,达到极限,突破桎梏,便具备了所谓的天人合一境。” 在宁缺理解当中,若真的进入天人合一,感知四周一切变化时,那这样的存在其实也就不是人类了。 而是大宗师。 “老大你看!” 忽的墨鸦猛然起身,激动指向前方。 一小半山伴随着一声怒吼,竟是被人单手托举而起丢向那片湖泊。 湖泊大水翻涌而起,覆盖了周遭森林。 一道残影借着这股洪水势能,踏水而行,以无比惊人的速度朝着天行大峡谷逃亡。 “老大,来了。” 墨鸦激动无比,“这才是真正的高手啊,老一辈的超凡存在。” “老大,我去会一会他!” 墨鸦竟是无惧,手中软剑急速抖动,跃空而起。 寒光在夜色绽放,自下而上。 墨鸦激动道,“前辈,我来会一会你!” “滚!” 一个满头白发,发型如雄狮般的老者,只剩下一只手臂。 他单手隔着百米,一拳轰杀而来。 这是一名顶级的武夫巅峰十二境高手。 软剑不曾露出锋芒,那可怕的掌力一瞬间就将方圆几百米的森林瞬间化作火海。 “我去,”墨鸦脸色陡然大变,瞬间被掌风掀飞了回来,嘴里大喊,“老大救我,我不装逼了。” 宁缺伸手,从篝火之中取出不曾烧完的半根木棍,对着那片扑杀而来的掌风就是爆射而去。 宛如一个鼓起的无形口袋,却是被一根银针瞬间破功。 如狂龙咆哮的掌风瓦解,密集的风刃扩散四周,切割着山峰... 宁缺起身,单手接住了墨鸦,好笑道,“不是要挑战高手吗,怎么回来了?” 墨鸦一屁股坐在地上,抱住宁缺大腿,脸色苍白道,“妈的,玩不了一点,这就是天人合一境的武夫吗,我感觉他能将大山都横推了。” “挡我者死,滚开!” 那老者急速奔袭而来,所过之地风卷残云... 宁缺单手负立,根本就没有将此人放在眼里,反而饶有兴趣的给墨鸦科普。 “这老东西还没有达到所谓的天人合一境,就是一个武夫巅峰十二境的顶级高手。” “不过不同的是,同等境界亦有差距,他这实力,在武夫之中,算得上是准一线的存在。” “那老大你呢?” “我?”宁缺一笑,“你来看我是什么水准。” 话落宁缺眼神陡然一凝,右脚轰然跺地。 数颗碎石飞升而起,宁缺一脚抽石而去。 咻咻咻! 密集的碎石宛如狙击子弹一般,破空而去... 那老者看似气息如洪,但却漏洞百出。 宁缺攻击看似毫无气势,却内敛强大能量... 老者根本反应过来,碎石穿胸而过,血雾溅射弥漫... “是高手!”老者惊骇。 那站在断崖上放的年轻人,神情淡然,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不比姑苏族培养的那些妖孽小辈弱,甚至更加恐怖... 宁缺一笑,“刚刚我只用了三成,你若再敢向前走一步,就是这个下场!” 银霜枪横立,罡风将远处山林瞬间斩断... 墨鸦瞪大眼睛,看着对面大山出现平齐断口。 他颤抖的擦了擦额头冷汗,笑容僵硬道。 “其实...境界上,我也不差很多啊。” “难道我打开的方式不对?” 墨鸦带着几乎要哭的表情,扯了扯宁缺裤脚。 “老大,教我,教我这人前显圣的本事,我想跟你一样装逼!” 第126章 围困,屠杀 “还是别想着人前显圣了,有意思的就要来了!” 狂风哀嚎,发了疯的掀开了大地的头皮。 漫天尘土飞扬而起。 在那独臂老者身后,还有四人散发着强大气息,狼狈逃窜而来。 一人见独臂老者竟然被一个手持长枪的年轻人拦截这方天地,出言嘲笑道,“老猿,你还真够废物的,一个毛头小子就将你重创,你还是被囚杀在这里,至少可以留住你的名声。” “一群蠢货,你们要去送死就去送好了,老子不走这条路了。” 独臂老者认出了宁缺,一脸幸灾乐祸。 正是之前一己之力,斩杀了最新十二地支的北凉王。 那银霜枪就是最好的证明。 “老猿真的回去了,搞什么?” 一人发现独臂老人越过山头,朝着隋国镇守的关口而去。 “别管他了,好不容易从姑苏家族围杀中突出重围,如今还想寻一个出口,几乎就跟送死没有区别。” 这四人也看出了宁缺的不凡,但并未放在心上。 四人联手,不能破防? “滚开!” 美妇手持长剑,单脚点地,大地被划开出一道沟壑。 剑意而去,与此同时她人便已经来到了宁缺的面前。 “老大小心,这娘们剑意好强!”墨鸦脸色苍白。 这美妇竟是比武夫老者更加恐怖。 然而... 宁缺淡漠,一头顺滑黑发随风而动,脸上从未有过半点情绪。 “此地乃是北凉镇守,恭喜你们,选错了地方。” 长枪一点... “吼!” 强大枪意如寒霜巨龙,撕裂长空。 仿佛要将那天穷都斩断。 一瞬间美妇化作齑粉... 然而枪意不停,瞬间将那三人震退了出去。 三人落地,在地上滑行了足足百米,即便如此也是被震出了内伤,狂吐鲜血。 一人道,“好强,什么来头?” “他是北凉王!”另一人道。 宁缺失望,“你们实力还行,但应该不是十二地支,那初代的十二人呢,现在可有死一人?” 一人擦了擦嘴角鲜血,笑道,“我等跟随的乃是十二地支之一,夜枭蓝。” “无所谓,反正今天都要死在这里。” 宁缺双脚踩着漫天落叶,闲庭信步踏空杀去。 “一起上,这小子很厉害的,”三人不敢托大,联手杀来。 然而宁缺的实力,让他们感受到了倾倒的压制。 一人连一招都没有用出,宁缺一枪将其钉死在了大地。 “什么!” 另一人惊呼,宁缺贴身而至,肘击落下,宛如炮弹一般瞬间炸开了他的胸膛。 鲜血脏器,哗哗啦啦的四溅一地。 最后“幸存者”看到这一幕,哪里还敢战斗。 骂骂咧咧道,“草你妈的老猿,这小子是怪物,你不提醒我们,早知道从辽国镇守的山头杀出去,非要来这里。” “想走?”宁缺单掌化拳,正欲打去。 忽的远处传来刺耳尖鸣。 一道长剑宛如闪电一般,划破空气,千里之外取敌将首级之势,瞬间将最后一人斩首。 “兄台没事吧?”一人从那片森林走来。 宁缺眉头一皱,只看见一个小眼睛的年轻人,穿着一袭青衣。 相貌普通,但剑花却耍的如老人一般娴熟。 “你是何人?”宁缺问。 “姑苏第七脉门下,姑苏云天!” 青衣男子自报家门,“我见这里不少人赶过来,担心北凉应付不过来,特来相助。” 宁缺不悦,“这里我一人便可镇守,即便过我,身后北凉五十万狼尾已然层层封锁,也越不过这雷池半步。” “反倒是你,逾越红线,抢了我的猎物。” 姑苏云天一愣,心中暗暗道,“好狂的小子。” 可在看到那被斩断的半边山头,他自嘲一笑。 “但似乎也有狂的资本。” “哥,怎么样了,有人逃走了没有?” 远处又有几个姑苏家年轻天才赶来。 可当看到姑苏云天跟一个年轻人对峙,那叫哥的女子眉头一皱,“他是何人?” “北凉的人,不知道名头,算了,不跟他一般计较,赶紧去抓其他人。” “哼,看他挺狂的,就是不知道实力如何,”姑苏烟柔对着宁缺做了一个鬼脸。 然而姑苏云天却拉住了妹妹,眼神示意那被斩断的山头,低语道,“这人挺厉害的,是个顶尖高手,比得上咱们姑苏家那几个妖孽天才了。” 听到这里,姑苏烟柔赶紧闭嘴,悻悻转身继续围杀那些逃出来的“残党。” “老大,我算是开了眼了,”墨鸦心灰意冷走来。 “之前我认为,我琅琊榜高手,行走江湖,人未到,名声已至,谁人不给面子?” “现在呢?”宁缺问。 “现在看来,高手都在山野,这些隐世高人二代,我估计有三成都能把我轻松撩到。” 宁缺拍了拍墨鸦肩膀,“知道吗,自信过头,有时候就是自负了,墨鸦兄,你太高看自己了。” “不是吧,差距这么大啊!” 何止是大,这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隐世家族的子弟,背后底蕴强大到无法想象。 这些人自幼传承绝世武学,身体也是经过千锤百炼。 加上本身拥有强大优秀的血脉,天赋和努力加家族底蕴,你能赢? 宁缺见墨鸦灰心,安慰道,“放心,天赋你也不差,差的只是你没有他们那样的家族为你护航。” “他们对境界的认知,更加全面,你所知道的只是一星半点,不曾全部开发。” “等这一次我大仇得报,我来帮你弥补跟他们的差距。” 墨鸦已经得到了宁缺的信任。 虽然这人有时候神经大条,但做人确实没得话说。 有事他是还真的敢为了宁缺上。 宁缺想着,帮墨鸦打开真正的武道世界,日后也能够成为在自己的左膀右臂。 听到宁缺这样说,墨鸦当即跪地,“老大,以后我就是你的狗,一定要教我人前显圣的本事,靠你了。” 深夜... 围杀还在持续,偶尔有几个倒霉鬼来到宁缺的山头,无不是死相惨烈。 这时,公孙平安坐着一辆马车,优哉游哉来串门。 看到满地狼藉,公孙平安嫌弃的越过那些残肢断臂。 “宁兄,可累?” “还行,你过来干嘛?” 公孙平安苦笑,“我那边根本就用不着我。” “姑苏家三大同代天才镇守,别说见血了,就是我刚刚看到一个人影,咻的一下子就化作血雾了。” 说到这里,公孙平安无奈叹气,“人比人气死人啊,虽然我知道,我比不上姑苏家的那些顶级天才,可在辽国也算得上是顶级武者。” “但差距太大,或许也只有宁兄可以跟他们交手了。” 不奇怪。 隐世家族培养的年轻子弟,都是一层层筛选出来的。 放入江湖,无不是名满天下,堪称无敌。 但宁缺却狐疑看着公孙平安,“你也不弱,没有必要在我面前装。” 公孙平安让下属将桌子抬过来,然后弄了个火堆,现场喝茶聊天。 哪里像是以姑苏家族为核心,发起的一场狩猎行动。 完全就是单方面的碾压。 强如十二地支这等强大的杀手组织,在隐世家族镇压下,也如此不堪一击。 忽然就在这时,一股危险的气息出现。 这股气息宁缺和公孙平安几乎同一时间捕捉到了。 二人猛然起身,看向那个山头。 “有高手,”宁缺眯着眼睛看向那片黑暗。 公孙平安如临大敌,“杀了一天了,都不曾找到十二地支初代十二人。” “不曾想,有一位在这里藏着。” “敢问阁下乃是十二地支何人?”公孙平安作揖。 那山头一人直挺挺站着,声音沙哑道,“十二地支,丑,夜枭蓝。” 此话一出,公孙平安傲然一笑,“没想到运气挺好,终于遇到真正高手了。” 公孙平安摩拳擦掌,随后自然退至宁缺身后。 “宁兄,这贼人我打不过,你来。” 宁缺,“???” 第127章 雄狮之怒 “这家伙...危险的像个鬼一样!” 相比宁缺的淡然,站在角落的墨鸦,在看到对面山头的“夜枭蓝”,汗如雨下。 仅仅只是隔着上千米的距离,但那股真正王者气息,仿佛超然世外,肉体和灵魂已经摆脱了世俗的控制。 这样的存在...到底还是不是人类? 墨鸦不知道。 因为这时,山头的夜枭蓝动了。 他宛如被时间遗忘的强者,从岁月的遗迹走出,脚踏尘埃向世人展现何为道统,何为武道的极限,何为人类一辈子所企及不到的高度。 “宁缺,这家伙...有古怪,他是天人合一境,”公孙平安面带微笑,但语气却无比谨慎。 宁缺淡漠,他目光直视黑暗走出男人,轻声道,“夜枭蓝?” “是我。” “很好,记住你的名字了。” “我来问你,当年我父母惨死十二地支初代手中时,你是否也在其中。” “在,”夜枭蓝没有回避,眼睛如狼一般凝视宁缺。 “今日你冒着危险,注定现身,目的何为?” “显而易见,”夜枭蓝声音在风暴中翻飞而来,卷起漫天碎叶。 “鄙人为你而来。” “好,那今天就做个了断。” 宁缺笑了。 “撕拉!” 衣服被宁缺徒手撕碎,露出了强壮而肌肉均匀的完美体魄。 黑发随风狂舞,手持银霜长枪拖地走向风暴。 看到宁缺主动走来,夜枭蓝络腮胡的嘴角,勾勒出一抹饶有兴趣的微笑。 “放心,今日一战,不会有人打扰,你可以全力以赴,试着将我杀死或者我把你打死!” 一只脚在那片黑暗地带踏出,一袭如墨一般的黑袍在风中翻飞而去。 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穿着残破的灰衣,双臂绑着厚厚的布条。 男人脱去左手的一层布条,霎那间布条上烙印的某种血色刺青,仿佛活了一般,剧烈蠕动了起来。 血色刺青脱离布条,流入地面消失不见。 看到这里,公孙公平眸子陡然微缩,大声提醒道,“宁兄,小心,这家伙...真的不简单。” 注意到了,那是一种特殊能力的储存方式。 需要使用的时候,可以将这储存在布条中的特殊能力释放出来。 一些强大的练气师使用这种能力称之为术式。 七国之大,天地玄宗无比奥妙。 武者无不是逆生而行,渐渐地,有人发现可以借天地之势,得到一些无限接近于自然法则的能力。 比如...屏气术。 随着刚刚那血色扭曲的刺青进入地面,方圆上千米范围的气息彻底被封锁。 也就是说,在这里战斗,外面的人只要不是走进“可视”范围之内,都无法察觉到,这里在进行一场厮杀。 对方想要将宁缺悄无声息弄死在这里。 而宁缺也想在姑苏家没有插手的情况下,将杀父仇人捶杀在此地。 “来吧,该有个了结了,”夜枭蓝停下了脚步。 宁缺也停下了脚步。 两点一线,直线最短。 二人四目相对,距离五百米。 这个距离便是生命尽头的距离。 “老大,你要...” 墨鸦想要提醒宁缺,可却是被公孙平安捂住了嘴巴。 “别吵,来啦。” 风气,叶落。 一枚落叶在惨白月光下,飘然落在水洼之上,展开了层层的涟漪。 就在这一瞬间,宁缺气息提升到了极致。 “杀!” “轰!” 两道残影原地消失不见,大地轰然龟裂爆炸开来。 宛如闪电一般,五百米的距离,二人几乎是在一秒钟内瞬间碰撞在了一起。 “为何杀我父母!” 宁缺长枪刺去,夜枭蓝身形斜斜躲过,贴身而至。 宁缺身形陡然一沉,拳头对轰。 霎那间,方圆百米地壳瞬间被连根拔起,尘土飞扬... “因为他犯了规矩,犯了规矩的人,都得死。” “什么规矩!”宁缺身法扭转,长枪横扫,快如闪电,疯狂落下。 残影交织,横冲直撞,所过之处,参天大树化作齑粉。 “好快,太快了!” 墨鸦紧握拳头,眼睛瞪大,可即便他全神贯注,但也无法捕捉到二人的影子。 这根本就不是武者的战斗,这是在厮杀。 “回答我!” 宁缺拳锋轰去,夜枭蓝双臂格挡,化形而去。 不等他稳住身形,身后狂风炸耳, 宁缺已然而至,长枪点射。 “很快,但愤怒不会让你成长,只会让你漏洞百出,小鬼,你跟你父母比差远了。” 夜宵蓝不躲,后退主动贴身而去,右手陡然抬起,肘击比抢更快,斜斜顶向宁缺的太阳穴。 这一击打破常规,看的公孙平安心脏一紧,暗叫糟糕。 然而... 面对这一击,宁缺竟是抬手格挡,膝盖朝着腰部砸去。 双方纷纷趔趄倒退,互不吃亏。 “很让我意外,”夜枭蓝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部的位置。 那里凹陷了下去,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即便如此,他的脸上看不到半点受伤的情绪。 眼神越发狂热,夜枭蓝指着宁缺道,“用你母亲的那个气吧,我赢了,就是我的了。” “你是奔着这个来的?” “显而易见,”忽的,夜枭蓝身体一沉,双臂绷带几乎同一时间解锁一层。 寒光一闪,某种术式接触,两柄大刀化作流星朝着宁缺爆射而去。 宁缺长枪一抖,血色的气瞬间盘踞释放,身体宛如熔炉一般,温度急剧升高。 身体各项潜能,以武者的身份瞬间被激发了出来。 “就是这个,我!要了。” 已经到了身前,夜枭蓝右刀朝着宁缺脖子斩击了出去。 一道强大罡风如雄狮一般,在那片大地拔地而起... 远处,姑苏胧月看着族人猎杀拥护十二地支的残党,神情淡漠。 忽的,她略有所察,看向那片山林。 一道血色突破天际... “那是...不好!” 姑苏胧月绝美的容颜陡然大变,正欲迈步前往宁缺所在的方向。 就在这时... “轰!” 一道残影从那片大地尽头爆射而来,狼狈的地壳翻滚,跃起... 数百米... 残影撞碎了无数参天大树,身体轰然砸进了山体岩层之中。 “何人!” 姑苏同代年轻人都是大惊,纷纷转头循声看去。 只看见姑苏蓝身体凹陷进岩石层中,哇的一口黑血吐出。 远处,夜中,风中... 血色的气笼罩宁缺全身,所过之处,四周大树燃起熊熊大火... 宁缺手持长枪,宛如祝融降临天地。 “来啊!”宁缺一步一个脚印,可却是缩地成寸。 一眨眼便越过千米,直逼夜枭蓝走来。 夜枭蓝啐了一口血沫,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兴奋。 宁缺的表现越是强大,他就越知道那气的价值有多大,能够将他推到一个怎样遥不可及的高度。 然而就在夜枭蓝右手食指才刚刚动一下,打算解锁绷带的术式... 忽的那股灼烧的热浪呼啸而来。 长枪瞬间将他胸膛洞穿,狠狠的钉死在大地之上。 月光下,血色宁缺站立在长枪之上,一双眸子不断被血色填充。 他的声音却冰冷无比,还是那一句话。 “来啊!” 第128章 八部自在呼吸法 “是夜枭蓝这混蛋,宁缺闪开,来我来...” “都别插手,他是我的!” 姑苏胧月认出了此人身份,也知道他的实力。 然而宁缺却阻止了姑苏胧月的支援。 看到宁缺的表现,满嘴鲜血的夜枭蓝竟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宁缺冷道。 夜枭蓝捂住脸,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那藏匿在缝隙的眼睛无比疯狂。 “宁家小鬼,你好狂啊,这一点,我承认,你比你家老子强。” “我!认可你了。” “不过我好奇,你能保持这样状态多久,你的寿命又还有多久?” 突然,夜枭蓝手中绷带全部瞬间寸寸断裂,漫天流动的血色刺青,如浮游一般冲天而起,直逼宁缺脑门。 宁缺躲开,手持长枪站在远处,战意还在攀升。 血色刺青中,夜枭蓝展开双臂,直挺挺的站了起来。 漫天刺青宛如星辰闪烁着。 “知道吗,曾经,我也是隐世家族的天之骄子,只是后来,我厌倦了那一套。” “因为我知道,这个真正的世界,应该是什么样子。” “你若是能把气给我,我能将它发挥到极致,去把那些圈外人全部踩在脚底下。” “算我求你,把气给我,到时候你想要杀谁,我可以帮你。” “我现在只想杀了你。” 夜枭蓝一怔,脸色顿时一沉下来。 “既然没得商量了,那就罢了。” 忽的,夜枭蓝猛然抬手。 霎那间,悬浮在空中的刺青星辰瞬间扩散。 漫天武器,犹如梨花暴雨一般朝着宁缺碾压而来。 宁缺不退,血色暴涨,一步迈出,身法如电在漫天武器攻击下显得游刃有余。 “这家伙好强啊,大哥,二哥,他就是族长口中的那个北凉王?” 某个山头,两男一女平静看着这一切。 三人都默契的啃着苹果,仿佛不是在执行任务,而是逛街。 沉默寡言的男子道,“是个有趣的人。” “大哥,这家伙也是达到了天人合一的境界,你说要是他学了姑苏家的绝学,是不是对你我三人就有巨大威胁啊。” “锵!” 金属碰撞,火花四溅。 宁缺一枪破开大盾,寒芒直逼夜枭蓝。 夜枭蓝杀来,双方再一次纠缠在了一起。 然而得了气的宁缺,战力过于强大。 即便枪法随心所欲,毫无功法加持,但强大的体魄加上气,一时间打的夜枭蓝接连后退。 长枪疯狂舞动,宛如圆轮斩断一切。 宁缺步步紧逼,杀意越发凌然。 又是一枪,鲜血四溅。 夜枭蓝整个右臂被硬生生划开,可见白骨... “什么!”夜枭蓝惊骇。 他发现,宁缺的气似乎并不是在乱走,而是随着某种有规律的呼吸法,将每一丝的气利用到了极致。 “不对,没人教过他如何控制那股气,也没人能控制那股气。” “除非是已经死了的武幼薇!” “宁缺!”夜枭背脊发凉,怒火中烧,死亡的威胁扑面而来。 他怒吼着,咆哮着,质问着。 “谁教你的呼吸法,武幼薇已经死了,这控制气的呼吸法,你从哪里得来的。” 远处,姑苏胧月松了口气。 看着宁缺越发娴熟,她笑道,“这臭小子天赋极高,没想到这么快就掌握了锦囊的东西了?” 锦囊之中的呼吸法,正是武幼薇独步天下的绝学。 “八部自在呼吸法!” 学会了此呼吸法,可以掌握武幼薇那强大的红色气。 世人都说武幼薇已死,八部自在呼吸法已经失传,即便那气被人掌握,也发挥不出强大的效果。 可谁又知道,当初武幼薇抱着襁褓时的宁缺上龙虎山,便知道自己可能要死。 她留了个心眼,将八部自在呼吸法留在了龙虎山。 做父母的,即便知道这一去会死,可也给自己的孩儿铺好了道路。 曾经觊觎这呼吸法的世人想破脑袋,也不会敢相信,八部自在呼吸法,武幼薇会冒着泄露的风险留在龙虎山。 而此时在龙虎山上,老天师释然。 “武家丫头,你的人情我也算还了,至于你儿子的未来是何结果,那就看他造化了。” 老天师能达到登峰造极的境界,如今的他,即便是巅峰时期的武幼薇也不再是对手。 原因就在于,这些年他一直在参悟八部自在呼吸法。 如今八部尽数掌握,七国之内,已然无敌,堪称真正陆地第一仙。 而回报就是,他要守护八部呼吸法,在关键时候还给宁家。 “死!” 怒吼咆哮,长虹贯日! 宁缺一枪破之,瞬间洞穿了摇摇欲坠的夜枭蓝。 强大的枪意竟是将山体洞穿... 那片大地被撕裂出沟壑... 沟壑尽头,战斗已然落下帷幕。 夜枭蓝身体被截杀为二。 上半身站在火海中,下半身却在沟壑尽头摇摇欲坠。 “输了!” 夜枭蓝脸色苍白,双眸无神看向夜空。 他回忆起了某个夜晚,那对夫妇面对他十二人巅峰时期的围攻,依然不败。 若不是其中一人的毒起到了效果,那一战胜负还真难说。 “果然...打不过上苍垂怜之人啊,我等终究不过是浮游一物,哪来的逆天改命?” 初代的十二地支代表,大部分都是来自于隐世家族的强大存在。 自年幼,他们就清楚,他们是独一无二,世间少有的天之骄子。 可直到一对更加变态的夫妇出现。 武夫天人合一境,枪师天人合一境,剑师天人合一境的“宁风骑。” 武夫天人合一境,练气师天人合一境“武幼薇。” 这对夫妇的出现,将那个时代的天之骄子全部都踩在了脚下,压的一个时代喘不过气来,星辰黯淡无光。 “宁缺!”夜枭蓝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你赢了。” 宁缺走来,一脚踩在夜枭蓝脸上,冷道,“其余十二地支的人在哪儿?” 夜枭蓝露出诡异的笑容,“我可没说过他们在这里,这里从来就只有我一个人。” “你说什么!”姑苏胧月走来,“胡说八道,他们肯定藏匿在这大山中,我的信息不可能出错。” 夜枭蓝得意冷笑,随后看向宁缺,“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宁缺别信他,”姑苏胧月拉住宁缺。 宁缺蹲下,淡漠道,“说出你的遗言。” “秘密就是...小心圈外人,你父亲估计也不是七国本土人,他可能...也是来自于圈外人的故乡。” 此话一出,宁缺陷入沉默。 在那遥远的龙虎山,老天师等候多时。 不知道何时,无相崖对面站着十一人。 正是十二地支初代十一人。 夜枭蓝得了重病,生命垂危,战力不再巅峰。 他的使命就是吸引姑苏胧月这刺头。 而他们负责拜会老天师。 “老天师,八部呼吸法你是享受到了,别太自私,交出来吧?”一人吊儿郎当道。 “老天师,八部呼吸法对我等至关重要,还请不要为难我们对您这位泰斗出手,请务必告知,事后我等自会离开。” 老天师扶须一笑,“八部呼吸法我已经转交宁缺手中,若有本事你们去拿。” “开什么玩笑,他现在在姑苏胧月身边,我们没有那么容易拿到。” “你修炼过,你自是知道全部内容,老天师别浪费大家时间,你是强,但我十一人联手,你也是会死的。” 老天师微笑,“老道大半生闲云野鹤,不爱动武,若你们这些小辈想要与我讨教,我还是略懂一点拳脚功夫。” “那就是没得谈了?” 杀意盘踞无相崖,霎那间十一道残影横跨悬崖,杀向百岁老人。 老天师淡然一笑,翻手便是乾坤,道,“老道让你们做人,你们不做,圈外人让你们做狗,你们答应了。” “既然如此,送你们去畜生道见吧。” 第129章 这个雪白媳妇娶回家,给你生十个儿子 遍地狼藉,屹立于万重山上的是金光老人。 这场战斗落下了帷幕。 无人见证。 十二地支初代十一人,全部战败。 一人在风中浑身鲜血,努力想要站起来,但却再也无法做到。 老天师一袭紫袍无风而动。 “你们输了。” 那人啐了一口血沫,“你不就是想要保住宁缺吗?” “老天师,不过您可别忘了。” “十二地支诞生,到底是因谁而起的。” “既然宁家创造了我们这些怪物组织,那为何...” “住口,”老天师怒喝,金光瞬间洞射而出,那人化作齑粉。 ...... “没想到你掌握的这么快,宁缺,这到底是你家的东西哈,认主。” 战场狼藉。 宁缺随着姑苏胧月族人出山。 马车上,姑苏胧月好奇打量起宁缺道,“怎么样,大仇得报的心情如何?” 宁缺只是看着窗外没有说话,良久,宁缺才开口。 “干妈,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的?” 姑苏胧月笑语盈盈,“其实干妈还真有一点事情跟你商量一下。” “你想要八部自在呼吸法?” 姑苏胧月摆手,指着马车外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子。 女子温婉恬静,在同族之中显得鹤立鸡群。 姑苏胧月用胳膊肘撞了一下宁缺,“这丫头叫姑苏梦悦,是我姑苏八门子弟上三家,姑苏老常的亲孙女。” “那身材,那屁股,那雪白,啧啧啧,怎么样,想不想娶回家做媳妇儿,给你生十个大胖小子?” 宁缺看去,那姑苏梦悦似乎也察觉到宁缺在看自己,美眸带着些许疑惑。 宁缺迅速收回目光,“干妈,我不是说这个。” “不是这个,那你想要说什么?” 宁缺看向姑苏胧月,眉头紧锁,“老天师留给的锦囊,其实不仅仅只告诉我八部自在呼吸法的事情。” “那还有啥?”姑苏胧月疑惑。 宁缺沉默半晌,抬头道,“还有关于十二地支最初那个创始人。” 此话一出,姑苏胧月脸上的笑容僵硬了。 宁缺继续道,“父亲为何要组建这么危险,不可控制的组织,难道曾经他也受圈外人控制?” 姑苏胧月沉默,她在思考其中的利害关系。 良久,姑苏胧月深呼吸几口气,一把抓住宁缺的手,“既然老天师已经告诉你了,就算我不告诉你,也瞒不住多久。” “行,我来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一切。” 随后,姑苏胧月便将所有细节全部告诉了宁缺。 十二地支这个组织,代表的是一天十二个时辰,意思就是“天!” 而代号天乃是十二地支的头目,十二人以他为首。 当年宁风骑创造这么一个组织,目的从来就不是厮杀。 而是针对圈外人。 “圈外人?”宁缺道,“其实时至今日,我也不明白,所谓的圈外人到底是什么。” “是指某个强大的隐世大家族?” 姑苏胧月脸色凝重,“字如其意。” “虽然我不知道,你父亲到底是如何发现那些圈外人存在,但他说过...” “七国天下,并非真正的天下。” “七国的领土,更加像一个囚笼,囚笼之外还有更加强大的存在,而我们就是笼中雀” “而坐山观虎斗的那些人,他称之为圈外人。” “也唯有他一人,可以尝试走出那个圈,与其交流。” “我去,”宁缺摸着自己的脸,一脸不可思议。 他抬头看天,暗自沉思。 “难道我穿越的剧本还有第二部?” 不过想来宁缺又接受了。 自己从一个科技尖端保密人才,穿越成了一个北凉世子。 什么圈外人似乎也不奇怪。 “可惜,实在可惜啊,”宁缺叹气。 “可惜什么?” 宁缺脱口而出,“要是有飞机,绕地球一圈我就会弄明白一切了。” 宁缺认为,肯定是某个大洋彼岸的全新文明? 但事实并非如此,多年以后,宁缺以全新的身份走到那个“无形”的圈。 他才知道,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要疯狂,要大胆,要变态。 姑苏胧月叹气,“但后来,因为你母亲有了你,你父亲打算不再冒险。” “所以他解散了十二地支这组织?”宁缺问。 “嗯,但那十二人显然不甘心,反倒是后来又突然出现一个人,代替你父亲这个位置,重新管理他们。” 宁缺道,“何人?” “不知道,直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到底是谁有这个实力,能够让这十二人听令于他。” 一切基本弄明白了。 难怪老天师当初说,答案就在他身边。 感情自己老爹就是这真正创始人。 可谁又是接替自己老爹的人? 姑苏胧月尚未没弄明白,他宁缺想要在短时间去接近此人,恐怕更是难上加难。 宁缺跟北凉大部队齐聚,姑苏胧月带着自己族人前来叨扰。 晚上,营地前架起篝火,杀羊煮肉,喝酒... 宁缺注意到,姑苏家好几个年轻人,时不时用好奇的眼神看向他。 这让他感到有些不适应。 这时候,那叫姑苏梦悦的恬静女子坐在了宁缺身边。 “北凉王,刚刚我见你和族长在看我,敢问是在讨论我?” 宁缺心虚,尴尬清了清嗓子,“方才,你族长说要将你许配给我。” 此话一出,姑苏梦悦花容失色,低下头并未说话。 气氛些许尴尬。 良久姑苏梦悦抬头,也不知道是篝火烧的太旺,还是其他原因,小女子那张充满胶原蛋白的清秀鹅蛋脸红扑扑的。 “那...凉王您作何回答?” 宁缺抬头看天,也是半晌回答道,“我没有回答。” 这时,又有几个姑苏家的小辈,借着醉意主动上前搭话。 “宁兄,”姑苏家那青衣男子,姑苏云天不好意思举起酒杯,“你还记得我吧?” “记得你,你一剑斩杀了我猎物的那人。” “是我,是我,”姑苏云天尴尬挠头,随后将自己妹妹姑苏烟柔拉了出来,“之前我家小妹对你有所不敬,还望你别跟她一般计较。” 姑苏烟柔对着宁缺吐了吐舌头,表示了自己是叛逆期。 身为北凉王,上百万百姓父母官,他自是早熟,不会跟一个十七八岁丫头计较。 “宁兄,之前见你那气好是不凡,我虽然不是练气师,可也知道,气皆是无形。” “可你的气,为何却是红色的?” “不该问的别问,滚到那边去,”姑苏胧月走来,给了姑苏云天一脚,及时打断。 “族长,我这不就是问问嘛,您这踢我干嘛啊,”姑苏云天悻悻跑开。 “宁缺,别理他们,这些小屁孩儿虽然很多比你还大,但是经历太少,心思过于顽皮。” 说着姑苏胧月对着身后招了招手,“你们三人过来,别在那里傻傻站着了。” 宁缺疑惑,转头看去,只看见两男一女纷纷不情不愿走来。 “这是什么意思?”宁缺以为,这是又打算给自己乱牵红线。 姑苏胧月起身道,“宁缺,这三人乃是我姑苏第一门的三个天才。” “论天赋和实力,丢进江湖你这江湖无名的地位可就不保了。” “可以说,他三人代表我姑苏家未来,其中一人极有可能就是下一任族长。” “你们皆是小辈,可都天赋异禀,你想要跟我亲近又没有共同语言。” “你们四人互相认识一下,日后各自成家,也算是有个照应。” 宁缺不拘束,对着三人作揖,“北凉王宁缺!” 为首大哥道,“姑苏无痕。” 二哥笑道,“姑苏白凤。” 三妹余光不屑扫了一眼宁缺,“姑苏筱筱。” “我之前见你似乎很厉害的样子,宁缺,要不趁着大家都在,你跟我二哥比一比呗?”姑苏筱筱不服气。 凭什么是来他们三兄妹拉低身价,前来跟宁缺讨好? 如今正好让自家族长看看,姑苏家天才,是外界这些凡夫俗子不可比的。 宁缺眉头一皱,正要拒绝,姑苏胧月却是哈哈大笑。 “可以啊,我怎么没有想到,宁缺,来,你跟姑苏白凤比一比,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姑苏白凤来了兴趣,他非常喜欢被关注的感觉。 当即站了出来,“宁兄,你觉得如何?” “比什么?”宁缺道。 “打打杀杀太无聊,而且此地施展不开,不如我们就比力气?” 宁缺无语。 可一看那三妹姑苏筱筱一脸洋洋得意表情,倒是来了一丝打压的兴趣。 “行啊,那就比一比。” “比啊,”二人四目相对,皆是起了好胜之心。 第130章 以一敌二 北凉狼卫和姑苏家老少围成了一个圈。 姑苏云天用棍子确定了圈的范围,一只脚就迈了进来。 圈不大,直径只有不到三米的范围。 “咱们呢,就在这圈里面比拳力,要是谁先出去就算谁输,怎么样,北凉王玩过没有?” 姑苏家小辈,很多人都喜欢玩这个游戏。 姑苏筱筱鼓掌,为自己二哥打气。 “二哥加油,二哥最棒啦。” 狼卫一众自然也不服气,大声齐喝,“凉王加油,凉王最棒啦!” 宁缺瞠目结舌看向狼卫。 “虽然没有玩过,但规则简单,我很喜欢这种粗暴原始的方式。” “是你先出手,还是我先出手?”宁缺道。 姑苏云天身形一沉,一道气旋轰然横扫八方,砸在四周树干上,漫天落叶飘然而下。 “你第一次玩,我让你先出手,来!” 宁缺摇头一笑,忽然是眸子陡然一凝,下一瞬间宁缺出现在了姑苏云天面前,一拳似排山一般轰去。 “轰!” 双脚瞬间扎进土中,姑苏云天硬接宁缺一拳,另一只拳头朝着宁缺胸膛就是砸来。 “不能躲啊,只能接或者抗!”姑苏云天笑道。 没有打算躲。 宁缺硬是接下了这一拳,身后狂风大作。 “我去!”姑苏云天脸色有了变化。 刚刚这一拳,就跟打在了钢板上。 这不接触还好,一接触,他才发现,宁缺的体质强的有些像个鬼一样。 顿觉是拳锋酸麻无比。 宁缺道,“该我了?” 话落,宁缺身形再一次向前而去,拳头仿佛大海归墟漩涡,力量呈现螺旋方式瞬间硬砸在了姑苏云天胸膛。 这一拳,是巧劲儿,并且极其难以捕捉到力量的爆发点儿。 姑苏云天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只脚就已经出了圈。 “哎呀,二哥,你在干什么啊,这样的拳头你都没有抗住啊?”姑苏筱筱跺脚道。 “出圈了?” 姑苏云天眨了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揉着眼睛。 他的一只脚确实已经出去了。 可...自己怎么毫无察觉。 “姑苏云天,现在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 姑苏胧月摇头,斥责道,“你知道你输在哪里吗?” 姑苏云天道,“我力气比不过凉王。” “错,不是你力气比不过他,而是你这人一根筋,你只会用蛮力,而宁缺用的是巧劲儿。” “试问,如果你二人实力旗鼓相当,对方掌握技巧,谁赢?” “族长,哪有你说的那么...” 然而当姑苏云天余光忽然看向身后那棵大树,彻底心服口服了。 少数人才注意到了,刚刚宁缺那打出去的一拳,大部分的力量已经卸掉,集中在了姑苏云天身后。 此时那棵大树被恐怖的洞穿拳风穿透,呈现螺旋的样子。 由此可见,刚刚宁缺看似朴实无华的一拳,其中到底内蕴何等威力。 “我...认输了,凉王,我心服口服,”姑苏云天对着宁缺恭敬作揖,随后退到了自己大哥身边。 “大哥,这宁缺确实厉害。” 姑苏无痕淡然一笑,“何止是厉害,你被别人虐的体无完肤。” 说完,姑苏无痕带着兴趣走了出来。 顿时引起了姑苏小辈们的惊呼。 一向低调的姑苏无痕,难道要为自己弟弟出口恶气? “姑苏无痕,你也要玩?”姑苏胧月也是惊讶。 这孩子一向沉稳,不喜欢人前卖弄。 但实力是姑苏一门最厉害,也是未来最具备成为族长的一号种子。 姑苏无痕对着自己族长作揖,“族长,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敬的对手,我想跟凉王讨教几招,不知道凉王是否愿意?” 宁缺点头,“那你进来吧。” “不,”姑苏无痕摇头,“我不善体力,不如我们玩一点别的如何?” “哦?咱们姑苏无痕小宝宝想要玩什么啊?”姑苏胧月好奇。 “不如比心境?” 姑苏无痕单手负立道,“强者上限,心境决定,这些日子,我一直受到自我心境影响,想要寻找到一个合适的契机,所以才出山。” “我见凉王不凡,不妨我们比一比,万一我能借此机会,突破自我心境,也算是好事情。” 这番话,自然是恭维。 谁都知道,姑苏无痕真正的天子骄子,潜力和天赋不小于姑苏胧月这个千年难遇的族长。 自幼打出生开始,他在武道的造诣如履平地,何来心境困扰? 宁缺道,“我见你似乎确实有心境影响,若我能帮到你的,那自然极好。” 装逼,大大的装逼。 若是说姑苏无痕的装逼,是强行装逼,透露出强者的孤独。 那宁缺的装逼,那就如同潺潺流水,无色无形,瞬间就压制了姑苏无痕一头了。 二人四目相对,某种意识形成了对峙。 四周环境开始扭曲,二人仿佛天下大儒,在两座大山对峙。 天下为局,世人为子。 看似和平,可战斗其实已经开始了。 “二哥,我怎么看不懂啊,”姑苏筱筱歪着脑袋道,“大哥怎么还不出手?” “小妹,你懂什么,真正的高手,比的就是气势,大哥和宁缺的战斗早就开始了。” 姑苏无痕微笑道,“宁兄,你所认为武道极限是什么?” 宁缺淡笑,“武道本无极限,武道意志决定上限,天赋决定下限。” “可我认为,恰恰相反,天赋决定了上限,而强大的意志只能决定下限。” “天赋只能带你走向你本该走到的位置,古往今来,枭雄辈出,雄韬武略,堪比山洪过鲫。” “追寻武道终极,返璞归真来看,没有强大的意志,是突破不了自身桎梏。” “妙,妙啊,大哥在思维上就已经输了,”姑苏云天仔细思考,恍然大悟。 自己大哥的思维在普通武者这一层,但宁缺想的是更远,更宏大。 只有普通武者,才会将天赋作为出发的核心。 但真正的聪明人,直接就是越过了这层,开始思考在具备绝对天赋的时候,如何展望更加遥远的未来。 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除去了修为境界和实力的差距,宁缺非常成熟。 那股气势还在持续攀升。 两座大山之下,演化而出的精密棋局,代表的就是两个人对武道的运势。 每一子从天穹落下,就是一个人的转折。 然而从一开始,虽然姑苏无痕占据上风。 但随着到了后面,他的每一步都变得无比困难。 可宁缺不一样。 他的速度从始至终不变,每一步走的非常扎实和稳定。 即便是遇到了大的波折,很快也会得到全新的解决办法。 姑苏胧月眯着眼睛,她仿佛也看到了二人的心境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随着姑苏无痕脸色越发苍白,嘴角甚至渗透出了鲜血,宁缺那隐藏的光芒也不再低调。 “输了吗?”姑苏无痕眉头紧锁。 在那个世界,他抬头看天,自己武道心路演练棋路尽数崩坏。 但宁缺已经将他围杀在思维局限之中。 然而宁缺之前所说的那番话,并非装逼,而是诚挚。 他确实打算帮这个姑苏家天之骄子,打破思维约束,突破自我心境困顿。 只看见在所有人疑惑下,宁缺收回了气势,抬头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姑苏无痕的心,道。 “你明白了吗?” 姑苏无痕沉默,他的灵魂仿佛被抽走一般,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心脏位置,再抬头看天,似乎在思考。 宁缺没有打扰,主动退出,回到营地打算休息了。 而姑苏胧月命人离开,因为她发现,此时的姑苏无痕,似乎有所参悟。 “天,我?” 姑苏无痕紧握拳头,秩序到了下半夜,他一直保持着原来的动作。 直到天蒙蒙亮,那远处帐篷外,宁缺一句话,让姑苏无痕醍醐灌顶。 “天!地!人!道法自然,懂?” 此话一出,困顿瞬间瓦解,姑苏无痕大脑嗡嗡作响。 “我悟了,我终于悟了,之前心境困扰,我那一剑永远有瑕疵。” “现在那一剑的瑕疵,终于在这一刻让我弄明白了。” 第131章 第一王朝的邀请函 姑苏无痕激动之情,无以言表。 他眼睛红红的看宁缺所在地仗营,敬畏作揖,“感谢凉王解惑,天地人,道法自然,我悟了。” 说完,姑苏无痕仿佛解开天性,激动冲进远处溪流,哈哈大笑。 几年的郁闷之情,终于解开。 “老大,他疯啦?”墨鸦指着溪水的姑苏无痕瞠目结舌。 宁缺拍了墨鸦脑袋一巴掌,“我教你的心境修行法,天地人,三合法,你怎么一晚上了半个字都理解不了?” “你管好你自己,别给我转移话题,” 原来宁缺是在跟墨鸦说话,反倒是误打误撞,让姑苏无痕彻底参悟了自己最后一剑的缺陷。 墨鸦一脸憋屈,“老大,太难了,练武就练武呗,心境太难了,我一个大老粗整不明白啊,要不你再说的通俗一点?” “三合心境法,你若不懂,即便你巅峰十二境,也永远只是一个武夫。” 这时候,姑苏胧月笑着走来,“宁缺啊,这里的事情暂且告一段落,我要去一趟辽国。”” “这个你拿着,”姑苏胧月从怀中拿出一个镜子。 宁缺疑惑,“这是什么?” “不知道,这东西当初是你父亲拿回来的。” “说什么是圈外之物,他研究不明白,我也整理不出思绪,你人聪明,兴许你可以理清楚这其中玄奥呢。” 宁缺将这古铜镜子收好,表示感谢。 随后双方兵分两路,各自回家去了。 而此时在遥远的武王帝国首都。 国师走进了御书房内。 “回来了?”武王大帝道。 国师欠身,“陛下,隋国那边瘟疫已经全部解决了。” “辛苦你了国师。” “哪里的话,不过陛下,在日月教坛我得到这东西...我无法理解,您要不看看?” 一本古籍放在了桌子上,武王大帝看了一眼,并不在意,而是道,“这种事情先不要管,现在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说着武王大帝也拿出了一个金色的邀请函。 可当看到邀请函那写着大大的“夏”字,国师脸色大变。 “难道是...” “是啊,终究还是开始了,大夏王朝,作为七国最强,最古老的强大帝国,绝非我武王帝国可以抗衡。” “如今大夏王朝,忽然宴请其余六国帝王齐聚一堂,我担心有问题啊。” “非得去吗?” “必须去,若不去,那我武王帝国就成为了众矢之的了。” 武王大帝头疼,这些日子,他一直在为这件事情着急。 说起来也并非坏事情。 一来可以借大夏王朝的威名,趁机展现武王帝国的实力。 二来可以充分去学习大夏王朝的治国之道。 但帝王亲自降临,若大夏王朝有一统天下的心思,那在别人地盘可就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灵了。 “陛下以为...” 武王大帝颔首,“,我决定带宁缺和夜王二人前行。” “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帮我守护好国门。” 国师跪地,“臣定当不辱使命。” “行了,你去吧。” 国师离开,武王大帝目光落在了那桌子上的化尸大法,随手抓起来丢向黑暗道,“把你的东西看好了,别再给我添麻烦了。” 黑暗中,一只腐烂的手将那古籍拉拽了回去,悄无声息遁入黑暗。 武王大帝双手负立,看向晨曦,眼中那份深邃越发的凌厉。 ...... “宁缺!” 宁缺刚刚回到北凉,一道妙曼身影飞扑而来。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宁缺看到是曦月大吃一惊。 曦月笑道,“事情都已经解决了啊,我哥就放我回来了。” “怎么,你不愿意我回来啊?” 宁缺抱着后脑勺悠悠道,“我还没有答应娶你呢,你倒好,真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曦月头低了下去,紧握拳头,银牙咬的咯咯作响。 “宁缺,我要杀了你。” 曦月举起拳头捶杀宁缺而去。 二人追逐,引得老人们扶须感叹年轻人是真的美好啊。 路过苏媚娘,宁缺停下了脚步,感谢道,“辛苦你了这些日子。” 苏媚娘欠身一笑,“有些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跟宁老板说一下。” 看到苏媚娘神情略有严肃之意,宁缺摁住了冲过来的曦月,随后做出请的动作。 二人一同走向北凉府去,阿珠抱胸走来,调侃道,“长公主,我觉得你要加快脚步了,小心如遇郎君被人抢走。” 曦月挺起胸膛道,“她不就是比我多二两肉吗,有什么了不起?” 阿珠捂嘴偷笑,“这可不止二两肉啊。” “阿珠,你最近是越来越坏了。” 房间,宁缺得知来龙去脉,脸上的轻松荡然无存。 “你的意思是说,国师得到了化尸大法?” “嗯,这是一本邪功,吸收尸气,强化自身境界的功法。” “若只是偶然,我觉得说不通,我见国师去隋国前,明显就是奔着这个去的。” “就好像,她知道化尸大法就在隋国。” “不应该啊,”宁缺摸着下巴,敏锐捕捉到了其中漏洞。 “陛下让她前往隋国,只是当时身边无人可用。” “难道是巧合?” 苏媚娘浅笑,抬起眸子看向宁缺,“除非...这件事情是陛下让她去做的。” 此话一出,宁缺猛地捂住了苏媚娘的红唇,引得苏媚娘脸蛋些许难为情。 “这件事情不可乱说,即便是真的。” 若是传出去,那外人就会说,瘟疫幕后黑手就是武王帝国,那问题就严重了。 “难道瘟疫真的是舅舅搞的鬼?”宁缺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当中。 “那我就先出去了,”苏媚娘起身道。 走到门口,忽然苏媚娘又想到了非常重要的事情。 “对了,宁老板,最近您可能要进行一场远征之旅了,注意休息。” “什么意思?” 苏媚娘道,“大夏王朝估计要开始搞事情了,如今已经邀请了其余六国国君,此事尚有蹊跷,务必小心才是。” “大夏王朝已经闭关锁国,独自无敌多少年了,为何突然邀请六国?” 苏媚娘浅笑,“这就不得而知了,总之小心再小心,大夏王朝是一个拥有五千年底蕴的古老帝国。” “绝非武王帝国可以抗衡的存在,此去凶险异常,应该步步为营。” “你不随我去?” 苏媚娘摇头,“有些事情,我不太方便,索性不如为您看家的好。” “感谢,”宁缺道。 苏媚娘走出房间,却见远处曦月心不在焉朝这里看。 苏媚娘苦笑,主动走向曦月。 “曦月长公主,我已经跟宁老板谈话结束了,你可以进去了。” 曦月扬起下巴,眼睛时不时看向那雪白的波澜壮阔,故作不在乎道,“谁说我是来找他的,我...我是去找蒹葭的,你管得着吗?” 话落,曦月蹦跶着走向蒹葭的房间方向。 苏媚娘苦笑,忽的天空有一只黑鹰掠过,她淡淡道,“看起来凉王是休息不了了。” 第132章 全军出击 帝国之争,素来如此。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弱者没有话语权,注定要被强者踩在脚底下。 但仅限于实力差距还不够明显。 对于大夏王朝,这个存在了足足五千年的超级文明帝国,即便是大俪武王朝这个三千年老二,也得之称小弟。 因为过于强大,老大哥不屑争夺下方小弟们的粮食,一个帝国足矣撬动整个世界。 这也是为什么,辽国当今皇后即便是弄个地道出去浪,当年的太上皇也会配合。 一旦跟大夏王的亲戚,那这老丈人就是大靠山。 宁缺收到武王大帝密信,他已经带着人出发了,让宁缺前往下一个会合地点一同出发。 当天,宁缺还来不及休息,带着少数几人就出发了。 此次前往有曦月,阿珠,墨鸦以及裴悲烈老战神,李沐风。 等赶到会合地点,武王大帝的大部队已经等候了半天。 “凉王!” 见宁缺走来,营帐两名将军抱拳行礼。 宁缺淡然颔首,随后走了进去。 “宁缺,你来慢了,”武王大帝身穿年轻时候,上战杀敌黑金甲胄,威风凛凛。 宁缺道,“陛下威风啊,这盔甲很帅。” “少贫嘴,此次前往大夏王朝,至少需要一个月的时间,中途不得出现任何差池。” “下一个站点,夜王认为应该走水路。” 宁缺颔首,“水路快又稳,可我们这样想,难免其余帝国不会这么想。” “若是入了大夏王朝,几大帝国即便有冲突也不敢乱来。” “可谁能保证中途碰撞,不会出现血流事件?” 在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调查清楚,距离武王帝国最近的大俪王朝也差不多出发了。 近些年来,大俪王朝虽然不屑跟武王帝国打交道,少有冲突。 可边境时不时也有故意挑起冲突的嫌疑。 若不是宁缺黑雷霆横空出世,估计大俪王朝早就想要将武王帝国吞并了。 毕竟七国,武王帝国存在不过几十年时间,底蕴和文化都太浅。 这也是为什么,武王帝国崇尚武道治国。 因为没有文化啊。 纯纯武夫之国。 “那你以为如何?”武王大帝问。 宁缺指出了一些路线,“能避开的路线自然避开,大不了多花些时日。” 夜王抱胸道,“凉王,我武王帝国也不差,为何非要避开他们,那岂不是显得我们低人一等?” 宁缺笑道,“忍一时,风平浪静,即便赢了对方,可别忘了,山高路远的,若是遇到其余帝国趁虚而入又该如何?” “大夏王朝邀请函有明确规定,一个帝国总数加起来不能超过五千兵马。” “若是遇人便战,抱歉,五千兵马估计坚持不到大夏王朝边境,那时候才叫做孤掌难鸣,背后一片空荡荡。” “确实如此啊,宁缺,你跟我想的是一样的,”武王大帝拍了拍大腿,“能全副武装,集体到达大夏王朝,也能够侧方面展现出我帝国之谋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夏王朝就是想要看看,在他闭关锁国的这些年来,其余六国发展如何。” “所以忍一忍吧,就按照宁缺你的路线方案走。” “既然如此,咱们现在就准备出发。” 大夏王朝的版图,更加像一盘象棋。 一半属于大夏王朝,中间隔着一条最大的海洋。 另一边,六国平分疆土。 最北是高原之地隋国,其次是武王帝国,大俪王朝,辽国... 除去当今四大帝国,尚有两大帝国。 一个地处沙漠,常年干旱的“黄金帝国”以及黑土最多的黑龙帝国。 这两大帝国在宁缺解释中,那就是垃圾之中的垃圾。 因为自身地理环境贫穷的原因,其余四大帝国根本就懒得去攻打。 接手了反而是烫手山芋。 而黄金帝国和黑龙帝国也没有心气去搞事情,每天都在想着如何生存下去。 这反倒是造就了一个巨大的奇观。 这两大帝国形同空气,不提及都没有人想到还存在这样的两小帝国了。 一路南下,水路,山路不断转换,在大半个月的时间后,前方出现汪洋大海。 有的人是一辈子都不曾看到过大海,无不是被眼前壮丽景色所震撼。 曦月张大嘴巴,激动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海洋,莫非就是书中提及到的归墟之地?” 宁缺并不惊讶,他前世就是出生在沿海小山村,小时候还出海捕鱼呢。 忽然就在这时候,有人来报。 “陛下,前方遇到其余帝国部队。” 此话一出,武王大帝神情凝重,“还是遭遇到了,是哪个帝国兵力?” “大俪王朝。” “报!陛下,大俪王朝使者说,大俪皇帝想要请您过去喝茶。” “喝茶?”夜王剑眉一皱,“陛下,不必理会,小心有诈。” “宁缺你认为呢?”武王大帝总是习惯行确认宁缺想法。 宁缺看去,不远处有饕鬄舰船,淡淡道,“一切真理皆在射程之内,他们要是想要搞事情,我船中两千挺黑雷霆会告诉他们,什么叫做艺术爆炸。” “陛下,我陪您一起去吧。” “行,”武王大帝颔首,当即就让宁缺一人陪同自己前往。 大俪王朝主船上,一少女站在船板观望,转头意外道,“父皇,这武王大帝当真来了,而且只有两人。” “很有魄力。” 留着胡子,龙威不减的大俪皇帝,年纪五十有余,却是气质不凡,精气旺盛。 定然也是一个练家子。 坐在大俪皇帝身边的女子,肤白貌美,乃是大俪号称第一江山美人的皇后。 皇后好奇道,“其中一人是否是个年轻人,样貌俊朗,颇为潇洒?” “好像是的,是挺帅的呢,”公主琉璃姚月好奇看着红袍宁缺,“是谁啊他?” 大俪皇帝起身,“赫赫有名的北凉王啊,近大半年的时间,此人跟其余两大帝国,建立深厚情谊,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虽然话是恭维,但大俪王朝作为七大帝国老二,却确实没有把其余三大帝国放在眼中。 说话之间,宁缺随着武王大帝已经前来。 两大帝王互相面无表情靠近,帝王龙气是直冲云霄。 二人对视许久,忽的皆是一笑。 “武王大帝,你身体是越发硬朗啊,不减当年。” “大俪皇帝你也是啊,看起来也不像五十岁的样子。” “入座吧?”大俪皇帝做出邀请的姿态。 武王大帝颔首,忽的就是这时,大俪王朝带来的五千将兵悍将齐天怒吼,引得武王大帝脸色有些不悦。 这明显是在示威,有意让武王大帝难堪。 大俪皇帝见状是哈哈大笑,拍了拍武王大帝肩膀,“武王不必惊慌,这是我大俪王朝的习俗,说明我非常欢迎你的到来啊。” 武王大帝笑容坚硬,暗中紧握拳头。 宁缺却一笑,余光看向这些有意示威的大俪将士,随后走到传遍,点燃烟花。 一声尖鸣冲天而起,化作绚烂花火。 就在这时... “轰隆隆!” 远处黑雷霆齐齐发射,卷起漫天炙热风暴,推动海浪,将大俪王朝舰船移位几十米元,不少人当场人仰马翻,一片狼藉。 这一幕让大俪皇帝脸色略有变化,眯着眼睛看去,道“这便是你武王帝国的黑雷霆?” 宁缺作揖,“这也是我武王帝国的习俗,希望陛下会喜欢。” 大俪皇帝笑容些许尴尬,整理衣襟,道,“很...很是特别的欢迎方式嘛,不错,不错。” 武王大帝眉头一挑,顿时暗爽。 “一群乡巴佬,我侄儿为我发明的黑雷霆,你们还没有见过吧?” “你们有吗?” “我有。” 第133章 人前显圣,宁缺又装到了 帝王一同饮茶,饮的从来就不是茶。 对话之间,语言对决的艺术就已经开始了。 言行举止,神态变化,便可以看出这个帝王的本事。 大俪皇帝看着这方汪洋大海,笑谈道,“武王大帝这应该是第一次出海吧,看着汪洋大海,波澜壮阔,是否会觉得一个人的生命会是如此渺小?” 武王大帝听出,这是在嘲笑他武王帝国底蕴之弱,位于北寒之地,不曾见过大好山河。 “天地山海,各有千秋,站在我武王帝国雪山之巅,于神明齐肩天下,即便不见海,可却已经海纳百川了,不足为奇。” 大俪皇帝尴尬一笑,话锋一转,“那你们出海的航船,可知道这海水有腐蚀性,一旦长时间航行,可是会出大问题的?” 武王大帝一愣,他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大俪皇帝哈哈大笑,“怎么,武王你竟然不知道?” “这...” 大俪皇帝拍了拍武王大帝肩膀,“出门在外,还是要谨慎些好,这海和不比武王帝国的山沟小河,一旦出现问题,那就是全军覆没了。” 眼看着四周不少人在憋笑,暗说你堂堂武王帝国,竟然不知道,你家的航船是无法长时间在海域前行的。 然而这时宁缺作揖道,“陛下,这种小事情,岂能让您费心?” “臣早在出发前,便命人备好了树脂漆,这种树脂漆,完全可以保证我武王帝国航船,保持长时间的航行。” 武王大帝都不知道这个事情,心中也是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宁缺话未完,余光看向大俪皇帝,又是一笑。 “而且,此次航行,臣以为大夏王朝会派人专门过来迎接。” “就算要横穿海域,最多也就一天的时间,即便不用防腐手段,我武王帝国航船,足够一个来回。” 上半句是宁缺瞎编的,来之前他确实考虑到了海水腐蚀问题。 但时间匆忙,根本就来不及做准备。 但下半句宁缺笃定,大夏王朝一定会派使者迎接。 偌大海域,若没有航线,六国能够按时间抵达,无异议痴人说梦。 大俪皇帝却道,“凉王你怎么就确定,大夏王朝一定会派人来接?” 宁缺作揖,“简单,陛下您看。” 宁缺指向这片海域,“之前我已经观察过,这片海域应该鱼类丰富,海鸟产卵气息之地。” “但如今却是鸦雀无声,甚至在岸边您还能发现不少死于。” “这代表什么?”大俪皇帝起身,警惕环顾四周。 宁缺道,“说明,大夏王朝的人,岂是早就到了这里,而且还不少。” “他们在这里应该逗留了许久的时间,最终食物储备不够,选择捕鱼而食。” “海鸟受到惊动,自然就不会在此地产卵。” “由此可见,大夏王朝的兵马,早就蛰伏在山中,观测我们呢。” 此话一出,两位大帝都是吓出一身冷汗。 难道是埋伏? 宁缺及时补充,打断二人忧虑,“大夏王朝,作为五千年强大底蕴的超级帝国,若是真的要做这种见不得光的手段,那就是辱没帝国之威名。” “他们只是想看看,我们是否老实,足够有诚意,当真只带了五千兵马。” “原来如此,”大俪皇帝欣赏的看着宁缺,压低声音,“那凉王以为,我们该如何?” 宁缺挑眉,“该睡觉就睡觉,该吃就吃,想要等他们主动现身,我估计要等其余四大帝国纷纷抵达。” 那片广袤山林,一片安静,但隐约之中却又肃杀弥漫。 大俪皇帝眉头紧锁是一言不发。 而此时在深山之中,一名将士平静看着这一切,道,“倒是有观察力厉害的人,那是谁的部将?” 一人道,“应该是武王帝国。” “哦?莫非是那发明黑雷霆的主人,叫什么来着。” “北凉王,宁缺。” “哦,是宁风骑的儿子啊,难怪难怪,看起来今年朝圣能够遇到高手了。” 接下来三天时间,陆陆续续,各大帝国的航船出现。 第三到的是辽国,其次是隋国,紧随其后便是极其落后的黑龙帝国和黄金帝国。 这两大帝国在途中偶遇,似乎还打了一架,看船帆和船体破损来分析,似乎打了许久。 就此,六大帝国纷纷齐聚这片海岸。 武王大帝将宁缺叫到船舱之内,担忧道,“宁缺,你说的可是属实,大夏王朝的兵马,当真已经到了?” 宁缺颔首,“而且来的不少,至少有五万兵马呢。” 这些天,整个山林死寂一片,即便对方没有生活做饭,但宁缺笃定,至少五万兵马。 “那如今六大帝国已经到齐,为何还不出现?” 宁缺沉思,忽的却见远处山林出现袅袅烟雾。 当即宁缺一笑,道,“陛下,这不是就来了。” 其余帝国也发现了山上有烟,身边也多有谋士,懂得了这是让他们派人上山去。 宁缺主动请缨,“陛下,您在这里候着,我去看看这大夏王朝想要玩什么。” 当即宁缺一人下了船,不紧不慢上山。 反观其余帝国代表,就好像生怕错失了什么机会,御马互相争夺而去。 ...... 宁缺最终上了山,看到前方其余五大帝国谋士,神情迷茫,围着什么东西是抓耳搔腮。 “这是在做什么啊?”宁缺慢悠悠走来,老远就看到了辽国的谋士“公孙平安。” 公孙平安苦笑道,“宁兄,你来看看吧。” 宁缺走去,发现石头上摆着一个黑匣子,黑匣子之中还有一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哟呵,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这个啊,”宁缺大失所望。 大俪王朝首辅余光一扫,扶须道,“此物方方正正,代表了天地智慧,你又能知道是何物?” 宁缺随手就抓了起来,在手中把玩了起来。 这不就是魔方吗? 颜色都已经打乱了,而大夏武王朝的人有意将所有人吸引而来,但却迟迟不出现,显然是在告诉所有人。 谁要是先解开魔方,他们就出现。 若迟迟解不开,那么大家就在这里耗着。 宁缺一拍脑门,骂自己有时候真的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啊。 为啥? 岸边那么多死鱼,岂是就是暗示他们在山中等解题之人。 好嘛,宁缺以为是要等全部帝国兵马到齐。 现在想来,人前显圣的机会错失一分。 亏麻了。 “怎么不说话了,我看你分明就不知道此物是何用意吧?”大俪首辅哼笑道,“既然不知道,你一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子,何必在这里班门弄斧。” 宁缺眉头一皱,一把勾住老头儿,咬牙切齿道,“老东西,你一直狗叫个不停,你还真的马后炮啊。” “我不知道它何物,要不你来,你来啊老登儿。” 首辅神情惊慌,连忙摆手,“本辅也不知道,但你最好别乱碰,万一弄坏了这圣物你赔不起。” 第134章 不好啦,我家凉王又又显圣了 “宁兄,我见此物拥有不同颜色,如今全部打乱,意思是否是让我们全部重组在一起?” 公孙平安一直在观察,发现是可以互相扭动,顿时恍然大悟。 宁缺瞪大眼睛,一脸欣赏道,“还是咱们小平安聪明啊,这脑袋瓜子难怪这么大。” 这时,黑龙帝国谋士大笑,“这又有何难,拿来,我以怪力乱神之力,强行将它掰开,重新拼凑在一起。” “大老粗一个,难怪黑龙帝国年年吃黑土,你强行掰开,不就坏了吗?”黄金帝国谋士摇头嘲笑。 双方之前就已经打过架,如今互相嘲讽,怒火顿时压制不住,竟是当场扭打在了一起。 这时候,隋国谋士走来,恭敬对着宁缺作揖,“宁王,您是否有高见?” “简单,这玩意儿我小学就不玩了,”宁缺单手把玩,一点就不急。 反而是饶有兴趣,环顾四周,好奇这大夏王朝五万兵马是藏匿在何方。 他竟是一点都感知不到半点气息。 宁缺道,“是不是我弄出来,你们就出来啊?” 无人回答。 “行,不回答,我先弄了啊。” 几人纷纷聚集过来,正要看看宁缺手法。 哪知道三秒钟不到,吧嗒一声,宁缺就已经重组好了,随手丢在了黑匣子之中。 “好了,出来吧。” 公孙平安几人面面相觑。 “话说,宁兄,你...刚刚确认你动这此物了,怎么一眨眼就好了?” 宁缺笑道,“你想知道啊?” 公孙平安点头,满脸好奇。 宁缺道,“你这么聪明,你一定会弄明白的,研究研究去。” 言罢宁缺抓起黑匣子,举在空中,“我弄好了,那下一步呢?” 只听见一道声音响起。 “还请武王帝国根据焰火指引前往下一关。” 宁缺看去,另一个山头有火。 放下黑匣子,宁缺就走了。 大俪王朝辅鬼精鬼精,打算抢过来,借花献佛。 结果当抢夺过来一看,宁缺不知道何时,早就给打乱了。 看着宁缺得意嚣张的背影,大俪首辅跳起来就骂无耻小儿。 宁缺爬过一个山头,环顾四周,保持着该有的警觉。 对方能够听到他的声音,并且观察到他,说明他们在视野开阔之地。 可为何自己不仅无法看到对方,就连半点气息也无法感知。 唯一能够解释,对方应该使用了类似屏气术式。 篝火还在燃烧,宁缺已经到了目的地,单手负立道,“我人已经到了,出来吧。” “不愧是赫赫有名的北凉王,智力超群,八方器最快破解记录可是足足三个时辰,你却只用了三息不到。” “我真的很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 一名武装龙行虎步,仿佛从空气之中,凭空出现发的武夫,站在了宁缺面前。 “相比你好奇我如何破局,我更加好奇你是如何藏身的。” “凉王不必惊吓,这乃是我大夏王朝,司天监术式的一种特殊术式,不仅可以屏蔽气息,甚至能够将我等融入这方天地之中,在一定距离是不会被察觉的。” “原来如此。” 宁缺暗中惊叹,大夏王朝不亏拥有五千年的强大底蕴,这等高深术式,恐怕就是龙虎山也不掌握吧。 “那现在我们开始第二关?”武夫道。 “还有第二关?” “自然,总共有三关,若是凉王能够代表武王帝国,率先拔得头筹,我等会亲自护送武王帝国所有人一同入境。” “行,”宁缺眉头挑起。 “此物名为九曲玲珑心,凉王您请看。” 武夫拿出一个球体。 球体表面有密集的空洞,但却唯有一个通道是互相连接的。 武夫将球体玄奥告知了宁缺,随后作揖道,“您有很多时间来想办法破局,若是困乏,可选择回去思考又或者我等为你提供吃食。” 宁缺摇头,“用不着,分分钟的事情。” 武夫哈哈大笑,“此物乃是我大夏王朝,云麓书院院长所创造,当今能破此局者也唯有院长一人,我劝凉王开始多多观察仔细再说。” “又有何难,借你一根毛发用用?” 武夫疑惑,本能后退,“凉王自重。” 宁缺一愣,笑道,“头发也是可以滴。” 武夫脸红了,尴尬的扯下来几根头发。 宁缺选择了一根长的,随后转身在草丛之中寻找着什么。 武夫道,“凉王,我提醒您一下,通道只有一处,其中内部戳错综复杂,想要靠着一根头发,使用巧力通过,那是不行的。” “找到了,”宁缺在丛中找到了他想要找到的东西。 一只蚂蚁,宁缺用头发绑在了蚂蚁尾部,随后将其放入其中一个通道之中。 神奇的事情出现了,蚂蚁带着武将的头发钻进通道之中。 “这...这是什么意思?”武将眼睛瞪大,一脸迷茫。 然而很快一个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蚂蚁不出一分钟,竟是从另一个通道钻了出来。 “竟然用这种办法,闻所未闻,简直就是闻所未闻啊,”武将眼睛放光,当即是对宁缺敬佩作揖。 此局的破解之法竟是如此简单。 他回去可要好好在大夏王朝人前显圣不可。 宁缺,乃鬼才也。 “凉王果然不简单,我大夏王朝三大未解之迷,您随手就破了两局。” “那最后一局呢?” “请往里面走,”武将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宁缺颔首,悠然前行。 来到了丘陵之中的湖泊,却见琴声悠扬,一人在湖泊中心波动琴瑟。 一个白衣女子,脸戴神秘面纱,即便宁缺看不到她的面容,但却能够从对方气质和优雅的身姿看出,定然是个大美女。 “不曾想,竟然有人能够如此之快,连续破我大夏王朝两大迷局,公子定然绝非等闲,敢问贵姓?” 白裙女子声音温柔如水,宁缺靠近一看,发现女子肌肤白的有些不正常。 特别是把头雪白的头发,宛如银霜,甚至就连眉毛和睫毛也是白的刺眼。 在古代,这种被称之为不祥之物,但宁缺知道,这是白化病。 宁缺走来,没有用异样眼光,而是礼貌作揖,“武王帝国,北凉府,北凉王宁缺!” “原来是你,”女子语气略有惊讶。 宁缺虽然不曾来过大夏王朝,但其实本人已经在大夏王朝成为了大红人。 特别是在大夏王朝的“司天监”,宁缺就是神明的存在。 黑雷霆,火铳,复合弓,一滴液体便能够产生恐怖的爆炸威力。 司天监至今无一人可以复刻宁缺的传奇。 “看起来我在大夏王朝很有名,姑娘听说过我的名字?” 女子颔首,那双清澈的美眸浮现出一丝异样,不过很快她恢复神情,微笑道,“凉王,我们还是进入正题吧,您若是能够破开这最后迷局,便可以第一个入我大夏王朝境内。” “来,”宁缺撩开衣袖。 只看见白裙女子掀开了面前的白布。 摆放在宁缺面前的桌子上,赫然出现一些乱七八糟的矿石,粉末等等... 宁缺一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些都是一些稀有元素的原材料。 宁缺道,“题目是什么?” 白裙女子微笑,“这些原材料,乃是我大夏王朝星陨筒所需之物,凉王您来看。” 话落,白裙女子指向远方,且见有烟花被人点燃绽放。 “这便是星陨筒,若是凉王能够利用我眼前材料,炼制出这星陨筒,那就算过关了。” 宁缺眉头一皱,大失所望,“就这么简单?” “自然。” 宁缺大笑,“你那所谓的星陨筒太单调了,一点都不好看,来,我给姑娘整一个大的。” 莫约过去一个时辰,让七国军队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日落西山,夜幕降临。 在那片湖泊之中,璀璨烟花点燃夜空,五光十色,宛如人间仙境。 白裙女子绝美的身姿在点亮的湖泊中心,宛如仙女降世。 “这...还是人间吗,万千星辰坠落于此,绝非凡尘。” 宁缺单手负立,挺起胸膛,感叹感谢伟人们的智慧。 又是一波妥妥的人前显圣,宁缺淡然一笑。 第135章 朝圣者 夜明星稀,绚烂烟花遍布夜空,照亮方圆数公里。 十几分钟后... 各大帝国谋士还在第一关研究魔方时,宁缺便随着那白裙女子下山来了。 “宁兄!”公孙平安快步走来,“此物到底有何奥秘,你快些跟我讲讲。” 宁缺叹气,看向其余帝国谋士道,“心诚则灵,咱不急,慢慢研究。” “那啥我就先走一步了。” “宁兄!”公孙平安满脸郁闷,只能看着宁缺走远。 而此时下方,六大帝国帝王无不是心急如焚,都在期待自己的谋士能够拔得头筹。 远处只看见宁缺随着白裙女子出现,最终结果落下了帷幕。 武王大帝顿时龙颜大悦,亲自下船迎接。 “武王大帝,贵国最先解开我大夏王朝三大迷局,还请趁着夜色,一同入境。” 言罢白裙女子看向远方,在海平面,一艘巨大帆船,宛如怪兽一般巍峨而来。 “凉王,你可愿意随我一同乘坐一条船,有很多事情我想要跟您探讨探讨。” 宁缺余光看向武王大帝。 武王大帝颔首,“去吧,年轻人,多多学习一下大夏王朝的文明。” 宁缺颔首,“带路。” “不是,什么意思?”船上,曦月蒙圈,看着宁缺上了大夏王朝的大帆船,一脸杀人的表情。 .“出发,”扬帆起航,大夏王朝帆船开路,武王大帝紧随其后。 路过其余帝王帆船,武王大帝阳寿挺胸,人前显圣道,“诸位,孤就先走一步了,你们慢慢来。” 其余帝王脸色皆是尴尬,特别是大俪皇帝脸色铁青,“首辅到底在搞什么鬼,为何迟迟不曾下山?” ...... 海的另一面,不是波力海苔。 而是大夏王朝。 五千年文化底蕴,让这个强大的超级帝国拥有绝对无法撼动的地位。 随着双方帆船抵达海岸线,辽阔无垠的国土一览无余。 一股恢宏的气息,宛如帝王战袍,平铺而来。 武王大帝看到这一幕,颇为感叹道,“这等繁荣,我武王帝国何时能够达到呢?” 再看前方船帆上,宁缺跟白裙女子彻夜长谈,皆是兴致勃勃,丝毫不觉得疲倦。 反观曦月,眼睛瞪了一晚上,此时满脸幽怨。 等船一到岸边,曦月冲到了武王大帝前面,快步直奔宁缺而去。 “凉王,之后会有人专门带领你们入龙城,我们龙城再见。” “好的,”宁缺作揖,目送白裙女子上了一辆轿子,消失在了军队的尽头。 “还看,好看吗?”身后传来牙齿咯咯咯的脆响。 宁缺回头看到曦月,吓一跳。 “我去,你这眼睛被人打了,这么重黑眼圈。” 曦月正欲发作,武王大帝走来,清了清嗓子道,“宁缺啊,注意形象,好歹考虑考虑其他人感受嘛。” 武王大帝都没有宁缺这个特殊对待,自己好歹也是皇帝啊。 宁缺苦笑解释,“陛下,您有所不知,这女子叫采薇,乃是大夏王朝司天监的学子。” “之前她请我上船探讨的正是那烟花炼制之术,我也想着趁机了解大夏王朝的情况。” “可了解到什么了?” 前往龙城路上,宁缺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娓娓道来。 大夏王朝有非常完整的系统。 总共分为三大部分。 一部分乃是司天监。 司天监职责便是炼金术,为大夏王朝观察天气,炼制金银铁器等等。 第二部分是大理寺。 大理寺负责刑部,管理律法。 第三部分便是云麓书院。 “怎么不继续说了,这云麓书院是做什么的?” 见宁缺停下,武王大帝疑惑。 宁缺神情凝重。 “听闻云麓书院乃是养着一批读书人,而且是非常不一般的读书人。” “臣认为,极有可能是练气师,甚至我武王帝国所不曾涉猎的某种接近于道的领域。” 武王大帝闻言,无比羡慕。 他这一生都羡慕宁缺的母亲,也就是自己妹妹武幼薇。 成为练气师,感知天地之气律动,生命虽然无法永生,但想要活到百岁却是轻轻松松的。 作为帝王,他对武王帝国的建树功不可没,但作为普通人,武王大帝却清楚,前者换不来他一年寿命。 帝王谁人不想长生? 可惜,这些年来,他吃了太多所谓的珍贵丹药,连开辟气海的半点迹象都没有。 “宁缺啊,有时候孤真的很羡慕你。” 武王大帝看着这偌大的繁华王朝,陷入了无尽的落寞。 当天中午时分,武王五千兵马驻守城外,武王大帝和宁缺二人进入龙城大殿。 满朝文武早已经等候多时,却见当今大夏王朝皇帝高高坐在龙椅之上。 宁缺作揖,余光抬头看去,却见有某种屏蔽术式,让他看不到这位大夏王朝皇帝的面容。 直到对方声音响起,让宁缺意外竟是个女帝。 “武王大帝武天恒,久仰大名,今日我大夏王朝宴请四方,一同邀请诸位皇帝参加朝圣大典,希望您能够喜欢。” “来人赐座。” 武王大帝坐于大夏女帝身旁,可当看到眼前这位女帝时,他的脸色显然有些变化。 宁缺暗中琢磨,“舅舅这表情是什么意思?” “难道长的很丑?” 想来也是。 如果长的不丑,干嘛要将自己藏起来呢。 就在宁缺暗自猜测时候,女帝竟是主动询问宁缺。 “这位红袍王侯,想必就是赫赫有名的北凉王了吧,武王,你身边能有这等人臣,实在是让我大夏王朝司天监那些老臣汗颜啊。” 武王大帝脸上闪过一丝傲然,微笑道,“凉王确实是个人才,对我武王帝国做出不少贡献。” “本帝听闻贵国黑雷霆,宛如神物,不知道可否有幸一见呢?” 武王大帝颔首,“若是女帝想要观摩,孤可免费赠送女帝一挺,作为两国情谊见面礼。” 此话一出,下方不少权臣眼睛放光。 他们可都想要见一见这传说中的黑雷霆,到底是何物。 “司天监长,”女帝淡然。 一名白衣老臣站了出来。 “既然武王大方,愿意送我大夏王朝如此珍贵见面礼,你司天监就随着凉王一同去取吧。” “是!”白衣老臣笑着看向宁缺,“凉王,劳烦您移步了。” 宁缺作揖,转身紧随其后。 不知道为何,宁缺总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感觉。 很快黑雷霆在日落西山,在宁缺护送下送到了司天监总部。 五大司天监院长纷纷围着眼前黑雷霆,无不是感叹智慧之伟大。 其中一个早就老的几乎要坐轮椅的院长,擦了擦眼泪,露出掉光牙齿的嘴,哽咽道,“我大夏王朝五千年底蕴,司天监炼金术师却不如一个娃娃。” “羡慕啊,羡慕的紧啊,此物到底是被如何发明的。” 看到那完美的工艺,炼钢,焊接,火药等等,无不是让人感叹宁缺的出现,让整个大夏王朝的炼金术向前推动了至少一千年。 而此时在司天监的某个房间,采薇跪在一名白发老者面前。 “那人你见过了?”白发老者紧闭双眸,气息内敛。 采薇颔首,“见过了。” “此人你认为如何啊?” 采薇柳眉微蹙,“惊为天人,仿佛从未来而来。” 白发老者猛然睁开了眼睛,看向窗外,凝重道,“我大夏王朝一直在等待朝圣者出现,带领大夏王朝走向更高文明。” “不曾想朝圣者没出现,区区武王帝国横空出世了一个北凉王。” 这一刻,整个大夏王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老监长,采薇不明白,我大夏王朝每隔百年便会举行朝圣盛典,可至今为何带领我大夏王朝圣人还不曾出现?” 白发老者起身,来到窗前,看向广场那红袍的宁缺,神情复杂道,“或许已经出现,只是...去错了地方。” 第136章 一诗成神 司天监创始人,乃是五千年前圣人之一。 一生创造了三大奇迹,至今尚无后人可以复刻。 望气,炼金,农业。 宁缺在采薇带领下,对留下的丰厚资料,进行了简单的观摩。 所谓望气,无非就是夜观天象,辨别四季时节的天气预报。 这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这些宁缺也略知一二。 其次是炼金,炼金领域,宁缺说第一,当今无人敢说第二。 这也是为什么,整个司天监见到宁缺本尊降临,奉若神明。 其次就是农业。 大夏王朝年年丰收,跟这位司天监创始人改良的稻种有很大关系。 采薇微笑道,“当年第一任司天监长死后,炼金领域留下的陨星之火这千古谜团,至今不曾被世人找到。” 之前她向宁缺展示的,其实就是冰山一角,本是炫耀大夏王朝底蕴,哪知道宁缺出手就是王炸,给她狠狠上了一堂课。 “凉王,采薇有个不情之请,”采薇沉思再三,决定还是要说出来。 宁缺却早有所料,“你想要知道,火药的炼制办法?” “没错,司天监的炼金术师,终极目的就是复刻第一任司天监长的陨星之火,也就是您口中的火药。” “可惜这些年来,采薇研究方向却毫无进展。” “若是凉王愿意传授我这火药炼制之法,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去要。” 宁缺不傻,这火药炼制之法,乃是武王帝国立足之本。 他并不会因为大夏王朝底蕴强大,就将火药的炼制工艺交出去。 但!也并非只有真正的火药能够产生爆炸。 很多元素碰撞,也能够产生爆炸。 只是威力大小,是否能够运用到战场。 “可以,但不急这一时。” 采薇脸色大喜,当即欠身道,“感谢凉王,这消息要是让老监长知道,他一定非常高兴。” “毕竟他这一生,都想弄明白,这陨星之火,到底是如何炼制出来的。” 宁缺道,“之前引领我到司天监的那位?” “不是,那位是现任司天监的监长,老监长早在十年前就已经退休,如今都在研究者陨星之火,可惜不曾半点进步。” 宁缺摸着下巴,脑子疯狂思考。 “这玩意儿,到时候随便弄个来糊弄你们,我倒是对你们大夏王朝,练气术式颇感兴趣。” 练气术式,乃是不传之法。 即便是龙虎山,掌握的也是极少。 大夏王朝,云麓书院,藏有前世文明都羡慕的秘法。 自己若是掌握,他日在练气领域,也算登峰造极不是? “不知道云麓书院在哪里,我想去看看,不知道采薇姑娘是否能够为我引荐?” 采薇一愣,“云麓书院跟司天监体系不同,素来极少来往。” “那些读书人,心高气傲的紧,大部分时候都不会见客的。” “恐怕即便是凉王也...” “为何?”宁缺好奇。 “他们只对文学感兴趣,还立下什么规矩。” “除了大夏女帝之外,想要直通云麓书院,除非拥有极高的儒雅造诣。” “那巧了,”宁缺眉头一挑,“我觉得我挺有儒雅底蕴的。” “凉王竟然还懂这些?” 他们这些炼金术师,整天都是灰头土脸的,跟云麓书院那群书呆子,整天喊着圣贤都互相不太对付。 可宁缺答应传授火药技术,采薇只能硬着头皮只能带路。 ...... 云麓书院。 “不见,今日云麓书院诗词大会,我等儒子皆在跟两大院长交流诗词,采薇姑娘,你请回吧。” 门口采薇上前想要拿宁缺是武王帝国王侯身份,亲临现场交流,混个入门资格。 然而门口儒子余光扫了一眼宁缺,大手一挥就谢绝了。 采薇气的跺脚,尴尬回来道,“凉王,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云麓书院的人向来如此,谁的面子都不给的。” 宁缺单手负立,“不就是诗词大会吗,若是我作一首诗,云麓书院是否愿意请我入内一观?” “我想很难,”采薇苦笑。 云麓书院的人不仅脾气古怪,这对诗词也是非常挑挑剔。 创办这高等学府五千年,如今能入圣贤堂的诗词也不过几十首罢了。 不少儒子想要达到这个终极目的,穷其一生,可皆是一场梦。 年年开诗词交流大会,但近些年云麓书院却年年扑空,不曾一本过那万重山。 宁缺一笑,余光看向门口的扫把。 几步上前抓起扫把。 门口儒子悠悠道,“远道而来的贵客,您若是想要得到客卿资格,进我云麓书院扫门也是不行哟。” 宁缺不回答,拖把在水桶搅拌,随后就地开始做诗。 龙飞凤舞,豪迈书写。 一开始看门儒子根本就不当一回事。 可随着宁缺不断挥动拖把,他的眼睛看直了。 宁缺写完,将拖把重新归位,随后作揖道,“此诗乃是宁缺初次到云麓书院宝地,赠予院长的一首小诗,这位儒子认为如何。” 那儒子吓得差点摔倒,满脸潮红之色道,“好诗,好诗啊,此诗若是我云麓书院两大院长知晓,定然会将先生奉为上等客卿。” “您别走,等我,一定要等我。” 儒子连滚带爬朝着云麓书院跑去,嘴里不断大喊道,“院长,院长,今年入圣贤堂的诗出现了。” 采薇一脸疑惑,她认真看着宁缺所写的诗,却看不出到底是好还是坏。 “凉王,你的诗当真能入圣贤堂?” 宁缺淡然一笑,“很快就会知道了。” 而此时圣贤堂前,云麓书院一年一度圣贤堂,诗词录用现场。 “饭桶,都是一群饭桶!” “亏你们还是我云麓书院学子,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一名白须老者将面前的诗词全部丢在了地上,指着下面的儒子破口大骂。 不远处黑衣老者叹气道,“云麓书院,已经快六年没有绝唱入圣贤堂了。” “今年估计又要被老院长骂的狗血淋头不可。” 然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儒子激动的声音。 “院长,入圣贤堂的好诗我找到啦。” “谁在那里大吵大闹,成何体统!”白须老者手持戒尺喝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看门儒子面色激动记住了宁缺所写的一部分,引得两大副院长和云麓儒子神情震撼。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白须老者瞪大眼睛,仔细回味,顿时是心旷神怡。 “好诗,这是好诗啊。”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黑衣老者更是猛然起身,紧握拳头,眼眶湿润道,“这诗从何而来,还有呢。” 二人争相跑去,将那气喘吁吁儒子围住。 “你快说,后面是什么?” 儒子痛苦的摆了摆手,气喘吁吁为难道,“刚刚学生跑太快了,没有记住,但那人就在门外,说想要进云麓书院观摩。” “人就在外面,那你为何不放进来,”白须老者大怒,提着衣袖就朝着外面跑了出去。 黑衣老者见状,旋即反应了过来,大骂道,“老匹夫,那是我的学生找到的,你给我回来。” 当即黑衣老者呼哧呼哧快步追赶了上去。 第137章 云麓书院要爆炸了 “凉王,我看这么久了,这些读书人应该是不会出来了,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云麓书院大门外,采薇现在只想跟宁缺请教火药的炼金技术。 宁缺怎么可能走。 那些强大的术式,他是高低要带走的。 不然自己不是白来一趟大夏王朝了。 就在这时,云麓书院内,一白一黑老者身法如电降临。 “人呢,赠诗之人在哪儿!” 深处那孺子被人群淹没,跳起来指向红袍宁缺。 “两位副院长,是他,是那位武王帝国的诸侯!” 宁缺一笑,正欲拱手却是被赶过来的两位德高望重副院长,一人抓住一只手。 环顾四周心茫然,宁缺眨了眨眼睛,以为自己犯了天条。 “啥意思啊这...” “走起!” 两位副院长双袖生风,带着宁缺一飞而起,直奔云麓书院而去。 采薇都看傻了。 完全就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宁缺就已经被抢走。 “凉王是我司天监的人,你们还回来!” 采薇急了,冲进去就要抢人。 然而门口十几名孺子将大门堵住。 之前想要赶走宁缺的孺子,挺着大腹便便的肚子,摇头晃脑道,“采薇大人,今日这位才子乃是我云麓书院上等客卿,身份非比寻常。” “闲杂人等不得入内,您请回吧。” “什么意思?”采薇面纱下的脸蛋一沉,“他是我司天监想请过去的客人,乃是陛下金口玉言允许的,你们这么做跟强盗又有有何区别?” 孺子们左看看,右看看,直接关门了。 采薇气的直跺脚。 “好,很好,你们云麓书院越来越过分了,当真欺负司天监无人。” “等着,我这就去请司天监长过来,跟你们理论理论。” 而此时圣贤堂大门紧闭,一只蚊子也飞不出来。 殿宇内,宁缺被两位院长端茶送水,一脸急切的讨好姿态。 这搞得宁缺有些不自在了。 白须老者笑嘿嘿道,“宁缺是吧,之前你那首诗,敢问当真是赠与我云麓书院?” “没错,”宁缺颔首正欲继续说,身边黑衣老者拉住宁缺,激动道,“那后半句是什么,你快些与我说说。” “我云麓书院,已经好些年没有品鉴到如此细糠了,妙啊,实在是妙不可言啊。” 宁缺一笑,起身正色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而下半句是...” 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死寂,一片死寂。 这两位大夏王朝重量级人物不再如之前那般激动,神情落寞而黯伤。 白须老者双手负立,叹气道,“好诗,当真乃是大夏王朝千年绝唱,一句何似在人间堪称神来之笔。” 黑衣老者掩面哭泣,“此诗之后,再无绝唱,这是我云麓书院的运气,可也是悲哀啊。” 近些年,云麓书院学子,没有一个通窍的。 写出的无不是词藻堆砌的垃圾。 想要复刻这等绝唱。 难,难啊。 宁缺一笑,“其实相比所谓的赠送,宁缺这一次前来,是想要跟两位院长探讨一些东西。” “你说,”白须老者擦了擦眼角心酸。 “我之前听采薇姑娘说,云麓书院底蕴五千年,乃是大夏王朝真正的镇国之石。” “我是练气师,想要观摩云麓书院的术式,不知道两位前辈...” 此话一出,两位院长神情有些复杂。 黑衣老者道,“宁缺啊,你是个人才,甚至比我那些学生都强不知道多少倍。” “可云麓书院的术式,从来不外传。” 白须老者也是为难,“是啊,一首绝唱怕是不成啊。” “毕竟术式传承,不归我二人管,而是老院长啊。” 宁缺聪明啊,这分明就是还想要。 当即宁缺作揖,“若我愿意再为圣贤堂再赠送十首呢?” “多少?”两位副院长瞠目结舌,“十...十首,你确认能比得上这首我心中第一?” 宁缺淡然,“还请两位院长为我准备笔墨,且给我一点时间,天黑之前,我如数奉上。” 云麓书院日落西山。 一道亮丽景观出现了。 两位副院长在圣贤堂心急如焚,时不时踮起脚尖往里面观望。 “老匹夫,你能不能淡定一点,这么急做什么?” 黑衣老者呵斥道,“这等绝唱,绝非短时间可以做出。” “自当儒雅,儒雅懂吗?” 白须老者不乐意了,向后退步半步,指着黑衣老者骂道,“你有资格说我,你看看你,你脑袋恨不得从这地下钻进去了。” 两位老顽童扭打在了一起。 而此时圣贤堂内,宁缺一脸悲哀啊。 作为理科生的短板,现在他后悔答应为圣贤堂做十首诗了。 自己哪里记得这么多啊。 有的只能记住半首。 为啥? 读书的时候,也没让写全部啊。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半夜,宁缺放下了狐笔,看着十首残诗。 随着宁缺将诗集小碟子奉上,两大副院长开始抢夺。 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 “妙,妙啊,好诗。”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这当真是我人间可做出的诗!” 整个云麓书院彻底爆炸了,皆是沉浸宁缺的诗中。 然而很快,回过神来的两位副院长发现不对劲儿了。 白须老者道,“宁缺啊,你这诗好像都是残诗啊,为何不对完整呢?” 能对出一个蛋蛋。 自己理科生班底出身,能记住一两句经典,他就已经绞尽脑汁了。 少壮不经勤学苦,老来方悔读书迟啊。 “等等,我真是一个天才,”宁缺又想起了几句,暗中记下,留着下一次显圣装逼再用。 “两位副院长,残缺的部分,待宁缺灵感来时再补充上,不知道你们之前答应我的...” 白须老者哈哈大笑,眼疾手快将诗集藏入乾坤衣袖之中。 “不急不急,这样的好诗,自然是需要灵感滴。” “你想要掌握术式,不难,我已经提前跟老院长说过了,来,我领你去藏书阁。” 黑衣老者反应了过来,“不是,你啥意思啊,那诗集你想要独吞,给我从乾坤袖中拿出来,我也有份儿,你无耻,你下贱。” 孺子们瞠目结舌,他们可从来没有看到过两位院长如此失态过啊。 而此时在云麓书院的“听潮楼宇。” 一名白衣胜雪,童颜鹤发老者看着宁缺所去的方向笑了。 “此子不凡啊,一句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竟是让我感悟颇深。” 话落,这位云麓书院最强者随手挥动天穹,天地之气宛如滔滔江水垂落而下。 他在宁缺这首诗中,感悟到了全新的力量。 然而就在这时,云麓书院外闯进来一群杀气腾腾的不速之客。 司天监一众精锐,手持锅碗瓢盆杀到了此地。 为首便是现任司天监长“司马长空”以及炼金术师天才之女采薇姑娘。 司马长空脚步一顿,伸手怒指云麓书院山门,唾骂道。 “礼悦,尚贤,你们给老子滚出来,马上把宁缺还给我司天监,否则我司天监非要那你的云麓书院给拆了不可。” 第138章 为了宁缺,老脸都不要了 云麓书院骂破了天,但大门紧闭,竟是无一人出来迎战? 这气的司马长空暴跳如雷。 然而此时藏书阁内。 白须老者“礼悦”和黑衣老者“尚贤”陪伴宁缺左右,热情介绍历代圣贤在书中感悟到的术式。 宁缺震惊,“术式竟是从书中所得?” 礼悦副院长扶须颔首道,“是啊,历代云麓书院大院长,皆是顶级练气师。” “为了得到一缕术式,甚至付出了几十年的心血。” 尚贤副院长笑哈哈道,“我云麓书院术式如海,却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 “其中黄级术式,是一些寻常杂耍,总共有上千种。” “玄级术式一千五百七十二种。” “地级十二种。” “而天级嘛,那里唯有大院长可以入内一观,即便是我二人也不行啊。” “所以我所能挑选的最高权限,只有地阶?” “不不不,”礼悦副院长认真道,“宁缺啊,我劝你最好选择玄级术式。” “这地级术式,绝非寻常人能参悟的。” “我二人即便是人到了暮年,分别掌握的地阶术式,如今也只是观山是山的境界。” 术式的掌握,分为三个状态。 观山是山,观山不是山,观山依然是山。 宁缺惊讶,“那是地级大成的意思?” 两位副院长汗颜,皆是尴尬咳嗽。 “咳咳咳,第一种。” 宁缺道,“我还是想选择地级看看。” “也可以,不过地级你只能看一本啊,若是玄级,其实你至少可以看三本。” “无妨。” 随后宁缺来到了第七层楼,前方赫然竖立着十二本术式古籍。 虽然摆放简单,四周尚无机关。 但古往今来,无一人能够从藏书阁带走一本。 为何? 因为云麓书院,第一高手,当今老院长“知礼”镇守在此。 若真有盗贼闯入,估计还没有靠近藏书阁半步,便是天火垂落,将其焚烧成灰烬了。 “你选择吧。” 宁缺一一观摩。 第一步名为“山鬼迷踪步。” 乃是一种日行千里的步伐术式。 宁缺不太该喜欢。 随后又看了看其他的。 “大浮屠!” 一种强而有力的大范围杀伤术式。 但是宁缺看了看简介。 丫的后摇太大了,这一旦释放就得休息一天半月。 他不练。 一步一步看下去,竟是无一本满意。 直到来到最后一本,宁缺被吸引了注意力。 一本残缺漆黑的古籍,整体由牛皮包裹。 “天玄三火!” 宁缺去拿,可是却被礼悦副院长拉住了。 “这天玄三火你就别练了,跟你无缘。” “为何?” “想要参悟天玄三火术式,这对气的要求极高。” “我等寻常练气师,即便是领悟再强,可气达不到特殊要求,也无法修炼啊。” “这有何要求啊?”宁缺好奇。 “这就不知道了,总之这天玄三火术式,已经过去五千年了,也只有一人修炼过。” “是啊,其实天玄三火乃是天级术式,但因为对气要求极高,最终降级到了地级。” “若是当真有人能够练成,那就是恐怖如斯了。” “我就要它,”宁缺笃定,自己老妈的气绝对可以。 二人见劝不动,索性也不劝了。 “宁缺,这术式按照规矩,只能在藏书阁观摩,不可外带哈,要不你先看着?” 宁缺感谢,随后一人便是原地开始认真观摩。 藏书阁外,有孺子前来禀告。 “礼悦副院长,门外来了司天监的人,现在已经闯进来了。” “他们说要找宁缺。” 礼悦和尚贤互相对视一眼,当即衣袖一紧,双袖生风,踏空而去。 “现在宁缺乃是我云麓书院上等客卿,何等尊贵,去了他司天监,整日吃灰土,岂不是暴殄天物?” 当即两大副院长途中撞见了司天监长司马长空。 双方年轻时候,皆是庙堂同僚,互相不对付。 如今因为宁缺碰面,二话没说,撩起衣袖就开始原地扯头发。 此事闹的很大,甚至见了血。 直到天亮,双方纷纷闹到了朝中。 大夏女帝透过屏风看向下方三位鼻青脸肿老人,不怒自威。 “你三位老人,好歹也是我大夏元老级人物,竟是在各自学生,下属面前打架。” “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我大夏王朝。” “你们到底所为何事?” 司天监张指着云麓书院两位副院长,脸红脖子粗道,“这两个臭不要脸的白衣老驴,竟敢抢走宁缺。” “陛下,还请你给他二人赐死,而且是赐死一万遍。” “嘿,死妈长空,宁缺自愿到我云麓书院停留,那是因为我云麓书院圣贤光辉让他敬佩,要赐死也是赐死你这个老王八蛋。” “尚贤老儿,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叫司马长空,不叫死妈长空。” “我就叫你死妈长空怎么了,死妈长空,司马长空。” “够了,简直就是胡闹,”大夏女帝震怒。 顿时双方缩着脖子,眼神怯怯。 “你们皆为司天监和云麓书院代表,如今这般失态,着实让外人看了笑话。” “传司天老监长和云麓书院大院长过来,各自把他们给我领回去,严加管教。” 很快门外两名百岁老人出现。 云麓书院童颜鹤发的大院长“知礼”以及司天老监长被人推着轮椅进来,形如枯槁,面色灰白。 随后双方各自将自己的人带了回去。 龙城外,两位百岁老人各自教训下面的人不是。 这一边,云麓书院大院长指着自己的学生道,“礼悦,尚贤,你二人当真是胡闹,为了一个区区诗集,竟是闹得如此难堪。” “难怪你二人如今还是观山是山,心境如此浮躁,他日如何代替我的位置,管理云麓书院?” 礼悦扶住肿胀的半边脸,委屈道,“老师,那诗集当真难得,虽然是残诗,可!称之为绝唱啊,我等或许能够从这诗中,突破自身呢?” “心境都不稳,妄图一步登天,我看你们是疯了。” “拿出来,”一袭白衣的老院长伸手。 “拿什么啊?”礼悦装糊涂。 “你说拿什么?” 礼悦依依不舍从乾坤袖取出宁缺的诗集,放在了老院长的手中。 “回去,禁闭三天,下一次若是再给陛下添麻烦,我饶不了你们。” “是是是。” 半个时辰后。 云麓书院,云间中听潮楼。 百岁老人紧闭窗户,时不时传出一句“妙啊,妙不可言,此等好诗堪称圣贤了。” 第139章 朝圣者竟是我自己? 天玄三火! 宁缺看了整整一通宵,彻底沉浸在了其中。 关于对气进行某种有规律的流动,形成完美的质变回路,从而产生异变。 这便是气凝聚成特定术式的最终解释。 宁缺的气极其暴躁,寻常人无法控制,一旦失控自身将会受到致命性的反噬。 而天玄三火也是极其暴躁的术式,二者配合本该是凶险异常。 但宁缺研究了一晚上,惊讶发现二者配合,达到了几乎堪称完美的契合。 “这算是负负得正?” 宁缺将天玄三火合上,所有内容他都已经全部背了下来。 但参悟进度却只有十分之三。 对于这个进度,宁缺颇为不满意。 宁缺下了楼,打算先去吃点东西。 却见楼下有一名老者在打扫。 宁缺对着老者作揖,随后便要走。 然而老者却放下扫把,转身笑呵呵道,“小友,我见你观摩一天了,感悟多少啊?” 宁缺叹气,“内容太过于复杂玄奥了。” “我看了一整晚,也不过勉强理解三成。” 老者神情微变,“你是指十分之三还是百分之三?” 宁缺一愣,不理解道,“自然是十分之三,如果是百分之三,那我不是白看了?” 肚子咕噜噜的,宁缺当即道别就走了。 目送宁缺远去,老者神情复杂,“一夜便参悟三成,这天赋...整个云麓书院无一人可以做到,即便是我也望尘莫及啊。” “此子不仅文学造诣极高,难道他真的是...” 大院长走了出来随后朝着龙城皇宫而去。 走出不远,儒子急匆匆来报。 “宁缺先生,门外有武王帝国人来找。” 宁缺不敢耽搁,估计是武王大帝有事,当即跟了出去。 门外夜无缺依然是女扮男装,见宁缺走了出来,调侃道,“凉王还真是一个至宝啊,我昨日听闻司天监和云麓书院为了你,都打到了大夏女帝眼皮子底下了。” “找我有事?” “不是我找你有事,是武王找你有事,情况紧急,感觉上车吧。” 宁缺颔首,跳上马车离开了云麓书院。 ...... “陛下,凉王到了。” 厢房,武王神情急躁来回踱步,刘总管在门外报告。 “让他快进来。” 宁缺跟夜无缺走了进来,纷纷作揖。 “行了,废话就不多说了,宁缺我找你来,是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陛下,所为何事?” 武王大帝让自己两位诸侯坐下,叹了口气道,“这一次来大夏王朝,目的就是朝圣。” “根据大夏女帝所言,司天监夜观天象,推演出近些日子,大夏王朝的朝圣者将会彻底降世,并且伴随异象出现。”” “这朝圣者到底是什么?”宁缺不解。 武王大帝沉思道,“按照大夏女帝的解释,当年大夏王朝诞生前,乃是一位神秘高手指点,这才有了大夏王朝之根基。” “此人自称朝圣者。” “那位朝圣者临死之前,告诉第一任大夏皇帝,说每隔一百年,下一任朝圣者有一定几率会降临。” “一旦朝圣者出现,大夏王朝将会进行一场跨时代的进步。” “那在此期间,大夏王朝的所谓朝圣者总共出现几次?”宁缺问。 “大夏女帝说三次。” “第一次出现,大夏王朝建立。” “第二次出现,大夏王朝进入鼎盛时代。” “第三次出现,拥有了司天监,云麓书院和大理寺,洞悉我等所无法看到的真正世界。” 夜无缺皱眉道,“三大体系一同辅佐大夏皇帝,造就了如今其余六大帝国无法企及的文明高度。” 宁缺沉默,随后道,“这跟陛下找我又有什么关系?” 武王叹气,“问题就在这里,宁缺你有危险了。” “大夏女帝说,司天监那边早有推测,大夏王朝朝圣者早就出现了,只是降临的位置不对,并非在大夏王朝。” 说到这里夜无缺和宁缺几乎是同一时间脸色都变了。 武王大帝直勾勾看着宁缺,“大夏王朝聚集六国,一开始真正的目的就不是邀请我们见证朝圣者降临,而是将朝圣者引入大夏王朝” 宁缺皱眉,“因为黑雷霆的事情,所以,大夏王朝怀疑我就是朝圣者?” 宁缺很聪明,旋即便懂了武王大帝意思。 “没错,你发明了大夏王朝都畏惧的黑雷霆,他们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特别是大夏女帝,时而提到你,似乎有意了解你这个人。” 武王担心宁缺投靠大夏王朝。 而宁缺担心自己被捆绑在这里,到时候想走都难。 武王道,“宁缺,你认为,若是现在我们离开,有几成把握?” 宁缺反问,“其余帝国势力来了没有?” 武王摇头,“只有我们。” 宁缺紧握拳头,“遭了,这是为我们设置的陷阱,中计了。” 而此时龙城皇宫。 云麓书院老院长站在大门外,殿宇内一道曼妙身姿女子,一袭白发随风而动。 她美眸看着殿宇上空巨大的水晶球体,宛如浩瀚星辰。 “上一任朝圣者出现还是两千年前,曾经预言下一任朝圣者降临,将会亲手解开所谓的三个迷局。” “这些年来,云麓书院,司天监都不曾有一人成功,竟是让一个北凉王如此轻松解开了。” “那人当真就是我大夏王朝的朝圣者,可为何这一次降临的却是武王帝国?” 门外知礼老院长扶须沉思,“此子惊为天人,绝非凡胎,如果不出意外,他就是我大夏王朝的朝圣者。” “陛下,臣以为,若是此子为武王帝国效力,他日武王帝国必然崛起,成为大夏王朝最强大的敌人。” “所以老院长你认为应当如何?” “若他愿意归顺我大夏王朝一切好说,可若不愿意,我大夏王朝宁愿当这四任朝圣者不曾出现过。” “你的意思是杀了他?” “为了大夏王朝根基,一切皆可做,哪怕是违背老祖宗遗训。” “不急,他未必就是朝圣者,本帝打算亲自试一试他。” “难道您要...出宫?” 太惊讶,大夏女帝可从未出过宫,而且也没有人见过她的龙颜。 至今都是大夏王朝最大的迷局。 红唇微微扬起,大夏女帝饶有兴趣道,“我很好奇,朝圣者到底有何不同,为了他,我愿意破例出宫。” “记住,这件事情不可外传,即便你在外面察觉到本帝,也不可暴露。” “是!” 第140章 这是一颗狙击子弹 “此事急不得,若是现在露出破绽,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宁缺皱眉沉思片刻,继续道,“若大夏王朝真的怀疑是我,最终也只会针对我一人。” “若真的到时候我宁缺走不了,还请陛下不要回头,见机行事,只管离开便是。” 武王大帝起身,拍了拍宁缺肩膀,认真道,“我武家只剩下你和武庸。” “若你真的在这里出了事情,我就算是死,去了那边也没法跟我妹妹交差。” “他们若是敢留,我武王帝国即便倾尽一切,也要让他们知道,武王帝国不再是曾经的武王帝国。” 这时门外传来声音。 “劳烦这位大人帮我禀告一下,就说司天监想要请凉王走一趟。” 武王大帝脸色冰冷,“见机行事,别太锋芒毕露。” 宁缺颔首说了一声明白,随后便是跟着走了出去。 目送宁缺坐着司天监的马车远去,武王大帝脸色冰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宁缺明白,自己如今是骑虎难下。 选择了哪一边,那都是得罪人。 自己身为北凉人,自然是想回北凉。 可如今如何摆脱大夏王朝对自己的怀疑? 宁缺在思考。 很快抵达司天监大门。 此时五大白衣院长恭候多时。 宁缺刚刚一下马车,五位白衣院长笑着上前迎接。 “凉王,我等恭候多时,皆是想要听一听关于火药的炼制讲座。” “不知道在您在正式演讲前,是否有需要我等为您准备的?” 宁缺道,“我需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为我准备吧。” 拿出一张纸,宁缺将在隋国炼制的低配版“铯金属”所需要的道具和最重要的盐全部写在了里面。 为何说铯是低配版火药。 理由非常简单。 第一铯的炼制难度极高,并且产出的单位数量极少。 第二铯乃是极难控制的暴躁金属元素。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铯具备放射性物质。 一般来说,长时间跟铯金属待在一起,是非常容易对身体产生副作用。 整个司天监,全部人员聚集在了一起,目不转睛听着宁缺讲解炼制的每个步骤。 无论官级大小,聚精会神拿着小本本记录,生怕错过了一些细节。 宁缺将提前出来的“铯”小心翼翼取出,认真道,“这便是火药,火药跟水将其容易产生强烈的爆炸化学反应。” “整个过程呢...” 听着宁缺在楼下耐心讲解,而此时楼上站着两人。 一人正是上任老监长,需要坐着轮椅的百岁老人。 而另一人正是现任司天监长司马长空。 司马长空连连惊叹,“若他当真是朝圣者,为我大夏王朝所用,将来不敢想象啊。” 老监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宁缺。 “好了,我所知道的基本已经告知了,你们还有什么不懂的?” “感谢凉王,我等虽然已经理解,但还是需要实操,若是以后还有什么不懂的,可能要需要劳烦凉王。” “我欢迎,”宁缺颔首。 这时宁缺目光看向楼上,他知道有人在观察自己。 采薇姑娘走来,“凉王,老监长在楼上有请。” 宁缺颔首,单手负立上了楼。 楼上,老监长在司马长空搀扶下,颤颤巍巍站了起来,“凉王,今日还需要麻烦您亲自为我这些下属讲解,实在是感激不尽。” “你可是我司天监的大恩人啊,为我司天监解开了这千古谜团。” “我无以回报,我决定代表大夏王朝赠予您一个礼物。” “司马长空,去把那东西拿过来。” 司马长空转身去了内屋,很快他抱着一个黑匣子,小心翼翼奉上。 “凉王,还请不要客气,看看这礼物你喜欢吗?” 宁缺沉默,只是看着黑匣子没有去动。 而此时没人注意到,老监长脸上笑容变得些许紧张而警惕。 “凉王,为何不打开看看?” 宁缺一笑,“只是一个小事情,举手之劳而已,礼物我就不要了。” “此物虽然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定然珍贵无比。” “老监长,您还是收回去吧。” “不,你必须要,”老监长语气铿锵有力,带着命令的语气。 “否则传出去,让云麓书院的人笑话我司天监小家子气。” “他们都请你去了藏书阁,我司天监自然要有所表示。” “躲不开了吗?”宁缺眉头紧锁。 “那就感谢老监长了。” 宁缺伸手小心翼翼打开了黑匣子,然而当他的目光看向黑匣子之中物体,脸色陡然一变。 而这个微妙的表情,很快就被老监长察觉到了,笑呵呵道,“凉王你喜欢吗?” 宁缺颔首,赶紧接下,“这礼物我甚是喜欢,感谢老监长。” “既然喜欢那就好,我有些乏了,采薇你就带凉王在司天监走走,若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尽管问便是。” “是啊,采薇,你可是我司天监最得意的学生,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哟,”司马长空眼神示意。 采薇面纱下的脸蛋微微一红,低声说了一句好。 宁缺跟着采薇在司天监散步,路过司天监下属纷纷拱手让路。 采薇好奇,“凉王,老监长到底给你送的什么啊,刚刚看你脸色,似乎非常意外。” 宁缺淡然一笑,“一个非常精致的工艺品。” “工艺品啊,”采薇大失所望。 司天监工艺品挺多的,都是出自于高超的炼金术师。 比如精美而坚固的甲胄,某种锋利的武器等等。 只是一个小小黑匣子,到底是装的什么工艺品呢。 愣神之际,宁缺忽然停下脚步。 “采薇姑娘,我忽然想起今天还有事情,现在要赶紧回去一趟,要不改日我再来拜访?” 采薇愣神,赶紧点头,随后将宁缺送了出去。 楼上,老监长神情凝重,看着宁缺上了马车远去。 这时候司马长空走来,作揖道,“父亲大人,此人...难道当真是...” “错不了,那眼神骗不了我,我大夏王朝都不知道的东西,但他在看到的第一眼,分明就已经知道了。” “这说明,此人可能跟上任朝圣者来自于一个地方。” 中午时分,天气灰蒙蒙一片。 毫无预兆的倾盆大雨撞击着马车。 马车内,黑匣子已经被打开,空空如也。 宁缺手心死死拽紧手中冰凉的金属物品。 在认出此物,宁缺的天好像塌了。 “难道...在这个世界,我宁缺并非是独一无二的?” 轰隆隆! 惨白雷光遍布天穹,宁缺手中那颗狙击子弹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第141章 他们不是穿越者,我吃 这一刻,就连宁缺也感觉自己降临这个世界,是否并非偶然? 大夏王朝前三位朝圣者,是否也是跟自己一样的身份? 宁缺不知道,而唯一能够弄清楚这个办法的只有一个。 次日,宁缺独自一人来到了云麓书院,想要求见云麓书院那位老院长。 而似乎早有所料,一名儒子笑着道,“宁缺先生,我家老院长已经恭候您多时了,请随我来。” 上山,听潮楼宇。 大门紧闭。 那儒子将宁缺送到这里,转身就走了。 这时,只听见听潮楼宇传来一道熟悉而平静的声音。 “上楼来。” 宁缺抬头看去,一袭雪白长袍的老先生站在最高层,笑着对宁缺招手。 “是你啊,”宁缺意外。 此人在昨日早上的藏书阁他见过。 是那位扫地老人。 果然,这高手都是扫地的。 别管在哪里,那都是一样。 宁缺上楼,只看见老院长和一名黑衣清秀小生在此喝茶。 “宁缺过来吧,”老院长笑着起身对宁缺招手。 宁缺走来,拱手道,“老院长,不曾想我们竟然已经见过,有礼了。” “这位就是能够让云麓书院和司天监大打一场的武王帝国北凉王?”黑衣俊秀小生起身上下打量宁缺。 老院长笑呵呵道,“正是他啊。” 宁缺浅笑,“老院长,宁缺这一次来是有事相求,还请老院长务必帮忙。” “你想要去朝圣楼?”老院长仿佛未卜先知。 “是的,昨日司天监给了我这个东西,我似曾相识。” 说着宁缺将那一枚狙击子弹“刻意”拿了出来。 此话一出,宁缺注意到了老院长和黑衣俊秀小生神情略有惊异。 宁缺补充道,“此物,当年我浪迹江湖,在一处大荒山,偶然遇到一位老人。” “那老人气度不凡,眼界之大,几乎无所不知。” “我陪同他数月,学到了不少东西,甚至就连这火药技术,也是从他那里得来的。” 宁缺这么说,无非就是要尽量分散大夏王朝对自己的注意力。 二来他确实想要去大夏王朝最神秘的朝圣楼,确认一番。 老院长扶须道,“竟然有这种奇人异事,如今你可知道他在哪儿?” 宁缺摇头,“后来等我再去寻他,那位老先生早已经不在那里了。” “不过,我记得当初他手中也有这个东西,似乎叫...” 黑衣俊秀小生脱口而出,“狙击子弹?” 宁缺眸子陡然微缩,但这一次他提前有了心理准备,当即颔首,“是,对好像就是叫做狙击子弹。” “所以你想要去朝圣楼做什么?”黑衣俊秀小生连忙问。 “那位老先生,仿佛来自于另一个世界一般,我想要确认,朝圣楼前三位朝圣者,是否也是来自于一个世界。” “若是得到相关信息,兴许我能够找到那位老先生。” 老院长颔首,余光看向了黑衣俊秀小生,笑呵呵道,“这个事情,我还真决定不了。” “不过我眼前这位,你可以问问。” “这位是...” 宁缺一眼就看出来了,眼前小生分明就是女扮男装。 个子跟采薇差不多,接近一米七左右。 除了肌肤细腻的能够掐出水来,仔细观察,宁缺能够发现,她的瓜子脸无比细腻带有婴儿般的绒毛, 可见平时保养的极好。 即便不施粉黛,也定然是个绝世美人。 曦月身材和颜值,如果是九十三分。 那眼前这女子至少是九十五。 她身材没有曦月匀称,但那双大长腿无比夸张。 当然,最重要的是,此人胸大肌暴露了她身份。 “我可以带你去,我乃是朝圣楼的守门人,负责守护那方天地,不过我提醒你一句,此次进入,不管你看到什么,都不可外传。” “若是让人知晓,大夏女帝怪罪下来,我和你小命就不保了。” “劳烦兄台了。” 大夏王朝,朝圣楼! 乃是整个大夏王朝最神秘的皇家重地。 宁缺随着她畅通无阻,随后穿过一处禁山。 在禁山三里地外,忽见一处望不到尽头的湖泊,看面积比北凉的悬月湖都要大上好几倍。 “宁兄,我二人坐船而行,还请保持敬畏,不要大小声说话,冲撞了神灵。” 狗屁神灵。 从宁缺进入这方天地开始,他就已经感知到了,四面八方有无数杀气锁定了他一人。 唯有这女子仿佛置身事外,可见身份来历极其不一般。 可她又是何人,能够在大夏王朝皇家重地自由行动? 宁缺吓出一身冷汗,女方女扮男装,而身份又神秘。 唯有一人! 船上,宁缺独自划桨,试探性问道,“兄台,敢问贵姓?” “你可以叫我轩辕惊鸿。” 轩辕? 宁缺微笑道,“据我所知,大夏王朝皇室有两种姓氏。” “一个姓姬,一个姓轩辕。” “而轩辕乃是大夏王朝最古老的姓氏,姬是近千年转变而来,莫非惊鸿兄你是大夏皇亲国戚?” 大夏女帝脸色闪过一丝慌乱,然而很快淡定回道,“算是吧,不过也只是一个看大门的,无拘无束一点。” “那也算不错了。” 宁缺已经确定。 这大胸肌兄弟,分明就是大夏女帝“姬霓虹!” 很快抵达湖泊中心岛屿。 岛屿赫然矗立一个巨大的楼宇。 楼宇巍峨,宛如大山降临。 大夏女帝姬霓虹带着宁缺走进楼宇,沿途壁画是整个大夏王朝的发展史。 这些宁缺都还不在乎,直到走进最深处,当宁缺抬头看去,赫然出现三尊巨大石像。 这些所谓的朝圣者,绝逼是跟他一样的身份。 “这位是第一代朝圣者,自称来自于未来,名为张伟。” 宁缺嘴角抽搐。 好尼玛一个张伟。 中国人口名字最多的就叫张伟啊。 “第二代朝圣者叫秦国华。” 很好,非常朴实无华的名字。 “那这位呢?” 宁缺惊讶的注意到,最后一尊石像非常吸睛。 发型妥妥现代,还特么中分。 姬霓虹清了清嗓子,一脸傲然之色。 “大夏王朝从轩辕转变成了姬姓,也是因为这位朝圣者。” “他姓姬,名霓太!” 宁缺眨了眨眼睛,“是不是缺少了一个字?” 谁特么的黑我哥哥的? 这小子妥妥穿越到了大夏王朝前一千年前了。 而且应该是跟自己差不多一个时代的人物。 宁缺憋笑,清了清嗓子,余光却意外注意到了一个东西,顿时脸色大变。 快步上前,正欲靠近。 “别过去,”这时候大夏女帝拉住宁缺,“这里的东西,都是朝圣者所遗留之物,不能随便触碰。” 宁缺沉默了,摸了摸袖中冰冷的狙击子弹,再看了看存放在水晶储物柜中那把保存极好的巴雷特,他整个人怀疑人生。 第142章 这夜色很润,很白,很滑 “像这种的东西,前三位朝圣者还有多少?” 宁缺心潮澎湃。 他在武王修建的工业基地,虽然依靠前世的经验,勉强能够制作大炮的标准。 但!想要造出狙击枪这等精密的玩意儿,那绝对不可能。 若是自己有这把狙击枪,所谓的圈外人,那不是一枪一个? “怎么,你认识此物?”大夏女帝警惕询问。 宁缺摇头,“只是好奇。” “目前没有了,只有此物。” 宁缺直勾勾看着大夏女帝眼睛,经验告诉他,大夏女帝绝对在说谎。 当然宁缺也不着急。 他一定要想办法把这狙击枪搞到手。 二人走了出来,这才发现日落西山,整个皇室禁区被夜色笼罩。 借着月光,二人乘船返回。 一轮圆月高挂天穹,大夏女帝忍不住伸手去抓湖面的月。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整个湖面狂风大作。 大夏女帝纤纤玉手即将触碰到湖面的一瞬间,湖面忽然涟漪激荡。 “危险!” 宁缺脸色一变,猛然抓向大夏女帝。 “回来!” 霎那间,血盆大口从湖中冲了出来。 一个庞大的黑影冲出湖面将小船撞翻。 宁缺单手拦住大夏女帝堪堪一握的柳腰,脚轻点湖面,借力朝着岸边急射而去。 那头庞大的凶兽显然不想放过,闪电一般游了过来。 “那是什么东西!”大夏女帝花容失色。 宁缺也是被吓一跳,这竟是一头怪鱼。 怪鱼生出四肢,满嘴獠牙,眼睛猩红无比。 “畜生!” 宁缺眼中杀意暴涨,在抵达岸边一瞬间,主动向前走了半步。 单手成拳,正好试一试这天玄三火! 猩红之气一瞬间包裹宁缺的右臂,蓄力一拳轰杀而去。 “轰!” 滚烫的热浪凝聚一拳,尽数砸在了凶兽头上。 只听见是金属沉闷巨响。 那凶兽当场爆头,鲜血溅射了宁缺和大夏女帝一身。 “没事吧?” 宁缺侧目看向大夏女帝。 大夏女帝花容失色,当看到湖面被刺目的鲜血染红。 一股难闻的腥臭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呕!” 大夏女帝弯腰剧烈呕吐了起来,连忙摆手,“没事,先离开这里。” 二人重新折回到了朝圣楼。 而此时蛰伏在附近无数大夏强者纷纷松了口气。 “那是什么东西,朝圣湖下面竟然有这种东西。” 大夏女帝受惊不小,脸色依然难堪。 显然,这件事情连她都不知道。 二人身体都被血染红了,紧贴肌肤是粘稠无比。 宁缺脱下外衣,暴露出强壮的上半身。 “赶紧把衣服脱了,还不知道这怪鱼的血液是否有毒。” 大夏女帝闻言慌了,俏脸一红,“不会吧,要是有毒,估计我早就死了。” 宁缺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位可是女扮男装的大夏女帝。 当即尴尬清了清嗓子,“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先不离开这里,等天亮再说,”大夏女帝显然是被吓到了。 现在让她再过朝圣湖一次,她打死都不干。 宁缺找来干燥的树枝,生起一个火堆。 虽然春季已经到来,但此地夜色潮湿寒冷,宁缺无所谓,可大夏女帝显然被冻的有些瑟瑟发抖。 二人坐在火堆前,宁缺有意无意余光看向将自己紧紧抱在一起的大夏女帝。 鲜血浸湿了她的黑衣,将她婀娜成熟的性感曲线,有意无意完美暴露了出来。 “你...看什么?”大夏女帝早就注意到宁缺看自己眼神不对劲儿。 难道自己被识破身份? 宁缺笑着道,“惊鸿兄看起来身子骨有些弱啊,你没有习过武?” “没有,”大夏女帝不敢去看宁缺,红唇紧咬,耳根子发烫的厉害。 为何? 因为宁缺这厮故意没有穿上衣。 完美的肌肉线条,爆发出雄性荷尔蒙。 女帝终究是女人,而且宁缺得知她似乎才二十一,比曦月还小一岁。 她从小到大,哪里见过这样的风景,一时间小脑袋嗡嗡的。 “我感觉不冷,我进朝圣楼去,宁兄请便。” 大夏女帝娇滴滴的起身,想要赶紧逃离现场。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大夏女帝身形一顿,感觉全身肌肤火烧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 大夏女帝慌了,她呼吸急促,脸色发烫起来,大脑晕乎乎的。 “宁兄,你有没有觉得身体怪怪的?” 大夏女帝声音颤抖,双腿一软蹲了下来。 不仅仅是她,此时宁缺也猛然间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他的身体也开始变得无比燥热。 “我擦!” 后知后觉,宁缺发现这血有问题,能够乱人心智。 当即盘膝而坐,气运周身。 随着宁缺不断调整呼吸和气血,渐渐的那份燥热开始沉寂。 “宁...兄~” 一道酥麻入骨的声音在宁缺耳边响起。 只看见不知道何时,大夏女帝眼神迷离坐在了宁缺大腿上,双手死死抱住宁缺脖子,颤抖道,“这血有问题,我好难受。” 宁缺二十三,乃是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 这一声宁兄~叫的他差点策马奔腾。 宁缺沉声道,“惊鸿兄,冷静,现在你学我盘坐而立,调整呼吸。” 然而大夏女帝发烫的脸,只是贪婪的摩挲着宁缺的凉意。 朱唇滚烫,倾吐薄雾。 “你帮我,本帝难受...” “卧槽,你干嘛!” 一手灵巧的划过,腰带撕拉一生落地。 不等宁缺反应过来,朱唇已经疯狂的迎接了过来。 这谁遭得住? 宁缺原本压制的邪火,宛如决坝的洪水彻底喷发而出。 一夜无话,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火星撞地球,岩浆翻涌... 天...亮了。 随着一滴冰冷的露水低落在宁缺额头,他猛然坐了起来,顿觉腰酸背痛。 “吸,疼疼疼,”宁缺拍了拍脑门,忽然他脸色陡然大变。 回想起昨夜月色朦胧,眼前尤物妩媚缠绵,顿时吓得宁缺出了一身的冷汗。 “no!” 宁缺茫然摸着自己的脸,昨夜春色尽数回忆了起来。 自己好像睡了大夏女帝? 环顾四周,大夏女帝已经不知道何时离开了。 唯有一艘小船还留在岸边。 宁缺提起裤子,跳上小船,逃命一般的疯狂划动船桨,脸色是苍白无比。 “死手快划啊!” 自己碰了不该碰的女人,他宁缺就算说自己是朝圣者,怕是也得死一万遍了。 随着宁缺远去,而此时不远处林间,面色滋润的大夏女帝衣冠整齐走了出来。 晨曦下,大夏女帝不再是黑发,而是一头雪白长发。 她看着宁缺远去的方向,眼中寒意毕露。 “此人给我杀了,别让他活着。” 大夏女帝随手一挥,转身对着阴暗地带之人命令道。 第143章 女帝的报复来了 宁缺灰溜溜的爬回房间,洗了一个冷水澡,旋即换上一件干净的衣服。 或许是做贼心虚,回想昨夜那不可描述的一梦,全身冒冷汗。 自己真的睡了这可以一力降十会的大夏王朝女帝? 尽管宁缺告诉自己,那就仅仅只是一个梦,一个真实无比的梦。 可腰酸背痛在告诉他,这并不是。 而此时在龙城皇宫中,偌大的沐浴水池,雾气萦绕,百花齐放。 玲珑曲线的窈窕背影引人遐想。 一头雪白长发漂浮在水面上,宛如冬雪融化。 大夏女帝将大半边脸藏在水中,一双下场的凤眸回忆昨夜那狂风骤雨的夜晚,并不会觉得是多么美好的回忆。 甚至是疼,待那迷失心智的暖意消散,如今她全身淤青,感觉骨头都要被摇碎了一般。 “从未有人敢对我如此轻浮,宁缺,你必须要死,以证明我清白之身。” ...... 宁缺发现了一个无比诡异的事情。 现在他肌肤光滑无比,全身肌肉紧实有力,而且有用不完的精力。 并且就连对气的驾驭,也到了更加精准的地步。 虽然已经步入天人合一境界。 但不知道为何,他好像在这个境界,摸索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 看向四周空气,似乎能够感觉到一些规则在流动。 “是因为那怪鱼的血液还是因为...” 忽然就在这时,就连宁缺也不曾注意到,四周安静的过于诡异。 一股死寂的气息早已经蔓延在了整个房间之中。 “嗖!” 一道寒光破窗而来。 宁缺抬手淡然弹飞。 一把匕首一分为二,哐当掉落在了地上。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黑暗笼罩而来,宛如墨水粘稠要将宁缺包裹。 “术式!” 宁缺一眼洞悉,只看见黑暗之中,数道黑影默契十足来到宁缺身边,齐齐斩杀。 刀锋的嘴角微微上扬。 “杀我?” 宁缺右脚陡然跺地,运转天玄三火。 第一火! 霎那间,以宁缺为中心,滚烫的温度瞬间横扫了出去,斩断四周无尽杀机。 一切恢复正常,宁缺依然还是在房间。 可四周墙壁已经化作残垣断壁... “何事?”夜王等人闻讯而来。 当看到现场一片狼藉,以为进了刺客。 “发生什么事情了?”曦月跑来,警惕环顾四周。 宁缺没有回答,而是眉头紧锁看向夜色。 而此时在楼上,武王大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摸着下巴,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忽然就在这时,在武王大帝身后那片黑暗角落,一只枯瘦的手从黑暗地带伸出。 武王大帝眸子一冷,吓得枯手之人缩了回去。 “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那个地方正如您所料,果然有问题,不过有太多高手了,我一旦靠太近,必然会被发现。” 声音沙哑而尖锐。 武王大帝双手负立,“不枉我大费周章,来到此地,若能成功...那这些年我所追求的东西,也该到手了。” “还有一件棘手的事情,我认为应该跟您禀告。” “说。” “凉王跟大夏女帝睡了。” “一个女人而已,睡了便睡了,他已经不小了,是该...” “等等,你说跟谁睡了?” 武王大帝差点被自己口水给呛到。 “大夏女帝,那个女人身体有问题,全身白毛,可能就是因为您要苦苦追寻之地导致出现这种异相。” “这小子...” 武王大帝嘴角上扬,摸着下巴道,“有种,要睡就睡这样级别的女人,不愧是武家男人。” “您好像非常高兴,可曾想过,后果?” 武王大帝淡淡道,“他敢睡,他就有能力去解决,放心吧。” 第二天,宁缺跪在了司天监老院长面前。 “老院长,宁缺有罪,罪该万死!” 老院长扶须疑惑,“宁缺,你不是去了朝圣楼了,既然那看门人已经同意,你何罪之有啊?” 宁缺知道,昨日刺杀,肯定是跟大夏女帝有关系。 如今他若是再不做出一点行动,自己怕是迟早要完犊子。 想要自己不死,那就是将此事扩散,无形威胁。 见宁缺沉默,老院长云淡风轻走来,将其搀扶起来。 “你是个人才,只要不是闯了太大的祸,我可以为你担保,别怕,说。” 宁缺左右为难,“那日我跟辕惊鸿前往朝圣楼...” 娓娓道来,到了最后宁缺欲言又止。 “湖中竟然有怪鱼?”老院长似乎并不惊讶,笑着道,“然后呢?” “然后我跟轩辕霓虹...睡了。” “哦,睡了啊,睡了就睡了吧,我还以为...” “噗嗤!”一口茶水喷出,老院长猛然起身,“你说啥,你再说一遍!” “你...你真的跟...” 宁缺正色道,“不曾想她竟是女儿身,而且那日情非得已,一切都是因为那怪鱼之血所为。” “此时糟了,”老院长吓得都闭上了眼睛。 乖乖,宁缺跟大夏女帝发生了那种关系。 这谁能救? 忽然就在这时,云麓书院外面一身黑甲的将士走来。 “大理寺收到命令,特意前来抓捕罪犯,云麓书院开门!” 很快儒子气喘吁吁跑了过来,“老院长,大理寺的人他们要来抓宁缺。” 话落,宁缺看去,只看见为首一名剑眉虎目的中年男人,手持佩刀带着黑甲铁军杀气腾腾而来。 “你就是宁缺?”剑眉虎目男人打量宁缺,厉声道, “是我,”宁缺道。 “是就对了,跟我们走一趟吧,朝圣楼丢失重要之物,现在怀疑与你有关。” 宁缺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该来的还得来,终究是要面对。 宁缺作揖,“我跟您一同前往,自愿接受调查。” 随后宁缺被带走。 “老院长,这可如何是好,若是宁缺被带到大理寺,那估计是九死一生啊,你想想办法啊?”两位副院长也得知此事,赶紧跑来。 “此事你们就不要管了,而且我罚你们禁闭,为何敢私自出来?” “回去,”老院长随手一挥,二人来不及解释,消失在了原地。 “这下是头疼了,”老院长长叹道。 这件事情他不便出现,唯有一人或许尚且可挽救。 随后老院长写了一封密信,命人立刻送到司天监。 第144章 青铜小镜 大理寺。 拔地而起的黑石城池,冰冷犹如钢刀。 此地乃是大夏王朝刑部重地。 宁缺被戴上头套,一路押送前进。 不知道走了多久,宁缺最终停下。 “到了?” 宁缺耳朵微动,随手将头套给扯了下来。 四周漆黑一片。 “朝圣楼丢了一件东西,你知不知道?” 就在这时,黑暗之中,不知道从何方传来声音。 宁缺环顾四周,“我不知道。” “可那日唯有你一人在现场,你作何解释?” “我一人?你说错了吧。” “如果我没有记错,我是被朝圣楼的看门人带进去的,她叫轩辕惊鸿。” “朝圣楼乃大夏王朝皇家禁区,从未有过看门人,你不知道?” 得了,宁缺明白了。 这大夏女帝是打算灭口。 宁缺不再解释,索性一屁股坐了下来。 “为何不回答?” 宁缺悠悠道,“别搞了,想要找借口弄死我,何必这么麻烦。”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对方沉默。 宁缺一笑,又道,“我知道为什么杀死我,我也知道你在这里,还是你亲自来跟我对话吧。” 外面,此时一袭红装的大夏女帝,头戴垂帘面纱,遮盖了一袭白发和五官。 她余光看向刚刚跟宁区对话的刑部指挥使。 顿时吓得刑部指挥使单膝跪地,“臣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您在这里的,还望陛下赎罪。” “滚出去,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刑部指挥使赶紧带着所有部下全部撤离了出去。 现场只剩下二人。 大夏女帝冷道,“淫贼,你知道我在这里?” “我不仅知道你在这里,我还知道你是谁。” “你说说看?”大夏女帝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 她祈祷宁缺可千万不要猜中。 宁缺笑了笑,他当然不会说是大夏女帝,否则自己必死无疑。 这是在给对方台阶下,也是在给自己留有一线生机。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老院长的亲孙女是吧?” “什么?”大夏女帝剧烈咳嗽。 可心中也是暗暗一松。 “你如何猜到的?” 宁缺一笑,“你身份玄殊,能够只有通行皇室禁区,而且跟老院长关系匪浅。” “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你就是老院长的亲孙女。” “呼,”大夏女帝轻轻的拍了拍胸脯,嘴角上扬,“你还挺聪明的,这都让你猜到了。” “你可知道你犯了什么大错?” “我错哪儿了?”宁缺好笑道。 “淫贼,那晚你敢轻薄于我,难道你没错?” 宁缺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叉着腰道,“什么叫我轻薄你。” “明明是你贴上来说你难受,我想要,我还没有说你吃我豆腐呢。” “你知道,男人的第一次是有多重要?” “你说什么!”大夏女帝气的红唇紧咬,原地举起粉拳乱舞。 她现在恨不得冲进去将宁缺掐死。 难道自己第一次不重要? 堂堂大夏女帝,万金之躯,如今竟是让你一个小小北凉王夺走了清白之身。 而且还是如此不愉快的体验。 强压怒火,大夏女帝努力挤出笑容,“你还真够厚颜无耻的,不过没有关系,我已经想好解决办法了。” “说说看,”宁缺紧张了起来。 “只要你死了,这件事情就没人会知道,换一句话说,那件事情就从来没有发生过。” “那你怎么不死?”宁缺道,“你死了,不是留住名声了?” “本帝...”大夏女帝话锋一转,“你玷污了我,当然是你死。”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你还有一点时间,天一黑我就会命人释放毒气,想想遗言吧。” 说完大夏女帝愤然转身离开。 宁缺万念俱灰,这可下完犊子了。 看着身下,宁缺嘴角苦涩,“老弟你是爽了,苦了我啊。” 宁缺紧握拳头,只希望老院长能给力一点。 如今他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唯有朝圣者这个身份。 而此时,司天老监长坐着轮椅,正风驰电掣赶来。 “陛下还请留步!” 马车停下,司天老监长哆哆嗦嗦站了起来,拦住了去路。 “老监长,你为何拦我去路?” “陛下,那宁缺身份悬殊,极有可能就是我等要寻找之人。” “朝圣楼丢失一案,我认为尚存蹊跷,还请陛下法外开恩,待司天监查明此案,再下定夺也不迟啊。” “刑部已经调查清楚,就是那宁缺所谓,老监长无须插手,还请回去吧,”大夏女帝紧握拳头。 她就是看不惯宁缺那自作聪明,好像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态度。 今日她便要让这淫贼知道,跟自己作对的后果。 “陛下!”老监长吃力跪了下来,眼眶湿润,声泪俱下,“朝圣者乃是我大夏王朝之气运所在。” “您也清楚,如今大夏王朝是多么需要下一任朝圣者,指引大夏王朝如何走。” “若宁缺当真是第四任朝圣者,拯救我大夏王朝于危难之中,您将他如此随意处死,那是会触犯神灵的啊陛下。” 大夏女帝娇躯一颤,低头看向自己雪白头发,又想到了“她”,顿时犹豫起来。 她自幼亲近朝圣,其实并非天生异相,毛发苍白,双瞳白化。 而是跟朝圣楼有莫大的关系。 外人说,此异相乃是帝王之异相,唯有姬家皇室方可拥有。 可谁都清楚,这根本就不是一种异相,而是一种诅咒。 不知道从何开始,历代先帝个个都是这般征兆,没有一个能够活到三十岁。 “本帝可以死,但她...” 大夏女帝美眸含泪,红唇紧咬,想起了那个小时候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笑起来如阳光灿烂的孪生妹妹。 忽然就在这时,朝圣楼方向传来轰隆巨响。 火光冲天。 整个大夏王朝都仿佛在地震一般。 “保护陛下!” 刑部人员瞬间将大夏女帝保护在了一起。 这时远处走来一名下属,神情紧张道,“禀告陛下,朝圣楼方向,发生爆炸。” “什么!” 大夏女帝脸色大变。 难道自己真的触怒神灵? 那宁缺就是第四任朝圣者。 “报!” 一人冲了过来,单膝跪地,“禀告陛下,朝圣湖出现很多不明怪鱼,全部爬上了岸边。” 大夏女帝想起那一夜怪鱼的可怕样子,花容失色。 司天老监长严肃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前往镇压!” “朝圣楼不得出事,加派人手,将四周包围。” 朝圣楼唯有大夏女帝和司天监长以及云麓书院老院长三人可以前往,外人只能在外,不得踏入湖中半步。 “陛下,还请您先在刑部停留片刻,老臣前往查看缘由。” 天老监长被推着离开现场。 大夏女帝柳眉微蹙,转身回到了刑部,看着牢中宁缺厉声道,“是你搞的鬼?” 宁缺睁开眼睛,一脸迷茫,“你怎么回来了?” “朝圣楼发生爆炸,一定是火药所致,还说不是你搞的鬼?” 宁缺无语,“我一直跟你待在一起,你不是不知道,我去哪里放火药?” “你...” 大夏女帝语愣,可却想不起半句反驳的话来。 宁缺坐了起来,摸着下巴,大脑飞速运转。 那些怪鱼模样诡异,难道湖下另有玄机? 之前宁缺就发现了一件怪事。 那日出湖途中,他隐约之间,感知到了湖下似乎有某种能量的波动。 这种能量不像气,更加不像是术式。 然而跟大夏女帝身上散发的微弱气息有点相似。 “所以,所谓的皇家禁区,从来就不是朝圣楼,而是朝圣湖下面藏有乾坤?” 忽然就在这时,宁缺袖中剧烈抖动了起来。 那是青铜小镜。 “这东西怎么动了?” 青铜小镜,乃是姑苏胧月交给宁缺的。 是当年老北凉王宁风骑从圈外带回来之物。 如今竟是突然有了反应。 宁缺观摩,正在犹豫时,忽然只看见镜子之中,浮现出几个清晰的文字。 “气运反扑,大夏王朝灾难来临,诸位你们在何方,还请素素回答。” ...... 怪鱼从朝圣湖中跑了出来,在林间穿梭。 更多的围攻向了朝圣楼,那里似乎有它们想要的东西。 天空,一道霞光落下,宛如流星一般将这片大地化作齑粉。 一袭白衣的云麓书院老院长怒喝,“孽畜,滚回去!” 一声怒喝,这群怪鱼仿佛通了人性一般,竟是停下了进攻朝圣楼。 然而忽然湖中有微光浮现,这群怪鱼顿时变得狂躁了起来,再一次扑杀而来。 远处山顶。 武王大帝平静看着这一切,淡笑道,“我苦苦寻找十几年,不曾想,国师口中的东西,果然在这大夏王朝。” 在武王大帝身后,一个身形佝偻,行走扭曲的黑影,露出诡异笑容。 “主人,是否现在动手,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武王大帝眯眼冷笑,“不急,那云麓书院的老东西,你我都不是对手。” “怪鱼还有很多,咱们时间非常充裕。” 第145章 袭击 “诸位,为何如今一到关键时候皆默不作声啊。” “难不成有人潜入到了大夏王朝的禁地看热闹去了?” 宁缺是瞠目结舌,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等等,这东西应该像是某种通讯法器?” 宁缺摸着下巴,仔细斟酌。 这说明自己之前的推测没有出错。 大夏王朝的朝圣湖肯定有问题,否则断然不可能出现那么多怪鱼。 可到底里面有什么? “哟呵,这是又来了一个新人啊?” 青铜小镜抖动,再一次浮现文字。 宁缺一愣。 他是在跟谁说话? 宁缺急了,猛地松开了手,旋即青铜小镜脱手,掉落在了地上。 “不用惊讶,此物乃是灵心境,只要紧握此物,你心中只管想,灵心境就会将你心中想法传递给同样掌握此物的人。” “没错,说的就是你呢,朋友,现在我猜其他几个家伙,已经去朝圣湖看热闹去了。” 宁缺重新捡起青铜小镜,心中默念。 “大夏王朝的朝圣湖到底有什么?” “朋友,看你刚刚的意思,你应该也在大夏王朝吧,敢问何方神圣啊?” 宁缺不傻,当然不会随意透露自己身份。 “我想朋友你也不会想要告诉我,你的身份吧。” “既然大家都是在上网冲浪,何必在意对方身份呢,多一点神秘感才有想象空间嘛。” “上网冲浪?朋友,你在说什么东西,为何我听不懂,外域来的吧?” “不重要,”宁缺赶紧试探,“朋友,敢问这大夏王朝的朝圣湖,到底有什么,若是知道,还请告知一二啊。” 吃瓜,宁缺现在只想吃瓜。 对方沉默了许久,随后文字开始出现。 “传闻大夏王朝的朝圣湖下,关押着某个吞噬大夏王朝气运的怪物。” “三千年前,第二任朝圣者亲自将其镇压在了朝圣湖之中,以自己镇国之剑作为封锁之物,安置在了朝圣湖上。” “值得一提的是,当年的镇国之剑,就是当今大夏王朝的朝圣楼。” “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宁缺警惕。 这样的机密,应该不是寻常人能够知晓的吧。 然而对方没有再回答。 他下线了。 外面传来爆炸巨响,波及到了距离最近的大理寺这边。 密室之中,尘土散落了下来,宁缺捂住口气往墙后退了几步。 不能再等了,要是真的爆炸波及到了这里,后果不堪设想。 宁缺屏气凝神,天玄三火运转,一拳轰去。 轰的一声,整个墙体破碎... 死寂的走廊,漆黑一片。 不知道何时,看守这片监狱的胥史都消失不见了。 “不对,有血腥味儿。” 宁缺眉头一皱,还没有走几步,他猛然停了下来。 赫然间,前方一双通红的眼睛,在黑暗之中浮现。 长着四肢的怪鱼,口中竟是叼着半截尸体,拖出一地腥臭的人类脏器,对着宁缺虎视眈眈。 “吼!” 怪鱼忽然身形一闪,朝着宁缺扑咬而来。 是夜,血月笼罩整个大理寺。 在大理寺不远处的那片朝圣湖,还有更多怪鱼,源源不断挣脱了出来,大部分攻击向朝圣楼,一部分似乎带着某种任务,朝着外围袭击。 “砰!” 一声闷响,一头怪鱼撞破了大理寺的看守大门,在地上滚出十几米,挣扎几下再也不动了。 宁缺慢悠悠走了出来,看向四周是一片狼藉。 “不要过来,滚开!” 忽然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道尖叫声音。 宁缺看去,“大夏女帝?” 大理寺,审讯楼。 大楼被冲破,十几头怪鱼爬上楼梯,将大夏女帝围困在此地。 此时一名老太监吓得抓起棍子疯狂挥舞,“别过来,你们这群畜生,站在你们面前的可是我大夏女帝,岂敢造次,滚开!” 然而话音未落,眼前寒光一闪。 大夏女帝被溅射了一脸的鲜血。 老太监身体一分为二,大夏女帝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怪鱼不断聚集而来,将大夏女帝逼到了角落。 就在这时... “需要帮忙吗?” 楼下宁缺悠悠开口。 大夏女帝激动道,“救我,快来救我。” “救你行啊,可我不白救。” 宁缺托着一个板凳坐了下来,挑眉道,“要是我救了你,咱们的恩怨就算两清了如何?” “好,我答应你,快点,这些怪物来了。” “这就来!” 宁缺得到想要的答案,翻身而起,一个轻点上了楼,旋即挡在了大夏女帝面前。 “滚!” 宁缺一拳轰杀,前方鲜血四溅,哗啦啦的脏器散落一地。 “呕~” 大夏女帝顿时弯腰呕吐了起来。 “没事吧?”宁缺将其搀扶了起来。 “没事,”大夏女帝摆了摆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怪鱼?” 宁缺想起青铜小镜所描述,可看这大夏女帝怎么像一个傻白甜,难道她自己不清楚朝圣湖到底有什么? 大理寺的兵马几乎都赶去了朝圣湖镇压。 即便如此,还是有不少怪鱼从湖中逃了出来,可见数量非常庞大。 这时,大理寺外面,还有怪鱼朝着这里逼近。 “来了,来了,”大夏女帝花容失色,钻进了宁缺怀中。 宁缺举起双手,刻意保持距离。 “你看,是你主动抱我的啊,不是我强迫你的,这可不赖我。” “说什么废话,赶紧带我走啊,”她现在可顾不得这么多,只想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宁缺带着大夏女帝离开大理寺,朝着司天监的方向赶去。 ...... 司天监... 一辆马车飞驰而来。 “滚开,都滚开!” 马车上,一名白裙女子大声尖叫着。 红马嘶鸣,带着马车横冲直撞而来,身后数头长着寒铁般鳞甲的怪鱼,紧随其后。 忽然就在这时,房顶上传来瓦片滚落的声音。 一头怪鱼一跃而下,快如闪电。 霎那间,红马整个脑袋被撕咬了下来,马车顿时失去平衡滑行出去数米远。 等白裙女子好不容易爬了出来,怪鱼已经将白裙女子包围。 采薇花容失色,戴在脸上的面纱脱落,露出一张绝美的脸蛋。 然而此时采薇的脸上只有恐惧。 一头怪物一步一步逼近,血盆大口喷吐腥臭气息,就在它距离采薇不到一米的距离。 “嗖!” 一声尖鸣。 黑暗之中,一柄大刀破空旋转而来,一瞬间将靠近采薇的怪鱼一分为二。 “采薇姑娘,你没事吧?” 黑暗中,宁缺带着大夏女帝出现, 采薇看到宁缺如获新生,“凉王救我。” 宁缺正欲出手,忽然就在这时,一股寒意笼罩而来。 宁缺没有再动,那股杀意已经锁定了他。 冷笑一声,宁缺看向夜色,“朋友,敢问何方神圣啊,要不出来说话?” 远处吊脚楼上,一袭黑影翻身而上,远远看着宁缺,露出诡异的笑容。 忽然就在这时,黑影吹了一声口哨,这些怪鱼眼瞳剧烈收缩,竟是朝着宁缺攻击了过来。 第146章 湖中的声音 “带人离开,这里我来拖着。” 看到这些怪鱼竟然能够受人指挥,宁缺大感意外。 大夏女帝没有犹豫,拉着采薇就往相反的方向逃去。 宁缺目标非常明确,轰杀开路,直奔吊脚楼上之人。 黑影竟是不逃,一跃而下,朝着宁缺主动攻来。 双拳碰撞,一股澎湃的气浪在二者之间陡然扩散开来。 然而宁缺的拳力远在此人之上,一拳压下,将其逼到了地面。 贴身缠打,宁缺一拳轰去。 黑衣人吐血,踉踉跄跄倒退数步,神情惊讶看着宁缺。 “好身手。” 宁缺淡漠道,“朝圣湖中怪鱼和爆炸是你搞的鬼?” 黑衣人冷笑道,“大夏王朝气数将近,狗皇帝人人得而诛之。” “等着看吧,大夏王朝种下的恶果,今日就要反扑了。” “一派胡言,”宁缺不想废话,再一次攻了上去。 几番交手,黑衣人彻底落入下风,轰然飞了出去。 就在宁缺打算结束战斗,黑衣人忽然道,“你继续跟我打下去,可别忘了司天监那女子,她只是普通人。” 不远处传来采薇的尖叫,宁缺脸色微变。 等转头发现黑衣人已经逃走了。 ...... “滚开,都滚开!” 大夏女帝挡在了采薇的面前。 若朝中大臣发现,定然会惊愕掉下巴。 大夏女帝以肉身之躯,保护一个司天监的小小学子? “我不需要你保护,你走开。” 采薇似乎非常抵触大夏女帝。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轰鸣。 一拳打的百拳开! 天玄三火化作滔天热浪,将这片街道化作焦土... 宁缺走来,怪鱼群龇牙咧嘴。 忽然就在这时,远方刺目光芒冲天而起,这番奇观将这片天地照亮。 这群怪鱼安静了下来,朝着光柱方向竟是学人一般膜拜。 “怎么回事?”宁缺看到这一幕,毛骨悚然。 那里是朝圣湖 朝圣湖深处,一座诡异石碑散发微光。 原本攻击朝圣楼的怪鱼纷纷跳入湖中,仿佛收到了某种指令。 “奇怪了,”云麓书院老院长看到这一幕,眉头紧锁,他一双明眸死死盯着湖中,呢喃道,“已经过去三千年了,为何那石碑突然有了反应?” 而另一边,宁缺也看到怪鱼纷纷撤离而去,快步走到二女面前。 “你们没事吧?” 采薇摇头,“凉王,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就...” “司天监的人呢,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采薇道,“我也不清楚,我正在海月楼看书,等发现不对劲儿的时候,整个司天监的人都不见了。” 身后大夏女帝看向朝圣楼的方向,神情凝重道,“可能...都去朝圣楼支援去了吧。” 这时宁缺怀中青铜小镜剧烈抖动了起来。 “哥几个,在不在,证据确凿,大夏王朝朝圣湖果然有猫腻,怪鱼全部撤退,重新跳进了湖中。” 青铜小镜频繁抖动着。 又有一人加入了群聊之中。 “你这算什么劲爆消息,我刚刚亲眼所见,大理寺的人五部想要下湖查看,但却同时被司天监上任监长以及云麓书院的阻止了。” “都说朝圣湖下,关押着一个吞噬大夏王朝气运的怪物,如今看来传言不假。” “不管假不假,这大夏王朝肯定有问题。” 宁缺听着这些神秘人讨论,想起最开始那人说朝圣楼有一个镇压湖中怪物的镇国之剑。 可当时他去过朝圣楼,别说是剑就是剑鞘也没有看到。 可见这个什么群聊的人才们,所八卦的东西也并非全部准确。 但有一点宁缺认可。 那就是朝圣湖下有大问题。 忽然就在这时,宁缺耳边传来一个诡异的声音。 “救救我!” “谁在说话?”宁缺问。 采薇疑惑,“凉王,我们没有说话啊?” 回司天监的路上。 宁缺皱眉,“你们没有听见有人在喊救命?” 那声音非常近,就好像在人的耳边亲昵。 大夏女帝也是一头雾水,“你不会中毒了吧?” 看着宁缺一身怪鱼的血液,她吓得将采薇保护在身后。 她已经吃了亏,可不想采薇也吃亏。 极少人知道,其实司天监的采薇乃是大夏女帝孪生妹妹。 但二人关系非常一般,采薇甚至是抵触这个大夏女帝。 以至于极少人想知道,她也是大夏皇室成员。 “救救我,”忽然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 “不对,这声音并非是幻听。” 宁缺猛然回头... “圈外生物要来了,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声音由远而近,是从朝圣湖传来。 “你们就在司天监的密室待着,我去看看,”宁缺转身就走,几步缩地成寸,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为何只有自己一人能够听见? 宁缺疑惑,当他来到朝圣湖,现场已经彻底稳定了下来。 前方形成了对峙。 只看见大理寺的人想要下湖,然而云麓书院和司天监挡住了去路。 “你们司天监和云麓书院的人是几个意思?” “大理寺乃是女帝亲卫,如今圣地发生这等怪事,我们要下去查案。” 老监长坐在轮椅上,剧烈咳嗽着,虚弱摆手道,“你们奉旨办案没问题,可大夏皇室禁区,历来只有司天监和云麓书院可以介入。” “这件事情我和知礼会查明,禀告陛下,大理寺的人请回吧。” 双方火药味儿十足,互相不对付。 而山上,宁缺却不在意。 他只是死死盯着湖中,想要再一次确认那声音的来源。 可惜已经彻底消失了。 忽然就在这时候,一只手在身后抓了出来。 “谁!” 宁缺猛然回头,反手去抓。 对方也快,身形后撤,一掌拍来。 双方纷纷倒退,宁缺定眼一看,顿时愣住了。 “怎么,连我都打?”黑暗中,那人双手负立走了出来。 宁缺笑道,“陛下,您怎么在这里?” 只看见黑暗中,正是武王大帝。 武王大帝指着湖中道,“当然是跟你一样,来看热闹了,怎么,你睡大夏女帝的事情解决了?” 宁缺一愣,“您怎么知道?” “我是你的天子,你有事情认为能瞒得过我?” “陛下,您在这里看了这么久,这湖中到底有何猫腻?”宁缺好奇。 武王大帝看了宁缺几眼,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 “私底下无人,叫我舅舅就行了,你跟我见外?” 见武王大帝一脸不悦,宁缺赶紧笑着改口,“舅舅,湖中到底有什么?” 武王大帝淡淡道,“等一下你跟我进去就知道了。” “啥,闯进去,那可是死罪啊,这是在别人家地盘啊,”宁缺皱眉。 “大夏王朝秘密太多了,这也是本王前来这里的真正目的,这一次若是不去查看,我怕是永远没有机会了。” 黑暗中,武王大帝眸子泛着野心和狂热, 第147章 孪生姐妹 “今日大理寺秉公办案,誓要查出朝圣湖中有何猫腻,即便老监长和老院长阻拦,我等也要进去查看一番。” “你一个小小刑部侍郎还没有资格跟我对话,让大理寺监正过来,你看看他到底敢不敢擅闯这皇室禁区。” “巧了两位大人,今日下达命令者,正是监正大人。” 双方对峙,战斗一触即发。 看到这一幕,武王大帝拍了拍宁缺肩膀,道,“看起来这大夏朝纲比我武王帝国更乱啊。” 设立三枢十二部,本是互相制衡,可如今互相不对付,都恨不得踩死对方。 宁缺道,“历来,各大帝国律法绝非完美,想要帝国源远流长,需要不断改革进步。” 武王大帝不悦,“你的意思是武王帝国的律法也有问题?” 宁缺借花献佛,当即点头,“诸侯割地,各自管辖,如今虽然南宫一族歼灭,可谁能保证下一次不会出现同样的问题?” “这个问题我也知道,可如今武王帝国局势尚未稳定,若是现在改革变法,可不像辽国那般容易。” “行了,现在咱爷俩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随我下湖中看看。” ...... 趁乱入湖,漆黑幽冷的湖底,死寂一片。 别说是那些钢筋铁骨的怪鱼,就是一条泥鳅也不曾看到。 整个湖中透出无尽的诡异。 武王大帝本是十二境巅峰武夫,贵为皇帝,但很多人都忘记,他实力本身也不弱。 此时见前方赫然出现一个巨大的石碑,宛如擎天柱一般,沉寂在朝圣湖三千年岁月。 宁缺拉住了武王大帝,不敢让他涉嫌,自己则是独自游去。 靠近石碑,宁缺发现石碑上赫然出现密集的文字。 幽暗环境下,宁缺不敢用气感知,唯有用手去抚摸凹槽纹路。 为什么? 因为大夏,那位实力可能还在龙虎山老天师之上的老院长还在上面。 一旦自己泄露气息,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这时,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为什么你现在才来?” 一个声音在宁缺大脑响起。 忽然石碑剧烈抖动着,刺目的光冲天而起,瞬间将整个湖面照亮。 “不好!” 宁缺神情大骇,想要急速收手。 然而石碑仿佛天然的磁铁,将宁缺手臂硬生生吸住。 刺目的光芒之中,宁缺似乎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在此等候多时,对着宁缺在笑。 “等你很久了,救救我,那个剑压了我好久,我想离开。” “你是谁?”宁缺问。 “我是被囚禁在大夏王朝的外来人,他们将我关押在这里,利用我养育这片土地。” “大夏王朝有个危险的家伙,他篡改了整个大夏王朝的历史。” “此人又是谁,你回答我。” 湖面沸腾,一股强大的力量仿佛要将宁缺硬生生碾碎一般。 ...... 宁缺做了一个梦,他梦到朝圣湖关押着一个人。 这人被铁链囚禁此地,他很冷,想要宁缺帮他一把。 宁缺靠近,“你是谁?” 那人缓缓抬头,竟是宁缺的脸。 猛然间,宁缺睁开了眼睛。 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离开了朝圣湖,现在回到了大夏王朝给武王帝国安排的区域。 房间,宁缺大口喘气,全身已经被冷汗包裹。 已经是第二天了。 朝圣湖下到底有什么? 为什么只有自己能够跟他对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音。 打开,只看见司天监带着一群大理寺的人出现在门口。 司天监院士“茂东来”拱手道,“凉王,还请洗漱,随我一同前往朝中,陛下要见你。” “行,等我。” 关上门,宁缺是眉头紧锁。 自己能够从朝圣湖走出来,安然无恙躺在床上,说明当时自己晕倒后,是自己舅舅将他带离了出来。 自己没有暴露行踪,大夏女帝突然召见自己是什么意思? 因为自己不小心睡了她,她要报复? 不对,若是如此,断然不敢如此大张旗鼓。 穿好衣服,宁缺跟着司天监院士和大理寺十几人一同入朝。 朝中,司天监,云麓书院,大理寺三大泰斗神情冰冷,显然昨夜发生了非常不好的事情。 “陛下,武王帝国宁缺到了。” “让他进来,”屏风后,大夏女帝道。 宁缺走来,远远的就看到了武王大帝。 不仅仅是武王大帝,至于其余五大帝国皇帝都在现场。 看得出来,他们表情非常不爽,毕竟因为三个迷局,他们在海的另一边受尽委屈。 看起来自己昨夜莫名其妙昏迷后,发生了很多事情啊。 “武王帝国北凉王宁缺,拜见大夏女帝,拜见武王陛下,”宁缺跪地。 余光抬头看去,殿宇死寂一片。 宁缺看到此时武王大帝眼神古怪,似乎想要跟自己说什么。 来不及理解,大夏女帝声音冰冷道,“我听武王说,你不仅擅长炼金术,还是一个断案高手?” “???” 宁缺满脸问号。 不是。 自己什么时候成断案高手了? 武王大帝心虚咳嗽,不去看宁缺眼睛。 宁缺想到朝圣湖的诡异爆炸和那些不易而踪的怪鱼,他明白了,这是打算让自己查出原因。 “还行吧,”宁缺心虚道。 “本帝让你回答,是还是不是,而不是还行。” 宁缺回答,“是。” “行,那今日起,你奉旨办案,大理寺,司天监,云麓书院随你调遣,查出朝圣湖爆炸一案,若能找出凶手,本帝大大有赏。” 退朝,宁缺跟在武王大帝身后,一脸不愿。 “怎么,生我气?” 武王大帝问宁缺。 宁缺皱眉,“陛下,这件事情背后水太深了,我若是被卷入其中,一旦处理不好,影响到的可是我武王帝国的国运。” “我相信你,好好查,昨日你突然晕倒,害得我白去一趟,这件事情你得负责。” “你要是找不出那湖中有何玄奥,孤第一个治你大罪。” 宁缺仰望天穹,长叹道,“资本主义家的嘴脸啊。” 上头一句话,牛马跑断腿。 这时,一人鬼鬼来到宁缺身边,“凉王,能否借一步说话?” 一名太监将宁缺拉到一旁,见四下无人,低语道,“陛下那边有请。” 宁缺疑惑,可还是跟了上去。 来到一处秘密后花园,太监停下脚步,示意宁缺只管进去。 宁缺刚刚进去,只看见身穿红色龙袍的白发女子,此时正在原地来回踱步。 “陛下,”宁缺作揖。 “凉王你来了,快跟我进来。” 宁缺一愣,抬头看去... “采薇姑娘,怎么是你,你怎么穿着龙袍?” 宁缺傻眼了。 等他被采薇拉着进入一个房间,顿时便明白了怎么回事。 只看见真正的大夏女帝躺在床上,全身发着高烧。 宁缺这是第一次看到大夏女帝的庐山真面目。 竟是跟采薇一模一样,哪怕是毛发,依然如雪一般。 “你们...是孪生姐妹?”宁缺幡然醒悟。 采薇哭着道,“之前在大殿上,是我冒充姐姐上朝的。” “凉王,我姐姐发病了,可是我谁都信不过,我只信你。” “你救救我姐姐好不好,”采薇哭的梨花带雨。 看着大夏女帝全身滚烫,宁缺道,“请御医了吗?” “我不敢请,大夏王朝内务复杂,我担心姐姐的事情被人知道,会趁机发难。” “我不敢将此事声张,”采薇楚楚可怜,眼中多有晶莹,显得非常无助。 宁缺眼睛转动,想起一人。 “采薇姑娘,你若信我,可否帮我去请一个人过来?” “你要请谁,信得过吗?” “信得过,你只管去叫,记住,说是我请的,否则此人断然不会来。” 宁缺趴在采薇耳边小声说了几句,采薇点头脱下龙袍,随后乔庄成平时的样子离开了。 “难受,我好难受,帮我...” 大夏女帝忽然抱着宁缺的手,脸蛋贴着宁缺的手背。 红唇微张,大夏女帝雪白双臂勾住了宁缺脖子,将其猛地拉进自己怀中,贪婪的吸收着宁缺身体带来的凉意。 第148章 查案 若说那一晚感受并非真切。 但此时宁缺一张涨红的脸,深陷雪峰中,他才真正意义上明白,为何男人玩物丧志。 “好难受,好热!” 宁缺听着大夏女帝低鸣,猛地清醒了过来,连忙挣脱了雪臂的纠缠。 医术方面宁缺并不擅长,但此时也看得出来,这位大夏女帝身体因为某种原因,高烧持续不退。 宁缺发现,她狭长茂密的睫毛丛中,双瞳的泛白越发严重。 这是否又跟之前青铜小镜“吃瓜群”所说的,大夏女帝接近朝圣湖,吸食气运有关系? ”宁缺拿出青铜小镜,询问,道,“诸位道友,在吗,在下有一事想问问。” “你是谁?” 有人迅速询问,“七号灵台境,以前好像没有你这一号人物。” 这时候,一号回应,“这是刚加入的新人。” 这一号宁缺认识,就是之前最先跟自己对话的人。 “七号,你有什么问题,据我所知,你不是在大夏王朝干事吗?” 一号又问。 宁缺道,“一号,之前你说,朝圣湖中关押着一个怪物,这怪物吞噬大夏气运,大夏皇室接受这份气运,导致出现一些异于常人的异相,可有依据?” 一号迅速回应,“没有依据,只是千百年来,代代传下来的传言而已。” “不过那湖中有怪鱼成群结队出现,又成诡异消失,这不是恰好验证了湖中有怪物?” 宁缺沉思片刻,虽然这些人的消息跟自己勘察的情况,还是有很大落差。 朝圣湖没有怪物,倒是有一个诡异石碑。 但!还是能够从中得到一些非常有用的信息。 第一:女帝和采薇二人天生异相,之前以为是白化病,如今看起来跟朝圣湖有莫大的关系。 吞噬气运的怪物? 这一点保持否定。 石碑之中的声音说的是第二任朝圣者,将它关押在湖中,不仅没有吞噬大夏气运,反而是滋养大夏。 双方观点截然相反。 “七号,你别听一号瞎说,他就是一个满口胡话的江湖骗子。” 这时候,三号回应宁缺,“据我所知,朝圣湖中确实有问题,但绝非是所谓吞噬大夏王朝气运的怪物,而是关押着一个人。” “人?”宁缺疑惑,“能否细说。” “传言此人乃是大夏王朝,第一个练气到极致,窥视到这人间不一样的东西,最终差点成了仙人。” “然而大夏王朝担心此人危害社稷,最终联手第二任朝圣者,以镇国之剑,将其压制在湖中。” “以他半仙之体,滋养皇室子弟,达到某种惊为天人的异相。” “可据我所知,历代皇室寿命都不长啊?”宁缺提出自己的观点。 “若真的能够滋养皇室子弟,为何都早早死去?” “这就不得而知了,或许只有大夏女帝自己清楚。” “当然,我还知道一个秘密,大夏女帝并非独女,传言她还有一个孪生妹妹。” “当年在大夏女帝十六岁登基时,她这个妹妹就诡异失踪了。” “有人说,姐妹二人争夺皇位,最终这位大夏女帝夺得帝位,妹妹不易而踪。” “总之啊,大夏王朝从来就没有外面说的如此辉煌,这个鬼地方充满了血腥。” 宁缺沉默了。 这时外面来人了。 采薇带着一人走了进来。 是曦月。 曦月看到宁缺,先是一愣,旋即冷着脸走了进来。 “叫我过来做什么?” 宁缺道,“你过来看看吧。” “她是谁,又是你新认识的红颜知己?” “大夏女帝,”宁缺苦笑。 曦月嘴巴一撇,“你见过大夏女帝啊,你说是就是?” “她确实是,”采薇开口。 曦月眨了眨眼睛,猛地是双腿一软,好在宁缺眼疾手快搀扶住了。 曦月盯着宁缺,笑的比哭还难看。 压低声音,曦月在宁缺耳边,银牙咯咯作响。 “你什么意思啊你,你难道不知道,大夏女帝真容没人敢看的,你想要害死我和隋国是不是?” 采薇赶紧出来解释,“曦月姐姐你放心,我向你保证,只要女帝安然无恙醒来,你不会有事情的。” 曦月无奈,她在自幼研究医术,并且医术极其高明。 当年在书院,医术当属第一。 仔细检查了一下大夏女帝的身体,曦月眉头紧锁道,“她的脉象太奇怪了宁缺。” “如何奇怪?” 曦月满脸疑惑,“脉象非常正常,甚至可以说无比健康,但气血却非常弱,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怎么说呢,就好像她被人突然抽走了大部分的...生命一样。” 宁缺沉默了,“你有办法救她吗?” “若是疑难杂症,我倒是略知一二,可她身体的状况根本就不是寻常医术能够解决的。” 宁缺沉默,随后他来到外面,询问青铜小镜的三号。 “三号,我还有个问题,不知道你是否方便回答。” “你都说了,问吧,”三号似乎是个话痨,但分析非常准确。 宁缺道,“我有一个朋友得了一种怪病。” “脉象非常健康,但是气血却非常不足,就像被人抽走了生机一样。” 三号沉默,大约过了一分钟左右,她回应了。 “七号,你老实告诉我,你在大夏王朝到底是何种身份,你那个所谓的朋友,是不是皇室某个子弟的人?” 宁缺一愣,惊讶对方是如何得知的。 三号又道,“这种迹象,分明就是大夏皇室子弟临死前的征兆。” “上任大夏皇帝脉象健康,但气息却如死人一般。” 宁缺道,“为何会出现这种情况?” “不知道,皇室天生异相,运气好活到三十岁,运气不好的几岁便夭折。” “最近朝圣湖发生异变,我推测可能间接影响到了你朋友?” “若是想要知道结果,你必须去朝圣湖。” “不过这个办法基本可以放弃了,如今朝圣湖被三枢看守,三枢代表人物都在那里。” “不一定吧三号,”这时候一号加入,“我之前就说了,七号是大夏王朝的人,他都能够接触到大夏皇室人物,我我推测,他肯定是司天监或者云麓书院的人。”” 三号接话,“大夏王朝的官员都是鱼肉百姓的狗官,七号你也是?” 宁缺没有回答,这一号太可怕了。 要是继续谈下去,他的身份肯定会暴露。 宁缺来到采薇身边,“你带我去一趟朝圣湖,曦月麻烦你看着大夏女帝。” 既然自己已经得到了查明朝圣湖一案的权限,自然要去看看,湖中到底有何玄机。 离开地下室,采薇跟着宁缺直奔朝圣湖。 “来者何人!”大理寺一名胥史拦住宁缺。 宁缺淡淡道,“武王帝国宁缺,奉旨办案。” 胥史一听是北凉王,当即让开。 来到朝圣湖,宁缺看到了司天监,云麓书院以及那位大理寺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监正。 三人见宁缺出现,神情各有不一。 “宁缺来啦,”云麓书院老院长笑着招手,示意宁缺过去。 宁缺一一作揖,随后问道,“湖中可探查出结果?” 老院长长叹道,“湖中目前并未任何异样。” 司天老监长凝重道,“很奇怪啊,若是火药导致,可为何现场没有留下半点火药痕迹。” 宁缺看着这片湖面,若有所思,“其实并非只有火药能够产生爆炸,还有一种可能性,也是能够有这样的威力的。” 司天监一众骨干眼睛亮了起来。 “还有何物,竟然能够媲美凉王你口中的铯金属?” 宁缺一笑,“我所说的这个东西非常复杂,之后再说,现在我要亲自下湖中一趟。” 宁缺注意到了此时老监长和老院长二人眼神互相交流了一下,显然他们知道那石碑有何特殊。 “行,我随你一同下去,”老院长颔首。 “麻烦老院长了。” 宁缺作揖,正在下水时,宁缺忽然余光看到对抗山顶上,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第149章 各怀鬼胎 宁缺随着云麓书院老院长下了湖。 看似保护宁缺,实则是监视。 此时岸边的采薇紧张到了极点,老监长将采薇叫到了一旁。 “老监长,”采薇拱手。 “采薇,陛下身体怎么样了?” 采薇摇头,“很不好。” 老监长长叹道,“看起来该来的还得来。” “若是陛下真的驾崩,采薇,你将会是下一任大夏皇帝,你要有心理准备。” 采薇非常抵触,“我不要,这皇帝我不做。” 老监长闻言脸色严肃无比,冷声道,“采薇,你身为大夏皇室,岂能如此懦弱?” “你想过没有,若是你不接替你的姐姐的位置,大夏皇室未来会如何?” 采薇沉默。 在外人眼中,大夏女帝位高权重。 可也不过是傀儡。 采薇从小就知道这一点。 她们就是被架空的空壳。 真正掌握大夏命脉的是司天监和云麓书院。 大夏皇帝存在的意义,只是能够跟朝圣楼的镇国之剑产生联系。 每一年,采薇看着自己姐姐接近朝圣楼,她的身体就会越发糟糕。 但即便如此,她也无怨无悔。 因为大夏女帝清楚,若是自己撑不住倒下,下一个就是自己妹妹。 然而时至今日,采薇也不明白,朝圣楼到底有什么。 为何自己姐姐进去一次,就会虚弱一次。 而这个问题,宁缺也非常在意。 湖中,老院长施展术式,一道结界将四周湖水推开,形成一个空间。 来到石碑前,宁缺认真观察石碑。 这一次因为是白天,宁缺透过日光看的非常真切。 然而当看到文字时,他的心还是咯噔一下。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瞬间,他便将震惊隐藏了起来。 宁缺注意到,石碑四周被密集的铁链缠绕,似乎在利用石碑镇压着某个东西。 “宁缺,看出了什么没有?”老院长微笑。 宁缺作揖,“敢问老院长,石碑上雕刻的文字您是否认识?” 老院长扶须道, “此乃第二人朝圣者所写,我等也不认识啊。” 能认识就怪了。 因为石碑上的文字,竟是前世的中文。 宁缺假装调查,实则将内容全部都记在了心中,基本已经弄清楚了石碑的作用。 当即便要上去。 “凉王,可曾查出线索啊?”老监长询问。 宁缺淡笑,“暂且弄明白爆炸的原因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我没有想明白。” “什么问题?” “那些怪鱼入了湖中,为何全部集体诡异消失,这在我能力之外,我怀疑是对方用了某种术式,进行远程转移了。” 老院长扶须道,“有这个可能,这件事情我已经云麓书院礼尚二人去调查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 “那爆炸是从何而来?”老监长好奇。 宁缺道,“是氢气。” “氢气是何物?” “是一种气体,这种气体在单独的情况下,非常稳定,极其容易发生爆炸。” “可氢气和氧气集合,按照一定的比例混合,在遇到火源跟剧烈的能量冲击下,是会发生剧烈的爆炸反应,最终生成水。” “这也是为什么,明明发生如此剧烈爆炸,但却没有找到爆炸后留下的半点痕迹。” 说到这里,宁缺作揖,“能够潜入朝圣湖,并且将一切暗置在湖中,可见此人不仅是一名高超的炼金术师,并且还非常了解朝圣湖下地势。” “这就有意思了,”远处大理寺监正冷笑道,“炼金术师唯有司天监有,而转移术式又跟云麓书院有关系。” “两位,我在想,是不是我大夏王朝进贼了啊?” 老院长和老监长二人脸色非常难看,可却没有回答。 大理寺监正意味深长道,“凉王,我看啊这件事情别查了,担心查到一半小命不保啊。” 这句话暗指是司天监和云麓书院所为。 司天监一名院士站了出来,愤慨道,“监正大人,说话可要讲证据,这所谓的氢气和氧气,我司天监闻所未闻,您这不是泼脏水吗?” “这谁知道?” “你...” “够了,”老监长伸手打断,询问宁缺,“凉王,此事司天监一定全力配合你调查,若你有线索,尽管找我便是。” “麻烦您了,”宁缺淡笑。 一行人各自带着心事离开。 途中大理寺监正马车停下。 “凉王,可否愿意上来详谈?” “自然。” 宁缺上了马车,大理寺监正淡淡一笑,“凉王如此聪明,我相信你应该已经弄清楚一些情况了吧?” 宁缺故作疑惑看向监正。 监正叹气道,“曾经,大理寺地位可不输司天监和云麓书院。” “直到近些年来,大夏王朝皇室,代代皇帝一个不如一个,毫无主见,几乎一切都让司天监和云麓书院做决定。” “我大理寺贵为皇室亲卫,直接为皇帝办事,可如今却让那两个老贼排挤在外面,很多事情看在眼里,无能为力。” 宁缺道,“您的意思是,这场爆炸和突然出现这么多怪鱼,乃是司天监和云麓书院联手演的一场戏?” “谁知道呢?” “理由呢?”宁缺问。 “这么做理由是什么?” “这就不知道了。” 宁缺沉默。 “总之啊,这件事情你就别费心了,假装配合一下就可以了。” 将宁缺送到半路,宁缺下了车,目送监正远去。 天灰蒙蒙的,宁缺看向来时的路,不免觉得背脊发凉。 这时候,青铜小镜抖动了起来。 “七号,在不在,我这里有个小道消息,你想不想要?” “什么小道消息?”宁缺问。 “要不咱们私底下见一见。” “三号,这样不好吧,你这是在破坏规矩啊,一号发话,“我们之前可是约法三章,都不互相见面的,只聊天,分享一些各自得到的信息。” “我无所谓了,就看七号敢不敢见面,我友情提醒你一下。” “我得到的小道消息,跟那些怪鱼有关系。” 宁缺犹豫了几秒,“行,可以,在哪里见面?” “你到兰州一个叫夜雨楼的地方,我会在那里等你。” “我这里距离你非常近,你应该傍晚前能赶到吧?” “等我,”宁缺回了一句,快步离开。 目送宁缺远去,此时殊不知,在黑暗角落一双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切。 云麓书院,老院长站在楼宇前,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这时,身后一袭黑衣站在了他面前。 “如何?” 黑衣人作揖,“老院长,宁缺出城了。” “跟着他,不要让他有任何意外,还有派人盯着司天监的所有人,一有风吹草动,立刻跟我报告。” 黑衣人颔首,随后消失原地。 老院长长叹,神情迷茫道,“那宁缺果然不凡,想必他已经知道石碑的作用了吧。” “若他真是朝圣者,那可就太有意思了。” 第150章 云州怪谈 夕阳西下,云州城。 一辆马车停靠在了夜雨楼下。 墨鸦环顾四周,转头低声道,“老大,你确认是这里吗?” “只管进去便是,看到什么人,出来再告诉我,”宁缺淡淡道。 “得嘞,”墨鸦翻身下车,大步走了进去。 夜雨楼,空无一人,大门四开,不见一人。 墨鸦环顾四周,“有人吗?” “有的,”二楼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此时二楼窗户,一位身穿黑色劲装女子,梳着高马尾,趴在窗户口看着马车内的宁缺。 “七号,这样做是不是太不够诚意了?” “既然我都主动暴露自己了,你却藏在马车内?” “你谁啊?”墨鸦跑了出来,抬头打量女子。 女子微笑,无视墨鸦,继续道,“我帮你的忙,可是冒了很大风险的,既然你不愿意真面目示人,行,请回。” 宁缺淡淡道,“我很好奇,你为何帮我?” “既然大家都拥有灵镜,那就是缘分,所谓五湖四海皆兄弟,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有问题吗?” “我要听的是真话,你若不摊牌,我宁愿失去这条线索。” “这小子还真够警惕的,”女子暗暗无语。 “好吧,其实我是受人之托,协助你调查朝圣湖爆炸一案。” “何人?” “抱歉,我不能说,说了我会死。” “你可以稍微透露一点,否则我不信你。” “大夏王朝中的人,若不是我欠了他大人情,我也不会帮你。” 宁缺走了出来。 一袭白衣,剑眉星目,宛如翩翩公子。 “我去,帅哥啊,”女子两眼放光,直接从二楼翻身了下来,直径走向宁缺。 墨鸦见状,伸手阻拦,“站住,我老大是帅,可不是什么女人都碰,你可别勾引他。” “墨鸦,退后,”宁缺主动上前,“我要的线索呢?” “云州城,雾牢常山。” “理由?” 女子抱胸,围绕宁缺来回打量,“云州城这些年来,丢失人口案件居高不下,前些日子,在雾牢山发现大面积尸体。” “继续,”宁缺道。 “我前去调查,发现雾牢常山有一个神秘水库,在那里,你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宁缺沉思,“发现了怪鱼?” “聪明,其实那东西不叫怪鱼,名为锷,三千年前在大夏王朝出现过一次。” “后来突然全部诡异失踪,似乎被人有意圈养了起来。” “这跟大夏王朝的朝圣湖有何种关系?” “这就不知道了,”女子摇头。 “那里可有发现传送术式?” “你想说的是,朝圣湖突然出现如此之多数量的锷,你怀疑是被传送术式全部送走,之后出现在云州城这里?”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那可能就要你亲自去调查了,”女子站在宁缺身后,伸手捏了捏宁缺耳垂。 墨鸦瞠目结舌,“哇,你这女人如此不知廉耻,你...你可别调戏我家老大,你冲着我来吧。” 女子拍了拍宁缺肩膀,“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至于你敢不敢去,那就看你胆子了。” “谢谢,”宁缺作揖,旋即上了马车。 “这是去雾牢常山的地图路线,”女子拿出一张地图,丢给了墨鸦。 宁缺一只手掀开窗帘,想了想道,“帮我谢谢监正,之前我对大理寺有所偏见。” 说完马车飞驰而去,留下女子瞠目结舌。 显然在被认出身份后,女子慌了,她跑到对面茶摊,对坐着的男子道,“头儿,我可没说我是大理寺的暗部啊,你听到的。” 男子笑着抬头,“此人心思缜密,难怪义父如此相信他能搅动大夏王朝风云,有点意思,只是希望他能从那里活着回来。” 马车上,墨鸦好奇,“老大,你是怎么知道,那娘们是大理寺的人?” 宁缺看着手中地图,悠悠道,“这人一看就是大夏王朝公职人员,否则不可能清晰知道云州城有大量人口失踪一案。” “其次,这人对朝纲官僚腐败嗤之以鼻,如果我没有猜错,她应该是大理寺五部之一的暗部,负责远调,藏匿黑暗,为大理寺调查一些地下的案件。” “老大,你太牛了,这么短时间,就看出了对方底细。” 宁缺看向马车外,神情凝重,“大理寺至今都调查不出半个结果,我宁缺又能查出一个怎样结果?” ...... 雾牢常山。 云州深山之地。 常年雾气,阴暗潮湿。 漆黑阴冷的水库,宁缺带着墨鸦出现在了这里。 墨鸦捡起一颗石头丢进水库之中,溅射起一阵水花。 “老大,那女人可信吗,这里真的有怪鱼?” 宁缺走来,环顾四周,“有没有,一试便知。” “怎么试?” 宁缺伸手,“匕首借我一用。” 墨鸦袍下藏着十二把飞刀,取出一把交到宁缺手中。 “你的手再借我一用。” 墨鸦疑惑的将手伸了出来。 忽然就在这时,寒光一闪,宁缺手握匕首在墨鸦掌心划过。 鲜血喷溅而出。 “老大,你干嘛!”墨鸦吓一跳。 “这些东西不是喜欢吃人吗,用人血试一试。” “不是,你干嘛不用你自己的血?” 宁缺笑了笑,“你废话可真多,你不将手放进去,我把你整个人丢下去信不信?” 墨鸦打了一个激灵,嘀咕着来到水库边缘,将手伸进了水中。 莫约十几分钟... 墨鸦手冻得有些僵硬,脸色些许苍白,血也在水面蔓延出了一大片。 “老大,这里要是真的有怪鱼,我怎么觉得头晕啊。” “咱们是不是被那娘们骗了?”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宁缺脸色陡然一变,“小心!” “砰!” 水面顿时一阵巨浪,血盆大口在水下飞扑而来,直奔墨鸦的手。 电光火石之间,宁缺一把将墨鸦拉了回来。 “我去,真有,而且还这么多?” 水面宛开水一般沸腾了起来,密密麻麻的怪鱼从深水区爬了出来,朝着宁缺而来。 忽闻远处有笛声传来。 宁缺抬头看去,在水库对岸,一袭黑衣冰冷凝视着宁缺。 此人宁缺认识,正是昨日在大夏王朝境内,用口哨操纵怪鱼的黑衣人。 “我们又见面了,”宁缺笑道。 黑衣人收回风笛,双手负立,冷道,“北凉王?今日就让你葬身此地。” “老大,怎么办?”墨鸦看着数百只怪鱼冲了过来,脸色大变。 “想办法留下一头活的,我有大用。” “啥?”墨鸦一愣。 顿觉肩膀一沉,宁缺轻点墨鸦肩膀,凌空跨越水库,直奔那黑衣人而去。 墨鸦看着如水牛巨大的怪鱼,尾巴扫动,宛如钢鞭抽打在空气中,发出刺耳的沉闷炸响。 一瞬间墨鸦脸绿了。 还要抓活的!? 第151章 杀人灭口 “来得好,就怕你不来!” “大夏王朝的走狗,都该死!” 黑衣人看到宁缺越过水库而来,转身朝着深山而去。 “那里有埋伏吗?” 宁缺看到对方有意引诱自己深入,不觉得有些好笑。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一个笑话。 黑衣男子身法如猿,在树梢之间疯狂穿梭。 忽闻身后有寒意袭来... 猛然回头,顿时黑衣男子神情惊骇。 漫天飞叶,宛如钢刀,刮骨而过,洞穿无数大树。 黑衣男子身法扭转,勉强躲避,还是身受重伤。 “砰!” 黑衣男子重重飞了出去,在地面疯狂翻滚,跃起... “你觉得你的小伎俩能对付我?” 树梢上,血月中。 一袭白衣胜雪的北凉王单手负立,深邃眼眸透出的是深不可测的战力。 宁缺,三大极品天人合一境,即便是老一辈强者,也鲜有对手。 “武夫天人合一境!” 黑衣男子看出宁缺实力,努力想要站起来,毫无畏惧。 然而调动内力,却是气血反冲,大口大口粘稠的鲜血哇的一声呕吐了出来。 宁缺看着黑衣男子吐出的鲜血,眉头紧锁。 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微风而过,宁缺右脚踩在了漫舞树叶上,下一刻他便已经站在了黑衣男子面前。 随手一挥,脸上遮挡物化作齑粉。 竟是一个倔强,皮肤黝黑的少年? 宁缺略微出神,沉声道,“这些怪鱼是你养的?” 少年啐了一口血液,这些血液带着腥臭气息。 “是又怎样?” 宁缺道,“你也不过十几岁,武夫境也不过区区七品,但却拥有足矣抗衡十二境初期的强大体魄。” 说着宁缺蹲下身子,余光看向少年吐出的血液。 血液有一股鱼腥气息。 “你喝这些怪鱼的血液了?” 之前宁缺跟大夏女帝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他的体质强化了一些。 仔细一想,应该跟大夏女帝没有关系。 而是怪鱼的血有猫腻。 对于达到他这个境界的武者而言,这点进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对方可只是一个七品武夫,如果喝的足够多,未尝不可将其强行提升体质和蛮力。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少年眼中无惧死亡。 “谁告诉你这个办法的?”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宁缺眉头紧锁,“之前朝圣湖的爆炸和怪鱼袭击,也是你一手策划的?” “你在说废话,我说了我不会告诉你。” 宁缺不在意,起身环顾四周,淡淡道,“此地并未有转移术式,但为何一夜之间,怪鱼全部从朝圣湖转移到了此地。” “我猜猜看,应该是朝圣湖下面有一个地下暗河。” “这些怪鱼从地下暗河能够迅速转移到城外的云州。” 少年惊讶,呆呆的看着宁缺。 宁缺一笑,继续道,“那我再猜一猜,能谋划如此大的局,绝非你一人所为。” “至少你有团队,其次在你团队之上,还有一个在大夏王朝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我没说错吗?” “闭嘴,”少年越发心慌了起来。 眼前北凉王的洞察力过于可怕,少年心中防御线被击溃。 他似乎非常担心宁缺猜出什么。 “小子,我与你大不了多少,见你如此仇恨大夏王朝,必然发生了不幸的事情。” “大夏王朝的事情,我武王帝国不想参与,我之所以成为本次的主官,也是情非得已。”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我不是你的敌人。” “那又如何?你帮大夏皇室,你就不是一个好东西。” 少年紧握拳头,“都说武王帝国北凉王,心系百姓,乃是真正的百姓父母官。” “可如今看来,不过是蛇鼠一窝,让人作呕。” 宁缺沉默,他只是看着少年,少年满脸仇恨,年幼必然经历了什么。 如今才会被人当做枪使。 “现在我是在跟你心平气和谈话,你想清楚了,若是我离开,之后来的一拨人,可能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宁缺指向远处丛林,“那是你的朋友?” 少年脸色大变,顺着宁缺所指方向看去。 只看见几个脏兮兮的小孩儿正躲在那里。 少年慌了,怒吼道,“谁让你们出来的,快跑。” 少年抱住宁缺双腿。 “你们这些狗官,还嫌杀的人不够多吗。” “你要杀杀我一人,别动他们,他们还是孩子。” 孩子们冲了出来,握着棍子就朝着宁缺而来。 为首年纪略大,满脸鼻涕的孩童一脸凶恶。 “放了我大哥,不要我们打死你!” 宁缺一笑,“你大哥都不是我对手,你觉得你们能行?” 宁缺右手食指弯曲,陡然弹射... “不要,”少年惊呼出声。 霎那间,鲜血溅射一地,孩童重重倒地。 ...... 水库,怪鱼围攻墨鸦。 墨鸦哇哇乱叫,他扛着一头两百多斤的昏迷怪鱼,在林中穿梭着。 “老大,好了没有,我要不行了!” 而此时在远处山头,几道黑影平静的看着这一切。 一人道,“事情已经败露了,接下来要怎么办?” “大人说了,一旦败露,一个不留,全部抹杀。” “那少年呢,他可是大人看重的实验素材,唯有他能吸食锷的血液,不仅不会死,反而增强了自己的实力。” “大人说了,一个不留。” “北凉王的实力和断案能力你也清楚,一旦有半点破绽,他能够找到非常多的线索。” “所以,整个村子的人,都不能留。” 几人看向山后那片自给自足的小村落,灯火通明。 村民打猎为生,好不安逸。 黑影沉声道,“在宁缺抵达村子前,人畜不留。” 是夜,几人消失夜色,朝着村子而去。 村民看到几人,并不惊讶。 一个妇人抱着半岁大的孩童,笑着走来。 “大人,你是来找天问的吗?” “天问现在在水库那边,我让人去帮你问问。” 这些黑衣人互相对视了几眼。 一人微笑道,“不是来找天问的,我们今日奉旨前来,是来找大家的。” 妇人疑惑,“找我们做什么?” “大婶,你说说看,大人对你们怎么样?” 妇人毫不犹豫道,“大人可是青天大老爷,年年给我们送吃的,关照我们村子的每个人。” “那现在大人遇到了难处,若是你们能帮到忙的,你们愿不愿意帮?” 妇人大喜,转头喊村民快过来。 村长在人群走开,拱手道,“若我等山野樵夫,能有帮到大人的地方,我们一定帮。” 黑衣人笑了笑,眼中杀意陡然毕露。 “那就请你们去死,好吗?” 话落,村民脸色大变。 是夜,业火焚烧村子,妇女老幼惨叫不绝于耳。 第152章 锷之血 林间,宁缺一指破空射出,孩童身后怪鱼袭击而来,瞬间被洞穿。 “小虎,”少年见状赶紧忍痛冲去,将村里的孩子们保护在了身后。 “天问哥,这坏人刚刚好像救了我,”孩童流下鼻涕,不敢相信的指着宁缺。 “别信他,这是他的诡计,”天问警惕保护着孩子,像一个战斗的雄鸡。 宁缺走来。 “之前我以为你真的有驾驭这些怪鱼的本事,可现在看起来你也不稳定啊。” “应该是你常年吸食这些怪鱼的血液,气息相同的原因?” 宁缺伸手揉了揉孩童脑袋,继续道,“你有一颗正义之心,固然无错,但你想过没有,你拿性命保护的秘密,或许别人只是把你当一颗棋子?” “胡说,”鼻涕虫孩童紧握拳头,“青天大老爷是好人,如果不是他,天问哥和我们早就饿死了。” “青天大老爷?” “小虎别乱说,”天问捂住了孩童的嘴巴,吓出一身冷汗。 天问冷道,“你走吧,我不会告诉你任何事情,那位大人是我们的恩人,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听你的鬼话。” “天问哥,有篝火耶!”忽然就在这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儿指着山下。 众人看去,脸色大变。 村落熊熊大火,撕裂夜色。 天问连滚带爬带着大家冲下山去。 宁缺速度更快,瞬间越过孩子们,直奔村落。 ...... “救命,救命啊!” 妇人抱着半岁孩子,连滚带爬从村子跑出。 鲜血在她胸膛弥漫开来,一人站在身后,手中长刀已然将其洞穿。 重重倒地,妇人抱着怀里早已经因为浓烟窒息的孩子,她神情惊恐。 她不明白,村落奉若神明的青天大老爷,为何要杀大家。 “大姐,抱歉了,只有死人才能守住秘密,你们必须死。” 另一个快步走来。 “废什么话,赶紧杀了离开。” 手起刀落... 就在这时,远处破风响起。 “谁!” 数人察觉杀意,猛然抬头看去。 一道残影瞬发而至。 宁缺一拳轰来。 为首一人不退反进,一掌祭出。 “轰!” 黑衣人飞了出去,抽搐几下当场死亡。 “吸!” 其余几位黑衣人脸色大变,惊呼“北凉王!” 宁缺蹲下,妇人死死抓住宁缺的衣袖,她张开满嘴鲜血的嘴巴,似乎想要说什么。 宁缺明白她的意思,看了一眼怀中早已经凉透的婴儿,遗憾道,“抱歉,大姐,你的孩子已经死了。” 妇人不甘心瞪大眼睛,再也没有呼吸。 “大婶!”天问一众孩子冲了过来。 当看到眼前这一幕,接近崩溃。 “畜生!”天问怒视几位黑衣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天问掠过宁缺,便要杀向几人。 宁缺伸手猛地将其拉了回来。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天问怒吼着。 “你不是他们对手,”宁缺起身,“保护好你的几个小兄弟,我来。” 话落,宁缺起身,冷漠看向四人。 “三个问题,回答我,让你们好死。” 宁缺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派你们来灭口的主子是谁。” 一人道,“你觉得我们会回答?” “回答错误,”宁缺眸子一冷。 右手陡然对着此人一抓,气过手臂,一瞬间隔空将对方脑袋捏碎,重重倒地。 看到这一幕,其余三人倒吸一口凉气。 “第二个问题,这名为锷的怪鱼,为何要养着,真正目的是什么?” “杀!” 有两人视线交流,旋即冲向了宁缺。 “小心,”天问提醒。 宁缺冷笑,“不见棺材不掉泪?” 宁缺右脚迈出,飞沙走石,化作残影穿过二人。 顿时二人停下,然而头颅已经被宁缺抓在了手里。 宁缺看向最后一人,将这二人头颅丢在他的脚下。 顿时这黑衣人吓得瘫坐在地上,看向宁缺犹如看恶魔。 “第三个问题,这里是否还有你们的同党?” “别...别杀我,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说说看,”宁缺道。 “让我们干此事的人,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我们都是收到私信才行动的。” “他让我们看着整个村子的人,特别是他!”黑衣人指向天问。 “那位大人说,他能吸食怪鱼之血,不仅不死,反而能够强化体质,是不可多得的素材。” 天问一怔,显然不敢相信。 那位从未见过的“义父”他奉若神明,如今竟是要杀自己的人? “你们是哪个部门的人?” “我们...是江湖杀手,不属于大夏王朝势力。” “第二个问题,为何拿人肉养这么多锷?” 黑衣人哆嗦道,“这些畜生的血非常奇特,我得到一个小道消息,村子每年都会将锷的血存放起来,秘密运送到大夏王朝。” “我推测,可能那位大人也想要依靠这些畜生的血,强化自己肉身?” “那第三个问题,可有同党?” 黑衣人正欲回答,忽然身后传来破风。 漫天箭雨下。 宁缺反应极快,右脚陡然跺地,随手对着夜空挥去。 漫天箭雨瞬间被排开,将天问一众保护了下来。 “他死了!”天问忽然看到了什么,指着宁缺身后。 宁缺回头,黑衣人咽喉被箭雨洞穿,倒地不起。 看向远处夜空,宁缺脸色一沉。 “滚出来!” 宁缺对着夜色怒吼。 夜色,一人凌空跃起,随手一抓。 漫天箭雨御空而起。 竟然也是练气师。 箭雨而来,直奔天问一众孩子。 宁缺不得不放弃追杀,转身去救。 “凉王,这件事情我劝你不要再继续查下去了,毕竟跟你武王帝国没有半点关系,到此为止吧。” 夜色中,那人已经不见了。 “是练气师,他是一个练气师,”天问看着声音消失的方向,紧握拳头。 宁缺没有说话,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色已深,村子化作灰烬,就连尸体也找不到。 叫小虎的孩童抱着妇人尸体,哭着喊娘亲。 孩子们哭声一片。 唯有天问颓废坐在地上,一脸悔恨。 宁缺走来。 “把你知道的一切告诉我,我帮你报仇。” 天问紧握拳头,眼中血丝密布。 “我没有见过义父,但我知道一个关键信息,”天问猛然站了起来,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我可以如实告诉你,但我有一个要求,你必须答应我,否则我宁愿死。” “说说看,”宁缺道。 天问指着几个哭成泪人的村童,“此事查下去,整个村子都是帮凶,我可以死,但他们还小,必须活着。” “行,”宁缺承诺,“知道的一切,如实告知,到时候有人查过来,我保他们无恙。” 天问道,“虽然我没有见过义父,但那日入城,我跟他一墙之隔,是他让我操纵锷攻击司天监那个白头发的姐姐。” “他的声音很苍老,而且似乎行走起来,还有铃铛的声音。” “是个老人?” 宁缺看向血月,紧握拳头,“难道真的是他?” 第153章 有人开始慌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 云州城,清晨时分。 早早的,商贩的早摊已经开始卖包子,羊杂汤... 黑色劲装女子顶着一个黑眼圈,一口将对面斗笠男人面前的豆浆喝光。 “这北凉王当真是个狠人啊。” “我的乖乖,你是没有看到,那几人面对他,毫无还手之力,就跟杀鸡宰牛一样。” “不过可怜那些被蒙在鼓里的村民了,除了几个小屁孩儿之外,全部都被割喉灭口了。” “那些村民,即便幕后之人不灭口,也在劫难逃。” “什么意思?”黑色劲装女子疑惑。 斗笠男子看向远方,只看见一队快马飞驰而过,消失在浓烟滚滚的街道尽头。 黑色劲装女子旋即明白了什么。 “大理寺要出手了?” 斗笠男子起身,随手丢给了老板六钱,抓起手中佩刀便走。 “如今宫中传出消息,大夏女帝病危了,即将推选下一任皇帝,镇守朝圣楼。” “大理寺监正大人,贵为皇家亲卫部门。” “如今虽然被司天监和云麓书院比了下来,但监正大人发话了,大理寺有大理寺的规矩,不能一味被人牵着鼻子走。” “当初女帝在朝中说过,协同北凉王办案,大理寺也在内。” “这一次将信息主动抛给那北凉王,无非就是让大理寺有一个介入的机会。” 什么机会,协助机会,正大光明参与其中。 大理寺就是要弄明白,朝圣湖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不对啊,”黑色劲装女子脸色煞白,“那这意思,是不是说明,云麓书院的二院以及司天监的四部都会聚集云州?” 斗笠男子长叹道,“是啊,这下热闹了,就要看咱们这北凉王能不能抗住权势的威压。” “只要将那叫天问的嫌疑人,活着带回龙城皇宫,一切都好说。” “这下有意思了。” ...... 一辆马车内睡着六个孩子。 昨夜一晚上,都累了。 宁缺御马,身边墨鸦扛着打晕过去的“锷”,在宁缺身边还有问天。 问天看着夕阳从地平线升起,神情死灰。 自己心中的义父,就是要杀他之人。 试问谁能接受的了? 他传递给村子所有人,大夏王朝腐败,官官相护,在每个人心中种植对大夏王朝的仇恨。 将村子所有不幸,都归咎于大夏王朝。 殊不知,他们只是被圈养起来,负责看护锷的帮凶。 问天沙哑道,“这一次去大夏王朝,我会死对吧?” 宁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那你怕死吗?” “怕,但这就是最好的结果,若我死了,能让他们活下去,我可以接受。” 远处尘烟滚滚,有铁骑飞驰而来。 “老大,是大夏王朝的兵马!”墨鸦看到来了足足上百人,脸色警惕了起来。 “闻着味儿就来了,有人开始慌了,是不想我回去啊。” 宁缺御马停下,远远看着。 为首,一名身穿白衣,两鬓白斑的儒雅中年男人对着宁缺抱拳。 “凉王,我等听闻你在云州有线索,特意前来协助。” “你是云麓书院哪个院的?” 白衣儒雅男人再一次作揖,“云麓书院文部侍郎,沈星辰。” 言罢,沈星辰注意到了墨鸦扛着的锷,神情略微有了变化。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来,拱手道,“凉王,一路舟车劳顿,难免疲倦,就让云麓书院将这凶兽和犯人带回去吧,” 说着沈星辰给了身后一名大将眼神,“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帮忙,没看到凉王劳累了一整晚了吗,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几人上来... 然而... 宁缺笑了,“谁敢上来,我杀谁。” 明明是在笑,然而一股肃杀弥漫开来。 顿时气氛凝固。 几名上来的将士犹豫不决,齐齐看向沈星辰。 沈星辰淡笑,“凉王,您这是何意?” “在没有查出幕后凶手前,他们都是重要的证据,人我要,这凶兽我也要。” 沈星辰嘴角微微上扬,晨曦洒落这片茵茵之地,可却分外寒冷。 “您的意思是...怀疑云麓书院跟朝圣湖爆炸案有关系?” 宁缺挑眉,“在我没有得出结论前,谁都有可能。” “是你!”宁缺指向沈星辰。 沈星辰脸色大变。 宁缺又指向其余人,“也可能是他们。” “沈星辰,素问你云麓书院文部,都是一群拍马屁的好手,看起来这一次你拍到了马屁股上了。” 又有人马出现,司天监的人铁骑黑马,好不威风。 看到司天监的人出现,沈星辰脸色冰冷到了极点。 为首一名大胡子男人,肩扛开山斧,走起路来地板一颤一颤,竟是入土三分。 宁缺看去,此人人高马大,接近两米有余。 “凉王,我乃司天监四部之一,兵部侍郎楚狂风,今日特意奉了监长司马长空大人命令,前来保护您入宫。” 说完,楚狂风余光看向沈星辰,嗤笑道,“谁胆敢捣乱,我兵部第一个不答应。” 双方人马对峙,一时间陷入沉默。 “驾!” 一声脆响,皮鞭抽打在马屁股上,宁缺无视了双方人马,马车晃悠悠穿梭而过。 看到宁缺的态度,沈星辰心情好了很多。 他对着楚狂风作揖,“楚侍郎,看起来凉王也不信你司天监啊。” 入云州城,司天监和云麓书院兵马紧随宁缺马车后。 来到一处驿站,宁缺让孩子们上楼休息,店主看到门口守护如此之多兵马,在宁缺面前吓得瑟瑟发抖。 “大人,敢问小店是触犯了大夏律法了吗,为何...” 说着店主看向门外的楚狂风和沈星辰二人。 宁缺丢出一锭银子,“与你无关,大夏王朝奉旨办案,打扰老板你做生意了,这店我今日包了。” 店主高兴的不行。 这五十两银子,足够他大半个月的收入了。 宁缺将驿站后院也要了下来。 来到后院内,正好看到墨鸦将那怪鱼绑起来,丢进了水井之中。 “老大,这些人跟着咱们,我怎么觉得有些古怪?” “能不古怪吗?”墙头上,一道女子声音传来。 宁缺笑着看去,黑色劲装女子手中啃着雪梨,随手丢给宁缺一个。 “凉王,辛苦你啦,回个龙城还要顶这么大压力,你要是撑不住,知会一声,我帮你调人。” 宁缺看着手中雪梨,随手丢给了墨鸦。 “我想要跟你头儿说话,你让他务必今晚过来,过了今晚估计就是腥风血雨,我就没有时间了。” “我就是头儿我能做主。” “若是你能做主,昨日傍晚时分,坐在对面茶摊,那个戴着斗笠的人又是谁?” 黑色劲装女子顿觉口中雪梨不香甜了。 “宁缺,我怎么发现你这个人一点意思都没有。” “跟你聊天,我一点秘密都没有,你这眼睛到底是怎么长的。” “好吧,我尽力帮你转告,不过我家头儿不一定会来。” “为何?” “他...他身份特殊,不便见人,而且他自己也有重要的任务要去处理。” 说到这里,黑色劲装女子得意写在脸上,心想,怎么样,北凉王,也有你无法掌控的事情吧。 你要见我家头儿,我头还真来不了。 你一人顶着两大势力压力,看你怎么办。 哪知道宁缺却一笑,“你头儿无非就是大理寺暗部队长,他此次下云州,我猜测是调查锷血液是如何运送进龙城,又流入到了何人之手。” “你让他来,我有线索。” 说完宁缺转身离开。 黑色劲装女子手中半颗雪梨掉进了院子,她张大嘴巴,指着宁缺远去的背影惊讶道。 “你...你会云麓书院的问心术吧你?” 第154章 是夜,杀人夜 云州城。 是夜。 小小驿站被保护的滴水不漏。 驿站死寂一片。 孩子们睡了,唯有少年问天,脸色苍白的坐在宁缺身边。 从始至终,都没人说话。 倒茶的哗啦啦水声。 这是宁缺喝的第三壶茶水。 他太困了。 茶水可以让一个人保持清醒和理智的思考能力。 就在这时,门外木板走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一道黑影宛如黑暗的幽灵,站在了门口。 问天双唇发干,他知道是大理寺赫赫有名的暗部来了。 他就站在门口,再也没有动过。 问天想要说什么,宁缺摇头阻止了。 率先开口的是宁缺。 “要不要进来喝茶?” 斗笠男人一笑,“我们这些见不得光的人,不便见人,还请凉王见谅。” “说正事吧,”宁缺放下茶杯,“锷的血运送渠道,你查清楚了没有?” “没有,我查了所有进城的记录,毫无进展。”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些血从来就没有从城中进去,所以没有记录?” “此话怎讲?” 宁缺道,“朝圣湖应该有个地下暗河,地下暗河四通八达,能够通往很多地方。”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当时锷袭击皇宫,最后却在朝圣湖下神秘消失的原因。” “有可能。” 宁缺道,“我给你提供一个方向,不用去查各大城门进货记录了,你去附近水库,河渠看看。” “可能需要花费很多时间,但我相信大理寺暗部应该也有练气师吧?” 练气师洞察力更强,往往是查案的好手。 对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属于机密。 “那凉王呢?”斗笠男人反问。 “云州城回皇宫,需要四个时辰的时间。” “在这四个时辰的时间,会发生很多事情。” “比如他!” 斗笠男人指着房间的问天。 “有人不想他活着见到大夏女帝,不想他见到司天监或者云麓书院的两位老人。” 现在司天监和云麓书院都有怀疑的可能,到底是谁。 宁缺还拿不定主意。 但只要他将问天和这活着的锷带回皇宫,那结果将浮出水面了。 “我不怕死,”问天紧握拳头站了起来,“只要小虎他们能活着,凉王你答应过我的。” 斗笠男人冷笑,“你不怕死,但你若是中途死了,相信我,那六个孩子将不再有意义,他们也活不长。” “相反,你必须活着,不计手段的活到龙城,你懂我意思吗?” “所以凉王,你有把握吗?” “带着七个孩子和锷,单单依靠你和你身边那个剑术师,能扛得住这四个时辰的杀机?” “可以,”宁缺很从容。 “天要下雨了,凉王,注意不要被洪水吞没了。” 斗笠男人消失了。 房间再一次陷入死寂。 宁缺看向问天,“叫孩子们起来,准备走。” “可是门外守护着那么多人,出去就会发现的吧?”问天道。 “很多人?不是都已经死完了吗?” “什么?”问天迷茫,他小心翼翼走到窗前,颤抖的推开了窗户。 黑云压城城欲摧,不知道何时,血月已经被一张大手遮盖了。 下雨了。 磅礴大雨毫无预兆冲刷着云州城。 原本守护在驿站外的司天监和云麓书院两百多名“保镖”全部倒地。 街道,唯有两人站在原地,死死凝视着街道尽头。 街道尽头,无数黑衣人手持长刀,在磅礴大雨中如地狱幽灵而来。 问天眸子微缩,吓得倒退了回来。 “来了,真的来了,凉王,全部让你说中了。” “他们都是为你而来,”宁缺微笑,“你和锷活着回到皇宫,这是他们背后主子决不允许的。” “所以,接下来四个时辰,他们将会不择手段将你从我手中夺走。” “凉王...”问天跪地,额头冷汗直流,“求求你,一定不要让我死在半路,拜托了。” 问天想起刚刚斗笠男人所说,他要是死在了半路,六个孩子也不再有活着的意义。 所以,他要死也得死在皇宫,拿自己性命换小虎六个孩子的未来。 宁缺没有说话,而是道,“叫孩子们上马车,我在,天塌不下来。” 问天双眸发光,这一刻的宁缺高大而安全。 他的一句话蕴含着无比磅礴的能量,抹去了问天的惶恐不安。 街道,大雨冲刷着尸体。 司天监楚狂风满脸鲜血,却是敌人的。 他裂开嘴巴笑道,“沈星辰,看起来你云麓书院的人,已经开始迫不及待想要来消灭人证了。” “你不觉得可悲吗,你只是一个弃子。” 手握长剑的沈星辰微笑,“楚狂风,我看是你司天监派来的杀手吧。” “总之今天我们可能都会交代在这里了,怕不怕?”楚狂风不再嘲笑了,而是认真问。 他二人年轻时候就认识了,一直是两大部门的竞争对手。 如今没想到,会联手? 沈星辰道,“跟你死在一起,我才不愿意,待我杀出血路前,你可别倒下,我不会救你。” 身后传来马车咕噜碾压街道石板的声音。 马车内,问天在内七个村子的孩子全部抱在了一起。 “问天哥哥,我害怕,我们会死吗?”羊角辫小女孩儿抱住问天的手臂。 问天紧握拳头,“不会,因为北凉王承诺过,有他在,天塌不下来,我信他。” 马车顶上,宁缺一手持油纸伞,一手提着那从北凉带出来的沉重黑色包袱。 御马者墨鸦身下,压着五花大绑的锷。 “凉王!” “凉王!” 楚狂风和沈星辰对着宁缺抱拳。 “我等为您开路。” 宁缺只是平静看着黑压压的杀手夜行衣军队,道,“做你们该做的,今日战死,大夏会记住你们今日的贡献。” “为大夏而战,虽死荣光,还请凉王为我楚狂风见证!” “杀!” 二人爆射了出去,直奔数不尽的夜行衣杀手,誓要为宁缺咬出一条生路。 宁缺单手解开包袱,黑色粗布随风消失夜色。 低配版的银霜枪分为七截,全部组装上了。 宁缺一手持油纸伞,右手紧握自制银霜枪,看着文武侍郎为他杀出一条条血路。 而此时在皇宫之中,武王大帝站在走廊,任由风雨拍打。 身后,枯瘦之手浮现。 “凉王那边已经开始了。” “战况如何?” “非常惨烈,司天监和云麓书院加起来死了两百七十二人,整个街道都是血。” “我问宁缺。” “凉王没有接受大理寺的帮助,他打算独自带着证据回来,他信不过任何人,非常警惕,也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武王道,“是我让他参与这场大夏王朝党派斗争的。” “如果他死了,我有主要责任。” “需要我等支援吗?” “不用,有人会去。” “谁?” 一匹快马奔袭进夜色,一名老人手持缰绳,目光坚定进入大山。 那是北凉王最强战力。 马夫老黄目光坚定,看向前方漆黑大山道,“小主人,我回来了,等老黄为你披荆斩棘。” 第155章 老黄有罪 云州城,马车奔袭向大山之中。 楚狂风身受多处刀伤,可依然手握开山斧。 两米有余的身高,宛如小山一般将追杀而来的杀手砍翻在地。 一人奔袭而来,从侧方偷袭。 “滚!” 楚狂风黑发狂舞,一斧将此人一分为二。 “机会!” 又一人杀来,一刀劈出。 鲜血四溅,楚狂风腹部被硬生生切开,斩断了脏器。 楚狂风重重倒地,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死!” 对方咬住缺口便不放,更多人蜂拥而至。 “楚狂风,站起来!” 远处沈星辰杀出重围,前来支援。 “别过来,保护马车,护送凉王离开!” 楚狂风努力站了起来,切开的肚子白花花的肠子流了出来。 然而楚狂风却浑然不觉,他仰天大笑,怒视铺天盖地的杀手在林间穿梭逼近。 “来啊,狗娘养的!” 楚狂风不退反进,誓要再为宁缺拖延一段时间。 “凉王!” 沈星辰单膝跪地,眼神决然。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宁缺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去吧,后面的路,我自己走。” 沈星辰投以拜托的眼神,“若您能活着回到皇宫,帮我转告恩师,副院长礼尚,就说学生无用,不能再为他尽孝了。” “我如果死了,让我恩师照顾好我的妻儿。” 宁缺抱拳,对这位儒士表达了自己的敬意。 沈星辰决然,手握半截断剑愤然杀去。 “谁特么让你来的,滚!” 看到沈星辰杀来,楚狂风愤怒驱赶。 “虽然你我不是一个部门,但皆是大夏同僚。” “既然是一起来的,那就一起活着回去。” 楚狂风砍死一人,大笑道,“但可能我们是回不去了。” “既然如此,那就尽臣子之力,以血明志。” “楚兄,我与你并肩而战。” 二人被人潮吞噬,更多人紧咬着马车不放。 “老大,这样下去我们迟早要出事,人越来越多了!” 山路,墨鸦看到前方又出现一批杀手。 宁缺淡然,“你的责任是御马,其余的事情不用管。” “只管往前走,有一人靠近马车,算我输。” 宁缺紧握长枪,神情平静。 “杀!” 怒吼震天,雨幕中,山路前,无数黑衣人宛如潮虫一般而来。 宁缺单脚一点,手中自制银霜长枪在空中高速旋转。 “一枪破之!” 枪意如龙,大山洞穿... 漫天杀机盘踞在这片天地。 宁缺步伐沉稳,走出一步便是尸山血海。 无一人可以阻止宁缺前进的步伐。 然而这些黑衣杀手却仿佛无惧死亡,甘愿为幕后主子赴死。 宁缺的杀伐并未让他们感到恐惧,反而越发疯狂,不计后果... 一步上前,一枪爆头,宁缺身法扭转,手中银霜长枪原地横扫,脏器,鲜血挥洒一地。 皆是齑粉。 “滚!” 手中银霜枪脱手,宁缺凌空一脚踹去。 银霜枪如龙,裹胁强大的气,如长龙撕裂长空。 大山被瞬间斩断,再无阻拦。 “我去!”问天瞠目结舌,“这...这是人吗?” 墨鸦傲然道,“北凉王,天下第一,陆地神仙,怎样,厉害吧?” 孩子们一脸崇拜。 斩断的山脉中心,尘土飞扬... 一头黑发随风而动,宁缺手握银霜枪只是平静站在大雨磅礴中。 宁缺站在路边,目送马车从身边掠过... 他不紧不慢跟随着,宛如不败战神,即便路边有杀手铺天盖地出现,可当真不曾靠近马车周遭半米。 “老大,快到龙城了,”墨鸦激动道。 宁缺跳上马车顶,接过墨鸦递过来的烈酒,大口大口饮用。 连续熬夜,宁缺太累了。 现在他是强撑着... 然而宁缺的脸上却并不放松的意思,反而凝重看向那段漆黑的路。 “真正的危险还没有来。” 墨鸦笑容收敛,沉默不语。 宁缺将酒壶丢给墨鸦,墨鸦大口喝着。 “跟着我后悔吗?” 墨鸦笑道,“老大,跟着你玩,才好玩,这才是真正的快意人生啊。” 宁缺一笑,“若能安全回到北凉,从此以后,你入籍吧,成为我北凉狼卫如何?” 墨鸦大喜,当即右手成拳,妨碍胸膛道,“墨鸦愿意誓死追随北凉王!” “来了!” 前方,一人一马站在那里。 宁缺感受到了,此人无比强大。 毫无气息,宛如真正的幽灵。 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但散发的压迫感却仿佛将天地都紧握手中。 宁缺紧握自制银霜长枪,气过周天。 猩红的气瞬间将四周雨幕蒸发一空,银霜枪变成了通红的铁块。 “来者何人!”宁缺朗声道。 远处,那人牵着一匹马出现。 是老黄! 宁缺一愣,“老...老黄,怎么是你这个狗奴才,你不是去见老朋友了吗?” 老黄笑嘿嘿道,“这不是见到了吗,小主人,我来找你啦。” 马车停下。 宁区跳了下来,一脚踹在了老黄大腿上,旋即一把将老黄紧紧抱住。 “小主人,食言了,说好最多一个月回来,没想到快两个月了。” “我沿途路过你的钱庄,总共花三十两,你要不要对对账?” 宁缺沉默,只是紧紧抱着老黄,良久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马夫并非马夫,狗奴才并非狗奴才。 老黄是宁缺在年幼最艰难的时光,陪着他一路成长走来的。 更是亲人。 “上马车吧,”宁缺道。 老黄却没有上马。 “你做什么?” 老黄尴尬挠了挠头,“小主人,老黄有罪。” 宁缺一愣,“你有什么罪?” 老黄跪地,“小主人,老黄其实也略懂一点拳脚功夫。” “真的?”宁缺瞪大眼睛。 小时候自己被打,老黄可是跑的比自己还快。 现在你告诉我,你会武功。 老黄指向身后那片黑暗之路,挤出谄媚笑容。 “在小主人来之前,我已经帮你把路铲平了,现在请小主人随我一同前行吧。” 宁缺看去,倒吸一口凉气。 前方尸山血海,哪有所谓的凶险蛰伏之地? 在宁缺来之前,老黄便已经杀光所有人。 宁缺神情凝重,看向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的老黄,沉声道,“你的武功有多高,连我都没有察觉到。” 老黄抬起头,笑嘿嘿道,“不高,不高,就这么高点儿。” 说着老黄用手比了比一个高度。 “跟小主人个子差不多高。” 第156章 引得满朝风雨 夜雨二楼。 武王大帝端起手中茶杯又重重放下。 实在有些坐不住了,他起身来到走廊,看着清晨灰蒙蒙的街道,心中些许烦躁。 直到这时,黑暗中,枯瘦之手缓缓伸出,单膝跪地。 “如何?”武王大帝紧张道。 “宁缺杀出重围,北凉第一人已经跟他会合,如今安然回到了龙城,由司天监和云麓书院双方代表迎接。” “走,”武王大帝转身出门。 “您去哪儿?” “自然是迎接。” ...... 龙城大门。 一辆染血的马车在雾气之中摇摇而来。 最前方,北凉王坐在老黄带来的马背上,马夫老黄在前方乐呵呵的牵引马绳。 远处司天监五大院士,云麓书院两大副院长见状,快步上前迎接。 “恭迎凉王回归,中途可有受伤?” 五大院士纷纷上前,接宁缺下马。 宁缺看向现场,聚集的皆是大夏王朝的权贵。 最次官级也是五品起步。 可见这一次,宁缺作为大夏女帝钦点的主命官,到底会让整个大夏王朝引起多大的轰动。 “宁缺,”两位副院长笑着走来。 “陛下早已经在朝中恭候多时,就等您了。” 宁缺淡漠,“司天监和云麓书院两位老人也到了吧?” “自然。” “那就前方引路吧。” 正欲上马,却瞧见远处一辆马车出现,宁缺赶紧下马迎接。 “陛下!” “宁缺,本孤同坐一辆,我随你一同前去。” 马车上,武王大帝紧闭双眸,温厚的大手抓住宁缺冰凉的手背,关心道,“途中可有受伤?” 宁缺摇头,“没有。” “说说吧,得到了什么信息,进了朝会,又有什么计划。” 宁缺如实道,“朝圣湖中的石碑之下,有大问题。” “哦?”武王大帝意外,“什么大问题?” “石碑上的文字我认识,当年我在江湖游荡,曾经有幸见过一位耋耄老者,他书中有不少文字,跟石碑的文字非常相似。” “而朝圣湖石碑所记录的文字,写的是第二任朝圣者,意外触及到了一个诡异存在。” “诡异?”武王大帝眼睛一亮,“指的是什么?” “目前并不清楚。” 但直觉在告诉宁缺,所谓的诡异,或许跟自己父亲宁风骑当年走出所谓的“圈外”有非常大的关系。 莫非大夏王朝,朝圣湖下关押的所谓诡异,来源于圈外生物? “继续说。” 宁缺作揖,“石碑确实镇压着所谓的诡异,需要历代皇室以所谓的皇帝龙运镇压。” “大夏女帝头发泛白,肌肤如雪,有人传言,此乃大夏皇室本家异相。” “可在我看来,这或许跟朝圣湖上的朝圣楼有莫大关系。” 武王大帝食指有规律敲打着宁缺手背,他思考半晌道,“镇国之剑?” “嗯,是的,镇国之剑或许就是一个媒介,能够将历代大夏皇帝所谓的龙运吸收出来,用来镇压石碑下所谓的诡异。” “那可就太有意思了,”武王大帝摸着下巴,嘴角勾勒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果然跟国师所说的一模一样啊。 武王大帝看向窗外,呢喃道,“当年宁风骑都不曾做到的事情,竟是让大夏王朝一个所谓的朝圣者,硬生生镇压在了一个湖中,养育了大夏王朝两千岁月?”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做?”武王大帝又问。 “带着那叫做问天的少年进宫,他听过幕后之人的声音。” 武王大帝摇头,“可若是当时幕后之人声音,有意伪装,甚至根本就不是他在跟你口中的问天说话呢?” 宁缺一笑,“早有想到,那就要看那锷了。” “锷?” “就是朝圣湖的怪鱼。” 宁缺淡淡道,“锷的血,似乎能够强化根骨,此人让整个村子养着如此之多的锷,将其杀之放血,利用地下暗河,将血运送回龙城之内的朝圣湖。” “懂了,”武王大帝拍了拍脑子,“难怪之前遁入湖中的怪鱼神秘失踪,竟是有地下暗河?” “是的,”宁缺又将水库那边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随后继续道,“我发现,吸食锷的血液之人,能够让锷产生一定的亲近感,甚至可以说当成同类。” “即便问天指不出这幕后之人,但锷依然可以认出。” 武王大帝颔首,“这是你的第二招,聪明啊宁缺,你做事情,果然谨小慎微。” 宁缺淡笑,“但还有一点,我不明白。” “什么?” 宁缺紧锁眉头,“锷,石碑下的诡异,幕后之人,这三者到底有什么联系?” “那日,锷之所以集体撤退,分明是受到了石碑下某种信息的指引,我担心可能这些锷的诞生,跟石碑关押的诡异有直接联系。” “你想说的是...” 武王大帝眼睛瞪大,迅速明白了宁缺这句话背后的可怕阴谋。 宁缺颔首,“有人篡改了历史,欺骗历代大夏皇帝,强行抽取龙运,滋养着石碑的诡异,诡异再创造锷,此人利用锷的血,想要达到某种我们不曾接触到的领域。” “那就太有意思了。” 武王大帝笑了。 心中的谜团,在宁缺短短几天调查下,一切渐渐地浮出水面。 这也更加坚定,自己来大夏王朝没有白来。 宁缺余光看了一眼武王大帝,提醒道,“此物凶险,极其不祥,若是舅舅想要染指,我劝舅舅还是放弃的好。” 武王大帝一愣,哈哈笑道,“我只是好奇,放心,我不会去碰的,我武家可不想天生异相,早早夭折。” 很快一行人入宫。 早朝上。 珠帘,屏风后,大夏女帝脸色苍白,强撑着身体努力不让自己晕倒。 她在等宁缺。 “武王大帝,武王北凉王到!” 朝堂一片唏嘘,为首正是司天老监长以及云麓书院老院长二人。 随着宁缺进来,现场气氛一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有人开心,有人担忧。 宁缺登堂入室,作揖道,“北凉王宁缺,拜见大夏女帝。” 现场死寂,所有人纷纷看向大夏女帝。 “凉王,听闻你查案有所巨大突破,可是当真?” 司天监和云麓书院势力纷纷看向宁缺。 宁缺神情淡然,“陛下,在我正式开始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还请陛下一定答应。” “讲。” “本次朝圣湖一案,背后牵扯之巨大,绝非我一个外人可以左右。” “若最终结果,导致我得罪了某位位高权重者,还请陛下为我担保,结束之后,我要立刻离开。” “本帝答应,你可以开始了。” 宁缺颔首,随后看向门外。 “带人进来。” 话落门外墨鸦带着神情惊恐的问天走了进来... 宁缺道,“现在你就从最前方,一个一个问,若感觉有熟悉的声音,尽管说出来,我保你无恙。” 问天畏惧看向这些大人物,又看向宁缺。 宁缺颔首,“这是你唯一能够救小虎他们的办法,相信我,不要怕。” 问天紧握拳头,直径走向了其中一人。 云麓书院的老院长... 第157章 千年谋划,诡异挣脱 看到问天直径走向云麓书院这位百岁老人,此时拥护在老院长身边的两院干部脸色冷了下来。 问天哆哆嗦嗦走来,还没有开口双腿便已经软了。 “小子,你直接走向我家老院长是何意?”五品文书郎君冷冷道。 问天哆嗦,眼前之人,可是掌握无上术法,一手亦可托举云州城的顶级练气师。 “无妨,”老院长笑容和蔼,“娃娃,你且问吧。” 宁缺走来,“问天,尽管问,进入在场,皆为嫌疑人,并无身份之别。” 说着宁缺轻轻拍了拍问天肩膀,一股温暖的气入他四肢百骸,稳住了内心的不安。 问天作揖,“老院长,您能否跟随我说一句话。” “请讲。” “今日朝圣湖锷将出湖,司天监采薇不能活。” 大夏女帝粉拳紧握,脸色无比愤怒。 随后老院长重复了一遍,笑着道,“是我吗?” 问天转头对宁缺摇头,宁缺沉默,示意继续。 随后问天走向坐在轮椅上的老监长,也让其重复。 然而结果依然如此。 循序而去,朝中百余名官员皆是不在问天的记忆之中。 见此情形,闭目养神的司天监老监长疲倦开口。 “凉王,这番结果调查下来,竟是尚无所获,反倒是闹出了如此之大的闹剧,不该如此的啊。” 宁缺一笑,“无妨,还有一个办法。” 话落宁缺看向墨鸦。 墨鸦出去,随手牵着一头身长两米有余的锷出现,顿时吓得朝中大臣脸色惊慌失措。 老监长和老院长二人对视了一眼。 老院长道,“宁缺,这就是你在云州发现的锷?” “正是!” 随后宁缺将地下暗河和水库养着上百的锷悉数告知。 对着大夏女帝作揖,宁缺道,“朝中有人吸食锷血,锷能够感知到,若声音可以作假,但锷绝对能够从对方微妙的味儿上,认出对方来。” “既然如此开始吧。” 宁缺将锷牵引到了殿宇中心。 忽然锷抬起头动了动,开始迈动了脚步。 “这...这是什么意思,滚开!” 忽然云麓书院那边脸色大变,那头锷竟是走向老院长而去。 顿时引起一阵唏嘘。 锷竟是低着脑袋,学人的模样,跪下了老院长面前。 见此情形,司天监那边脸色有了变化。 司马长空不可置信道,“父亲,没想到这老院长竟是幕后之人。” “也是对了,朝圣湖一直是老院长看守,权限远在司天监之上。” “今日看来,有这般结果也不足为奇。” “荒谬,”云麓书院一众人愤怒看向宁缺,怒骂道,“宁缺,我云麓书院如何得罪过你,你为何诬陷我家老院长!” “够了。” 忽的,老院长缓缓抬头,平静看向女帝,作揖道,“女帝,我认罪。”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 “你们听到了吧,老院长自己都认罪了,他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没想到啊,老院长竟是这种人,太让女帝失望了。” 群人激愤,骂声不断。 女帝开口,全场安静。 “既然如此,那便不必多说了,来人,将老院长押送大理寺。” “老院长!”云麓书院一众干部跪地,“陛下,这其中肯定有隐情,老院长一生镇守大夏王朝,忠心耿耿啊陛下。” “行啦,都别说了,既然锷选择的是我,那我也不便多说什么。” 老院长褪去朝服,随后便被大理寺的人押送了下去。 “不对劲儿啊,”宁缺眉头紧锁。 老院长答应的太过于顺利了,就好像他已经知道自己必然有此劫难。 “凉王,”大堂之上,女帝道,“本次断案,你乃是大功。” “既然真凶已经浮出水面,后面的事情就无需插手了。” “现在你就可以离开。” 宁缺死死盯着女帝模糊的身影,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日的女帝很奇怪。 上前一步,正欲开口,然而余光看到了武王大帝对着自己摇头。 心中虽然尚存疑惑,但还是强压了下来。 早朝结束,大夏女帝看着宁缺远去,美眸含泪,无限惊恐和绝望。 而这时,在其身后黑暗中,一人道,“陛下,既然我想要的真正东西已经让北凉王送来了,那么我们就该进行下一步了。” “你别伤害采薇,我都配合你。” “那就看陛下是否真心想救你妹妹了。” 言罢,黑暗之人看向门口铁笼的问天,释然一笑。 宁缺跟武王大帝同坐一辆马车回去的路上。 “有问题啊,”武王大帝道。 “我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顺利的有些不正常。” 宁缺皱眉,“就好像,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一样。” “或许从一开始,你就没有打破对方的计划,相反的,你依然在计划之中,宁缺,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我是否遗漏了什么细节?” 宁缺看着马车外,心情莫名感到恐慌。 若他真的被人一直牵着鼻子走,那此人实在是过于恐怖。 “曦月呢?”宁缺忽然问。 武王大帝疑惑,“我不是听说,你将她带走了吗,怎么,你不知道?” 宁缺一愣,大夏女帝既然已经被发现身体有恙,曦月也应该回来了啊。 “不对,停车!” 宁缺迅速跳下马车,快步回去。 ...... “我要见陛下!” 大夏花园书房,宁缺被拦截在外。 一名宦官笑道,“凉王,今日陛下身体抱恙,不便见客,你请回吧。” “敢问采薇姑娘是否也在这里?” “你说司天监的那位啊,她身份低微,为何会在此地呢,凉王你到底有何事?” 宁缺淡笑,恢复淡然,“没事,随便问问。” 言罢宁缺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宁缺出现在了花园书房之内。 记住了机关位置,宁缺打开便走入地下室。 空旷地下室,空空如也。” 宁缺眉头紧锁,直觉告诉他,曦月和采薇可能出事了。 若是如此,那大夏女帝岂不是也... 难怪之前在朝堂上,他总觉得大夏女帝说话语气非常奇怪。 就好像...被人在幕后威逼利诱。 就在宁缺打算出去,忽然身后一股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轰!” 一头血色怪物扑向宁缺,压得宁缺接连倒退,轰然撞击在石墙之上。 石墙凹陷,碎石如子弹一般横冲直撞在地下室之中。 宁缺眉头一皱,一只脚顶在对方胸膛上,仔细一瞧,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是个人,准确的说是个满目疮痍的人。 全身皮肤被硬生生剥离,暴露出血淋淋的肌肉组织。 他双眸突出,发出野兽一般的怒吼,且怪力惊人,竟是一时间将宁缺压制了下去。 “滚!” 宁缺气过周天,一瞬间整个地下室温度陡然攀升。 滚滚猩红蒸汽瞬间将血人怪物化作灰烬。 “到底怎么回事,这又是什么东西?” 宁缺茫然。 这时,忽然外面传来轰隆巨响。 宁缺冲了出去,放眼望去,只看见朝圣湖方向,一道刺目炫光冲天而起,撕裂长空。 一辆马车出现,“凉王,上车详谈?” 马车内,大理寺监正笑着招手。 “朝圣湖那边怎么回事?” 大理寺监正眯着眼睛看去,“有消息传来,朝圣湖的石碑突然消失了,凉王,看起来我们都被耍了。” “带我去朝圣湖!”宁缺上车。 然而监正却摇头,“去不去都是一个结果,凉王,我受人之托,带你去见他。” “谁?” 监正一笑,看向相反的方向。 大理寺监狱。 老院长隔着窗户,看向朝圣湖的方向,意味深长道,“那人千年谋划,岂是我一手可以改变。” “你若真是朝圣者,唯有你一人可以改变这绝境之局,北凉王宁缺,你能吗?” 第158章 换血? 大理寺... 监正带着宁缺前往地下监狱。 监狱之中,宁缺看到了老院长。 “人带来啦,你们聊。” 话落,监正意味深长重重拍了拍宁缺的肩膀,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老院长,你不是幕后之人对吗?”宁缺直接开口。 老院长笑了笑,“那你现在认为谁是?” 宁缺摇头。 老院长长叹一口气,指着窗外朝圣湖的方向。 “石碑已经不见了,关押在里面的东西不见了,宁缺,你应该知道石碑所写的内容,对吗?” 宁缺道,“石碑记录,关押着某种诡异,这诡异敢问老院长知道是何物?” “你难道不知道?”老院长仿佛能够洞穿人心。 “我猜测可能跟所谓的圈外生物有关联。” “果然,”老院长眼睛放光,看着宁缺道,“你也知道所谓的圈外生物?”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是宁风骑的儿子吧?” “你认识家父?”宁缺大吃一惊。 老院长哈哈笑了起来。 “第一次见你,你这双眼睛就太像你父亲了。” “见过,而且见过很多次,甚至可以说是忘年交。” “当年,你父亲去往圈外,偶然路过大夏王朝,在此停留了一些时日。” “那时候他看到朝圣湖下就告诉我,朝圣湖下的东西,来自于圈外。” 宁缺皱眉,“里面的到底是何物?” “不得而知,但你父亲说过,永远不要去打开石碑,否则将会给整个大夏王朝,乃至七国带来灭顶之灾。” “然而有人想要打破这个规矩,引出石碑之物,宁缺,你觉得应当如何?” 宁缺对自己父亲的警告深信不疑,“自然是要阻止。” “如何阻止?” 老院长原地消失,忽然走出了监狱,紧接着他来到了宁缺身边,不等宁缺反应过来,老院长一只手落在了宁缺肩膀。 下一瞬间,二人直接走出监狱,来到了朝圣湖。 此时朝圣湖那道刺目的光柱不断吞吐光华,偌大的朝圣湖水也不知道何时,瞬间清空,暴露出黑黝黝的淤泥。 老院长看着朝圣湖的方向,神情凝重道,“当年你父亲说过,大夏王朝有大问题。” “历代大夏女帝所谓的异相,并非是一种好事情,有人篡改历史,想要用大夏皇帝的龙运滋养湖中之物。” “那湖中之物如今已经出关,恐怕就连我都无法对付。” “除非...” “除非什么?” 老院长看向宁缺,“除非下一任朝圣者降临。” “当年你父亲说过,七国之内,能对付圈外生物的人不多。” “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人。” “谁?” “你。” “我?” “你父亲临走前,警告我,若未来有一天,朝圣湖的东西出关,就找他的儿子帮忙。” 宁缺骇然,自己父亲难道拥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湖中之物出关,关系七国未来,若真如同你父亲所说,那东西会带来不祥,你我皆有责任。” 宁缺沉默,他只是看着朝圣湖的方向,凝重道,“我应该怎么做?” “做你应该做的。” 话落,老院长走去,整个朝圣湖被某种强大的禁制笼罩。 寻常人想要进入,无异议登天还难。 老院长扶须看向朝圣楼,单手一挥。 霎那间,朝圣湖光芒大盛,遇到凌然剑气出现,短时间之内将这片结界撕裂出了一道口子。 老天师笑着道,“凉王,七国之苍生,就靠你了。” 宁缺没有回答,但人已经走了进去。 ...... 朝圣楼地下。 一柄通体血红的诡异之剑,悬浮在了血池之中。 大夏女帝一丝不挂,沐浴其中,体内龙运不断被抽离。 远处采薇和曦月二人皆是被捆绑。 看到如此一幕,曦月冷静。 走廊传来脚步声。 一个耄耋之年,满头白发的老者,吃力的扶着墙走了过来。 正是司天监那位百岁老人。 而在老监长身后还跟随着他的儿子,司马长空。 “老王八蛋,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宁缺知道,一定杀了你!” 曦月愤怒挣扎。 老监长无视,他来到血池边缘,看着悬空的镇国之剑,脸上浮现出无尽的狂热。 血池之中,大夏女帝迅速衰老,萎靡。 一头雪白的长发脱落头皮。 老监长看着大夏女帝这般模样,神情没有半点怜悯。 他道,“陛下,您的龙运好像要枯竭了。” 大夏女帝惶恐,她余光看向脸色煞白的采薇。 “我还能撑住,你别动我妹妹,我还可以继续让镇国之剑吸收的。” 老监长无奈长叹,随手一挥。 大夏女帝一巴掌被抽飞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采薇美眸含泪,怒视老监长。 她没有想到,自己姐姐当年抢夺皇位,将她赶到司天监,竟是为了保护自己免受老监长的控制。 “很愤怒是吗?”老监长杵着拐杖,一步一步走来。 “可这就是大夏皇帝的宿命。” “你们生来就是要牺牲自己,镇压湖中之物。” “现在大夏将要出现危机,是你们姐妹奉献自己的时候了。” “陛下已经不行了,从现在开始,你要代替你的姐姐的位置,继续承担这份责任。” 说着老监长看了一眼司马长空。 司马长空神情阴郁,走向采薇。 “不要,”虚弱的大夏女帝伸手拉住司马长空,“我还可以,你们别动我妹妹。” “姐,”采薇哽咽,怒吼着,“你们这群乱臣贼子,祸乱朝纲。” “说什么镇压湖中之物,不过就是满足你们的私心,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老监长步履蹒跚,情绪变得激动。 他一步一步走向血池,单膝下跪,神情向往道,“我想要永葆青春,我...我想要知道,那圈外到底有什么。” “我们都被困在这个所谓的世界,假的,都是假的。” “拥有权力又能怎样,还不是井底之蛙?” “司马长空!”老监长眼神陡然狠厉,“把她丢进去,我没有太多耐心了。” 宁缺的出现,让他感到不安。 这让他想到了当年宁风骑。 那池中血水,乃是锷的血液,然而纯度还不够。 他要换血,成为跟湖中诡异一样的存在。 司马长空踢飞了大夏女帝,一把揪住采薇就往血池之中拖拽而去。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甬道传来声音。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这么做!” “谁!” 司马长空脸色陡然大变。 宁缺冷着脸走了进来。 “宁缺!”曦月看到宁缺出现,顿时大喜。 “你是如何进来的!” 老监长眯着眼睛,略微吃惊。 “是老院长送我进来的,早在此之前,他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所以在朝圣楼布置了一道剑气,这道剑气你挡不住。” “剑气?” 宁缺道,“这剑气是我父亲当年赠予老院长的,利用术式将其留存了起来。” “宁风骑?”老监长眼神冰冷,“你是宁风骑的儿子!” 宁缺淡笑,目光看向血池,“利用镇国之剑,将龙运强行注入血中,你想要换血保命?” “聪明,我是这么打算的。” “可镇国之剑的责任是镇压湖中之物。” “你这么做,可知道,湖中的东西因为你的私心,已经出来了?” “那又如何,到时候我跟此物气息相近,我也是圈外生物了,我能走出去,我能看到圈外到底有什么。” “抱歉了,你怕是没有机会了。” “你要阻止我!”老监长眸子血红。 “不是阻止你,我是来杀你的。” 话落宁缺身形一闪,杀了上去。 第159章 这一枪要你命 “宁缺,杀了这老浑蛋!” “正在这么做!” 宁缺身法而动,一步迈出。 狂风骤起,一拳祭出。 拳风如龙,然而老监长看似孱弱,干瘦的右手陡然扭转,手中拐杖撕裂空气,如同子弹一般刺来。 “有意思,你一直在装病?” 宁缺眉头一皱,偏头躲开,贴身而至,膝盖斜斜砸向对方面门。 “凉王,素问你武略滔天,今日一见,我却认为不过如此,你比你老子还没用。” 老监长神情淡然,手中拐杖一抖... 朝圣湖畔,一袭白袍随风而动,坐看这场战斗。 老院长单手负立,身后大理寺监正等,云麓书院,司天监一众赶来。 “禀告陛下,快,老院长逃出监狱了。” 司天监一名院士老脸大变。 这位可是大夏王朝最强练气师,他若是要出手,在场少有人能够交手。 然而大理寺监正冷笑,“搞错了吧,真正的幕后操纵者在里面。” “轰!” 罡风横扫朝圣湖,斩断周遭大山。 风暴连接天地,仿佛要将地壳连根拔起,卷入天穹。 “武夫极限,天人合一,至尊武神?” 老院长神情惊愕 一道残影在冲击下,从尘土之中爆射倒退了出去。 几个轻点,白衣北凉王单手负立,站立于树梢之上。 抬头看去,斩断的朝圣楼化作废墟。 一人冲天而起,血池的锷血吸收了大半的龙运,随着老监长而去。 “轰!” 坠落大地,尘土滚滚散开。 终于所有人都看到了。 “怎么可能!”司天监的所有人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 老监长连路都走不明白。 如今为何... “现在明白了吧,感情就是这个老王八蛋在操纵皇室政权?” 监正严重冰冷,单脚迈出,便要参与这场战斗。 大夏王朝都知道如今的老院长,年轻时候最强武夫老监正,乃是最强存在。 可殊不知,这位大理寺监正,实力也不弱。 可老院长却在树梢上阻拦了。 “监正,别去了,这场战斗不是你我可以参与的,去了只会给北凉王帮倒忙。” “难道...”监正明白了什么。 或者可以说,他其实一直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应该听他的,”尘土飞扬,血液顺着地面,全部被老监正吸收了。 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身体开始变得强壮,肌肉不再猥琐,甚至腰杆不再佝偻。 转身即逝,化作一个满头黑发,英明神武的年轻男子。 “真是久违的年轻人身体啊,”老监正看着自己双手,脸上藏不住的兴奋。 陡然抬头,血腥气息弥漫四周,老监正道,“第一件事情我已经完成了,那么现在开始第二件事情吧。” 老监正怒指远方树梢宁缺,“我可以笃定,你就是预言之中的朝圣者。” “不过现在不重要了,等我杀了你,我来做大夏王朝皇帝。” 宁缺平静,单手负立,平静道,“什么狗屁朝圣者,我就是我,没人可以决定我的身份。” “我乃武王帝国,北凉王宁缺。” “好!” 老监正身体一沉,地板轰然龟裂,磅礴旺盛的气息在他体内疯狂暴涨。 “今日我便试一试你这北凉王有何实力。” “来。” 黑发随风而动,宁缺单脚迈向空中。 霎那间,二人陡然消失原地,两百多米的距离瞬间拉进。 “轰!” 双拳在空中交织,宛如雷霆降临。 震耳欲聋,罡风以二人为源头,化作风刃扩散了出去。 朝圣楼,废墟中。 曦月狼狈站了起来,风暴将她震退了出去。 然而曦月没有顾得上自己的伤,美眸死死看着一个方向。 “好样儿的,”老监正全身血管暴起,满脸兴奋道,“你的力量我认可了。” 刀锋嘴角微微上扬,宁缺白衣不染尘埃,声音凉薄,“如果这就是你谋划如此之久,想要得到的力量,抱歉,你的极限,无法跟我齐肩。” “跪下!” 宁缺向前挺进,拳威暴涨。 “轰!” 一拳开山,老监正在大地疯狂翻滚,跃起... 千米开外,狂风再起。 老监正宛如不败死神,依靠着强大的体质走出。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老监正笑道,“身体渐渐热起来了,北凉王,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话落,天空一道剑鸣出现,直奔宁缺后脑勺。 “宁缺小心!”远处,曦月脸色煞白,大声提醒。 宁缺脑袋轻轻一歪,躲过一剑。 剑入老监长之手,随手一挥,大山拦腰截断。 正是镇国之剑。 猩红邪魅的镇国之剑,疯狂吸收着老监长的血液,剑身变得越发妖异触目。 外面,大理寺监正看到这里,道,“老院长,这就是你不让我进去的原因是吗?” 老院长扶须道,“镇国之剑,能够吸收任何人的气运。” “若非气运强大存在,一旦被镇国之剑卷入其中,再强的人,也得死。” “但宁缺不同,”监正笑道,“他若真是朝圣者,不仅可以无视镇国之剑,甚至...驾驭镇国之剑。” 镇国之剑本是第二任朝圣者的,也唯有朝圣者才能真正意义驾驭。 大气运者,镇国之剑也。 这也是为什么老监正,不断吸收大夏女帝气运的真正原因。 若是寻常,一旦他触碰镇国之剑,瞬间就会被榨干。 但现在不一样了。 “凉王!”监正朗声道,“可愿意用我配刀?” “此刀虽然不如镇国之剑,可也是天外寒铁所造,绝非凡铁!” “剑我不喜欢用,不适合大开大合。” “我还是用枪吧。” 话落,宁缺看向远方... “老黄!” 远处山头,一袭黄袍破衣的老黄走来,随手挥动。 破风撕裂长空,从北凉带来的真正银霜枪被宁缺单手抓住了。 “银霜枪,当年宁风骑的武器?”老监正认出宁缺手中之枪,眼中却是不屑。 宁缺淡漠,“之前你敢侮辱我家父,今日你就要死在这银霜枪下,我说的。” “我恢复年轻,手握镇国之剑,身体流淌的乃是那诡异生物滋养的锷血,你如何跟我斗?” 山头,老黄抚摸着身边的好马,云淡风轻道,“小主人,尽管挥枪便是。” “你若累了,叫一声老黄。” “老黄是没有什么本事,但天下武夫分七分,你父亲占四分,剩下的三分我要,也没人敢来与我对话。” 宁缺一笑,“用不着你,我这一枪要他老命!” 宁缺祭出这洒脱一枪... 第160章 镇压 长虹贯日,一鸣惊人。 枪意斩断了云层,直奔老监长而去。 “你或许还没有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监长摇头无奈道,“你的攻击对我而言,只是在圈内范畴,在七国之内。” “但如今我已经位于圈外,我的眼睛所看到的天地更加广阔。” “你这一枪势大力沉,可却奈何不了我。” “北凉王!” 声音激荡天地。 老监长缓缓抬起镇国之剑,随风扫去。 极致的枪意和剑意在这方天地交织在了一起。 滚滚尘土掀开了地壳,将周遭大山齐齐斩断... “宁缺他能赢吗?” 远处,采薇将大夏女帝搀扶而来。 看着二人碰撞在了一起,大夏女帝为此担心不已。 曦月紧握粉拳,坚定不移道,“他从来没有输过,至少我没有见到他输过。” “我相信他能赢。” “轰!” 尘土滚滚,两道残影在战场余波皆是倒退了出去。 宁缺单手持枪,眉头紧锁,然而虎口已然有鲜血渗透出来。 “不好,”大理寺监正脸色一变,“宁缺受伤了。” “不只是受伤这么简单,他内伤更加严重。” 连夜奔波查案,宁缺体力和精力本身就到了极限。 然而如今再遭遇恢复巅峰的老监长,手握镇国之剑,天下武夫又有多少能够与其抗衡? “宁缺!” 远处,风中,微弱的声音传来。 大夏女帝虚弱道,“镇国之剑能够吸食气运,甚至是精血,你要小心。” “不只是吸食精血这么简单。” 宁缺平静看向紧握银霜枪的右手,流淌出来的血液化作血雾,疯狂的冲着镇国之剑凝聚而去。 “甚至能够吸收我几乎九成的攻击?” 刚刚那一枪的枪意,乃是宁风骑“霸王枪”其中的龙王破! 这一枪意在迅猛,击中一点,几乎就是放弃了防御,击中在了攻伐之上。 然而即便如此,宁缺的九成攻势,尽数被那镇国之剑吸收了进去,转而反噬回来。 否则以老监长的剑意,断然不可破宁缺这一击。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办法了。” 宁缺长叹一口气,手中银霜枪紧握了几分。 “那是...” 外界众人惊呼。 以宁缺为源头,血红的蒸汽开始在宁缺毛孔升腾了起来。 运转天玄三火,更是加快了这特殊之气在宁缺体内的速度。 此时的宁缺就像一个永不停歇的大熔炉,磅礴的气灌注进疲倦的细胞之中。 一步迈出,干涸的朝圣湖一瞬间被血色蒸汽笼罩在了这个领域之内。 “这气...” 此时就连老监长脸色也有了些许的变化。 都感受到了,感受到了宁缺的气跟寻常练气师大不相同。 “你说你在圈外,但我却感受到了你的恐惧。” 宁缺在血色蒸汽四周响起,老监长如临大敌,捕捉宁缺的气息。 然而徒劳...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这气又是什么,为什么是红色的。” 红色的气,充满了不祥和强大,此时镇国之剑开始剧烈抖动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老监长脸色大变,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在心底油然而生。 “你敢背叛我,别忘了,我才是你的主子!”老监长怒吼一声。 极速挥动镇国之剑,大杀四方。 血雾被切开,暴露了宁缺那冰冷的脸,还有他一枪刺来的银霜枪。 “来的好!” 老监长身形一沉,人似猛虎轰然爆射了出去,地板陡然塌陷炸裂。 强大的攻击力,伴随镇国之剑,一剑斩击。 宁缺身法扭转,竟是不躲。 打的就是你这镇国之剑。 一枪一剑碰撞,地板疯狂塌陷,扩张。 双方气息急速飙升,皆是不退。 “滚!” 宁缺低喝,右脚跺地。 霸王枪之龙王破,在此时气的加持之下,根本就不需要一定距离做到完美爆发。 近距离下,一枪刺之,老监长眸子微缩,宛如风暴的一缕断了线的风中轰杀了回去。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老监长身体在大地摩擦着,下盘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扎进大地之中,保持着最后的从容。 不等他稳住身形,金属破风响起。 宁缺长虹而来,一枪便是砸向对方脑袋。 老监长反应极快,手中镇国之剑抬起便是格挡。 “轰!” 气旋陡然扩散,老监长哇的一声吐出鲜血,双膝陡然一沉。 “怎么,不是挺狂吗?” 黑发随风而动,宁缺单手下压,压制得老监长气血翻涌,七窍崩血。 “小畜生!” 老监长眸子欲裂,怒吼镇天。 “你休想阻碍我,谁也不能。” “就这实力,你也敢说自己已经站在圈外世界了?” “我父亲都不敢说这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现在北凉王让你跪下,不是让你站着跟我说话。” 宁缺体内之气越发浓烈,轰隆隆的,老监长双膝砸地,大口呼吸。 镇国之剑疯狂的吞吸着老监长的锷血,此时宁缺注意到他两鬓白发,似乎不再如之前那般年轻。 果然强大仅仅只是暂时的。 随着宁缺不断压制,老监长身体佝偻,呼吸沉重了起来。 镇国之剑开始不受他控制,更加贪婪的吸收血液。 “停...停下,”老监长痛苦低吼,“我是你的主人,你不敢吞主。” “看起来你要完蛋了,”宁缺道。 “若不是你来打乱我的计划,等我吸收了采薇的龙运,岂是如此。” “不甘心,太不甘心了。” 老监长彻底疯癫,他血色的眸子转动,忽然注意到了远处风中凌乱的采薇。 “不,还有机会,还有,我没有输。” 老监长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强行挣脱了宁缺的镇压,提着镇国之剑贴地爆射而去。 “采薇,帮我。” 看着狰狞如怪物的老监长如闪电一般而来,采薇顿时吓得僵硬在了原地。 风声炸耳,采薇听到身后有急切的声音响起。 “采薇,躲开!” 满头银霜白发的大夏女帝挡在了采薇面前。 “姐!”采薇反应过来,就在她打算推开大夏女帝。 然而太迟了。 接近疯狂的老监长手中镇国之剑穿风而来。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龙吟撕裂长空。 速度更快! “砰!” 一枪洞穿老监长整个身体,斜斜的将其钉死在了大夏女帝脚边。 大夏女帝花容失色,抬头看去。 远处,宁缺神情漠然,保持投掷的动作淡淡道,“我没让你走。” 第161章 镇国之剑消失,圈外窥视 笼罩朝圣湖的术式结界溃散了。 曾经被誉为大夏王朝,皇室禁区俨然化作了废墟。 大夏女帝惊魂未定,只是看着被钉死在大地上的老监长,俏脸充满了不敢相信。 这个威逼利诱她担任大夏女帝,如若不然就推选她妹妹做女帝的刽子手,竟然也有一天会死于她的面前。 “宁缺,你好棒!” 远处传来欢呼雀跃,大夏女帝看去,心神荡漾。 曦月一脸崇拜搀扶着宁缺,宁缺整个人陷入了极致的疲倦。 “带我过去,”宁缺努力不让自己倒下,声音沙哑道。 曦月吃力搀扶着宁缺走来。 “都退后!” 宁缺发现老监长还没有彻底死透。 赶过来的大理寺三大势力将女帝一众人带离了现场,只剩下了坐在老监长身边的宁缺。 微风徐徐,吹散了老监长不短脱落的白发。 此时的老监长宛如枯死的老藤树。 “你输了,”宁缺道。 老监长沙哑笑着,“真有你的,我谋划了这么久,想到过一万种失败的解决,可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我会败在你的手里。” 宁缺沉思一会儿,还有一些事情他想不通。 “想要问什么就问吧,”老监长仿佛能够洞悉到宁缺在想什么。 宁缺长叹一口气,看着天穹被斩断的云层,思考道,“石碑下的所谓诡异到底是什么,那些锷真的是依靠它诞生的?” “是。” 老监长双膝跪地,银霜长枪从他身后洞穿,他干瘦的双手吃力的抓住枪身,尽量让自己保持跪立的动作。 “依靠镇国之剑,吸收大夏龙运,不断滋养诡异,那东西就能源源不断的为我制造那种怪物。” “那些怪鱼流淌的血液,能够让一个人身体强化,达到一定的程度,甚至回光返照。” “懂了,”宁缺颔首,又道,“还有一个问题,我去过那个地下室,遇到了一个血人,那是什么东西?” “也是诡异制造的怪物?” “不是,”老监长露出诡异笑容,他脖子寸寸僵硬转动,“那是我留给大夏王朝的第二份礼物。” “什么意思?”宁缺顿感不妙。 “你很快就知道了,北凉王,当年你父亲都不愿意参和的事情,你反倒是拼命卷入进来,我是该说你疯还是说你傻?” “若因为这石碑下的东西,导致某种平衡被打破,我没有理由不出手。” “理解的,”老监长咳血笑着,“那东西本来就不属于我们,若是染指,一定会引来圈外的势力。” “你的目的从来就不是成为大夏王朝垂帘听政的幕后操手,你是想要见一见圈外的势力,到底跟我有何不同是吧?” “是啊,活了大半辈子,我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人有时候就是如此的。” “翻过这一座山,总是想着对面那座山有什么,特别是当你自己眼界遇到瓶颈,明明那把打开新世界的钥匙就在面前,只需要你动一动手就可以打开的时候。” “知道吗北凉王,人性就是如此,一切未知的东西,能够让一个人陷入疯狂,不择手段。” “那石碑下的诡异能够让我发生如此巨大的变化,难道你就不好奇,圈外还有怎样的存在?” 囚笼猛虎,从来不会想要一直待在铁笼之中,供人欣赏。 它们渴望更加广阔的世界。 “凉王,你既然是朝圣者,这球笼就不属于你。” “迟早有一天,你也会出去。” 话落,老监长彻底闭上了眼睛。 宁缺没有回答,看向彻底干涸的朝圣湖,陷入了无尽的沉默。 青铜小镜抖动。 宁缺拿了出来。 一号,“诸位听说了没,大夏王朝的朝圣湖发生了顶级武者厮杀,我听闻龙皇五山都被斩断了。” 二号,“听说了,是一个顶级的枪师,一枪斩断天穹云端,这等境界,怕绝非普通人,可有道友知道是何人物?” 从未出现过的七号也露头,“武王帝国,北凉王,幕后操手找到了,乃是司天监的上任监长,如今被这位北凉王镇压。” 一号,“武王帝国,当年北凉王也出现在大夏王朝过,莫非是此人?” 七号,“一号,你消息太不灵通了吧,那位出使武王帝国的北凉王,早就陨落了,这位是他的儿子。” 宁缺收好青铜小镜,暗自猜测。 看起来这七号背景比三号,那位大理寺暗部女子更加不凡。 环顾四周,宁缺想要找到七号的踪影。 然而四周早已经被清空了,只剩下远处老院长和监正二人等候。 宁缺将银霜枪拔了出来,老监长尸体如纸,微风而过,化作尘土竟是消散了。 随着宁缺走来,老院长和监正分别恭恭敬敬对着宁缺行礼。 “凉王,今日若不是你力挽狂澜,我等还无法对付那镇国之剑。” “镇国之剑呢?”监正环顾四周。 宁缺一愣,倒是差点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等三人回去,镇国之剑已经不翼而踪。 监正脸色大变,“不好,来人,马上封锁各大出口,抓捕现任司天监监长司马长空。” ...... 幽暗之地。 黑暗传来脚步摩挲。 一对枯瘦的双手捧着镇国之剑,出现在了烛光之中。 “这就是镇国之剑?” 武王大帝笑着打量。 “此剑便是镇国之剑,拥有此剑,便可帮助陛下永葆青春。” 武王大帝嗤笑,“孤需要一个充满妖邪之剑,换来青春永驻?” “您的意思是...” “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的是朝圣湖逃出来的那东西。” 黑暗中,枯手主人咯咯笑道,“那东西我已经将其关押了。” “哦?”武王大帝嘴角勾勒笑容,“他们争的头破血流,不曾想最后让孤获利,你干的非常不错。” “陛下,”枯手主人开口。 “还有事?” “那此剑...” “这剑邪恶至极,孤把握不住,绝非寻常人可以驾驭,放好吧,等走出大夏王朝,我给宁缺用,唯有那小子似乎气运惊人,并且此剑,你发现没有,它非常喜欢宁缺。” “凉王超然,此剑陪他,毫无异议。” “走吧,带孤去看看那东西,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话落,二人走向墙角。 墙角黑暗弥漫,浓稠如墨,顷刻间二人消失在了黑暗。 第162章 一夜屠城 镇国之剑诡异消失,龙城封锁各大入口。 宁缺再也无法站立,睡到了下午这才醒来。 “凉王您可算醒了,”大夏女帝的贴身太监上前命人赶紧帮宁缺更衣。 宁缺疑惑,“这是做什么?” “女帝传召,说若您醒了,还请尽快入宫中。” 宁缺眉头一皱,“外面等我。” 半个小时后,宁缺被带到了龙城。 御书房,老太监停下,为难道,“凉王,老奴就只能送到这里了,您自己进去吧。” 宁缺走到大门,大门被打开,一只手伸出来将宁缺拉进去。 是采薇。 “我姐姐一直要见你,凉王你可总算来了。” 采薇红着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宁缺看去,病床上,白发如霜的大夏女帝,气若游丝,整个人消瘦了很多。 女帝被吸走了全部气息,如今已经岌岌可危。 司天监的人来看过。 束手无策。 “宁缺,”大夏女帝睁开了眼睛。 “陛下,”宁缺上前。 “你坐我床边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宁缺坐下。 “采薇你也来。” 采薇哭着上前。 “宁缺,我就这么一个妹妹,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你若离开,还请把我妹妹带走,我不想她留在这里。” 大夏女帝茫然看着房梁,惨然笑道,“大夏王朝不适合她,她也做不成女帝。” “庙堂之争,过于残忍,这些年来,为了守护皇室尊严,为了保护她,我都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更何况是她呢。” 宁缺后来分析,大夏女帝之所以愿意听老监长的蛊惑。 无非就是想要维护皇室尊严。 想想看,皇室将朝圣湖奉若圣地,人人对此地充满敬意。 可唯有女帝清楚,朝圣湖就是一个绞肉机,杀死了一代又一代的大夏皇帝。 身为大夏皇室后裔,当今女帝,她不能将这个耻辱的秘密泄露。 即便是死,她也要用性命去堵住这个谎言。 宁缺道,“事情还没有到最后一步,若是找到镇国之剑,或许我可以用自己的气运,传输给你。” 大夏女帝摇头,“我的身体我知道,历来姬家先帝,不曾有一人活过三十岁,我来不及了。” “但采薇不同,只要她跟着你离开,她就可以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继续活着。” “镇国之剑消失的消息我已经知道了,”大夏女帝将采薇的手轻轻握住,看向宁缺,“只要镇国之剑还在,只要人性依然如此,还会有下一个司马家族出现。” “姐,我不离开你,我要跟你一起,”采薇泣不成声。 以前她一直记恨姬霓虹,可哪里知道,她狠心抢夺了采薇的一切,只是想要保护她。 知道真相的她,又怎能狠心独自离开,让自己姐姐生活在这个冰冷的宫中。 女帝不理会,她将采薇的手放在宁缺的手背上,“算本帝求你,你是好人,她要是跟了你,一定可以无忧无虑生活下去。” “你要她代替你活着,却不想办法解决问题?”宁缺无语。 难怪身为女帝,能够被一个老臣掌控。 这位大夏女帝也不适合成为一国之君。 不过想来也不奇怪。 大夏皇室气运枯竭,如今皇室后裔只剩下她姐妹二人了。 她二人皆是没有一国之君的天赋,但对于老监长而言无所谓。 毕竟她姐妹二人,只是自己走向圈外的垫脚石,仅此而已。 “司马长空已经逃走了,如今还没有抓到,司马长空不死,我不放心,”大夏女帝道 宁缺沉默半晌,眼神坚定。 “我帮你抓到他,以除后患?” 午后,采薇将宁缺送出,直到宁缺走远,采薇也想不明白,为何这位北凉王要如此帮助他们大夏王朝。 或许也只有宁缺和躺在床上的大夏女帝清楚。 这是属于他们的秘密。 算是还了那日风流债,宁缺不喜欢亏欠于人。 拿走了大夏女帝清白,如今若是他将采薇带回北凉,那可就太不是人了。 宁缺依然还是这场案件的主命官,他来到了大理寺。 “坐吧,”监正亲自给宁缺倒了一杯茶,满脸忧虑道,“如今司马长空不死,他必然要给自己老子报仇。” “镇国之剑消失,湖底的东西也不见了,我担心司马长空要借此机会报复啊。” “有他消息了吗?”宁缺饮茶。 “一无所获,”监正摆手。 “地下暗河呢?” “地下暗河?”监正一愣。 宁缺道,“朝圣湖有地下暗河,既然龙城找不到他,那就极有可能是从地下暗河逃离。” 监正恍然大悟,一拍大腿便是冲了出去。 夜晚,宁缺在朝圣湖发现地下暗河,此时的地下暗河已经彻底枯竭,跳下来往前走四通八达... 监正凝重道,“如此之多的地下通道,想要找到他,谈何容易啊。” “有一个地方,我推荐你去找找看。” “什么地方?” “云州城的那个水库。” 宁缺将自己的猜测说了说出来。 水库如今还有锷,而且数量非常惊人。 若是司马长空想要复刻自己老子的巅峰,他就会需要锷的血。 那东西必须彻底消除,否则后患无穷。 当日监正亲自出宫,带着五部所有人马赶往云州。 宁缺回到住所,武王帝国将宁缺叫到了跟前。 “既然此事已经解决,我打算就在最近回去了。” “宁缺你如今又接下这担子,是何用意?” 显然,武王大帝已经知道宁缺负责继续追查。 宁缺皱眉道,舅舅,这件事情让我感到很不安,特别是那湖底下的东西,若是真的被司马长空带走。” “我担心,将来不久,真的会引起圈外那些东西的窥视。” 时至今日,宁缺才发现,他生活的真正世界,从来就没有真正了解过。 武王大帝起身,双手负立,看向雨后的夜空。 “当年你父亲从圈外回来,对于圈外的世界只字未提,就连我也不曾告知。” “他跟我说过,圈外的世界很危险,远不是我等生活栖息之地,这般简单。” “与其好奇探索,导致厄运降临,不如永远不要走出圈外。” “或许你跟你父亲的想法都是正确的。” “准了,我可以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务必找出司马长空,永远解决这个问题。” 宁缺颔首,随后离开。 目送宁缺离开,黑暗中枯手浮现。 “陛下,看起来凉王跟你的想法不一样,他对圈外的世界并不感兴趣。” 武王大帝长叹道,“他还小,今年不过二十三,等到了我这个年纪,他就明白了。” “那接下来...” 武王大帝眼神坚定,低头看向自己藏在袖中的手。 “这小子是聪明,但经验还不够,看起来我要帮他加快进度才行。” 三天时间,武王大帝都不想待了。 现在他只想带着诡异离开大夏王朝,省得夜长梦多。 是夜,皎洁的月。 云州被血色笼罩,死寂一片。 一道残影从血色深处,御马奔袭而出。 是黑衣劲装女子,大理寺暗部成员的三号。 然而此时黑色劲装女子神情惊恐,时不时回头观望。 忽然就在这时,一股血腥气息扑面而来,霎那间黑色劲装女子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彻底消失在街道。 不远处,大理寺监正坐着马车赶来。 可当他站在云州城的入口,整个人脸色苍白。 云州城,一夜之间,全城百姓都不易而踪。 宛如死城。 “这里...发生了什么!”大理寺监正脸色阴郁。 “监正大人您看!” 忽然有人指向远方,大理寺监正看去,顿时瞳孔陡然微缩。 远处山头,一个流淌着鲜血,全身肌肤被硬生生剥离的怪物,散发着浓郁锷血,死死盯着大理寺监正。 第163章 堪比诡异的怪物 遥遥相望,身为武夫十二境巅峰,半步天人合一境界的监正,此时额头竟是渗透出冷汗。 就连他紧握配刀的手,也在颤抖。 面对未知的危险,,就像一张手,伸进咽喉,搅动你的胃。 “监正大人,全城百姓都消失了,”大理寺一名侍卫神情苍白前来报告。 除了监正之外,没人有目力如他这般强大。 所以并未看到那血色怪物。 “监正大人?”下属小声提醒。 监正这才回过神来,那血色怪物已经不知道何时,消失不见了。 擦了擦额头冷汗,监正沉声道,“加派人手,让司天监和云麓书院的人也过来,这件事情单靠我一个人解决不了。” 云麓书院,第二天,宁缺正在跟老院长喝茶,提及到了镇国之剑和湖底诡异事情。 外面就有人来报,云州城百姓一夜集体消失。 老院长眉头紧锁,看向宁缺,“宁缺,你以为是何原因?” “当初云州城人口失踪是最高的,大理寺将此事隐瞒,一直在暗中调查。” “因为锷?” 宁缺颔首,又摇头,“应该没有这么简单,或许还有更加深层次的意义。” 言罢宁缺起身,“老院长,帮我一个忙,我要见一个人。” “何人?” “问天!” 二人来到大理寺监狱,然而来到最深的监狱,一股刺目的血腥气息扑面而来。 看守问天的几名大理寺侍卫全部被杀,而监狱内的问天不易而踪。 顿时宁缺脸色一沉,关于之前一些破碎的线索,此时好像渐渐拼接在了一起。 能够吸食锷血而没有副作用的问天,地下室突然出现的血色怪物,以及死于自己银霜枪的老监长,临死之前那一句第二手计划。 宁缺快步冲了出去,老院长紧随其后。 “是否发现了什么?”老院长问。 宁缺脸色一沉,脚步一停,“或许从一开始,老监长就在跟我们下一盘大棋。” “而如今我们已经完全掉进了他的陷阱。” “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重回巅峰,而是问天!” “什么意思!”老院长老脸大变。 “云州城,一夜全城百姓消失,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不是消失,而是被献祭了。” “献祭给谁?司马长空?” “不是司马长空,是问天。” 宁缺汗流浃背。 他运筹帷幄,一步一步走的非常完美。 可这仅仅只是他这么认为的。 上一次,能够将他耍得团团转的,还是百晓生。 而如今他又被耍了。 迅速离开龙城,宁缺带着老院长直奔云州城。 “从一开始,大理寺发现水库附近出现大量失踪人口的尸体,并非无意,而是老监正故意这么做的。” “目的就是要让宁缺出现在那里,再将问天光明正大带到他身边。” 问天才是他的第二步棋。 以全城百姓为献祭,以锷血为祭台... 宁缺紧握拳头,凝重道,“那老东西,想要创造一个能够被控制,且堪比湖底诡异的怪物?” ...... 云州城... 水库遍地锷的尸体。 月光下,整个水库华住血池。 血池之中漂浮着无数云州城百姓的尸骸。 树梢上,一人神情冰冷。 正是司马长空,老监长的儿子。 “监正,”司马长空单手负立,看向水库对岸的监正,冷漠道,“你还是来迟了。” 监正单手持刀,斩杀无数锷,而此时他身边再无帮手。 看向树梢司马长空,监正也明白了一切。 “你父子二人可真是下了一盘大棋啊。” “为何这么说?” “那叫问天的少年,才是你们想要培养出来的最强武器是吗?” “从一开始,你老子大张旗鼓在朝圣湖闹出这等大事,无非就是想要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 “因为他清楚,即便他吸收了锷血,可终究有副作用,所以必须依靠镇国之剑。” “这也是为什么后来,他身体会化作一捧黄沙。” “但无所谓,因为他已经打算好牺牲自己,准确的说是你打算牺牲你老子,为你拖延时间了。” “毕竟这问天少年他不一样,他不需要借助镇国之剑吸收他人气运,就可以完美的吸收锷血,来提升自己。” “聪明,不愧是大理寺监正,”司马长空鼓掌。 “家父从一开始就这么打算的,他牺牲自己,为我拖延时间。” “我父子二人鸿鹄之志,可吞天下!” “父亲,你看到了吗,我们成功了,你没有白白牺牲,那东西我们真的复刻出来了,你看啊,你快看啊!” 司马长空老泪纵横,双手托天哀嚎。 忽然这时,水库血池毫无预兆的翻腾了起来。 那些悬浮在血水池的百姓尸体全部被一个巨大漩涡吞噬。 见此情形,监正神情冰冷,暗叫一声不好。 “必须阻止这怪物诞生,否则后患无穷。” 大理寺监正神情决然,手握配刀便是全力斩击了出去。 “来不及了,”司马长空眸子血红,哈哈大笑。 霎那间,水库深处,一声怒吼划破夜色。 一道浓郁血腥气息的少年从水库之中挣脱了出来。 速度太快了,一瞬间便是来到了大理寺监正面前。 下一刻大理寺监正眉头一皱,顿觉胸口剧痛。 低头一看,脸色刷的一下苍白无比了起来。 他的心脏,不知道何时被眼前血色怪物掏了出来。 血色少年一双人类的双瞳,充满了恐慌,杀戮,愤怒... 他双手捧着监正心脏,嗓子发出痛苦的哀求,“救我!” 是问天。 监正重重倒地,抽搐几下再也不动了。 半步武夫天人合一境,也终究抗不过司马父子二人创造的怪物。 问天蹲在地上,大口啃食着监正跳动的心脏。 司马长空一步一步走来,伸手笑着抚摸着问天那被鲜血包裹的黑发。 黑发大片大片脱落,粘在他的手中。 司马长空没有嫌弃,兴奋道,“如今你跟那湖中诡异本无差别了。” “问天,好孩子,你看看这天,看看这地,是否能够感受到,我们所不能感受到的东西呢?” 问天抬头,挤出诡异笑容。 他指向一个方向,“那里有人在看我,他们正朝着圈内走来。” “哦,是吗?”司马长空瞪大眼睛,笑容诡异,“终于来了吗?” 在那片充满死寂的废土... 数道黑袍之人在世界尽头走来。 第164章 战魔 司马长空顺着问天所指的方向看去,拍着大腿狂笑。 “我倒要看看,那圈外的人,跟我们又有什么不同。” 云州城,一艘商船横渡海域,企图离开大夏王朝。 船上,司马长空神情狂热。 然而就在此时,远处一道五行八卦术式在海面照亮。 下一刻阵法之中,两人走出。 正是手持银霜枪的宁缺和老院长。 遥遥相望,皆是沉默。 司马长空大笑,“你们也是来找死的吗?” “问天在哪儿?”宁缺问。 “在这里,”司马长空后退一步。 一只血淋淋的光脚站出。 正是吸收了无数百姓精气,将身体彻底作为锷血载体的少年问天。 海风徐徐,带着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味儿。 宁缺眸子微缩,手中紧握的银霜枪咯咯作响。 “老院长,”宁缺冰冷开口。” “问天变成这样,还能恢复回来吗?” 宁缺闭上眼睛。 一切皆是因为自己导致。 若不是自己将他带回大夏王朝,或许他不会变成他人利用的杀人武器。 老院长长叹道,“事实已经发生,无法再改变,北凉王,送那孩子超度吧,至于司马长空交给我来处理。” “畜生!” 宁缺陡然睁开了眸子,气如决坝的洪水,在气海以天玄三火为基础瞬间爆发。 “杀了他,”司马长空转身就走。 问天人性渐渐消失,他看向了宁缺。 “砰!” 身形一闪,夜空的海洋音爆撕裂夜幕。 两道残影宛如战舰,在冰原碰撞在了一起。 炙热高温笼罩宁缺,不断朝着对方压制了上去。 “问天,看看我,是我,”宁缺不甘心道。 “救救我...” 问天那双不曾彻底散去的一抹人性,发出绝望的求救。 “宁缺大哥,救救我,我不想死,我想带着小虎他们回家。” “没有我,他们会饿死的...” 宁缺一怔,忽然问天双瞳再一次被杀戮占据,一脚横空抽出。 “砰!” 宁缺长枪格挡,整个人急速暴退而去,在无尽波涛的海洋滑行了上百米。 “事实已经发生,无法再改变!” 老院长的声音再一次在宁缺的脑海深处响起。 既然已经无法挽救,那就尽快结束痛苦吧。 宁缺双脚踩在海面,只是看着问天发疯一般扑杀而来。 “抱歉了,问天,我不该带你入宫。” 宁缺不再犹豫,眼神越发坚定。 银霜枪剧烈抖动了起来,宁缺没有任何选择权利。 长枪祭出,海洋平面一分为二。 惊起两岸骇浪,中心一抹残虹爆射而来。 宁缺单手持枪,眼中杀意决然。 “轰!” 一枪穿透问天双臂交叉格挡的双臂,将其拉进了悬挂海洋的月中。 “破!” 宁缺声音激荡大海,极致的枪意陡然爆发,瞬间将问天双臂化作齑粉。 身形扭转,手中长枪自下而上便是斩击而去。 惊涛骇浪,拍打着天穹。 滚滚浓郁的气仿佛要将海洋都掀起。 方圆数千米巨浪随着这极致的一枪,穿透了问天的胸膛,将其钉死在了岸边的山体石壁上。 然而... 问天不曾死亡,甚至他仿佛没有痛觉。 最后的人性被杀戮占据,问天整个脊椎扭曲,张牙舞爪怒吼着。 宁缺从海中而来,一头黑发随风狂舞,战意凌然。 所过之处,气无不是提升到了极致,将周遭森林化作灰烬。 “死!” 宁缺身形一闪,凌空而去,一脚落下,问天竟是强行拔出银霜枪,反手挥动砸来。 宁缺不躲,一脚砸在长枪上,右拳蓄力而去。 “轰!” 山体洞穿,乱石穿空,人类武道极限,在此毫无保留释放。 大地,一道狼狈残影一路摩擦而去,划出深深的沟壑。 问天用力摇晃了脑袋,正要站起来。 一道炙热的狂风炸脸。 宁缺根本就没有打算给问天喘息的机会。 长枪在手中高速旋转,火花四溅。 一枪横渡大地,撕裂云层,瞬间穿透了问天的脑袋。 不等问天反应过来,宁缺一步上前,大脚如惊雷落下。 “轰!” 大地,森林,滚滚风暴将地壳掀飞... 方圆数百米大地瞬间塌陷。 凹陷的深渊之中,宁缺一脚踩爆了问天的脑袋。 终于问天不再动弹,只是保持跪立的姿态。 结束了。 宁缺手持染血银霜枪,没有回头。 这时候,失去脑袋的问天,竟是用手指在地上刻画着什么。 很快他重重倒地。 等宁缺上前,看到地上问天临死前所写的内容,彻底陷入了沉默。 “放心,说到做到,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会替你完成。” 宁缺擦了擦脸上的血渍,起身正欲去找司马长空。 然而这时,那片森林尽头,一袭如墨黑袍随风翻飞着。 相隔甚远,但二者气息瞬间碰撞在了一起,卷起千层狂风。 宁缺手握银霜枪,只是冰冷的看着对方。 而黑袍人也没有动,宛如神明一般也是好奇打量着宁缺。 都互相感知到了对方的特殊。 “宁风骑的血脉吗,有点意思。” “圈外生物?” 宁缺眉头一皱。 忽然黑袍人起身,转身遁入夜色,彻底消失离开了。 宁缺没有理会,重新回到船上。 老院长早已经等候多时。 “人呢?”宁缺问。 老院长叹气,“船上有传送术法,来之前,这司马长空就已经触发了,我无法阻止,不知道他去往了何方。” 宁缺沉默,看向刚刚黑袍人的山头。 良久宁缺道,“该来的还是要来了。” “父亲当年为了保护七国和平,自愿退回圈外,如今因为这件事情...怕是要引来无尽的灾祸。” ...... 一路狂奔,司马长空时不时回头观望,确认老院长没有追杀而来。 忽然就在这时,司马长空觉察到了什么。 脚步猛然停下。 前方,树梢上站着两人。 两个身穿墨袍之人平静看着司马长空。 司马长空意识到了什么,激动跪地,“你们...就是圈外来的大人吗?” “是我,是我召唤了你们,还请你们带我出去,我...” 没有回答,其中一人忽然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了司马长空身后。 声音冰冷,是个少年纯洁的声音。 “染指尔等本不该染指的力量,终究是要付出代价。” 突然,少年的手闪电一般抓住了司马长空后颈。 “噗嗤!” 连着整个脑袋,少年将司马长空脊椎拔了出来。 月下,少年缓缓抬起头,一张无邪的干净脸蛋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宁家的血脉吗,有意思,杀不死他这个老子,杀他儿子也是一样的。” “出发吧,在正式跟宁家血脉交手前,还有一件任务必须去做。” “你是说朝圣湖的那个东西?” “找到它,拿回来,这才是最重要的。” 二人不再说话,消失在了夜色。 第165章 从不吃亏的武王 案件告捷。 宁缺将问天的尸体一把火烧光,防止出现异变。 离开云州城前,宁缺将其骨灰装好,带着监正的尸体回到了大夏王朝。 第二天,关于大夏王朝后续宣召宁缺没有去,而是请老院长将小虎六个孩子全部从监狱带了出来。 小虎几人围着问天的骨灰坛子没有哭。 曦月忍不住好奇,“小虎,你们的问天哥哥死了,你们难道不伤心吗?” 小虎擦了擦脸上的鼻涕,眼神坚定走向宁缺。 噗通一声,小虎重重跪地,眼神坚定。 “宁缺哥哥,求求你带我们一起离开,以后小虎一定为你鞍前马后。” 宁缺笑道,“你这么小,能为我做什么?” 小虎紧握小拳头,“等我长大,我要保护宁缺哥哥,谁也不敢欺负你。” 说到这里,小虎眼眶湿润,紧咬嘴巴道,“要是我有问天哥哥一样厉害,跟宁缺哥哥一样聪明,问天哥哥和我娘亲,妹妹就不会死了。” 宁缺从来不会小瞧任何人的梦想,他更加尊重一个孩子的梦想。 “保护北凉王,这份任务可比你想象的要艰巨,你可能会流血,甚至会死,你不怕吗?” “不怕!”小虎挺起胸膛,眼中有火焰。 “好,那你就跟着我吧,”言罢宁缺看向坐着轮椅而来的李沐风,“这孩子先留在你身边,好好教他读书做人。” 先学会做人,再进武道。 这是自己小时候,父亲一直对他的教育理念。 拳头风气不正,即便再坚硬的拳头,也终究是危害之拳。 而宁缺殊不知,他的这个决定,将来会给北凉增添一员猛将。 开始收拾东西,等待武王大帝回来。 在此之前,武王大帝便已经随着其余六位皇帝前往了宫中。 这时一辆马车停在了外面,采薇跳了下来。 “凉王,武王陛下请你去一趟。” 宁缺皱眉,还是上了马车。 途中... “女帝身体怎么样了?” 采薇摇头,“司天监的五位院士都检查了,说姐姐气息即将枯竭,回天乏术,除非能够找到镇国之剑。” 宁缺沉默。 采薇继续道,“至今镇国之剑也没有找到,姐姐说找不到也好,若是她的死,能够换来大夏王朝,大夏皇室的尊严,她甘愿死。” 说到这里,采薇忽然扑进了宁缺怀中,双手死死抓住宁缺胸膛,抬起头哽咽道,“凉王,我不想我姐姐死,你那么厉害,连老监长都打不过你。” “你有办法救我姐姐吗?” 宁缺沉默。 “你若真的是朝圣者,你一定无所不能,你一定能救姬姐姐的对吧。” 宁缺叹气,“我是不是朝圣者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只是一介武夫,不是神仙。” “你姐姐气息被吸收,身体宛如枯槁,神仙医,你明白吗?” 采薇不再说话,她呆呆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沙哑道,“若真的能找到镇国之剑,我甘愿让那剑吸收我的一切,只要姐姐能活着。” 来到宫中。 此时大门站着大夏王朝一众老臣。 在角落六位皇帝正在讨论什么。 “陛下,”宁缺上前作揖。 武王大帝跟大俪皇帝告离,将宁缺拉到了一旁。 “现在是什么情况?”宁缺问。 武王大帝叹气,“大夏王朝皇帝要换人了,里面说女帝应该撑不过今天晚上。” 宁缺眉头一皱。 武王大帝拍了拍宁缺肩膀,“你已经做的仁至义尽了,剩下的事情你无力回天。” “下一任皇帝上任,朝中必然动荡,我等现在不离开,怕有危险。” 言罢,武王大帝转身离开。 “陛下,”宁缺喊了一声。 武王大帝疑惑,“还有事?” 宁缺眉头紧锁,沉思半晌,这才坚定抬起头,“大夏女帝我想救。” “为何救,如何救?”武王大帝脸色沉了下来。 自己臣子,三番四次帮助大夏王朝鞠躬尽瘁,他这个君王即便再宽宏大量,这心里终究是不得劲儿。 宁缺道,“我欠她人情。” “就因为你跟她睡了一觉?” 宁缺颔首。 “可笑,你身为我北凉诸侯,女人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为了她,你这么做,可知道要得罪大夏王朝中多少人?” 宁缺不解。 武王大帝将宁缺拉了起来,指着外面堵在女帝大门前的那些老臣。 沉声道,“身为臣子,你做的很好,可作为君王我很清楚,这些人在想什么。” “司天监拥护的是采薇,她就是下一任女帝,而即将濒死的大夏女帝,身边拥护他的大理寺势力。” “虽然云麓书院不曾参合,可作为司天监敌对,肯定是绝对不允许采薇上任的。” “各大势力顶尖权贵代表可能不参合。” “但他们身后那些人,不代表不会为自己利益明争暗斗。” 这场庙堂危机,更是凶险。 这就是人性。” 宁缺沉默。 别人帝国的事情,身为外人,他宁缺确实管太多了。 “自己好好想想,我将你带来,不是让你做英雄,是让你明白,作为百姓父母官,你任何一个行为,都应该深思熟虑。” “我先回去,若是你午时不回来,我便当没有你这个北凉王。” 武王大帝愤然离开。 “宁兄,”公孙平安笑着走来。 宁缺没有回答,越过公孙平安追了上去。 马车上,武王大帝紧闭眼睛,然而此时注意力全在身后。 若宁缺没有追来,他这个做舅舅,做君王的,自然悲痛后悔。 这时,武王大帝笑了。 因为宁缺就在身后跟着。 或许是想到宁缺自幼父母双亡,虽然是世子,但眼界和心胸还是有个人情怀。 叹了口气,武王叫停。 “你过来,”武王大帝对宁缺招了招手。 宁缺上前。 “我给你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我便会离开。” “在此齐肩,不管你做什么,随便你。” 宁缺一笑。 武王大帝将宁缺拉到跟前,压低声音道,“做事讲思进,做人要懂思退,审视适度,问心无愧便好。” 说完,武王大帝从马车拿出一个沉重的剑匣,交到了宁缺手中。 宁缺入手莫约十几斤,旋即便是明白了什么。 “陛下你...” 武王大帝笑着拍了拍宁缺肩膀,“给你准备的,你为他大夏王朝忙前忙后,我心里实在不得劲儿,不拿点什么太亏了。” “行了,赶紧去吧,记住我说的,做事要讲思进,做人要懂思退。” 随着武王大帝离开,宁缺吞咽口水将剑匣打开一条缝隙。 当看到躺在剑匣的东西,吓得宁缺脸色苍白。 擦了擦额头冷汗,“好家伙,舅舅啊舅舅啊,感情拿走镇国之剑的竟然是你啊。” 第166章 芳心暗许 “我要见女帝陛下!” 宁缺提着剑匣,在其余五国瞠目结舌下,直径走向了大夏女帝大门前。 宁缺的出现,引得三大中枢一众权臣的横眉冷对。 司天监一名院士挤出笑容,“凉王,既然武王帝国决定离开,陛下的事情您就别参和了。” 宁缺正色道,“我说了,我要见陛下。” “凉王还请自重,”又是一位司天监的权贵走出,“如今陛下身体岌岌可危,随时都可能下遗照。” “特殊时期,谁也不能进去。” 宁缺道,“所以你们司天监的人就盼着陛下死?” “可别忘了,现在司天监还是戴罪之身。” “你...”那权贵脸色铁青,怒急而笑,“那是司马父子二人所为,跟上千人的司天监一众人又有何干系?” “我看话不能这么讲吧?” 大理寺一位虎将手握斩马刀走来,“司天监沆通一气,谁又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同流合污之人?” “凉王,你只管说明来意,虽然如今监正殉职,但我大理寺的人可没有死光。” “今日若是有人胆敢包藏祸心,我大理寺可不答应。” “我可以救陛下。”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司天监一众人脸色变了,其余五国的皇帝也是表情有些丰富。 “宁缺这是想要做什么?”辽帝眉头紧锁。 “他偏偏这个时候站出来,当真不怕有一天大夏王朝内政变革,他武王帝国会得罪人?” 公孙平安摇头苦笑,“父皇,若宁兄不站出来,那么他就不是北凉王。” “这个世界,总归有一个不需要理由的人,能够坦然站出来。” “况且他若是真的救活大夏女帝,这对于武王帝国而言,应该是能结下一份善缘的。” “你当真能?”大理寺虎将激动。 宁缺平静,朗声道,“采薇姑娘,我能救女帝,可否进去。” 大门被打开,红着眼睛出来的采薇,冰冷看了一眼司天监的人。 顿时众人老实退开。 “凉王,请进来。” 宁缺进入,大门瞬间被采薇关上。 “你疯了吗?”采薇脸色难看。 宁缺好笑道,“之前你求我救女帝,如今我来救了,你又说我疯了算怎么回事?” 采薇擦了擦眼角泪水,“之前是我冲动了,姐姐已经骂了我。” “大夏王朝负责,皇帝未必能够掌控一切,这一点你是知道的。” “要是以后我真的成了女帝,你可知道你武王帝国会面临什么?” 宁缺悠悠道,“既然你能做女帝,那就该承担起你姐姐的责任。” “司天监司马父子已经死了,再无能够威胁到你的人,为何不能有点主见?” 采薇沉默。 宁缺又道,“况且,如今我能够救你姐姐。” “你...真的不是开玩笑?”采薇震惊。 宁缺将镇国之剑拿出,采薇惊讶的捂住了嘴巴。 病榻前,枯瘦的女帝气若游丝,见到宁缺出现,她大感意外,想要说什么。 宁缺道,“什么都不要说,现在保存体力。” 言罢宁缺手握镇国之剑,顿时只看见镇国之剑剧烈抖动了起来。 显然它非常喜欢宁缺这个主人。 “你不是喜欢吸收他人气运吗,吸收我的。” 宁缺命令。 顿时血光暴涨,宁缺顿觉掌心刺痛,镇国之剑开始吸食宁缺的精血,整个剑身变得猩红无比。 门外,司天监一众人脸色铁青。 “若这宁缺真的能够救活女帝,到时候司天监就彻底完蛋了。” “那现在如何是好?” “还能怎么办,凉拌。” 大理寺的监正虽然死了,底蕴依然在。 更何况在云麓书院,还有一个守护大夏王朝,如今真正第一人的老院长。 大夏王朝,日落西山,一众人在门口等的抓耳搔腮。 随着夜幕降临,忽然大门缓缓打开。 吱呀一声,一人走了出来。 采薇站在门口,紧握拳头,目光炯炯有神道,“女帝如今无恙,需要静养,诸位请回。”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哗然。 女帝真的醒了? 有人欢喜有人愁了。 病榻前,采薇搀扶起女帝,姐妹二人互相抓着彼此的手。 女帝双唇苍白,看向遥远的方向。 “他...应该已经出发了吧?” 担心朝中为了利益,有人打击报复宁缺,如今自己又身体有恙,无法制衡。 早在半个时辰前,女帝就没事了。 采薇擦了擦眼角泪水,也是看向同一个方向,道,“姐姐,应该已经离开了。” “离开前,你还在昏迷中,他托我交给姐姐一封信。” 女帝美眸急切,“什么东西,快拿给我。” 打开内容,女帝一字一句珍惜复诵,神情越发溢彩。 而此时另一边,武王帝国拿着出海关文牒。 船上,武王大帝看着船板上的宁缺,好奇道,“所以你到底最后给那大夏女帝留了什么?” 宁缺淡然一笑,“不足为道的几句话罢了,希望她能放下所谓的皇室尊严。” 一男一女同看一片月色。 三日后,大夏女帝颁布命令,正式宣告天下朝圣湖的秘密。 并非所谓的神圣重地,相反的朝圣湖是历代先帝被蛊惑,乱臣篡改历史,用来控制先帝的手段。 勇于承认错误,女帝才能无人可以约束,真正意义上管理好这偌大的五千年底蕴帝国。 女帝身穿龙袍,站在了皇宫前,微笑道,“知知而知之,不知而不知,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宁缺,我听你的,坦白历代先帝的错误。” “现在你是否在想我?” 女帝手缓缓落在了自己小腹的位置。 第167章 带回武王帝国的不祥之物 一个月后... 班师回朝。 文武百官早在三天前就已经在北凉恭迎多时。 坐在马车上,路过田地,一片绿意葱葱,生机勃勃。 如今正值春季,宛如复苏。 看着北凉竟是能够种植出如此多的粮食,武王大帝再看了看自己在大夏王朝购买的种子,心情有些复杂。 “你小子有这么好的种子,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孤?” “害得我在大夏王朝,花费重金购买?” 宁缺苦笑,赶紧解释道,“陛下,这些种子都还在试验阶段,本想等大丰收时给陛下一个惊喜。” 武王大帝指着那片水稻道,“这些水稻产量跟我武王帝国水稻比如何?” 宁缺沉思,“大约是武王帝国水稻的十几倍左右。” 武王大帝瞪大眼睛,“你在跟我开玩笑?” 要知道,他在司天监高价购买的水稻,也不过是武王帝国一株产量的四倍多点。 宁缺的水稻竟然能够达到十几倍。 “停车。” 武王大帝迫不及待下车,亲自来到稻田检查。 发现一株水稻上的种子,当真是颗粒饱满,并且非常之多。 “你小子还藏着什么,快跟我说说看。” 武王大帝相信宁缺绝壁是朝圣者。 幸好这朝圣者生错了地方,生到了他武王帝国。 宁缺随后开始一路介绍自己的种植基地。 瓜果蔬菜,应有尽有。 武王大帝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转头又看了看一脸心虚的宁缺,指着鼻子骂道,“你小子藏着这么多好东西,此乃欺君之罪。” 宁缺赶紧跪下,“陛下,臣没有打算隐瞒,还请陛下恕罪。”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就罚你...罚你将这些优良的种子,待秋收后,一部分作为明年种子,将这项技术和经验,分发武王帝国各地。” “遵命。” 武王帝国打仗最严重的便是军粮跟不上,有了宁缺的种子,粮仓必然充足。” 随着马车抵达北凉府,文武百官和满城百姓等候多时。 “恭迎武王陛下回归,万岁万岁万万岁。” “都起来了,”武王大帝下了马车,转头对宁缺道,“凉王,愣着做什么,这里是你家,随孤一同进北凉府。” 宁缺左看右看,走出了跪拜权臣队伍。 武王大帝抓着宁缺的手,走进北凉府。 太子武庸满脸错愕,“国师,什么情况,父皇竟然抓着宁缺的手,我这做儿子的都没有这待遇。” 国师淡笑,“太子殿下,我已经听闻宁缺在大夏王朝,为武王帝国建立了两大帝国深厚友谊。” “如今陛下回来,又看到北凉欣欣向荣,自然是会对宁缺好的。” “他还真爱出风头,”太子武庸不屑一笑。 北凉府,战神碑。 武王帝国抬头看着当年北凉夫妇二人,神情落寞。 “孤已经十四年没有来过这里了。” “时间过的可真快啊,曾经你我并肩作战,往日历历在目,如今只剩下孤一人了,宁王,你在那边可想过孤?” 抚摸着战神石碑,武王大帝道,“当年你是无数人仰望的最强之剑,可也终究是凡人之躯啊。” 说到这里,武王大帝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藏在长袖中的拳头紧握的咯咯作响。 “宁缺,你去外面候着吧,我想跟我妹夫和妹妹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宁缺颔首,转身离开。 抚摸着冰凉的石碑,武王大帝将带来的好酒满上。 武王大帝随意坐在了战神碑下,一口一口喝着。 “宁风骑,孤成了,你放心,你不敢去做的事情,孤会代替你去做。” “不久将来,你儿子会代替你,看到那一天到来的。” 说完起身,武王大帝看向悬月湖下,轻蔑冷笑一声,转身就走。 当天武王大帝离开了北凉,宁缺护送走了十里。 目送武王大帝带着护送大军彻底离开,身后一袭紧身红衣长裙,有着修长大白腿的绝色佳人苏媚娘走来。 “宁老板,我有些话想要跟你说,但不知道该不该说。” 宁缺疑惑,随着苏媚娘来到了一旁。 “何事?” 苏媚娘看着武王大帝离去的方向,谨慎道,“虽然我不知道该不该这么说,但我还是小心提醒宁老板一句。” “小心武王大帝,他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宁缺一愣,“何意?” “他的身上有一股非常危险的气息。” “危险的气息?”宁缺还想说什么,远处全城百姓聚集了过来,打断了二人谈话。 苏媚娘眉头紧锁,死死盯着远方。 “染指了圈外的东西,迟早会给整个武王帝国带来灭顶之灾。” “武天衡,难道你真的把那个不祥的东西带出来了,要将整个武王帝国生命作为赌注?” ...... 三日后... 深夜。 沐浴池。 一直粗狂大手猛然挣脱水中,扣在了池子边缘。 顷刻间碎石击飞,池水边缘硬生生被扣离。 武王大帝右臂血管突出,狰狞蠕动,宛如虫子入髓。 一股血雾陡然破体而出,武王大帝眸子睁开,发出低吼。 门外几名宦官和侍卫冲了进来。 下一刻,众人惊愕当场,仿佛看到了无比可怕的东西。 “这...这是什么怪物!” 一名宦官吓得瘫坐在地上,哆哆嗦嗦道,“保护陛下,快去保护陛下。” 几名侍卫冲了上去。 池中血雾笼罩,一道血色残虹爆射而出。 惨叫激荡在皇宫中。 血月高高挂起,一名死里逃生宦官跌跌撞撞逃了出来。 “救命,救命啊!” 忽然宦官不动了,低头惊恐的看向自己的胸膛。 胸膛被一只大手从身后洞穿,硬生生的将他心脏拔出。 血雾消散,暴露出武王大帝疲倦的脸。 “怎么会这样?” 武王大帝看着自己的右手,神情茫然。 这时国师走来。” “国师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它不受我控制?” 国师瞥了一眼武王大帝的右手,淡淡道,“陛下年事已高,精气不足,若是长时间与它亲近,难免会遭受反噬,导致体虚。” “那如何应对?” 国师走来,一手轻轻的落在武王大帝手背上,认真道,“需要生灵,源源不断的生灵献祭,这样陛下就不会遭受反噬之苦了,拥有更多的时间去了解它,驾驭它。” 武王大帝眼神冷冽,“再苦再难,孤都走来了,怎能在这里倒下?” “去,给我叫来一百个宫女,孤现在就要。” 国师淡笑,转身离开。 第168章 帝都闹鬼 北凉府,春去秋来,步入炎炎夏日。 满城内外,稻谷金灿灿一片,宛如黄金浇筑。 宁缺御马坐在山头,心满意足看着全城百姓在田地忙碌。 远处城口,蒹葭跟小虎六个孩子打成一片,成为了大姐头,大家在收割完的水稻田奔跑,追逐着。 老黄靠在一棵苹果树下,咧开嘴笑呵呵。 “凉王,谁也不敢想,一年时间北凉就完成了三年的目标,一片欣欣向荣啊。” 宁缺感叹道,“能让百姓吃饱饭,甚至有闲钱添加家具,做点小生意,那我就不愧于北凉王这个称号了。” 远处有一个熟悉的人出现。 宁缺起身看去,是刘总管。 “凉王,我刚刚一路过来,发现北凉百姓脸上洋溢着笑容,且修建的马道都是一车一车的粮食。” “如今朝中都知晓北凉今年乃是大丰收,比当年淮南那边的水稻,还要多十几倍哟。” 宁缺淡笑,“刘总管,是不是陛下有话要说?” “陛下口谕,今年北凉最为出色,陛下命你带着最新打出来的稻谷进帝都,让各地父母官都看看,沾沾喜气,向你学习学习。” 宁缺作揖,“刘总管,今日稻谷刚收,不妨你就在我这里小住一晚,尝尝刚刚出来的新型白米如何?” 饥荒年,百姓基本食不果腹,刘总管虽然贵为武王帝国宦官之主,可个人非常拮据,为人清廉。 这也是为什么他能一直坐在这个位置,从未被人弹劾的原因。 刘总管抹了抹嘴,“奴才倒是想吃一吃这新鲜的白米,但我还要继续南下,通知列位诸侯。” 宁缺颔首,便明白了意思,让人告诉李沐风,马上去弄一袋子白米。 换上一匹好马,宁缺将刘总管送上马车,亲自将这一袋子米放在身边。 “凉王,咱家倒是有了这个福气,第一人吃北凉刚刚出来的白米,谢谢啦。” 宁缺笑了笑,觉得刘总管南下通知各位诸侯,似乎不仅仅只是因为自己的稻谷,试探性道,“刘总管,你能否透露一下,您这一次南下还有什么任务?” “不可说,不可说啊,”刘总管摆手,“等到时候您到了帝都,不就知道了吧。” “不过...”说到这里,刘总管神情黯然。 “不过什么?” “不过最近这几个月,帝都倒是出了一件怪事,搞得宫中奴才们提心吊胆,死气沉沉的。” “何事?” 刘总管趴在宁缺耳边,神情惊恐道,“有传言,帝都内闹鬼了,短短几个月,宫中死了上百名宫女。” 宁缺愕然,“调查出结果没有?” “哎哟喂,可别提了,哪能调查出来的,陛下因为此事震怒,交给东宫太子,让他跟国师一同调查,如今数月过去,不仅没有查出什么结果,这宫女还在一个一个的不翼而踪。” 目送刘总管离开,宁缺觉得此事有蹊跷。 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让他感到心悸。 带着新鲜新鲜白米和几株稻谷,宁缺便在第二天出发了。 正式出发前,苏媚娘道,“凉王,既然您要出发去帝都,记得一定要把镇国之剑带上。” 宁缺不解,“带这东西做什么?” 这镇国之剑虽然大夏女帝已经暗中允许带走,但若是出现公众面前,总归是不好的。 “总之您就带上,万一有用呢。” 宁缺没有多想,跌伤镇国之剑,让卫青,曦月跟随便二人正式出发。 目送宁缺离开,站在城口的苏媚娘看向黑暗道,“消息可准确?” “回主子,准确。” “果然是如此吗,这武天恒当真是入魔了,短短数月便吸食了上百宫女的精血,只为压制体内那东西的反噬?” “如今只是吸食宫女的精气,可他日若是宫女精血不再满足,当今的这狗皇帝就会想着吸收更加精血旺盛之人。” “比如凉王。” 苏媚娘俏脸冷若寒霜,“他敢!” “小的认为,与其让他继续走向魔修之路,不如趁他没有成气候前,将其扼杀。” “不可,武天恒不是什么厉害的人物,即便是入了魔修,也终究是坐井观天,我一只手便足矣镇压,更何况宁老板身边还有那么多高人暗中保护。” “当今之际,我们要注意的应该是...那些圈外来的人。” “您要做什么?” “我答应过那个男人,即便死也要保护他的儿子。” “叫所有人聚集吧,是该去会一会那些圈外来的家伙了。” 目送苏媚娘在城口回去,角落给老马洗澡的老黄笑了笑,拍着老马,意味深长道,“小主人啊小主人,看起来老凉王为你了,还真是费尽心思,给你安排了这么多高手。” “这下可就有意思了。” ...... 帝都... 四城之一“白霜城。” 宁缺入关,此时已是三天后的深夜。 一众人疲倦不堪,打算就在外面小住一晚,待天亮正式进皇宫。 将所有带来的新鲜白米放好,明日轮流看守。 宁缺就带着曦月,卫青二人开了三间上好的厢房。 洗了一个澡,宁缺神清气爽,洗去一身疲惫。 忽然就在这时,放在桌子上的剑匣剧烈抖动了起来。 “嗯?” 宁缺走来,正欲上前打开。 忽然剑匣被冲开,猩红的镇国之剑,散发着妖异血光,竟是破窗而去,遁入夜色。 “怎么回事?” 宁缺翻窗而去,在白霜城房梁一路紧咬追去。 剑鸣划破夜色,宁缺步步紧逼。 忽然远处传来少女惨叫。 镇国之剑感应到了什么,朝着惨叫方向而去。 阴暗巷子,一名少女神情惊恐倒退。 巷子深处,一个浑身散发着血雾的怪物,掐住了一名少女,此时正蹲在地上大口吸食精血。 忽然就在这时,怪物停止进食,转头看向了巷口少女。 少女双腿瘫软,“不要,不要过来,救命啊。” 忽然就在这时,天空一道尖鸣撕裂长空。 斜斜的插在了多少面前,溅射起漫天尘土。 血色怪物一愣,本能畏惧,然而很快杀戮的欲望和饥渴占据了大脑的主导地位。 猛地飞扑而来。 就在这时,宁缺姗姗来迟,一脚轻点在了镇国之剑上,另一只脚宛如战斧一般陡然斩击了下去。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怪物瞬间被轰飞,洞穿无数墙体,引起附近犬吠。 “什么玩意儿?” 宁缺神情冰冷,轻点追去。 镇国之剑有所感应,跟随宁缺一路前行。 追到帝都皇宫大门,黑暗之中守护武王帝国的“守夜人”纷纷拦住去路。 “来者何人,胆敢擅闯帝都皇宫,还不停下!” 数道散发着强大气息的高手,在房梁上将宁缺包围。 素问皇家重地,一直有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守夜人。” 如今一瞧竟是真的。 然而当一人看清楚擅闯之人顿时一愣。 “世子,怎么是您,哦,不应该是凉王。” 其中一个守夜人惊讶走出,见到是宁缺,当即单膝下跪,抱拳道,“守夜人吾桐兮,拜见凉王。” “凉王,你还记得我吗?” 守夜人脱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男人沧桑的脸。 第169章 太子也会畏惧的 “没听过,”宁缺脱口而出。 吾桐兮神情尴尬,旋即看向现场戒备的十余人,厉声道,“都把刀给我收了,这位是当今北凉王,宁王。” 众人这才冷冷收刀,遁入夜色之中,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 吾桐兮上前,看了一眼萦绕宁缺四周的镇国之剑,尴尬笑道,“凉王,之前小人还有幸抱过您呢,不过那时候您还小,不记得了。” “我曾经隶属于北凉府,九品王侯持刀郎,乃是老凉王身边的亲卫。” “不过自从老凉王离开人世后,我就被调令到了帝都,负责保护陛下的守夜人部门了。” “曾经您来过帝都多次,我实在太想跟你打招呼了,可碍于身份和责任,白天不便见人,所以一直忍着。” 说到这里,吾桐兮猛然跪地,抱住宁缺的大腿,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嚎啕大哭了起来。 “凉王,求求您,帮我跟陛下说一声,让我回到北凉吧,我想大家,我想北凉府了。” “北凉府是我的家,我一直想要回去。” 宁缺拍了拍吾桐兮肩膀,“行了,起来吧,既然你已经被调令在此地,那就是陛下的旨意,即便陛下允许你回北凉,难免会遭人非议。” 北凉如今是大明星,可大明星也被人关注,任何一个错误都会被人放大化。 特别是当今太子武庸,一直在找机会报复他。 武桐兮神情黯然,也不再多说什么。 宁缺道,“刚刚我一路追杀一个家伙过来,你们可有发现?” “什么人?” 宁缺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吾桐兮叹气,“最近不仅仅是宫中常常有宫女神秘失踪,如今已经开始蔓延在外面,守夜人三百六十人,几乎一大半守护在宫中,我等出来外面看守。” “外面太大了,有的地方总归是照看不过来的。” “你们可有跟他交手过?”宁缺问。 “之前遭遇过,这东西力大无穷,钢筋铁骨,非常喜欢吸食人的精血,之前我手底下有个八品武夫死在了这怪物手里。” “若是让我找到,必然让他死无全尸!” 宁缺拍了拍吾桐兮肩膀,“最近小心点,这东西我交过手,似乎很厉害,邪气的厉害。” “对了,卫青来了,你要不要跟他见一面?” 吾桐兮大喜,“卫青那小子也在?” 十分钟后,驿站吾桐兮大手疯狂揉着卫青的头发。 “哈哈哈,你小子在北凉混了这么多年,竟然还是一个督造官,怎么,难道裴战神还没有让你升官?” 卫青随手拍开了吾桐兮粗糙的大手,不悦道,“吾大哥,你混了这么多年,也没有混成啥样了。” “你看夏侯猿老大哥,别人如今都是掌握三军兵符之一的大将军了。” 吾桐兮摆了摆手,“谁能跟他比啊,他有带军打仗的谋略天赋,我等是单纯武夫。” “我承认,带兵打仗是比不过他,但论武道底蕴,他跟你半斤对八两。” 宁缺淡淡道,“最近宫中可有调查出一些结果?” 知道宁缺说的是那怪物。 吾桐兮摇头道,“一无所获啊,这怪物好像非常熟悉皇宫内外地形,而且速度极快,凉王你都跟丢了,就应该清楚,它的可怕。” 说到这里,吾桐兮叹气,“妈的说起来就他娘的憋屈。” “怎么了?” 吾桐兮无奈道,“陛下让东宫太子殿下负责此事,我等在他手底下受尽了委屈,常常被责骂。” “反观太子,毫无谋略,纯粹瞎搞,反倒是让我们因为他的所谓计划,死了不少守夜人。” 这时大门外传来声音。 “大胆吾桐兮,你身为守夜人,本应该坚守本职,守护皇宫,如今竟敢擅离职守?” 大门被踹开,房间寒风四起,十几个守夜人瞬间出现,将整个房间包围了起来。 正是之前站在吾桐兮身边,那几个看自己神情冰冷的守夜人。 他们禀告了太子,武庸带人冲了进来。 吾桐兮脸色一变,赶紧跪下。 “太子殿下恕罪,我...” 宁缺淡然饮茶,打断,“刚刚我偶遇了那东西,是我让他过来询问细节的,他并未擅离职守。”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咱们如今威风凛凛的北凉王,宁王啊。” 太子武庸挤出笑容,一步一步走来,“你这个人,怎么什么时候都爱管一管。” “这件案件是父皇命我调查的,你来插手算怎么回事?” 宁缺挑眉道,“太子殿下调查了三个月了吧,那有什么进展吗?” 此话一出,太子武庸脸色铁青,不说话了。 宁缺起身,道,“刚刚外面死了人,你知道吗?” “宁缺,我劝你别放肆,我可是太子,你是在教训我吗?” 宁缺道,“所以呢?” 太子怒急而笑,回想宁缺如今在自己父皇面前如此得宠,他将怒火转移到了吾桐兮身上。 “狗东西,你敢泄露内部消息,我砍了你!” 太子武庸抽出身边守夜人佩刀,一步上前就要砍。 宁缺上前,手指头一弹。 “锵!” 金属火花四溅,太子手中佩刀脱手飞了出去。 “大胆宁缺,你敢袭击本太子!”武庸怒喝。 霎那间,十几名守夜人齐齐拔刀。 宁缺目光冷冽,右脚陡然跺地。 “轰!” 强大的威压,一瞬间便将在场守夜人镇压了下去,纷纷跪强撑不起。 宁缺道,“太子殿下,你动不动就喜欢给人泼脏水,这么久不见了,你还是这个老样子。” “我相信,你这三个月的糊涂指挥,陛下一定还不知道吧,明天我就全部告诉他去。” 太子武庸慌了,确实这件事情,他是报喜不报忧,武王大帝也没有过问。 如今听宁缺说,要将此事上报,太子武庸急了,上前揪住宁缺衣领,冷着脸道,“宁缺,你别放肆,我是太子,你敢这么做,想想你以后。” “以后?”宁缺挑眉,“以后的事情以后说,现在我们是在说这件事情。” 太子武庸忽然笑了起来,客客气气的整理宁缺衣领,他将配刀丢给了那守夜人。 “刚刚本太子跟你开玩笑呢,宁王你真不识逗。” “放心,我知道吾桐兮曾经是你北凉的人,他做事很认真,我又怎么会真的砍了他呢。” “行了,行了,既然没有擅离职守,那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所有人随我离去,继续追查那怪物。” “这太子脸色不对啊,”宁缺摸着下巴,目送太子悻悻逃走。 刚刚他发现太子武庸脸色苍白,仿佛大病一场。 而此时在宁缺的房间,放在剑匣内的镇国之剑再一次出鞘,竟是跟上了太子。 第170章 大难将至 是夜,皓月当空。 太子武庸在回皇宫前一个时辰前,传来一个噩耗。 清晨,宁缺便收到了消息,武王大帝让宁缺立刻进宫。 “怎么会这样,他们是在血口喷人,这一定是太子武庸的诡计。” 武王无极殿前,曦月为宁缺打抱不平。 只因为昨夜太子武庸被刺杀,如今身受重伤,生死不明。 宁缺没有说话,因为镇国之剑不翼而飞。 不管真相如何,到底是不是自己出手刺杀了太子。 但事实就是昨夜宁缺跟太子发生了争执,之后太子回去的路上便遭遇刺杀。 无极殿前,宁缺走了进来,引得满朝文武百官横眉冷对,议论纷纷。 武王大帝高坐于王座上,神情冷漠道,“宁缺,太子遇刺,你可知晓此事?” 宁缺昂首挺胸,“今早才知道。” “我听闻昨夜你跟太子发生争执,可有此事?” “有过。” “陛下!” 新上任文部尚书义愤填膺站了出来,作揖道,“陛下,北凉王仗着出使大夏王朝,建立了一点小小功劳,如今竟是敢公然袭击太子,还请陛下严惩不贷。” 宁缺侧目看去,“公然袭击太子,你哪只狗眼看到我宁缺袭击太子了?” 新上任的文部尚书眼神躲闪,语气不坚定道,“传闻太子被一把利剑所伤,根据守夜人描述,昨夜此剑在你手中。” “难道这还无法证明?” 文官纷纷上前,请求武王大帝赐罪。 武王大帝淡淡抬手,现场安静了下来。 “拿进来。” 镇国之剑被剑匣封锁,在大将军夏侯猿护送下,来到了宁缺身边。 忽然镇国之剑剧烈抖动了起来。 霎那间,镇国之剑破匣而出,竟是朝着武王大帝刺去。 “保护陛下!”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以夏侯猿为首的武将,纷纷冲了上去。 然而一人更快。 就在镇国之剑距离武王大帝不到半米的距离,宁缺闪身上前一把握住了镇国之剑。 此时刀尖散发猩红寒芒,死死盯着武王大帝的咽喉。 宛如宁缺御剑刺杀。 “大胆宁缺,刺杀太子已是罪孽滔天,如今竟敢在无极殿前,公然对陛下出手,给我拿下!” 宁缺一怔,迅速收剑而回。 一瞬间,四面八方,保护武王大帝最精锐的守夜人凭空出现,将宁缺围了起来。 宁缺单手持剑,将其扎进地板之中,赶紧跪地解释,“陛下,这镇国之剑,过于邪魅,刚刚不是我在控制。” “一派胡言,”国师施妙音婉若惊鸿,站在武王大帝身边,“你是练气师,境界之高深,否则谁能凭空御剑,难不成是剑自己动的?” 宁缺不解释,他只是看着脸色冰冷的武王大帝不说话。 只有武王大帝清楚,这把剑的邪魅。 然而武王大帝起身,只是冷冰冰看着宁缺。 “宁缺,你最近是越发放肆了,不管你功劳再大,可臣终究是臣,别忘了自己身份。” “来人啊,暂且先将凉王带下去,此凶器先没收,由国师查明凉王所说,是否属实。” 话落,武王转身离开。 幽暗冰冷的寝宫,散发着冷雾。 四面八方堆砌的是从冰窖取出来的冰块。 而此时在冰堆中心,太子武庸气若游丝,脸色苍白。 他的整个胸膛被洞穿,失血过多。 有脚步声而来,武王大帝站在太子武庸面前,神情复杂。 “父皇,我是不是要死了?” 太子武庸痛苦无比。 镇国之剑的伤,岂是他一个普通人可以承受的。 此时的伤口,仿佛某种毒素,疯狂的在太子身体扩散,腐烂着他的生机。 武王大帝没有回答,五官被黑暗笼罩,空洞的双眸没有任何感情。 这时,国师捧着镇国之剑走来。 “陛下,看起来此剑对你体内的那股圈外的力量,有所感应。” “之前太子常常跟你亲近,加上身体流淌着皇家血脉,气息相近,这才让此剑伤及根本。” 武王大帝侧目看向国师手中之剑,轰然间,武王大帝右手血雾萦绕。 “锵!” 金属抖动炸响... 镇国之剑感应到了武王大帝体内的气息,一瞬间抽离国师之手,主动攻击而来。 “放肆!” 武王大帝随手一掌拍去,镇国之剑瞬间被轰飞,大半截剑身扎进了地板之中。 滚滚血雾萦绕而去,将镇国之剑彻底压制了。 武王大帝上前,随手将镇国之剑抽出,冰冷道,“没想到此剑如此凶险,竟然还有这等玄机。” “当初孤就不该将他带出来,否则哪来这么多后患?” 国师安慰道,“陛下,太子之伤,不足以致命,以您如今掌握的本事和信息,可以救。” 可国师殊不知,武王大帝并非指太子被镇国之剑所伤。 而是因为镇国之剑对自己贸然出手,以宁缺的聪明才智,可能已经怀疑朝圣湖下的东西,被他拿了。 “父皇,我好难受,救我...” 虚弱的太子双眸空洞,伸手在空中胡乱抓着。 武王大帝走来,冰冷看着太子。 救还是不救? 若救,太子武庸就不再是太子。 若不救,他武家血脉就彻底断送。 在忧虑片刻,武王大帝的手轻轻落在了太子武庸的手腕上。 仅仅只是触碰不到一秒钟,手中镇国之剑剧烈抖动了起来。 武王大帝眸子微缩,猛地将手抽回就走。 “陛下!”国师喊住。 武王大帝站在门口,侧目看向渐渐沉睡的太子,“之后就看他造化了。” 言罢,武王大帝离开。 殿宇内,国师看着太子气息渐渐平静下来的,惊讶暗道,“武王进步速度越来越惊人了。” ...... “管好你的破剑!” 武王大帝将镇国之剑丢给了宁缺,指着宁缺鼻子道,“我知道此事与你无关,但剑是孤当初给你的。” “如今出现这种事情,你难逃其咎。” 宁缺知道武王大帝知晓自己是冤枉,然而即便如此,宁缺却笑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武王大帝,看的武王大帝有些心虚。 “陛下,我不明白,为何镇国之剑,偏偏唯独攻击您和太子。” “你何意?”武王大帝问。 宁缺道,“据我所知,镇国之剑,是第二代朝圣者,用来镇压朝圣湖下的圈外生物。” “所以呢,你的意思是孤是圈外生物?” 宁缺解释,“陛下,您误会了。” “宁缺的意思,极有可能那圈外生物跟着咱们来到了武王帝国,否则最近怎么可能出现这么多失踪人口?” “你想要说什么?” 宁缺作揖,“陛下,此事关系重大,还请陛下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宁缺定然不让陛下失望,调查一个水落石出。” 武王大帝沉默,良久道,“给你十五天的时间,最多十五天。” 言罢武王大帝离开。 宁缺目送武王大帝离开,转头看向桌子上的镇国之剑,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舅舅,难道你真的把那东西带回来了,若是如此,武王帝国的下场,绝对不会比大夏王朝好到哪里去。” 宁缺想起了老监长临死前的那番话。 没人能够抵住力量的诱惑,特别是活到了一定瓶颈的时候。 那武王大帝呢? 第171章 不止一头血色怪物? 武王大帝一直追求长生之道,国师妖艳,常伴左右,导致近些年武王大帝不理朝政,诞生了一个南宫乱臣。 宁缺太清楚,若是武王大帝,瞒着自己,染指了那东西,到底会给好不容易缓口气的百姓,带来怎样颠覆性的灾难冲击。 当天宁缺来到刑部。 便要看近些日子所有消失人口卷宗。 刑部侍郎,苏邓公作为武王元老人物,又是东宫太子麾下之人,自然就没有把宁缺放在眼里。 “凉王,你要调查近些日子所有卷宗,那可能需要花费很多时间啊。” “我看不如这样吧,凉王不妨就在刑部小住几日,待我刑部出了结果,一定第一个告诉凉王。” 宁缺一笑,“我奉旨办案,苏邓公难不成想要抗旨不遵?” “这...”苏邓公脸色不太好看。 毕竟这件事情是他配合太子负责,眼看着如今有了重大线索,极有可能有所进展,宁缺若是接受,岂不是显得自己刑部所有人没用? 宁缺淡然饮茶,“苏邓公,我来这里并非想要抢你刑部的风头。” “到时候若是有所进展,你放心,功劳我一个不要,全部归你刑部所有。” 听到这里,邓公脸色才有所舒缓,命人将最近调查出的线索拿出来。 宁缺拿到卷宗就走。 此时大门外,曦月,卫青等候多时,见宁缺出来,赶紧上前。 “凉王,得到什么有用线索没有?” “此地不宜交谈,卫青交给你一个任务,”宁缺迅速翻看卷宗,脸色越发的难看了起来。 “凉王,您请吩咐。” “马上去找夏侯猿,让他带你去找守夜人的总负责人,就说北凉王奉旨查案,有重要的事情问他们,不得有误。” 卫青不理解,但也不敢耽搁。 现在就是在跟时间赛跑,每一晚都有人在失踪,若是长此以往,宫中人人自危,后果不堪设想。 “宁缺,这卷宗到底写了什么啊,你脸色如此难看?”曦月好奇。 宁缺将卷宗收好,“从现在开始,你马上离开皇宫,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为什么?”曦月不解。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这是为了你好。” 夕阳西下,残阳染红了整个皇宫,显得格外刺目。 宁缺紧握卷宗,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卷宗所写的便是近些日子,那怪物狩猎的精确时间点。 几乎都是过了子时出动。 但根据之前守夜人“吾桐兮”所说,宫中失踪了足足数百人。 这跟子时失踪人口完全对不上。 甚至会出现同时出现血色怪物的情况? 难道不止一个? 宁缺看着渐渐被地平线吞噬的夕阳,那股不祥的预感越发强烈。 当天晚上,守夜人全部聚集在正阳宫前。 宁缺看向这些守夜人,一一细问近些日子皇宫,遭遇那怪物的所有地点。 将所有零碎信息,集合刑部这边的卷宗,宁缺基本确定。 这跟问天非常像的怪物就藏匿在宫中,并且至少是两个起步。 吾桐兮道,“凉王,宫中我们能查的几乎都查了,但如今一无所获,可人口丢失依然不断。” “对此,我们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忽略了哪里。” 宁缺道,“那后宫和养心宫呢?” 此话一出,吾桐兮脸色大变,“那可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地方,我等守夜人怎敢半夜进入?” 宁缺沉默,随后眼神坚定道,“走。” 言罢宁缺直径走向了后宫。 这一幕,吓得吾桐兮脸色大变,上前让宁缺三思。 “凉王,如今您可是戴罪之身,后宫又是禁地,如果再被东宫的人抓住把柄,可是会触怒龙颜的。” “若是不查出一个结果,那才是触怒龙颜。” ...... “皇后娘娘说了,皇宫规矩森严,男性不得入内,即便凉王有圣旨在身,可也得按照规矩办事。” “凉王,还请不要让皇后娘娘为难,待天亮再说也不迟。” 后宫,宁缺被一名皇后身边的老宫女拦住了。 宁缺道,“还请劳烦禀告皇后娘娘,就说最近宫中人口丢失案件迫在眉睫,若是一晚没有查处结果,那便会有更多人为此付出性命。” 言罢宁缺又道,“你转告皇后娘娘,就说北凉王宁缺求见。” “缺儿?” 后宫有人走了出来。 正是当今仁慈皇后。 看到宁缺,仁慈皇后大喜,赶紧走了过来,抓住宁缺的手。 “缺儿,我的好孩子,你何时进宫的?” 宁缺笑着道,“昨晚便已经到了。” “这里所为何事,你为何拦我家缺儿?”仁慈皇后责问。 老宫女吓得跪地,道,“凉王要擅闯后宫办案,可陛下有旨,闲杂人等,不能到后宫来的。” “狗奴才,我才是后宫之主,陛下有旨,难道我这个做皇后的就无法做决定?” 宁缺看到这迹象,眉头一皱。 素问这些年来,仁慈皇后一直被冷落宫中,十几年都没有得到武王大帝恩宠。 以至于仁慈皇后,清心寡欲,吃斋念佛,请求佛祖庇护武王帝国百姓。 “缺儿,既然你奉旨办案,那便没事,跟我来。” 仁慈皇后让所有人在外面等着,自己带着宁缺走进后宫。 后宫幽冷,面朝西面。 在荷花庭院,宁缺将最近发生的事情娓娓道来,并提出自己猜测。 那怪物最有可能藏匿在养心殿或者后宫。 皇后花容失色。 近些日子,她一直闭门诵经,对外面的事情知之甚少。 “竟然有这种事情?”皇后严肃道,“缺儿,你若要查,我给你特权,但要谨记,后宫乃是皇家重地,切莫越举。” 宁缺自然明白其中的凶险,当即让吾桐兮等十余名守夜人在后宫搜索。 直到子时,宁缺正在跟仁慈皇后聊天,忽然外面传来惨叫。 皇后花容失色正欲起身,宁缺已经站在了门口,单手负立看去。 只看见远方素心宫之上,赫然站着一个全身散发着血雾的怪物。 而此时怪物扭断了一名守夜人的脖子,幽怨的死死盯着宁缺。 不知道为什么,宁缺觉得这血色怪物非常熟悉。 “保护皇后,”宁缺给了卫青,吾桐兮一个命令,自己不曾出手,放在马车的镇国之剑,竟是横渡夜色,朝着血色怪物率先斩杀了上去。 第172章 血色怪物身份曝光 血芒刺目,速度竟是比当今北凉王的速度更快一分。 镇国之剑划破夜色,以雷霆之势破空刺向了站在房顶上的血色怪物。 然而眼前这头血色怪物的表现,超乎了宁缺的想象。 眼看即将被刺中,血色怪物竟是轻松躲开,一脚便将镇国之剑踩在了脚底下。 与此同时,宁缺已经来到,一拳祭出。 血色怪物冷笑,身形一沉,一拳喂了上来。 双拳碰撞,罡风如钢刀一般瞬间横扫八方,斩断一切。 听到动静的守夜人从远方赶了过来。 “别过来!” 宁缺厉声阻止。 此时双方拳力还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让宁缺感到不寒而栗的是,眼前这血色怪物的实力竟是远在问天之上? “滚!” 就在宁缺愣神之际,怪物竟是口吐凶言语,一脚宛如战斧一般朝着宁缺腰部斩击而来。 宁缺大惊,单脚陡然抬起格挡。 一股巨大的怪力传来,宁缺下盘不稳,轰然飞了出去,在地上疯狂翻滚。 单脚撑地,宁缺滑行十几米,青石地板硬生生划出深深的沟壑。 “缺儿,你没事吧?”皇后心急如焚。 宁缺抬手阻止,示意别靠近。 “别过来,这东西很危险,”宁缺重新站了起来。 然而怪物早已经消失不见。 看到这一幕,宁缺眼中有了些许怒意和战意。 论谋略,他可能不是顶尖,但自幼武略滔天,他宁缺不负任何人。 当即宁缺右手一抓,镇国之剑有所感应,破空而来。 “找到它。” 得到命令镇国之剑,遁入夜色,宁缺飞身而去。 是夜。 帝都皇宫。 血腥气息扑鼻的怪物,飞驰在房顶之上。 速度之快。 “不行,这东西速度太惊人了,我等根本追不上!” 顶尖武道高手的守夜人十余人,眼看着怪物渐渐将他们甩在了身后,亦如当初那般,即将不见踪影。 忽然就在这时,远处残影瞬间掠过守夜人。 “是北凉王!” 有守夜人惊讶。 唯有宁缺能够追上对方的步伐。 “凉王,阻止他,他去的方向是养心殿!” 宁缺当然知道他去的方向,乃是武王大帝所在的寝宫。 “难道当真是武王?” 宁缺眉头紧锁,可速度不减。 持剑入风中,再从风中杀出。 宁缺手中镇国之剑百花缭乱,大道至简便是一剑斩断血色怪物退路。 血色怪物停顿,转头阴毒看向宁缺。 竟是不再选择逃跑,纵身一跃,凌空而起,一拳入狂风一般砸了上来。 “来的好!” 宁缺血气方刚,心中尚有傲骨。 见这一拳而来。 宁缺手中镇国之剑脱手飞天而起,自己则是一拳迎敌。 气破气海,过周天。 霎那间,炙热的红色蒸汽瞬间包裹拳锋。 “轰!” 风压横扫,将数百米的守夜人全部轰飞了出去。 “好强!” 守夜人单手挡住眼睛,死死盯着战场的中心。 一人飞了出去。 这一次却是血色怪物。 不等血色怪物双脚落地,宁缺一闪而来,镇国之剑与此同时紧握手中。 身形一沉,气宛如游龙萦绕剑身,使得镇国之剑愈发鲜明。 “刺!” 一剑祭出,地板一分为二。 这一剑瞬间洞穿血色怪物,将其钉死在了养心殿的大门前。 就在这时,养心殿的亲卫纷纷冲了出来。 在看到眼前这怪物,表情变得无比惊恐。 “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宁缺一愣,神情略有释然。 只看见身穿宽松白衣的武王大帝在保护下走了出来。 当看到墙上疯狂扭曲的血色怪物,武王大帝神情大骇,向后急速退出几步。 宁缺快步上前,将武王大帝保护在身后。 “宁缺,就是这东西在我帝都到处杀人?” 宁缺死死盯着怪物,“就是它。” “孽障东西。” 武王大帝大怒,“杀我武王帝国子民上百人,到底是抓到你了。” “来人。” 守夜人齐刷刷出现。 “将这畜生给我关押起来,选择一个良辰吉日,我要给死去的家属一个交代。” 宁缺不解,“陛下,既然已经抓住,还是趁机斩杀的好。” “就这么轻易解决他,岂不是太仁慈?” 见武王大帝眼睛血红,气的全身发抖,宁缺也不好再说什么。 ...... 寒冷的地牢。 血色怪物被镇国之剑压制,然而此时镇国之剑已经被丢弃在了角落。 此时只看见刚刚还愤怒的武王大帝,脸色阴沉无比,死死盯着角落趴着,想要努力站起来的血色怪物。 “父皇,我...我这是怎么了?” 血色怪物声音沙哑,惊恐的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废物!” 武王大帝一脚踹飞了太子,怒指道,“白天孤怎么跟你说的?” “这力量你要学会控制,如此失态,若不是我出手及时,你已经被宁缺杀死了知道吗?” “宁缺?” 血色怪物便是太子。 在接受了武王大帝救治,他也化作了更为纯粹的血色怪物。 其实力和基因,远远高于问天。 太子此时脑海浮现出自己跟宁缺交手的画面,嘴角露出诡异笑容。 “父皇,儿臣知错了,下一次一定学会去控制,不再给您添加麻烦。” “这些日子,给我在这里安分一下,宁缺何等聪明,他已经开始怀疑孤了。” 言罢武王大帝转身出门。 而此时门口站着两名五花大绑的宫女。 宫女神情惊恐,哭着摇头,似乎在求救。 武王大帝对靠前淡笑的国师施妙音道,“看住这孽障,我不想惹更多没有必要的麻烦了。” “是,”国师淡笑。 目送武王大帝离开,国师一手提着一名宫女,随手丢进了地牢之中。 国师道,“太子殿下,压制心魔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但唯有压制心魔,你才能将宁缺踩在脚底下。” “你不是想要证明给陛下看,你未来能够成为一国之君吗?” 太子茫然,看着两名宫女,“国师你把她们抓进来做什么?” “太子殿下何必装糊涂,近些时间,宫中失踪的宫女,你现在难道还猜不到是什么原因吗?” 太子吓得捂住了嘴巴,良久道,“是...是父皇他...” 国师嫣然一笑,“太子殿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陛下即便暴露自己,也要将你救活,你要记住,你是被宁缺差点杀死的。” “现在你心中只要记得,你的仇人是宁缺。” “所以你需要吸食精血,而这些宫女就是你证明给陛下看的第一步。” 太子眼神渐渐不再惶恐,他起身走向宫女。 顿时地牢,传来宫女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武王帝国边境。 三名黑袍人仿佛黑夜行者,孤独的行走在这片大地之上。 而此时他们目光齐刷刷看向一个方向。 第173章 替死鬼 “凉王,昨夜一战,让我等好是佩服,那怪物力大惊人,竟然也败在了你的手里。” 次日,吾桐兮普通武将打扮,将宁缺送到了城外。 宁缺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而是忧心忡忡看向皇宫。 “凉王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你怎么还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宁缺拍了拍吾桐兮的肩膀,“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我交给你一个任务,你量力而行。” 吾桐兮疑惑,还是毫不犹豫道,“凉王尽管吩咐便是。” “晚上守护皇宫时,帮我多注意一下养心殿的方向。” 说完宁缺上马离开了。 今早武王大帝没有上早朝,宁缺将所有新鲜白米托刘总管转交给了武王大帝。 然而宁缺却并未离开,而是在城外的白霜城住了下来。 直觉在告诉宁缺,这个夜不会太平很久。 而此时在养心殿。 武王大帝浸泡在冰水池中,额头冷汗直流,表情被一层血色所覆盖。 “陛下,”这时国师走来。 “走了?” 武王大帝紧闭眸子,沉声问。 “走了,一早就出皇宫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北凉王并未离开,他在白霜城住了下来。” “显然,他没有亲眼看到那东西死去,他不放心。” 武王大帝缓缓睁开眼睛,颇为无奈。 “这小子管的还真是够宽的。” “罢了,给他演一场戏吧。” “您的意思是...”国师旋即明白了什么。 武王大帝这是打算找一个替死鬼。 很快大门外一人得到了传召走了进来。 正是吾桐兮。 “末将守夜人吾桐兮,参见陛下!” 幽冷的养心殿,明明已经到了炎热时节,可此时四周温度冷的可怕。 吾桐兮忍不住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纱帘深处,浸泡在池中的武王大帝。 “吾桐兮,你乃是孤的守夜人,自从调令前来皇宫,已有多少年了?” 吾桐兮沉思,“陛下,差不多有十年了。” “十年了吗,时间可过的可真快啊。” 哗啦啦流水声音,武王大帝从池水之中走出,由国师帮助擦身子,更衣。 吾桐兮道,“陛下,您找我所为何事?” “我听说,你一早送北凉王出城了?” 吾桐兮一怔,赶紧解释,“陛下,北凉对小的有知遇之恩,末将并无其他意思。” 他身为皇家守夜人却被人发现,他亲近北凉王。 这说出去总归不好。 武王大帝笑道,“你怕什么,我就是随口一问,别紧张。” 吾桐兮汗流浃背,“陛下我...” “吾桐兮,孤问你,若是有一天,孤需要你效命,你可愿意助孤啊?” 吾桐兮毫不犹豫,“末将要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很好,那你过来。” 吾桐兮一怔,当即起身一步一步朝着幽蓝的纱帘而去。 忽然就在这时,纱帘陡然炸开,一只黑手猛然扣住了吾桐兮的脖子。 武王大帝神情阴沉。 “陛下!” 眼前,散发着浓郁血腥气息的武王大帝,右手腐烂不知道何时变成了黑色。 “吾桐兮,现在孤要救太子,解除北凉王的怀疑。” “所以需要用一个替死鬼去代替太子,你也愿意?” “昨夜那怪物莫非是...”吾桐兮脸色难看。 难怪今早北凉王要让自己注意养心殿。 怪物不是别人,竟是当今皇帝和太子? 顿时吾桐兮顿感脖子刺痛,脖子被武王大帝腐烂的右手划破血管。 顿时吾桐兮感觉身体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入侵,整个人痛苦卷缩在地上,发出凄厉的哀嚎。 ...... 白霜城,午后。 吾桐兮妻儿特意来驿站送便饭。 “凉王,我家夫君常年忙碌公务,特意嘱咐我过来给你送吃的。” 宁缺笑着看向躲母亲背后的小男孩儿道,“这里便是驿站,吃的随叫随到,何须劳烦吾夫人,你辛苦了。” 吾桐兮夫人自顾自将热腾腾饭菜拿出,放在桌子上。 “自家做的放心一些,凉王,岂是我有一件不情之情瞒着我家夫君,想要请你帮一个忙。” “什么忙?”宁缺疑惑。 吾桐兮夫人转身擦了擦眼角泪水,忽然就带着自己儿子跪了下来。 “凉王,我知道,身为守夜人,一旦接受这个使命,就注定将没有自由,一辈子甚至只能在黑夜出现。” “那是我夫君的责任,我不求他能够回到北凉,但我恳请凉王帮我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放我儿子离开白霜城。” “我愿意永远在城外守着我家夫君,发誓永远不会离开。” 守夜人,这是一份神秘而注定要牺牲的特殊工作。 作为皇家最神秘的强大部门,自身不仅要销声匿迹,甚至就连家人也会被软禁起来。 这么做的目的是防止守夜人策反,唯有禁锢他的家人,他才能踏踏实实为皇家卖命。 宁缺眉头一皱。 曦月上前将吾桐兮夫人搀扶了起来,为难的看向宁缺。 她知道宁缺现在很难,虽然宁缺是深受武王大帝器重。 但守夜人乃是敏感部门,一旦宁缺插手过多,是很容易引起皇家不满的。 “凉王,我一家每天提心吊胆,每人每日被人监视,可我孩子还小,我不想他被卷入这偌大的皇宫。” “求求您了,只要我家孩儿能够离开,回到北凉,我相信他一定能够健康快乐长大。” 然而就在这时大门被轰然破开。 只看见太子武庸带着刑部的人走了进来。 当看到当朝太子,吾桐兮夫人脸色大变,心虚不已。 “哟呵,还挺热闹啊,”太子容光焕发,笑着走了过来。 “太子殿下,”吾桐兮夫人将自己孩子保护在身后,笑容难看到了极点。 “身为守夜人家属,你胆敢随便乱走,可知道我可以认为你勾结外人,打算对我皇家不利?” 听闻此话,吾桐兮夫人赶紧解释,“太子殿下饶命啊,我...我只是单纯来给凉王送点吃食,并无其他想法。” “凉王?”太子冷笑,看向桌子上的热腾腾饭菜,当着宁缺面忽然将一桌子饭菜给掀翻。 这一幕吓得孩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太子殿下淡淡道,“看起来你守夜人家属忘记是谁给你们买的宅子,是谁在养你们。” “一个北凉王,你们如此热诚,怎么,难不成我皇家在你吾家比不上他一个北凉王!” 太子怒指宁缺,宁缺神情平静。 吾桐兮夫人脸色苍白,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回答。 太子冷笑,“现在本太子严重怀疑你有谋逆之心,来人,将吾家两口押走,送往刑部调查。” 几名刑部侍卫上前,就要押人。 “站住,”就在这时宁缺淡淡开口。 太子冷笑,“北凉王,守夜人是皇家直系亲卫,怎么,这件事情你也要参和一脚?” 宁缺淡然起身,“他们确实只是来给我送吃食,你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是不是太有失偏颇了。” 太子哈哈大笑,一步一步走向宁缺,在耳边咬牙切齿道,“北凉王,本太子就是看你不爽。” “谁跟你好,我就弄谁,你又如何?” 宁缺眉头一皱,看向太子。 太子冷笑继续道,“你不是讲规矩吗,守夜人家属禁制不打报告随便与人私交,你难道不知道?” “今天本太子就是要绑走他们,带到刑部好好审讯,你若敢拦,一并处罚。” “走!” 太子大手一挥,刑部的人押送吾桐兮妻儿离开。 看到这里,曦月急了。 “宁缺,你怎么不拦下?” 宁缺皱眉,冷声道,“这件事情我管不着,而且武庸没说错,身为守夜人家属,她不该来这里让人抓住把柄。” “那你就不管管?” 宁缺道,“我是北凉王,不是武王的王,你能明白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吗?” 太子武庸就是一直想要找到宁缺的毛病,如果自己参合这件事情,吾桐兮妻儿只会死的更快。 曦月自然不明白,她生气道,“你若不管,我管,这太子太没有人性了。” “好,我现在就去觐见武王大帝,我来说。” 她身为异国长公主,在某种意义上,只要不嫁给宁缺,她还是隋国的长公主。 宁缺没有去阻拦,任由曦月离开。 日落西山,宁缺站在窗前,此时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174章 真相代价太大 刑部... 惨叫不绝于耳。 吾桐兮夫人被五花大绑,此时刑部人员一个一个拔去了她的手指甲。 凄厉的惨叫引得一旁儿子嚎啕大哭。 “娘亲,你们不许欺负我娘亲,你们都是坏人。” 太子武庸悠哉游哉坐在椅子上,淡然饮茶。 “吾夫人,别说本太子不给你母子一条生路。” “只要你亲手写下认罪书,就说北凉王宁缺勾结你丈夫,想要刺杀我父皇,我便答应放你们一条生路,如何?” 吾桐兮夫人眼神无惧,嘲笑道,“呸,北凉王造福百姓人人奉若神明,他是百姓心目中的青天大老爷。” “你让我诬陷北凉王,那我宁愿死。” 当年吾桐兮跟她乃是北凉人,如今北凉全靠宁缺一人扭转绝境,让百姓过上了幸福安逸的生活。 一日北凉人,终生北凉人。 她不答应。 太子武庸哈哈大笑,鼓掌道,“有骨气,都说北凉无懦夫,你一介女流,竟然也有这般铁骨铮铮的风骨。” “妙啊,非常妙,不过...” 太子武庸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忽然一把将吾桐兮的儿子一把揽入怀中,一手掐住脖子,似笑非笑。 “不过你儿子的性命你都不管不顾了?” “别伤害我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吾桐兮夫人声泪俱下,大声嘶吼着。 而此时刑部上空,一道黑影不知道何时,就站在房顶之上。 黑影身穿夜行服,单手负立,面对月色犹豫不决。 救还是不救? 若救,将来吾家三口将会遭受皇家追杀令。 若不救,吾桐兮人在宫中,自己妻儿将会因为他宁缺在庙堂恩怨而死。 下方传来女人的哀求,孩子的痛苦哭泣,太子武庸嚣张的大笑。 “不管了!” 宁缺猛然睁开了眼睛,正欲转身... 忽然就在这时,一道血腥气息忽然弥漫四周。 “危险!” 宁缺眸子陡然微缩,转头一瞬间,鲜血遍布的手而来。 然而对方攻击的对象并非宁缺,而是...刑部地牢。 房顶瞬间被撞开,血色怪物瞬间到了吾桐兮夫人面前。 “吼!” 血色怪物眼神惊恐,迷茫,尚存一丝人性。 他一脚踹飞一人,将吾桐兮夫人解救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太子武庸先是一愣,旋即神情带着几分不屑。 “杀!” 刑部人员冲了上去,然而却并非这血色怪物对手,全部被扭断了脖子。 吾桐兮夫人花容失色,趁机将自己儿子保护在怀中,躲在角落。 看着血色怪物背影,吾桐兮夫人猛然间注意到了什么,惊讶的捂住嘴巴。 血色怪物后背有一个清晰的刀疤。 刀疤从脖子到腰部,极其明显。 吾桐兮夫人知道,那是自己夫君当年在北凉杀敌所留。 而此时血色怪物挡在她面前,显然已经说明了什么。 “哼,孽障东西,胆敢擅闯刑部,我等你很久了,没想到你真的出现了?”太子武庸完全无惧。 不等太子说完,忽然血色怪物转身扛着妻儿破墙而出 太子武庸淡然,双手负立站在破开的墙口,朗声道,“守夜人何在,吾桐兮乃是怪物,真相大白,追。” 黑夜,破风响起,密密麻麻守夜人手持钢刀,遁入夜色而去。 而此时房顶之上,宁缺一脸惊愕。 吾桐兮是血色怪物? 这怎么可能? 只有他清楚,那日自己跟血色怪物交手时,吾桐兮本人也在现场。 “凉王?” 忽然就在这时,刑部远处的柳树下,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 宁缺看去,只看见国师施妙音笑着招手。 宁缺阴沉的褪去伪装,淡淡道,“国师你怎么在这里?” 施妙音一步迈出,下一刻同样出现在了房顶之上。 二人齐齐看向吾桐兮带着自己夫人和孩子离开的方向。 施妙音摇头,“谁能想到,血色怪物竟是守夜人呢,果然陛下的猜测是正确的。” “何意?”宁缺眉头紧锁。 施妙音直勾勾看着宁缺,“还不明白吗?” “皇宫之中,这种怪物不止一个,而是两个,凉王何等聪明,应该猜得到吧?” “所以吾桐兮就是第二个?” “没错,之前陛下还在疑惑,为何守夜人每次都落空,可现在明白了。” 国师施妙音走向宁缺,抬起精致的下巴,微笑,“因为监守自盗,唯有守夜人知道内部抓捕计划以及皇宫内外详细地理分布图。” “这不,太子故意引诱,没想到这吾桐兮到底是忍不住,出手救人,主动暴露自己身份了。” 宁缺拳头紧握,明知道是假的,可却无可奈何。 “凉王,既然真相水落石出,昨日你神威大显,这最后一个也要辛苦你了。” 宁缺向前走去,消失夜色。 而此时下方的太子武庸嘴角轻蔑一笑,“父皇当真是好计谋,这样一来,宁缺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最重要的是...他要亲手杀死曾经的北凉狼卫,我非常期待看到他的表情。” 言罢太子武庸看向自己右手,猛地一拳砸在了墙上。 墙体龟裂。 “刚刚我真的差一点就忍不住,想要扭断他的脖子,报那一剑之仇了。” 太子武庸看向自己胸膛,而诡异的是胸膛的伤口只剩下一个伤疤。 ...... 这是有人在演给自己看。 也是在威胁他宁缺不能再继续调查下去。 从某种意义而言,对方已经主动暴露了自己身份。 正是武王大帝。 武王大帝就是要告诉宁缺,朝圣湖下的东西就是他这个皇帝拿的。 他要做老监长没有做成的大事情。 如果你宁缺还要继续死缠着调查下去,今天是吾桐兮一家,下一个只会是宁缺身边亲近之人。 白月,悬崖边缘。 狂风哀嚎,从林间裹胁漫天落叶而来。 吾桐兮以血色怪物模样,死死的将妻儿保护在身后。 他眼神绝望而茫然。 尽头,二十余名顶尖高手守夜人纷纷出现,将其逼上了绝路。 “夫...夫君是你吗?” 夫人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夫人,是我没用,让你们白白遭受牢狱之苦了。” 吾桐兮声音沙哑而刺耳。 他转身看向自己的妻子和儿子,扭曲的血色大脸挤出笑容。 夫人不害怕,扑进了吾桐兮怀中,哽咽道,“怎会如此啊。” 吾桐兮没有解释,脑海之中只是浮现出武王大帝那可怕的脸以及诡异腐烂黑手。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吾桐兮,你若不想北凉王深陷其中,继续让他调查,将孤的秘密公之于众,唯一的办法就是你来结束这场失踪人口一案。” 声音在吾桐兮耳边响起,吾桐兮看到远方有人出现。 是北凉王宁缺。 “吾桐兮,我来了。”宁缺声音激荡在夜色的山涧。 “凉王,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我妻子并不知晓,我承认,宫中数百名宫女丢失一案,是我联合另一位守夜人干的。” 说着吾桐兮一步一个血色脚印,鲜血不断在体内溢出,溃烂。 宁缺皱眉,“何必如此?” 二人眼神对视,都知道并非吾桐兮所为。 他只是皇家的替罪羔羊。 可真相的代价太大了,没人敢去掀开。 毕竟那可是坐在王位的皇帝啊。 “凉王,我对不起北凉,更加对不起你和老凉王的信任,是我骗了你。” “现在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一切结果我都接受。” “凉王,我不给你添麻烦,末将吾桐兮承认一切罪名,今日甘愿赴死,结束这场命案。” “你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我可以帮你,”宁缺神情冰冷。 吾桐兮响起武王大帝的警告,他不想宁缺继续调查下去。 当即吾桐兮忽然动了。 “小心!” 二十余名守夜人惊呼。 只看见吾桐兮仰天怒吼,忽然转身冲向了自己夫人。 他带着夫人和孩子毫不顾忌的跳下深渊之中... 宁缺追到悬崖边缘,一切为时已晚。 这时候身后传来鼓掌声音。 太子武庸带着国师施妙音出现。 “北凉王还真是了不得啊,为我武王帝国又立了一件大功,都愣着做什么,鼓掌啊?” 太子武庸大笑,带头鼓掌。 守夜人互相对视,也赶紧加入鼓掌的队伍之中。 太子武庸来到宁缺身边,不屑的看向深渊之下,冷笑道,“生要见人,死要鞭尸,吾桐兮罪不可赦,去,把他一家尸体都给我找回来。” “是!” 二十余人守夜人转身离开,寻找小路下道深渊之下。 “凉王,干的不错,”太子武庸拍了拍宁缺肩膀,笑眯眯道,“怎么样,亲手逼死自己北凉曾经的部下滋味儿如何?” 宁缺脸色陡然一沉,一脚轰在了太子武庸胸膛上。 “砰!” 太子武庸飞了出去... 第175章 追杀 “砰!” 太子还在笑一直沉默的宁缺,轰然一脚轰飞。 “你找死!” 太子武庸脸上闪过一丝杀意,正欲起身。 一股寒意袭来。 宁缺一步上前,一把掐住了太子的咽喉,眼中毫无温度。 太子见状不怒反而笑了。 “宁缺你可以啊,为了一个杀人犯,你竟敢袭击武王帝国储君?” “我看你真的是疯了。” “来,我不还手,你动我一根手指头试一试,我要是还手,我是狗娘养的。” 宁缺手中力道不断加大。 并非怒火占据了理智。 而是宁缺已经开始怀疑太子身份。 那日早朝明明说太子被镇国之剑重伤在白霜城。 可为何不到一天就活蹦乱跳? 宁缺要的就是逼出太子的本相。 直觉告诉宁缺,昨日在养心殿,武王大帝保下来的血色怪物,极有可能就是太子。 随着脸色越发青白一片,太子脸上挤出得意的笑容。 “凉王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这么做可是谋逆之罪,难道你要将北凉数百万百姓性命作为赌注?” 国师只是远远的看着,神情非常平静。 宁缺道,“我看太子身上有血腥气息,担心是乔装打扮。” “那你看我像吗?”太子眼睛血丝密布,嚣张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下方深渊上来一名守夜人。 “太子殿下,吾桐兮跳入悬崖,不见一家三口尸体。” 无人回答,此时宁缺和太子目光交织。 太子挤出笑容,“既然没有找到尸体,那就说明他逃走了。” “那东西可没有那么容易摔死,追,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这命案主使绳之以法。” “是!”守夜人偷偷看了一眼当今北凉王和太子起了争执,也不敢乱来。 一个深受陛下恩宠的亲侄子,一个是储君。 “现在情况如何?” 养心殿,武王大帝吃着宁缺送来的新鲜白米饭。 此时跪在门外的守夜人道,“吾桐兮跳入悬崖,趁机带着一家两口两口,尚在抓捕当中。” “我问的是凉王和太子。” 守夜人犹豫,额头渗透出冷汗。 “说,”武王大帝道。 “回禀陛下,凉...凉王和太子发生了一些肢体上的冲突。” 武王大帝眉头一挑,“可有见血?” “不曾见血,在国师的劝解下,二人化干戈为玉帛,都去追梧桐兮一案了。” 武王大帝得知心情大好,笑道,“年轻人,气性大很正常,都是我武家的血脉,就该如此。” “去吧,继续暗中观察。” 吃着碗中一口一口白米饭,香甜可口,武王大帝笑了笑,“武风骑,你儿子确实是个人才,比你年轻时候更加优秀也说不定。” “日后,我武王帝国有他在,一定会欣欣向荣,你就好好在天上看着,我二人联手,鸿鹄之志,可吞七国。” ...... 血色残影带着孩子和夫人急速穿梭在林间,朝着武王帝国边境而去。 然而身后紧追不舍,二十余名守夜人,宛如武王皇家最强壮,最锋利,最无情的猎犬。 在其身后还有三匹飞驰的精锐战马。 太子武庸悠悠道,“凉王身手如此强悍,为何不直接出手斩杀武桐兮?” 宁缺淡淡道,“劳累数日,我累了。” 太子武庸哈哈大笑,笑声无比戏谑。 “凉王,你出不出手,结局都是一样的。” “吾桐兮得死,他女人和孩子也得死。” “我认为啊,以父皇的性格,不仅仅是他一家三口,住在进城所有亲戚,都要株连九族,我之前调查了,吾家上下,至少有一百多人。” “可惜可惜,他本来前途光明,好好为我武王帝国办事,那一百多人就会衣食无忧,如今因为他染指了不该染指的东西,将我武王帝国尊严随意践踏,都要死咯。” 宁缺眉头紧锁,用力抽打战马,越过二人。 见此,国师出言道,“太子殿下,言语上还是收敛一点,宁缺性格刚烈,你若再这般刺激,他肯定会出手的。” “他不敢杀我,我了解这种人,重情重义,百姓性命比自己命都珍惜的父母官,”太子不屑冷笑。 看向那片巨大皎月悬挂在地平线的尽头,宛如巨大的轮盘,照亮前方黑暗。 太子武庸悠悠道,“武王帝国崇尚武道治国,好官却往往活不长命,凉王若真能审视适度,他还可以活,若做不到,呵呵。” “夫君,“孩子没气了,我们的孩子死了。” 逃亡途中,扛在肩膀上的吾桐夫人,发现丈夫怀中的儿子,脸色已经青紫一片。 刚刚从高处跳了下来,虽然绝大部分惯性都让他抗下,可孩子终究年幼,在落地一瞬间就伤害到了内脏。 吾桐兮眼眸血红,悲切嘶吼。 “不,我的好孩子。” 忽然就在这时,身后一道箭羽划破夜空而来。 鲜血四溅,吾桐兮夫人被击中,滚落在了地上。 “吾桐兮,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今日就算你逃离武王帝国,也不可能逃一辈子。” 无数残影齐刷刷降临四周,吾桐兮颓废跪地,抱着孩子和妻子嚎啕大哭。 吾桐兮夫人想要说什么,瞪大眼睛,伸手去抚摸丈夫粘稠鲜血的脸。 然而几息之间,淬毒的剑羽已经夺走了性命。 吾桐兮万念俱灰,双眸空洞。 “吾桐兮,”宁缺和太子纷纷走来。 吾桐兮眼睛尚有一丝光亮,寻着声音抬头看去。 只看见宁缺走来。 “吾桐兮,现在只要你说出真相,本王还可以为你做决定,别再执迷不悟了。” 吾桐兮欲言又止。 可一想到自己妻儿已死,陛下拿北凉和宁缺未来威胁。 即便这冤案再大,身为曾经老北凉王的下属,有知遇之恩,他怎敢如此自私? 无所谓了,妻儿已经死了,真相还重要吗? 吾桐兮眼中陡然寒意暴涨,看向太子殿下。 “杀!” 狂风卷起落叶,怒吼震碎云霄。 吾桐兮宛如坦克一般,瞬间杀出重围,直奔太子武庸而来。 太子武庸嘴角一笑,“凉王,还不护驾?” 宁缺紧闭眸子,双拳咯咯作响。 做臣子一向如此。 然而宁缺却陡然睁开了眼睛,面对攻杀而来的吾桐兮竟是主动让开了一条道来。 顿时吾桐兮掠过宁缺,一步来到了太子面前。 “死!” 吾桐兮怒吼,张开血盆大口就朝着太子武庸撕咬了下去。 第176章 圈外强者 就在太子武庸打算动用那股不祥之力,国师脸色大变,修长雪白玉腿萦绕十一境巅峰之气,出长枪一般刺了出去。 吾桐兮单手粗壮手臂硬抗了下来,举起右拳就是朝着太子脑袋砸了上去。 “凉王,护驾!” 国师惊呼。 然而宁缺未动。 他要的就是太子出于本能还击。 一旦太子暴露,那么吾桐兮还有翻案的机会。 可太子却笑了。 他佯装摔倒,恰巧躲过这一拳,连滚带爬就朝着国师裙底钻了进去,死死抱住国师细腻修长的大腿。 “护驾,护驾!”太子武庸一脸惊恐。 “死!” 吾桐兮最后人性彻底消失,举起拳头朝着国师裙下而去。 看到这里,宁缺万念俱灰。 他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再也无力回天。 右手陡然一翻... “抱歉了。 “砰!” 一声骨头碎裂闷响,鲜血四溅。 头颅咕噜噜滚到了角落。 无首尸体站在原地。 吾桐兮挣扎了几下,重重倒地,再也不起。 角落头颅瞪大眼睛,不舍看向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他张大嘴巴想要说什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宁缺走来,低语道,“你的孩子和妻子我会将骨灰带回北凉。” “抱歉,我只能为你做这么多。” 听到宁缺的承诺,吾桐兮释然一笑,终于闭上了眼睛。 “烧了,一把火烧了。” 太子武庸在搀扶下站了起来。 几名守夜人上前将吾桐兮尸体烧掉,风一过,骨灰飘向远方。 那里是北凉的方向。 这也算是实现了吾桐兮一辈子的愿望。 他身为北凉人,一日北凉人,终身北凉人。 该回家了。 宁缺紧握拳头,当然清楚吾桐兮不愿意说出真相的原因。 这让宁缺感到愤怒,但愤怒却无处发泄。 “凉王,恭喜你,你立下大功,”远处太子武庸上了马,语气充满了讥讽。 宁缺不言语,只是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次日清晨,宁缺被召见到养心殿。 此时用膳时间,武王大帝见宁缺出现,热情招呼宁缺一同用膳。 宁缺坐下,可食之无味。 武王帝国见状,放下了手中筷子,严肃对宁缺道,“为官者,视百姓如子女,自是没错。” “作为诸侯,你的心应该再大一些,眼界再广阔一些,宁缺啊,你当官不久,需要经历的事情还很多。” “总之从现在开始,一切皆大欢喜,不是吗,笑一笑。” 宁缺冷着脸不说话。 “砰!” 武王大帝怒拍桌子,猛然站了起来。 顿时吓得四周所有人跪地。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刘总管汗流浃背。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怪孤杀了那吾桐兮?” 宁缺起身,“舅舅,在这里,我就不见外了,还请允许我这么称呼。” “你想说什么屁话,你说。” 宁缺正色道,“你我都是聪明人,有些话知道就行。” “还是那句话,有些东西碰不得,一旦染指,武王帝国将会万劫不复。” “反啦,反啦,”武王大帝怒吼,“宁缺,你别以为你是个人才,你就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革你的职?” 气氛凝固,刘总管疯狂擦着汗水。 他从未见过武王大帝如此愤怒过。 而宁缺也是性格刚正不阿,丝毫没退让意思。 刘总管看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收场地步,哭着抱住宁缺大腿。 “凉王还请三思啊,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心平气和好好说的。” “陛下器重您,您可不能辜负皇恩啊。” 宁缺淡笑,“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我宁缺背负北凉命运,可心终究是在小家长大,眼界没有陛下这么高,也注定一辈子满足不了陛下的期望。” “所以我决定...” “宁缺!”武王大帝冲了过来,胸膛剧烈起伏。 “你想清楚再说,你一而再,再而三让我下不了台,你知道后果吗?” 宁缺道,“我父母早死,自幼无父无母,人生在世,也不过是为了完成父母的使命。” “既然如今陛下如今跟我不是一条路,您另有打算,这社稷使命,我宁缺退。” 话落宁缺转身就走。 “北凉王,我宁缺不当了。” “你...” 武王大帝气的猛然吐出一口心血。 腥臭的黑血极其难闻,顿时武王大帝一手死死抓住桌角,神情痛苦。 “所有人出去,”国师冲了进来,迅速将所有人赶走。 “快,扶孤离开,”武王大帝右臂不断有腐烂的汁水儿滴落地板,地板竟是瞬间被腐蚀。 ...... “宁缺,你出来啦,”远处曦月在等宁缺。 昨夜她想去见武王大帝,然而还是失败了。 一早就知道吾桐兮一家惨死,宁缺尝试去救,但依然没有改变最终结局。 不出中午时分,株连九族圣旨就会下达吾家。 吾家一百多人口,都将成为武家替罪羔羊。 宁缺看着皇宫内外,一片死气。 他宁缺纵使有天大本事,可终究是臣。 臣又怎能改变皇帝的思想? “走吧,”宁缺揉了揉太阳穴,转身离开。 他不打算待在这里了。 回北凉的途中,卫青得知宁缺主动褪去官服,大感吃惊。 在看到宁缺心情复杂,一直没有说话,曦月示意卫青不要再多说了。 “宁缺,”曦月上前,柔声道,“这件事情你没有错,你已经做的很好了,真的。” “你不是神,总不能将所有人都保护的很好吧。” 路过刑台,人群拥挤。 刑台上,上百人不断被送了上去,紧接着头颅落地,老人小孩儿尸体不断被堆砌在角落。 看到这一幕,宁缺闭上了眼睛。 他在想自己父亲在龙虎山留下的三句话。 难道君子之剑,当真要走无情道? 若是如此,君子剑又有何意义? “父亲,若是您在,又当如何解决?” 宁缺看着天空,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忽然宁缺感到有一股寒意。 “停车!” 宁缺跳下马车,看向西南方向。 “怎么了?”曦月疑惑。 宁缺没有回答,而是死死注视着黑暗的巷子。 巷子之中,一个黑影死死凝视着宁缺,兜帽下的笑容带着挑衅。 而此时在他脚下还跪着一人。 定眼看去正是满脸鲜血,气若游丝的苏媚娘。 苏媚娘双唇干裂,沙哑道,“东...东家快逃,你不是他们对手。” “他们来找你了。” 第177章 绑架武王 “逃,去找老黄!” 苏媚娘用尽全身最后一丝气力吼了出来。 风起,一瞬间寒意宛如无形的黑暗大手,将整个城拉进了死亡的地狱。 墨袍翻飞,在那兜帽下是一张绝美而危险的脸蛋。 女人舔了舔润泽嘴角,兜帽下一双戏谑的美眸是盯着肥美猎物的疯狂。 “宁家罪血,都该死!” “宁风骑从我们这里拿走的东西,那就从你身上拿回来!” 浑圆雪白玉腿,在黑色墨袍之中向宁缺走出一步。 就是这一步,时间仿佛凝固... 危险! 一种未知的危险,几乎是在宁缺本能情况下做出了判断。 “退后!” 宁缺怒吼一声,单手护住了曦月。 “宁家罪血,都该死!” 女人一步横跨,宛如妖娆豹子出现在了宁缺面前,一拳轰杀。 宁缺不躲,一拳喂上。 双拳碰撞,站在宁缺身后的曦月被震飞了出去。 双脚轰然塌陷在地板... 宁缺险些没有接住这一拳。 不等宁缺反应过来,女人身法如电出现在其身后,灵动的双手在身后环抱住了宁缺的腰。 “起!” 女人看似瘦弱,怪力却无比惊人,如拔起杨柳一般使得宁缺双脚离地。 眼看着宁缺脑袋就要砸在地上。 宁缺眉头一皱,单手陡然撑地,借力瞬间扭转身形,膝盖如长枪一般顶向女人太阳穴。 女人一笑,双手脱离宁缺,抬脚就是朝着宁缺腰间抽射了出去。 “砰!” 狂风在宁缺陡然炸开,宁缺整个人如闪电一般飞了出去,撞穿了一座又一座宅院。 “什么情况?” 假山中,宁缺整个身体砸了进去。 然而此时宁缺的脸上却看不到半点痛苦,而是迷茫。 刚刚在跟女人接触的一瞬间,他出现了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也就是因为那种奇怪的感觉,让他短时间失去了判断,导致被对方抽中这一脚。 宅院房顶,黑袍女人随风而动,雪白浑圆大长腿迈着鬼魅步伐。 “看起来你还不了解你,你宁家的本事,你还没有学到?” 宁缺从假山之中走了出来,平静看向墨袍女人道,“你认识我父亲?” “岂止是认识,你宁家跟我有血海深仇。” “以前难怪说找不到他,没想到他竟然在这个鬼地方结婚生子?” “可笑至极,他不会以为这样,他就能摆脱我?” 宁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但等我先把你踩在脚底下,再问个清楚。” “就你?”墨袍女人冷笑,“你连你自己到底来自于哪里,你又是谁都不只知道,你如何跟我斗!” 墨袍女人身体轻点,狂风便在宁缺面前炸开。 墨袍女人来到宁缺面前,肘击破风砸向面门。 “那又如何?” 宁缺一笑,右手抬起。 “轰!” 猩红的炙热蒸气,几乎是一瞬间就在宁缺的体内爆发了出来。 远处... 皇宫的养心殿。 一袭墨袍的少年,透过兜帽看着城外那股与众不同的气,他笑了。 “没想到啊,在这个小小的七国境内,竟然也存在一些特殊,那样的气,即便是在外面,也是非常特殊的练气师。” “你武家的血脉?”墨袍少年笑眯眯看向身后那片黑暗。 池水中,武王大帝神情冰冷,那腐烂的右手不断渗透出黑水,已经占据了整个冰冷的池水。 然而武王大帝却没有敢出手。 宁风骑都要躲避的存在,即便是他如今拥有了这不祥之力,也未必是对手吧? 墨袍少年笑着走来,蹲在池水边缘,对着武王大帝吹了一声口哨。 “说实话,你确实是个狠人,有两点我非常佩服你。” “哦?”武王大帝微笑,“哪两点?” “第一点,你们口中所谓的不祥之力,其实就是一种血脉独有的能力。” “能够让人短时间,拥有强大的力量,但缺点也非常明显,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驾驭的。” “唯有血脉的主人,才能实现几乎零副作用。” “你如今大半个手臂开始腐烂,足矣说明,代号屠杀的血脉已经在侵蚀你的身体了。” “原来朝圣湖关押的那个人叫屠杀?” “只是代号而已,你知道的,没人愿意在刀口舔血的时候,将自己真实姓名说出来,在那里,这几乎是一件自杀行为。” 只看见墨袍少年画了一个圈,他又指了指圈外。 “那第二点呢?”武王大帝道。 墨袍少年嗤笑,“第二点,你这混蛋够狠,够无情。” “你杀了宁风骑和自己亲妹妹,到头来还让他的儿子替你办事,祝你得到屠杀那早死鬼的血脉传承。” “说实话,要不是你资质一般,我都想让你代替屠杀这个代号了。” 而此时角落,刘总管吓得捂住了嘴巴,整个人震惊的无以复加。 “老...老北凉王和长公主竟是陛下...杀的?” 武王大帝哈哈大笑,然而笑容陡然凝固。 一张阴沉的脸死死盯着墨袍少年,无形的君王之怒,顷刻间弥漫整个养心殿。 “你是如何知道的?” 墨袍少年冷笑,“你不需要知道这么多,你现在要担心的是你自己。” “你得到了你属于你的血脉,现在有人提出了我们不能拒绝的条件,要将你活着带走。” “去哪里?” 墨袍少年站了起来,展开双臂,悠悠道,“不就是你们这些井底之蛙,一直想要去的所谓圈外世界吗?” 角落,刘总管吓得趔趄站了起来。 “谁!” 武王大帝怒喝,墨袍少年却笑了。 他看向刘总管逃走的方向,云淡风轻道,“给你几分钟时间,穿好衣服,自己跟我们走一趟,相信我,你不会想要看到我用暴力方式,去对待一个国君的。” 几分钟后... 武王大帝随着墨袍少年走出养心殿。 墙上,半截身体的刘总管,脏器哗啦啦掉落一地。 此时双眸惊恐的被钉死在了猩红的墙上。 他看着武王大帝走出来,张开嘴巴想要说什么。 武王大帝没有理会,阴沉着跟随消失在尽头。 二人来到城外,只看见外面硝烟一片。 两道残影如闪电一般,疯狂的破坏着周遭的一切建筑物。 尽头,宁缺战意滔天,手持银霜长枪掠过狼藉大地,直奔墨袍女人杀了过来。 墨袍少年淡淡道,“你可知道,宁风骑到底是什么身份?” 武王大帝沉声道,“不知道。”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他会跟你与众不同,你穷其一生都追不上的男人真正原因是什么。” 言罢墨袍少年脚踏虚空,袭击向了宁风骑的儿子。 北凉王!宁缺。 第178章 人狠话不多的老黄 “宁缺小心偷袭!” 武王大帝脸色大变,大声提醒。 枪意和墨袍女子手中软剑交织,火花四溅。 就在这时,墨袍少年随风贴地爆射而来。 凌空一脚就是袭击向了宁缺。 “等的就是你!” 哪知道宁缺从一开始就察觉到了墨袍少年。 单臂格挡。 “砰!” 宁缺如炮弹一般化形了出去,银霜长枪扎进大地,滑行了十几米这才堪堪停下。 “你抢我的人?”墨袍女子杀意横秋,极其不满。 “滚,”墨袍少年冰冷看了一眼墨袍女子。 顿时墨袍女子僵硬在了原地,不甘心看了一眼宁缺,悻悻后退出了狼藉战场。 “宁风骑的儿子,”墨袍少年上下打量起宁缺,眼中尽是不屑之意。 “听说你很强,我陪你玩玩。” 宁缺眉头一皱,看向刚刚格挡的左臂,其布料瞬间就被撕扯出了一个口子。 这一击非常有毁灭性。 宁缺起身,银霜枪萦绕半圈,拖至身后,开口道,“你可以试一试。” 墨袍少年笑了笑,“有趣,太有趣了。” 围绕着宁缺边走边鼓掌,墨袍少年脚步陡然一顿。 “你很狂?” 墨袍少年话落,陡然一闪已然来到宁缺面前。 拳法如龙,撕裂长风,直奔宁缺头颅。 宁缺不躲,手中银霜枪在掌心扭转,枪尖划过青石地板。 火花四溅。 “锵!” 墨袍少年右臂竟是金属,宁缺这一枪刺去,竟是被对方一拳强行镇压而回。 宁缺身形一顿,抬脚轰去。 “砰!” 双方皆是倒退。 墨袍少年舔了舔嘴角,笑容越发灿烂。 “再来!” 贴身上前,墨袍少年一脚踩在地板,漫天碎石板如子弹一般激射向了宁缺。 宁缺底子深厚,临危不乱,亦如他的表情,不动如山。 躲过碎石,宁缺丝毫无惧,选择贴身缠斗。 枪意绽放,直取咽喉。 黑发散落一地,墨袍被一分为二... 墨袍少年金蝉脱壳,从下三路扑向宁缺,勾拳直奔宁缺裤裆。 “哼,”宁缺嗤笑,身体轰然一震,全身骨骼宛如闷雷挤压。 猩红的炙热之气化作罡风,随着宁缺一拳砸去。 “砰!” 墨袍少年哇的一声惨叫,整个人轰然砸在了地上。 方圆几十米,地板尽数龟裂。 宁缺没有犹豫,长枪将其钉死在地上,上前踩住了墨袍少年脑袋。 “崽种直视我,把你刚刚的话再说一遍。” 墨袍大口吐血,正欲大骂,陡然是寒光一闪。 头颅飞去,宁缺一枪割断了墨袍少年的整个脑袋。 看到这一幕,墨袍女人脸色大变。 她不敢想,“薛家”血脉竟然会败给还没有觉醒宁家血脉的宁缺? “逃!” 墨袍女人瞬间射去,掠过房顶就想要离开。 然而宁缺怎么会给她机会。 一声龙吟,银霜长枪破空而去,宛如游龙。 在那片天地,鲜血如绚烂花朵绽放,墨袍女人身体化作了齑粉,一双染血的修长大美腿如死猪肉一般掉在地上,抽搐几下,彻底失去了生机。 皇宫内,一场大火屠戮每个角落。 宁缺赶到养心殿,武王大帝已经不翼而踪。 而此时墙上刘总管气若游丝,死死抓住宁缺的手臂想要说什么。 青鸾哭着叫御医,可惜为时已晚。 “刘总管,你撑住,你一定要撑住,我不许你死。” 青鸾哭的悲痛欲绝。 从小到大,在皇宫每个人都因为她的身份,畏惧三分。 唯有刘总管愿意听她这个公主倾诉。 “刘总管,你想要说什么就说,”宁缺一只手轻轻摁在刘总管的后背。 温暖的气包裹着刘总管的后背,勉强帮助他吊起一口气。 刘总管瞪大眼睛,嘴里大口咳血。 他颤抖的伸出手在地上想要写字。 然而在写到第四个字时,彻底断绝生命。 “刘总管!” 青鸾哭声一片... 宁缺没有表情,只是看着地上的血字陷入无尽的沉默。 “杀父者是...” 杀父是指自己父亲。 那又是谁杀的? 刘总管在此期间,一直守护在武王大帝身边。 在此期间必然是知道了什么。 宁缺迅速将血迹擦掉,头也不回离开了。 “宁缺你去哪儿?” 曦月追了上来。 宁缺道,“留在宫中,卫青看着曦月和青鸾,我去一个地方。” “你要去哪里?” 宁缺没有回答,抬头看向监狱的方向。 一道剑鸣直冲云霄。 正是镇国之剑。 镇国之剑破开云层,追向一个方向。 等众人回过神来,宁缺本人也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 三日后... 武王帝国,漠北山丘。 武王大帝虚弱跟随着前方三道黑袍人。 实在是走不动了,武王大帝虚弱跪地。 他在极力的压制体内“血脉嗜血本能。” “头儿,”一人停下,提醒走在最前方的高大背影。 男人停下,兜帽下倾斜而出的不正常的雪白长发。 男子鼻梁高挺如雪峰,刀锋般薄凉的嘴角是对生命的漠视。 “走不动,你死。” 武王大帝吃力站了起来,他还想继续前行。 前方黄沙漫天,忽然间武王大帝似乎看到了什么,原本空洞的眼睛有了些许的希望。 “头儿,来了一个刺头。” 白发男人看去,只看见黄沙尽头,一处荒芜的驿站下,一匹老马,一个身材消瘦的老者。 “老黄,救孤!” 武王大帝悲呼。 “来者何人?” 其中一个墨袍男人眯着眼睛,感觉到了眼前老者的强大。 老黄不说话,起身看向三人道,“当年我家主人有规矩在前,宁家不出七国净土,尔等也不许涉猎此地。” “这规矩,可是那些人跟我家主人一起定下的。” “可如今有人想要闯进来,那就是坏了规矩。” “按照规矩,擅长者,杀无赦。” “老头儿你有这个实力?”一名青年嘴里叼着狗尾巴草,不屑打量。 然而下一刻,他顿觉脖子滚烫,正要伸手去触碰。 忽然头颅滚落了下来。 “吸!” 另一名青年吓得脸色大变,“他也有血脉的能力!” 唯有白发男人非常平静,眯着眼睛道,“山鬼密藏,灵泉不归路,你是鬼山一族的人?” 老黄笑了笑,“什么鬼山,山鬼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你们都得死。” 说着,老黄一步一步走来。 “杀!” 白发男人身形一动,然而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猛然回头,只看见老黄已经扭断了那青年的脖子,随手将头颅丢在了白发男人脚下,笑容和蔼道。 “你是兵家五部之一,薛家的人吧,当年兵家老祖跟我家小主人约法三章,皆不可越界,可你食言了。” 白发男人额头划过一滴冷汗。 他连老黄如何出手都没有看清楚,可见对方实力怕是已经无限接近于他家兵家老祖不可。 没有了动手的勇气,白发男人语气有了和蔼。 “可否放我一命。” “理由。” “我会提供一个非常有用的消息。” “证明给我看。” 白发男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卷轴丢了过来。 老黄打开一看,神情略微凝重。 “消息有用,死罪可免,可活罪难逃,你得留下点什么。” “明白的,”白发男人面无表情,直接将自己右臂扭断,随手丢在了地上。 看到这里,老黄裂开一嘴黄牙,笑呵呵道,“不愧是兵家五部的后人,有魄力,你可以活,滚吧。” 白发男人松了口气,起身消失在了黄沙尽头。 “老黄,”武王大帝痛苦起身,“你如何在这里的?” 老黄双手负立走来,冷冷看向武王大帝,“走吧” “去哪儿?” “是时候了,当年的计划要提前了。” 武王大帝神情大变,“当真?” “走吧,莫让他等着急了,毕竟现在他对你染指这血脉的事情非常不满,你做好心理准备。” 武王大帝咽喉滚动,一步一步艰难跟了上去。 第179章 宁家来历曝光 阴暗潮湿的山洞。 老黄将武王大帝带到了洞口停下。 “进去吧。” 武王大帝欲言又止,仿佛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犹豫片刻,这才鼓起勇气走了进去。 山洞之中,冷水滴落冰冷丝滑石壁的声音。 武王大帝看到了前方盘膝而坐一个丰神如玉的俊朗男人。 “武天衡,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宛如死神一般在洞中激荡。 武天恒吓得脸色大变,顿时瘫坐在地上。 “你...你还没有死?” “看起来你非常希望我在那场计划中真的死去是吗?” “武天恒,你太让我失望了。” 洞外,老黄抚摸着老马,看着身后那片黄沙尽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当年那个男人知道自己若不佯装陨落,就无法彻底斩断觊觎宁家血脉之人。 可有人担心功高盖主,他在这场计划之中起了真正的杀心,可殊不知,他无法跨越的男人是不会被轻易杀死的。 而现在圈外势力终于按捺不住,开始染指圈内,这方世界的守护神也该拔刀将他们的手斩断了。 “要下雨了,”老黄笑呵呵翻身上马,朝着北凉的方向而去。 远处一道血剑飞了过来。 紧接着御马而来的宁缺,追寻武王大帝踪迹。 现场只有三具穿着墨袍的身体。 “都死了?”宁缺眉头紧锁。 “是谁?”感知到了远处有人出现,宁缺手握镇国之剑刺去。 “锵!” 剑意激荡,老黄双手夹住了宁缺的镇国之剑,笑嘻嘻道,“小主人,是我。” “老黄你怎么在这里?” 宁缺反应了过来,“这三人是你杀的?” 老黄颔首,“是啊,他们不老实,我就把他们给杀了。” “武王呢?” 老黄笑了笑,“小主人,还是先回北凉吧。” “我问武王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老黄笑而不语,依然道,“小主人,还请随我回北凉,关于你想要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的。” 北凉府。 悬月湖。 老黄给宁缺沏茶。 “小主人,你喝茶。” “别废话,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武王在哪儿,你是不是把他给杀了?” 没准儿老黄真的做的出来。 武王大帝若是死了,整个武王帝国都将天翻地覆。 武王是心狠手辣,但却具备一国之君的眼界。 他一死,太子上位,后果不堪设想。 老黄收敛笑容,“小主人,我去的时候就没有看到武王啊。” “你玩我?”宁缺眯着眼睛,“镇国之剑能捕捉那股不祥之力的气息,可偏偏在那里断了,你说你没有见过,你觉得我会相信?” 老黄一脸无辜,“我真的没有看到,我去的时候,就只剩下那三人,兴许还有其他人将武王大帝带走了呢。” 说着老黄从怀中拿出从白发男人手中得到卷轴,宁缺打开卷轴,神情一变。 “哪来的?” 老黄道,“其中一人手里得到的。” 卷轴所写内容乃是圈外势力入侵武王帝国,狩猎宁家罪血的各大名单。 非常之多。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兵家五部。 宁缺道,“老黄你老实告诉我,我父亲到底是什么来头,圈外的世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宁家罪血,到底又是犯了什么大罪,引得圈外那么多势力要杀进来。 老黄沉思良久,看着悬月湖道,“小主人,我觉得也是时候该让你知道了,你已经长大了。” 所谓七国疆土,乃是这方天地自己成立的文明。 在跨越大夏王朝尽头的那片广袤陆地,还有更加强大的势力。 这一点宁缺也猜到了。 现在七国上下,能彻底横渡海洋,出使另一个陆地文明的船并不存在。 老黄继续道,“小主人,宁家在海的对面,乃是无极一脉,五洲十二域三大不老帝国。” “你的父亲宁风骑,就是当今无极帝国唯一储君,当年无极九子夺嫡,你父亲不想看到兄弟互相残杀,选择主动让出了位置。” “我并非一介流民,而是你父亲麾下之人,隶属于山鬼一族储君亲卫队长之一。” “然后呢?” 宁缺太震惊了。 没想到自己父亲在海的对面,竟然是一个不老帝国的储君? “虽然你父亲主动退让,让他大哥坐镇皇帝位置,但此人心胸狭隘,担心你父亲存在会影响到他的地位。” “所以就派了很多势力,想要将你父亲彻底灭口。” “那一战,我等亲卫护送你父亲一路逃亡,最终亲卫队长所剩无几,各自在撤离之中死的死,散的散。” “悬月湖下,你所看到的那些高手,曾经都是属于你父亲从海洋对面带来的亲卫。” 宁缺脑子嗡的一声炸开。 “然后呢?”宁缺紧握拳头。 “然后如你所看到的,你父亲被迫离开那里,漂洋过海来到这七国,帮助武天恒创建了如今武王帝国。” 宁缺沉默了,看向一个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老黄继续道,“你父亲一死,你还活着,那狗皇帝想要彻底斩断你父亲这一脉,所以出现他麾下兵家走狗。” “之后还会出现更多,所以小主人,你应该知道这一切,这本该属于你要去抗争的使命。” 宁缺喉结滚动,“无极帝国很强吗,跟大夏王朝比如何?” “没得比,那边的底蕴远超你的强大,疆土至少是大夏王朝的十倍有余,据我所知,兵力就已经达到了七国的全部。” 宁缺起身,来到悬月湖,“他们要来灭我那便来,我宁缺接了。” 老黄欣慰,起身道,“但当务之急,不是外面的敌人,而是内部。” “内部?” “太子即将上位,而第一个要针对的可能就是你,若是如此,武王内乱,根基崩塌,小主人又当如何?” 宁缺沉默。 老黄道,“君王不争,便是大罪。” “小主人,你作为无极帝国储君之子,本应该心系天下,而不是愚忠。” “你的意思是...” “若太子不争气,您可取而代之,你来做这个皇帝,最终统领七国,待时机成熟,我等杀回海的对面。” 第180章 这皇位,我宁缺要了 武王“庆史十五年”武王大帝谣传驾崩,储君武庸带领满朝文武百官守护皇陵三年。 在此期间,武庸毫无意外上任帝位,成为武王帝国第二任皇帝。 北凉府,一个月后... “报!” 狼卫神情紧张冲了进来。 “凉王,武庸陛下圣旨来了。” 话落门外新人李总管神情傲然走了进来。 “宁缺,圣旨到了,前来接圣旨吧?” 宁缺眉头一皱,身为诸侯可不用下跪。 然而见宁缺站着,李总管嗤笑道,“宁缺,现在你可不是凉王了,你还是跪下接旨。” 裴悲烈闻言虎目一瞪,正欲开口,却是被宁缺阻止。 “宁缺恭迎圣旨。” 李总管笑眯眯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曾经不可一世的北凉王,如今竟然也有下跪的一天。”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武王二任大帝登基,召集满朝文武百官齐聚一堂,北凉罪臣宁缺虽然三番四次顶撞本帝,但念及对武王帝国有恩,今日特邀宁缺前往皇宫赴宴,钦此。” 宁缺接下圣旨,身后下属欲言又止。 宁缺示意不要说话。 随着李总管远去,裴悲烈这才激动道,“凉王,这武庸就是一个混用无能的废物,这一次邀您赴宴,肯定不怀好意。”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是一场鸿门宴呢?” 宁缺紧抓圣旨,看向悬月湖方向,这一个月他都在思考老黄说的那番话。 是愚忠还是为我天下社稷而拔刀? “凉王,门外有人要见你,”李沐风神情紧张。 宁缺眉头一皱,几分钟后,大堂。 宁缺疑惑看着夜王,永王,欧阳王,李王。 如今武王帝国,除了宁缺这位北凉王之外,就属眼前这四位诸侯最强。 夜王淡淡一笑,“宁缺,有些话就不需要我们废话了,你应该清楚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我相信,你也接到了赴宴的圣旨了吧?” 永王剑眉竖立,冷道,“我四位一直效忠于太上皇,可如今太上皇突然暴毙,武庸上任,我等这些老残党都注定再无立足之地。” “为何?”宁缺明知故问。 他当然清楚。 武庸上任,自然重用的是自己的亲信。 刑部,文部以国师为首,这些满朝文武都知道,他们是属于武庸的人。 武庸刚刚上任,就传出风声,不顾及老将旧情,打算将兵符尽数收回,由刑部和文部约束。 一旦交出兵符,在场五位诸侯都不会有好下场。 夜王红唇微微上扬,“宁缺,武王以前说你为人正直,从不畏惧权威,心中坦荡一片。” “可现在我才发现,你这人有些过于虚伪。” “你难道不知道为何?” “我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武王在此之前,有过遗诏,你想不想知道,他心中储君到底是谁?” 宁缺一愣,“难道不是太子?” 四位诸侯互相看了看,皆是笑了。 夜王拿出遗诏, “自己看吧,看完你就明白了。” 宁缺打开遗诏,当看到内容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呆愣当场。 内容大致如下。 若太子执意重用他的党羽,在我兵解后,不堪重用,北凉王宁缺可夺得皇位,管束天下百姓。 看到宁缺如此不敢相信的表情,夜王笑着站了起来,拍了拍宁缺的肩膀。 “在你眼中,陛下做事心狠手辣,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甚至可以牺牲一切。” “但在他个人心中,真正能够将武王帝国的国运延续下去,其实只有一个,那就是你。” “太子无能,如今成为国师傀儡,说实话吧,凉王。” “在很多人眼中,你是不是觉得陛下不理朝政,追求所谓的长生之道,受国师摆布的傀儡?” 宁缺茫然。 夜王一笑,“我可以告诉你,在陛下心中,能够得到他信任的人不多,但绝对没有国师。” “国师也仅仅只是他追求长生之道的利用工具,据我所知,这国师来历不明,而且知道很多所谓圈外世界的东西,我怀疑这国师可能并非属于七国。” “陛下说了,不管他以后是否能够成功,国师这人留不得,她得死。” 宁缺猛然站了起来,“陛下曾经可从未跟我说过这些。” 永王淡淡道,“你年纪尚有,经验不够,陛下是想要考验你的心性,所以在朝政多你多方打压,故意不与你站队。” “但你难道没有发现,你多次让他难堪,不管过程如何,可最终你还是坐在这个位置,一样得到重用?” 宁缺恍然大悟。 原来武王大帝并非无能,他只是想让人看到他的无能。 他是一个懂得藏拙的人。 夜王道,“凉王,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在太阳下山前,你还有时间考虑。” “可若是你执意愚忠,甘愿看到武王帝国毁约一旦,我四位将会联手造反。” “至于到时候皇位谁来坐,可就轮不到你做决定了。” 永王起身,作揖,“凉王,在我四人之中,确实没有做君的本事,也不想去坐这个位置。” “既然陛下如此信任你,我四位愿意陪你争夺皇位,有遗诏在手,师出有名,那便不是乱臣。” 宁缺想起武王大帝,这个自己从未了解过的舅舅,原来在他心中,自己竟然胜过亲生骨头。 做事要思进,做人要思退。 宁缺想起武王大帝在大夏王朝告诉他的这番简单又受用的道理。 眼神炯炯有神,宁缺紧握遗诏。 “若顺天而为,顺君而为,我宁缺现在选择不争不抢,反倒是犯了大罪。” 宁缺走出门外,看向武王帝国天穹,“不用想了,武王帝国皇位,我宁缺接了。” 浩瀚无边的北凉外,四大诸侯兵力早已经等候多时。 不时,随着北凉百万精锐,浩浩荡荡朝着武王帝国而去。 ...... 是夜。 养心殿之中,武庸酒肉池林,没了太上皇的约束,如今他彻底放开了自我。 歌舞升平的殿宇,哪有曾经的墨香简雅? “国师,你来了,来陪我喝一杯,”武庸怀中搂着绝色佳人,醉醺醺的举起酒杯。 国师走来,淡笑道,“陛下,明日便是登基大典,还请保护好龙体,切莫出差错啊。” 武庸哈哈大笑,“如今我是皇帝,谁敢管我,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国师,你知道这二十多年来,我是怎么忍受过来的吗?” “太上皇不待见我,瞧不起我,我做什么他都认为不对。” “反倒是那个北凉王,哦,不现在应该说罪臣,将死之人,反倒是他像是太上皇的亲生子。” “现在我翻身了,明日我不仅要完美登基,我还要那宁缺像条狗一样,跪在我的脚下,求我别杀他。” “来人!” 门外曦月和卫青被移送进来。 太子武庸摇摇晃晃冲了上去,一把捏住曦月下巴,舔了舔嘴角道,“宛如仙女下凡,不似人间春色。” “曦月长公主,你说,如果明天,我当着宁缺的面,玩他还没有来得及玩的未婚妻,这样会不会更加刺激啊?” “呸!” 曦月美眸冷冽,“昏君,你敢碰我试一试,我来两国联姻,隋国长公主,我要是受了委屈,我皇兄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武庸哈哈大笑,“败国之君,何谈尊严?” “等我把你玩腻了,再弄死宁缺,我第一个要攻打的就是隋国。” “我那父皇懦弱,明明已经兵临城下,却选择联姻,我可不是他,我要做大做强,将来打下宏图霸业,成为这七国霸主。” “报!” 忽然就在这时,门外神情紧张。 “何事?”国师问。 “陛下,国师,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反了,反了,探子来报,凉王,夜王等五大诸侯手握兵符,带领大军朝着帝都而来。” 此话一出,刚刚还在嚣张的太子瘫软在地上,酒醒了一大半。 “多少?”太子抹了抹冷汗。 “至少有两百万精锐,而且还有超过帝国三倍的火炮营!” 太子眼睛一翻,吓得当场晕死了过去。 第181章 龙雀宫兵变 五日后,登基大典。 以宁缺为首,手握五大兵符的诸侯宛如巨人般立于帝都城门前。看到如此大规模的军队,城中肃杀之气弥漫。 “凉王,既是来参加武庸陛下登基大典,为何带如此多兵力?”城墙上,太子党羽兵部尚书刘青云单手负立,居高临下厉声质问。 宁缺神色淡漠:“既是参加陛下登基大典,自然应当隆重。今日宁某已辞去北凉王身份,自当带兵前来,待兵符尽数上交。” “是吗?”刘青云冷笑,斜睨五人,“我看五位王侯分明是要造反吧。” 永王剑眉微蹙,沉声道:“若真要攻城,何须与你废话?速开城门!” “陛下口谕,王侯若欲入城,不可带兵,只许携兵符入龙雀宫等候。” 城墙上,黑甲军列阵,早已严阵以待。 其中那黑黝黝洞口,布置的正是黑雷霆。 显然这是鸿门宴。 夜王策马至宁缺身侧,低声道:“凉王果然料事如神,武庸这是怕了。” 宁缺目光深邃:“且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刘青云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挥手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开城门,迎凉王入城!” 与此同时,宫中。 国师匆匆步入内殿,低声道:“陛下,按计划,北凉王等五人已朝龙雀宫而来。” “他们当真单枪匹马?”太子武庸这几日寝食难安。他深知先皇旧部皆非易与之辈,个个骁勇善战,而自己身边党羽多为庸碌之辈,若真起冲突,胜负难料。然而得知五大诸侯仅携兵符而来,武庸顿时大笑,举杯道:“来,国师,与朕共饮!今日过后,朕终可高枕无忧了。” 门外,青鸾偷听到一切,吓得捂住嘴巴,踉跄着朝皇后寝宫奔去。 …… “城中为何如此萧条?百姓为何个个面如枯槁?” 宁缺御马前行,目光扫过四周。 百姓犹如行尸走肉,双眸只有疲倦且个个面黄肌瘦。 这跟他离开前,判若两副景色。 刘青云随行一旁,不屑道:“皇宫修缮乃国之大事,陛下登基在即,自当举国同庆。四城百姓能为陛下效力,是他们的福分。” 夜王嗤笑:“陛下倒是好兴致。先帝免税三年,百姓方得喘息,如今却大兴土木,岂不令民怨沸腾?” 宁缺沉默。四城百姓疲惫不堪,眼中毫无生气,与北凉百姓的生活天差地别。 “瞎了你的狗眼,竟敢拦路!”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只见一名面黄肌瘦的小女孩虚弱倒地,一名肥胖官员手持马鞭,正欲抽打。 女孩的父亲跪地哀求:“大人,小女染了风寒,实在无力劳作,求大人您饶了她吧!” “贱民!能为陛下效力是你们的福分,还敢推三阻四?”官员怒斥,“我看分明是你们故意有所懈怠,想要偷懒,来人,把他们抓起来!” “住手!”宁缺翻身下马,快步上前。 那父亲见是北凉王,眼中燃起希望,抱着女儿跪地哭求:“凉王,求您救救小女!我们绝无对陛下不敬之意啊!” 刘青云冷笑:“宁缺,这些贱民懒惰成性,借口繁多。先帝对他们太过仁慈,让他们忘了自己的身份!” 宁缺不语,伸手探了探女孩的额头,皱眉道:“为何不寻郎中?” 父亲颤声道:“修缮龙雀宫工期紧迫,上头下令,若半年内无法完工,设计人员皆斩。郎中也被征调去修宫了……” 修建殿宇,岂非半年可成? 难怪这些日子,百姓个个如此疲倦。 宁缺从怀中取出十两银票,塞入男子手中:“去寻个郎中,莫再耽搁。” 男子惶恐地看向刘青云,不敢接。 刘青云讥讽道:“宁缺,你已非北凉王,无权干涉陛下国策。莫要耽搁,速随我入宫!” 宁缺无视刘青云,对男子道:“只管去,有我在,无人敢动你。” 男子咬牙抱起女儿,转身离去。 “站住!”刘青云大怒,“来人,拿下!” 一名骑兵策马冲来,宁缺抬手一掌,将其震飞。 “大胆!”刘青云厉喝,“宁缺造反,快将他拿下!” 四周兵马迅速集结,将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刘青云得意道:“宁缺,你还以为自己是先皇倚重的北凉王?如今新帝登基,你还敢嚣张?” 宁缺环视四周瑟瑟发抖的百姓,神情冰冷。 想起先帝遗诏所留,太子无能,宁缺可取而代之。 他摸了摸怀中的遗诏,目光愈发坚定。 夜王策马上前,冷笑道:“刘青云,你不过是武庸养的一条狗,也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话音未落,夜王一鞭抽在刘青云脸上。 刘青云惨叫倒地,捂着脸不敢再言。 “怎么,不服?”夜王扬眉,“信不信本王现在就砍了你,武庸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刘青云慌忙跪地:“夜王恕罪!我这就撤兵!” 随着兵马退去,百姓纷纷涌向宁缺,眼中满是绝望与希冀。 宁缺立于人群中,朗声道:“诸位再忍耐些时日,我宁缺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 刘青云擦去脸上血迹,眼中阴毒更甚:“哼,等你们到了龙雀宫,便是死期!” 他将染血的手帕狠狠摔在地上,用力踩了一脚。 而此时在龙雀宫,早已经有了伏兵。 太子武庸和国师一众心腹等候多时。 “皇帝,”就在这时候,太后带着青鸾走来。 “太后你来做什么?”武庸看到太后和青鸾出现,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我问你,你是不是要杀宁缺?” 武庸脸色一沉,“太后,你可别忘了,后宫不能管政,先皇的规矩,难道你要在这里给破坏了?” “皇兄,你怎么能这么做,若不是宁缺哥哥,如今武王拿来的盛世太平?” 青鸾气冲冲继续道,“你要是敢对诸侯出手,重用你身边这些人,不出一年,武王帝国必然大乱。” “放肆!”武庸怒喝,“难道武王帝国离开他宁缺就活不下去了?” “我知道,你们都瞧不起我,可我偏偏要证明给你们看,没有他宁缺,我一样可以做成事情。” “来人!”武庸眼眸血红,“速速把太后和长公主给我送回去。” 第182章 斩皇帝 “武庸,你王八蛋!” 青鸾挣脱护卫冲到武庸面前。 “宁缺哥哥为了百姓,做了那么多事情,如今你既然已经成为一国之君,你就该学习父皇,如何做一个贤君。” “你睁大你自以为是的眼睛好好看看,看看这些为了满足你虚荣心的百姓?” “闭嘴!” 武庸抬手甩了青鸾一巴掌。 现场死寂。 武庸脸色一变,赶紧上前查看青鸾的脸。 “青鸾你没事吧,皇兄不是故意的,你...” “我对你太失望了哥。” 青鸾神情漠然,“之前你任性而为,父皇总说你长不大,未来难成贤君,我说等你到了这位置,你总会长大的,让他给你时间。” 青鸾冷笑,“可现在看起来,不可能了。” 言罢青鸾幽怨看了一眼国师,贝齿紧咬,“这女人祸害父皇,如今又来祸害你,我真该一剑杀了她。” 忽然青鸾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袖中滑过一把森然匕首,朝着国师就刺了上去。 “我父皇和皇兄都是你在蛊惑,我杀了你。” “放肆!” 原本有歉意的武庸眼中闪过怒意,一掌震飞青鸾。 趔趄后退,撞到了城池边缘,直径坠落而下。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残影而来,一把接住青鸾,稳稳落地。 定眼一看来者,太后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青鸾没事吧?”宁缺满脸怒意看向城池上的武庸。 “宁缺哥哥,你快走,皇兄要杀你,你快走。” 然而宁缺并没有走,而是看向武庸道,“我来了。” 武庸哈哈大笑,“宁缺,你有种,没想到你真的敢来。” “兵符呢?” 宁缺拿出兵符,“兵符在这里,北凉百万狼卫兵符,你有本事就来拿。” “宁缺!”国师冷漠站出,“怎么,你这意思是你不想交出来?” “你可别忘了,你的人在外面,现在你没有选择的权利。” 话音刚落,四面八方弓箭手浮现,齐刷刷对准了宁缺。 太后爬了起来,“皇帝,你妹妹可还在下面啊,你不能这么做。” “滚开。” 武庸一脚传开了太后,见到宁缺他就彻底疯魔。 “谁跟我作对,我就杀了谁。” “我是皇帝,现在我说了算,谁也不敢管我。” “武庸,你还真的是疯了,”宁缺怒喝。 “疯了又怎样,宁缺,你以为你是谁,我现在想杀你就杀你,你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我要你跪下,跪下!” 然而宁缺并未下跪,随同夜王四人直视武庸,毫无畏惧。 武庸手抓城池,城池化作齑粉。 “你敢忤逆我,好,那就怪不得我了,杀了你,再拿兵符也是一样的。” “武庸,你这么做,是违背祖训,你不怕传出去,史官让你遗臭万年,朝中大臣人人畏惧你,而不敢谏言吗?”夜王道。 “这里都是我的人,我已经封锁了龙雀宫,无人知道。” “等你们死了,我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便是。” “是吗?”宁缺冷笑。 “你什么意思?”看到宁缺在笑,武庸一怔。 忽然就在这时,龙雀宫外群臣而来,每个人的脸色皆是阴沉不定。 “他们怎么来了,谁让他们进来的!” 以武王帝国大将军夏侯猿为首,武官纷纷出现。 这些曾经都是隶属于北凉的人,而如今夏侯猿发动兵变,全力配合北凉王称帝,他们自然愿意。 “武庸,你混用无能,乱用奸臣,欲要斩杀忠诚,即便是谋利大罪,我等也要为天下百姓讨回一个公道,你还不快滚下来!” 夏侯猿早就压着怒火,声音激荡在整个龙雀宫。 武庸一怔,脸色铁青,“好,反了,你们这些北凉的细子都要反我,果然都是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射,今日谁敢跟我作对全部射杀。” 拉弓引弦,寒光四射。 然而宁缺却大笑,单脚跺地,飞升上了对岸城池上,手握青剑,“你以为站在你身边的有几个是你的人,又有多少人服你?” “北凉狼卫何在!” 气吞山河,声音响彻云霄。 原本围攻宁缺的弓箭手,竟是顷刻间调转方向,对准了武庸和国师等一众奸臣。 不等武庸反应过来,门外黑压压军队势不可挡杀了进来。 溃不成亏的兵部尚书刘青云来不及报出名号,瞬间被北凉铁骑碾成了肉饼。 见此情形,武庸瘫坐在地上,指着所有人,“你们竟然都反我,我养了你们,你们要听他宁缺的?” 宁缺冷道,“你早该想到这一天了,武庸。” “宁缺,你这么做不怕先皇在天之灵问罪吗?” “问罪,可笑至极。” “武庸你看看这是什么?” 宁缺祭出遗诏隔空丢去,太子接下,打开一看,顿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额头青筋暴起,太子整张脸变成了黑色。 一双眸子被血色笼罩,散发出浓郁的血腥。 “父皇,我是你的儿子,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让宁缺做皇帝。” 忽然武庸暴走,体内血雾笼罩,宛如野兽一般暴露出丑陋的獠牙。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脸色都大变。 不曾想,那日凶兽竟是武庸!? “宁缺,我要杀了你!” 武庸夺过长枪,朝着宁缺杀来。 宁缺冷笑一声,“就你?” 手中之剑,青光暴涨。 杀的便是奸臣,亦可杀昏君。 “缺儿,不要,留他性命,”太后惊呼。 然而太迟了,青光闪过,武庸连宁缺出手的动作都没有看清楚,一瞬间便被钉死在了城墙之上。 大口吐血,武庸无能怒吼着,只是看着宁缺走来。 “你的所作所为已经引起百姓怒火,我给过你机会,但你亲手将其葬送了。” 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武庸哈哈大笑,“宁缺,你还真够虚伪的。” “这皇位你一定觊觎许久了吧?” “父皇突然消失,肯定也是你杀的。” “你遗诏我武庸不相信,我不相信父皇会这么偏心。” “你杀了我,有种就杀了我。” “缺儿手下留情。” 太后悲痛欲绝。 时间在此定格,鲜血溅射在了龙雀城,块块血肉砖墙上。 宁缺一剑拔出,当即就将武庸头颅斩断,沉声道,“既然你无能,即便背负骂名,这武王大帝我来接。” 第183章 女人,你必须死 “宁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你谋权皇位,我看你几时完。” 头颅嘶吼着,表达了最后的不甘,瞪着大大的眼睛,最终气绝身亡。 宁缺手握青剑,一言不发,跑下来的太后看到这一幕,吓得当场昏厥在了地上。 现场死寂一片。 本该是为武庸建造的龙雀宫,如今成为了他的皇陵之所。 随着宁缺青剑入鞘,夏侯猿一众老将纷纷双膝跪地,迎接新的君王诞生。 春去秋来,武王帝国经历了短短二十载连续出现三位君王。 先皇武天恒遗诏在八方来贺的风中,飘向远方,再也没有回来过。 宁缺看着眼前无数熟悉面孔,由衷的为自己成为公众瞩目的君王而热泪盈眶。 但宁缺开心不起来。 君子剑,他宁缺是否真的接得住? 看向手中染血的青剑,那日宁缺似乎就再也没有碰过,将其高高悬挂在了无极殿的“正大光明”牌匾上面。 晚上,太后苏醒过来。 “庸儿呢?”太后虚弱起身,想要去找武庸。 她不相信那是真的。 然而当冲出青鸾和几位宫女保护下,她看到了远处夜色下,来回踱步,像做错事情的宁缺。 “不,”太后趔趄跪地,捂住脸哭了起来。 宁缺听到动静便要走来。 “别过来,我求求你,别过来,”太后连忙伸手阻止。 宁缺呆愣在原地,举在空中的手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收回去,还是上前扶人。 青鸾上前抱住母后,红着眼睛对宁缺道,“宁缺哥哥,这件事情不怪你,不过是民心所向。” “既然父皇遗诏所写是事实,你就大胆去做吧。” 宁缺眼帘下垂,转身又走。 “缺儿,”太后忽然喊了一声。 宁缺连忙转身走来,可直到太后一句话,让宁缺不敢再向前半步。 “你老实告诉我,先皇突然消失,连尸体都找不到了,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宁缺眼中有惊骇,有失望,有愤怒。 此时就连青鸾也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看着宁缺。 宁缺嘴角苦涩上扬。 于情于理。 如今宁缺杀了武庸,成为了即将上任的武王大帝,谁都会联想到,先皇的死,也跟他有关系。 解释? 宁缺不想去解释。 人的成见是一座大山,当你想要去解释的时候,你将会陷入自证陷阱中。 “太后,长公主,宁缺改日再来拜访。” 宁缺声音沙哑,转身离去。 来到养心殿,宁缺坐在石梯上,看着这浩瀚星空发呆。 以前看别人成为皇帝,万家灯火,全民祝贺。 但为什么自己成为民心所向的君主后,怎么就感觉到无尽的空虚和后怕。 “明明不是你干的,你心虚什么?” 一个声音在前方偌大广场出现。 那是死去的吾桐兮和他一家人。 吾桐兮笑着道,“凉王,哦,不现在应该称呼您为陛下了。” “如今恩怨已经解开,我和我的妻儿都要走了。” 前方有雾,宁缺起身追了出去,活人他不想说心事,但死人可以。 追出去没有几步,雾气尽头一个人走了过来。 当看到来人,宁缺神情暗淡了下来。 是曦月。 曦月提着一个烧鸡和一壶桃花酒道,“我找你老半天了,原来你在这里啊。” “有人给你送了烧鸡和桃花酒,你要不要?” “谁送的?”宁缺兴致不大。 即便他确实已经饿了。 “白天那个你给了十两银子的老百姓,他家是卖烧鸡的,桃花酒呢是他妻子自己亲手酿的。” “说如今你要是做了皇帝,武王就天下太平了,这是他们唯一能够表达谢意的方式了。” 宁缺看着香喷喷的烧鸡,扯下来一块鸡腿,就着桃花酒一口接着一口喝了起来。 “宁缺,即便私底下,有人说你谋逆大罪,杀了先皇和当今太子,你也得坚持走下去,总有一天,那些反对你的声音都会消失的。” 曦月纤纤玉手轻轻的落在了宁缺老茧的手上,柔声道,“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别怕。” 宁缺看着曦月失了神。 月光下,五官宛如精雕细琢的曦月,大大的杏眼直勾勾看着宁缺,微微张开略微饱满小小朱唇透着惹人采摘的光泽。 曦月胸脯略微起伏,忍不住靠近宁缺... 淡淡体香弥漫唇角。 “凉王!” 这时远处一群兵马冲了过来,正好看到了月下这一幕。 为首裴悲烈笑容一僵,旋即踢着看直眼睛的胡青等人。 “看什么看,没看见过亲嘴吗,全部转过身去。” 曦月羞红脸,起身跑开,独留宁缺一脸尴尬。 “咳咳咳,什么事情,”宁缺起身故作淡定。 裴悲烈严肃道,“国师找不到了。” 此话一出,宁缺脸上寒霜密布。 “这女人非死不可倒是溜得快,她知道我必杀她。” “寻常人即便是找到她,也未必能够活捉啊。” 宁缺冷笑,看向高高悬挂在皇宫上方的皎月。 “她走不掉的,在进宫前,我就已经写好了她的剧本。” ...... 是夜。 一辆快马从山林飞驰了出来,国师神情惊慌无比。 一声口哨响起,天空一只雄鹰落在肩头,国师将一封写好的密信装进竹筒,随着她抬起雄鹰飞向夜空。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飞驰的战马似乎感知到了危险,在山路猛然停下。 前方赫然出现两人。 一老一少,一男一女。 老的是老黄,少的是苏媚娘。 苏媚娘笑容嫣然,“国师这是想去哪儿?” 老黄笑呵呵道,“她是想要逃走啊。” 苏媚娘道,“可是她不知道,她大限将至了。” 国师冷若冰霜,“放我走,你们应该猜到了我的身份,我不属于这里。” “你们若是杀了我,我的人来了,你们都得死。” “她在威胁我们呢,老黄前辈。” 老黄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余光不屑看向国师,“阴阳家的犬牙,早就猜到你们了。” “只管让他们来,我倒好看看,他们能不能跨越北凉这座城池。” 而此时在北凉府的悬月湖下,那些挣脱的锁链尘在湖底之中,守护背后的老人都已经全部出山了。 第184章 宁家真正的敌人 大俪王朝。 神武殿,狂风大作,一道狼狈的身影行色匆匆冲了进来。 浑身湿透的大俪皇帝满脸惊愕,他手中紧握红黑阴阳玉佩,猛地推开大门,重重的滚了进来。 轰隆隆。 惨白雷光。 一男一女,身穿黑红双服,似笑非笑看着大俪皇帝。 “皇帝,等你许久了,现在是该用到你的时候了...” ...... 次日清晨。 皇宫养心殿。 国师双臂化作齑粉,琵琶骨被铁钩贯穿,高高悬挂在房梁上。 这时门被推开,宁缺神情平静走了进来。 看到宁缺,国师并不意外。 “我听说昨天你还想负隅顽抗,何必呢?” “其实在我兵变前,你就应该明白,你大限将至,应该早点离开的。” 国师惨然冷笑,“你做事滴水不漏,对敌人冷血无情,就算我察觉到又怎样,我知道自己离不开的。” 宁缺上前捏住国师的下巴,刀锋嘴角上扬,“我觉得你不是离不开,你是不能离开。” “说吧,你是谁安插在武王帝国身边的,目的就是为何?” “你那个马夫难道没有告诉你吗,你何须问我?” 宁缺颔首,“老黄说,无极帝国背后有个阴阳邪教,专门负责渗透,窃取他国机密。”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来这里的目的是监视我父亲没错吧?” “你知道还问我?” “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不明白,”国师抬头,“阴阳家作为无极帝国背后的宗教,为何偏偏要我见识你父亲一举一动。” “看起来你在阴阳教中地位不高,”宁缺摇头。 “死也要死个明白,我想知道,你告诉我。” 宁缺趴在国师耳边说了什么,忽然国师脸色陡然大变。 “这不可能,宁风骑怎么可能是无极帝国当年的储君,难道...” 国师花容失色,“难怪了,无极帝国皇室姓宁,他也姓宁,那你岂不是...” 宁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宁缺,”国师忽然开口。 “何事?” “你别杀我,留我性命,我可以帮你一起对付阴阳家的势力。” “他们早就渗透进来了,寻常武夫对付不了他们。” 宁缺转头冷笑道,“死人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你早就该死了。” “宁缺,你回来,”国师奋力挣扎,不顾伤口拉扯剧痛,“我跟你站队,你别杀我,我只知道关于阴阳家的所有事情。” 清晨,国师的尸体被处理,迅速送出了宫外焚烧。 而此时在养心殿的小殿宇,老黄来到宁缺面前。 “关于阴阳家到底是什么来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老黄眼中有杀意,“当年我等护送你父亲逃离无极帝国,其中追杀我等党羽之中便有阴阳家。” 说着老黄扯开了胸膛的衣服,一个狰狞的黑色掌心出现。 “这是...” 在他记忆之中,曾经老黄胸膛也没有出现过黑色掌心。 老黄叹气道,“这是阴阳家最凶狠咒印,阴阳噬心咒!” “小主人,我之所以这些年,一直隐藏实力,一部分的原因就是因为胸膛这阴阳噬心咒。” “此咒印一旦我运行功力,便会出现,不断蚕食我的心脏。” 宁缺呆愣,“那你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每一次运行功力,没人知道老黄要承受多大的代价。 老黄欣慰一笑,“小主人,老黄只是一介老匹夫,在你父亲自幼就陪伴左右,作为死士。” “但你父亲从未把我们当做死士,更甚家人,否则当年他逃亡,即便是顶着整个无极帝国,也要以性命为其开路。” “而你父母死后,我心里一直愧疚,我想着能为你做点什么。” “不过还好,如今你已经长大了,能够扛起半壁江山,即便是哪一天老黄我死了,也能够跟你父亲交出一个满意的答卷。” “老黄,我不许你这么说,你得活一百岁,不,是两百岁。” 老黄哈哈大笑,“小主人,人有时候活的太久并非一种好事情。” “就比如那老天师,你真的以为那老牛鼻子活到一百七十多岁,他就真的念头通达?” “我不管,以后我有了孩子,你还得继续照顾。” “好,我向你保证,你有了孩子,我继续给你照顾。” 老黄笑容渐渐收敛,认真道,“小主人,阴阳家的阴阳祭祀绝对已经漂洋过海了。” “甚至可能兵家五部那几个老杂毛也会现身。” “如今你要面临的不再是眼前困境,而是你作为当年无极帝国储君之子,该要承担的使命。” “难道我现在不可以抗衡?”宁缺不服。 老黄欣慰道,“小主人武道通天,自当属于超一线的水准,但还不够。” “还不够?” “嗯,”老黄双手负立,眸子凌厉看向远方,“阴阳家高手如云,有些存在即便是我也未必能够有把握斩杀。” 说到这里,老黄看向胸口若隐若现的黑色掌心,叹气道,“悬月湖下的几个老东西都已经出来了。” “接下来我们将要继续完成你父亲生前安排好的任务,还请小主人不要阻止。” “你们要去对付阴阳家和兵家五部的人?” “不是,而是一件关乎你的重任,”老黄摆了摆手,“总之接下来,我们会消失一段时间,在此期间,还请小主人务必小心再小心,特别是阴阳家的犬牙,他们不是你之前遇到的任何对手可以比的。” 宁缺没有阻止老黄,看着老黄越发佝偻的背影消失在了尽头。 夕阳西下,帝都外马道,老黄牵着老马走向前方几道同样苍老的老者。 “奎刀皇,”老黄严肃将奎刀皇叫出来,“你是我们这些人当中最年轻的,也不具备随同我们去完成这个重要的任务。” “临走前,我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即便是你死,也得给我完成。” 奎刀皇作揖,看向老黄等三位老者,“诸君还请珍重。” 老黄将手中锦囊塞进奎刀皇手中,“别急着看,我走后再看,内容别告诉小主人,他的性子若是知道,这谋划了二十三年的大计恐怕会出现问题。” 老黄等五位老人走了,消失在风中,直奔大洋彼岸,横渡海域而去。 奎刀皇将锦囊打开,当看到内容后,手中大刀哐当落地,顿时捂住嘴巴,血红的眼睛流下激动泪水。 第185章 这就是阴阳家高手?呵呵 “什么,宁缺哥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午夜时分。 宁缺来到永宁宫,青鸾在得知宁缺竟然打算暂时不当这个皇帝大为震惊。 “宁缺哥哥,你是不是担心有人私底下说你谋权篡位?” 宁缺摇头,这件事情他深思熟虑很久。 如果作为皇帝,他的任何行为要考虑的更多。 其次他并不认为自己能够担任好这个皇帝。 至少现在他还不能全心全意去做到。 父亲之耻他来不及报,他便一日不做这皇帝。 “这皇帝你来做,你做武王第一人武王女帝。” 此话一出,青鸾惊愕当场,吓得连忙转身就逃走。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女人怎能做皇帝,这是滑天下之稽。” 宁缺将青鸾逼到了墙角,认真道,“你求学多年,也懂得治国之道,你比你哥哥有本事,最重要的是你有一颗仁义之心。” “你放心,我会辅佐你。” “不行,这绝对不行,”青鸾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她打死都没有想到,自己要去做皇帝。 宁缺抓住青鸾的手,“别怕,有宁缺哥哥在,遇到问题我也会帮你解决,如今我还有一些个人私事要去处理,就当你帮我顶一阵子行吗?” 就在这时卫青气喘吁吁跑了过来,神情紧张道,“陛下,大俪王朝使臣求见。” 宁缺眉头一皱,“大俪王朝?” 十几分钟后,无极殿皇位,青鸾脸色苍白,如芒刺背的坐在上方,带着求救的眼神看向了角落平静的宁缺。 青鸾伸出手想要说什么,宁缺却摇头示意淡定。 “大俪使臣到!” 门外一声吆喝响起,紧接着只看见一身穿暗红女裙的女子走了进来。 可当看到皇位上的青鸾,女子一愣,又看了看身边的宁缺,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青鸾鼓起勇气,淡定道,“大俪使臣,所为何事?” “陛下,臣代表大俪皇帝,特意前来恭贺新皇帝登基,二来有关乎两国未来合作详谈。” “就是不知道...”女子看向宁缺,嘴角苦笑。 宁缺知道她想要说什么,淡定道,“她就是武王第三任皇帝,青鸾女帝。” “是,”女子欠身一笑,“大俪陛下得知北凉今年粮食丰收,想要在武王购买一批余粮,价格一切好商量。” 青鸾紧张,本能看向宁缺。 宁缺道,“大俪王朝听闻今年闹旱灾,若是能解贵国之忧虑,自当愿意出手帮忙。” “不过武王帝国经济尚好,不缺钱财。” 女子又是一笑,“大俪陛下又说了,若是武王大帝不需要钱财,可进行一场等物交换。” “只要武王大帝提出的条件合理,我大王朝可以谈。” 宁缺想了想,大俪王朝矿场丰富,其中有很多地方都有火药的原材料。 仔细想来,这或许是机会。 要知道,之前宁缺作为生意人,一直想要在大俪王朝购买土地。 可惜大俪王朝土地规矩比武王帝国更加严格,一切皆是皇帝所有,杜绝买卖。 如今若是能够换来封地,那对于确实火药的问题将会彻底解决。 但一时间,宁缺想不到到底要哪些地方,这需要好好勘察。 宁缺迅速给了青鸾一个眼神,青鸾秒懂,当即道,“此事重大,大俪使臣在武王帝都稍住数日,关于等物交换我之后再给详细要求。” “是!” 女子抬头看了一眼宁缺欠身离开。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青鸾害怕的扑进宁缺的怀里,手脚冰凉。 “宁缺哥哥,这皇帝不好当,我不要了。” 宁缺笑着道,“这不是挺好的,你看跟我配合多默契,再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 “宁缺哥哥,那你打算跟大俪王朝交换什么?” 宁缺道,“要几处封地。” 甬道,女子红唇如火,行走在武王皇宫。 漆黑的四周,一道冰冷的男人声音响起。 “怎么样?” 女子修长五指如灵蛇一般,指尖窜动火焰,她莞尔一笑,“无极帝国纯正皇家血脉,不过他似乎血脉还没有觉醒。” “有意思,”男子冷笑,“你打算何时行动?” “省得夜长梦多,就在今日。” 女子身上暗红长裙如火焰一般绚烂,下一刻消失在了原地。 ...... 宁缺在地图上,仔细看了看大俪王朝距离武王帝国修建的马道附近,有几处非常丰富的火药原材料矿场。 “黄风坳,雪龙山,天沙池。” 宁缺着重标记,打算明日就跟大俪使臣谈判。 忽然就在这时... 一抹寒光破窗而来,一枚漆黑银针在距离宁缺太阳穴不到三寸的位置陡然停下。 猩红的气几乎是在一瞬间释放了出来,形成了罡气。 “谁!” 宁缺一掌轰去,大门化作齑粉。 门外,树梢上,一道黑影在风中扭曲,朝着黑暗而去。 宁缺眉头一皱,看着黑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黑影如魅,在皇宫房顶之上飞速掠过。 毫无气息,就连守夜人都不曾察觉。 “没跟上?”黑影大失所望。 真应该放慢速度等一等的。 然而就在这时... “砰!” 音爆撕裂长空,银霜长枪如雪龙,裹挟气瞬间将黑影右臂衣袖撕裂。 若不是他反应快,刚刚的速度,足以将他整个手臂卷入进杀机之中。 宁缺一步杀来,修长有力右脚宛如战斧斩击而下。 黑影一笑,身形化作黑雾竟是凭空消散。 “嗯?” 宁缺停下,朝着一个方向看去。 吊钟楼,黑影不知道何时,站在那里,仿佛他就一直没动过。 宁缺道,“何人?” 黑影一笑,“阴阳家,来找你索命啦。” “小主人,我离开后务必小心阴阳家的人,他们跟你之前遭遇的任何对手截然不同。” 此时宁缺脑海之中,响起了老黄的再三警告。 宁缺脸色陡然一沉,杀气弥漫。 沉声道,“噬心阴阳咒印,是你阴阳家的?” “是的,”黑影冷笑。 “可解?” “能解。” “很好,”宁缺颔首,陡然一步迈了出去。 几十米的距离,狂风炸泄,下一瞬间宁缺出现在了黑影身边,大手陡然镇压。 然而就当宁缺手触碰到了黑影肩膀一瞬间,对方宛如鬼魅,消失原地。 声音在黑暗响起,“阴阳家的移形换位,即便你速度再快也摸不到我的。” “狗屁移形换位,”宁缺看出了这把戏,当即不屑,右手挑起长枪,朝着一个方向投射了出去。 “砰!” 前方黑暗之中,鲜血溅射,黑影死死抓住长枪,强大的冲击力将他强行拉出了黑暗。 “你是如何懂得我阴阳家移形换位的?”黑影震惊不已。 宁缺抱胸冷笑,“懂一点光影投射而已,你装什么逼呢?” “炼金术师?”宁缺淡然一笑,“那我略懂一点,你看看我的大宝贝。” 话落,袖中乾坤,一把冰冷的短枪滑了出来,宁缺抬手就是一发。 “砰!” 第186章 羊入虎口? 火光喷吐而出,宁缺这特制的独一无二短火铳射程可以达到三十米。 然而威力却并不大。 但宁缺目的并不是在杀死对方,而是封锁... 漫天钢珠划破夜色,黑影一怔,身形急速倒退... 忽然就在这时,宁缺已经到来,长枪贴着地板刺出。 长枪将对方钉死在了鲜红的墙上,四肢无力垂下。 滚烫的血红蒸汽,将那片黑暗地带撕裂开来,暴露出了黑影的五官。 然而当宁缺看到对方的脸时,神情顿时僵硬住了。 几分钟后,守夜人赶到了现场。 一片狼藉。 宁缺已经不知所踪。 裴悲烈房间,烛光摇曳。 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而此时在地上,摆放着一个被洞穿身体的木偶。 木偶周身被复杂的血色符箓篆刻,透出丝丝诡异。 裴悲烈扶须道,“你的意思是说,那所谓阴阳家的细子已经渗透到了武王帝国来了?” 宁缺坐在椅子上,眼神冷冽。 回想当年自己父亲,贵为海外无极帝国储君,他性格温厚,不想兄弟为了一个皇位互相残杀,最终舍弃本该属于他的皇位。 然而却并未得到兄弟们的厚待,年少便背井离乡,躲避重重追杀。 手中酒杯不知道何时已经龟裂,温热的高粱酒顺着掌心滴落在地板上,映射出来的是当年自己父亲在阴阳家被追杀的一幕幕。 紧闭眸子,宁缺沉声道,“裴爷爷,当年父亲之死,我怀疑也跟这件事情有莫大的关系,不然以父亲的实力,这七国之内,谁人是他对手?” “你要查?” “不是,”宁缺起身,看向窗外冰冷的月,拳头紧握道,“我要杀了他们。” “这种手段闻所未闻,可见外面的世界凶险无比,”裴悲烈走了过来,语重心长道,“凉王,万事不可被情绪左右。” 宁缺自然清楚,看着地上的木偶,道,“超越我等认知的手段,确实非同凡响,不过...他们又是如何知道我的位置,又是何时渗透进来的?” 裴悲烈沉思,回想起白天在城门的时候,偶然看到那大俪王朝的使臣,道,“莫非是...” 宁缺一笑,“是不是,明日就知道了。” ...... 第二日,夜宴。 大俪王朝女使臣看到宁缺粮食等价交换的要求,表情有了变化。 “陛下,您要这三处封地做什么?” “据我所知,我大俪王朝这三处封地,疆土贫乏,根本就不适合种植粮食。” 宁缺笑而不语,看了一眼早就让青鸾背下来的回答。 青鸾道,“武王帝国水路并不发达,这三处要地跟我武王帝国主流域交汇,若是大俪皇帝可以答应,粮食随时拿走。” 大俪女使臣微微一笑,起身拱手道,“陛下,此事小问题,不过粮食之重大,我需要北凉王帮忙,一同护送直到安全抵达大俪王朝。” 青鸾傻眼了,这根本就不在宁缺给的回答范围之内啊。 就在青鸾坐立难安时,宁缺笑了。 “行,小事情,我可以带领北凉狼卫,将你们所需要的粮食安全送到大俪王朝。” 大俪使臣微微一笑,“那就麻烦凉王了。” 宁缺在这时候端着两杯酒走来。 “为了我两大帝国友好,这杯酒我敬你。” 大俪女使臣看着宁缺送上来的温酒,伸手就接。 然而就在指尖触碰到杯壁的一瞬间,轰然间一股灼热的狂风在二者指尖陡然横扫八方,将四周桌子悉数震裂。 然而... 大俪王朝女使臣衣角只是轻微浮动,她笑着道,“凉王这是何意?” 宁缺道,“昨夜我遇刺,不知道大俪使臣可知道?” “竟然有这种事情?”大俪使臣平静道,“不过凉王武道滔天,七国皆是知晓,应该没有吃亏吧?” “自然没有,不过对方手段却让我感到疑惑,不知道大俪使臣是否知道这东西来路?” 门外,裴悲烈亲自将木偶带了进来。 大俪女使臣花容失色,撞进了宁缺怀中,“凉王,这是何物,好是惊悚,吓死奴家了。” 宁缺眉头一皱,也不避讳,“你不知道?” “奴家怎会知道呢,凉王快些让裴战神拿开。” 宁缺给了裴悲烈一个眼神,裴悲烈带着木偶离开。 “既然如此,刚刚多有得罪,大俪使臣可以现在就去清点粮食存量,明日一早我等便启程。” 随后目送大俪女使臣离开,宁缺和裴悲烈站在门口。 宁缺问,“裴爷爷,你看出什么问题没有?” 裴悲烈摇头,“是个高手,但看不出跟昨夜刺客有任何联系。” 然而宁缺却笑了,笃定道,“我敢保证,她就是其中一人,而且混入皇宫至少是两个阴阳家的高手。” “并且她们对我身边任何人都非常了解。” “凉王如何知道?” 宁缺道,“因为她认识你。” 裴悲烈一直在北凉低调守护一方城池,许久没有露过面。 但对方却一眼认出了这位老战神。 宁缺笑了笑,“看起来这一趟护送粮食一行将会非常有意思,裴爷爷,你保护青鸾,我去护送。” “这不行,”裴悲烈摇头,“守夜人在皇宫,青鸾陛下高枕无忧,我绝对不能让你一人去大俪。” “没事,我有高手保护。” 宁缺看向远处城池之上。 一袭红装,肤若凝脂的苏媚娘,身段高挑宛如世界顶级模特。 她看着那位大俪女使臣离开的方向,眼中有无尽杀意。 ...... 次日清晨,粮食护送队伍已经准备完毕。 宁缺离开前,特意去了太后面前告别。 宫女走了出来,敬畏道,“凉王,太后身体抱恙,近些日子感染了风寒,担心传染给您,所以不便见客,还请回吧。” 宁缺失望,在他心中,这位太后就是自己半个母亲。 小时候父母双亡,好几日次她瞒着先皇出宫。 可能是担心暴露宁缺身份,她都只是远远的观望,哭成泪人。 这些宁缺都知道。 宁缺拽紧袖口,拇指在细料口反复摩挲。 “太后!”宁缺忽然跪地,朗声道,“缺儿这么做,情分得以。” “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您清楚我的为人。” “不管外面的人,如何污蔑我宁缺,但您不能不信我。” “缺儿这么做,只是想为天下百姓寻找一条生路,绝无二心。” “今日缺儿将要护送粮食去大俪王朝,必然凶险无比,如今我若不说,怕是没有机会了。” “我想说,缺儿是自幼没有父母疼爱,但在缺儿心中,您跟我母亲武幼薇本无区别。” “今日太后不见我,缺儿无话可说。” 说完宁缺起身就走。 走出去不远,身后传来宫女的吆喝。 “凉王请留步。” 宁缺转身,看到宫女捧着太后亲手编织的细软,激动道,“太后说,山高路远,凉王路上注意身体,此衣物是太后亲手为你一针一线缝制的外衣,让你带上。” 宁缺眼眶一红,看着后宫方向微微一笑。 第187章 情非得已,苏姑娘抱歉了 宫外,宁缺御马从城门走了出来。 一袭墨黑长衫,五官俊朗,丰神如玉。 此时的宁缺眉宇之间带着难以隐藏的炫耀。 马车内,大俪女使臣微笑道,“凉王这身长衫好是精致。” 宁缺看向备好的粮食,道,“都清查清楚了吧。” “都已经查清楚了,凉王,是否需要随我乘坐一辆马车?” 大俪女使臣媚眼如丝,红唇微微开合,有意无意上下打量起宁缺。 “武夫一个,坐不惯马车,”宁缺踢了踢马肚子,走在了车队的前方。 为首苏媚娘低头,看了一眼马车的女人道,“凉王,这女人...” 宁缺摇头,示意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行走在最前方,二人有意跟马车拉开距离。 宁缺这才道,“说吧。” 苏媚娘神情冰冷,“如果有可能,这女人到时候还请交给我来处置。” “理由。” 宁缺知道,苏媚娘绝非等闲。 那日自己姑妈姑苏胧月说过,她是来自于某个强大的家族。 可能她也知道七国之外的事情。 姑苏胧月犹豫,似乎并不想提及缘由。 宁缺道,“你不想说,我不为难你。” “她身上,也有我想要的东西,你想要弄死她,必须排我后面。” “自然的,”姑苏胧月松了口气。 而此时马车内,大俪女使臣猩红的指甲,火焰之指尖如赤链蛇窜动着。 透过微微开合的珠帘,那双深褐色的双瞳竟是变成了竖瞳。 “看起来我们已经被怀疑了,”在马车附近,一个低沉而虚弱的男人声音响起。 大俪女使臣神情关切道,“你没事吧?” “没事,昨夜倒是小瞧他了,若不是我傀儡施展的及时,转移了他的注意力,恐怕我要吃大亏。” 大俪女使臣责怪道,“你悠着点,毕竟他可是宁风骑的儿子,无论是谋略还是武力,可能不比无极帝国那几位皇子弱。” “看出来了,接下来如何做?” “已经种下了种子,现在就等待发芽啦,”大俪女使臣看着指尖流动的火焰。 而此时在马背上的宁缺顿感脖子刺痛,忍不住哼了一声。 “宁老板,没事吧?”苏媚娘察觉异样。 宁缺揉了揉脖颈,“从昨天开始,这脖子莫名的酸胀,可能是落枕了,无碍。” 离开武王帝国边境已经是日落西山。 军队最终选择就地安营扎寨。 深夜,所有人都在疲倦中,进入了梦乡。 宁缺盘膝而坐,脖颈位置,血色毒蛇印记诡异浮现。 夜风习习,营帐被宁缺机械一般打开,遁入了夜色中。 远处苏媚娘看到这一幕柳眉微蹙。 宁缺行走在山涧,虽然已经是炎炎夏日,但夜晚的林间依然冷。 随着宁缺脖子的血色毒蛇印记越发耀眼,宁缺的意识混沌一片。 环顾四周,宁缺四周是无数缠绕的猩红毒蛇,脚下开始塌陷,无数毒蛇将他包裹。 一条尤为猩红的赤链蛇吐着信子,冰凉的鳞甲散发着瘆人的光泽,缠绕在宁缺脖颈,一双深褐色的竖瞳直勾勾凝视着宁缺的眼睛。 忽然赤链蛇猛然张开血盆大口朝着宁缺脖颈咬来。 “嗖!” 夜色,林间,跟随而来的苏媚娘用叶子射出,瞬间将缠绕在宁缺脖子上的赤链蛇一分为二。 宁缺顿时清醒过来。 “宁老板,你没事吧?” 苏媚娘快步走来。 宁缺双瞳恢复清澈,当看到地上扭动的赤链蛇,他便明白了一切。 “我何时失去意识的?” 苏媚娘道,“刚刚看你走出帐篷,我就奇怪,所以跟过来了。” “这是赤练,阴阳家剧毒之物,”苏媚娘脸色苍白,脑海之中回想起年幼尸山血海一幕。 在那山头,她也看到过这样的赤链蛇。 不过那头赤链蛇更大,如龙蟒一般,要吞吐日月。 宁缺闻言眉头一皱,环顾四周,一股寒意在黑暗之中弥漫而来。 “哼,我倒要看看,你想玩出什么花样。” 宁缺右脚陡然跺地,炙热气浪横扫八方,顷刻间山林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驱散黑暗,只看见火海深处铃铛碰撞,发出刺耳的轻响。 定眼看去,苏媚娘脸色陡然大变。 “是阴阳家术式,百鬼夜行!” 火海深处,一群身穿白衣,身高三米的女人们,抬着一个轿子而来。 明明是火海舔舐的山林,那股阴毒的寒意钻进了宁缺的毛孔之中。 “宁老板,快走,百鬼夜行,百里涂炭,”相比宁缺仅仅只是感觉到寒冷,苏媚娘在这幻象之中却痛苦跪地,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宁缺触碰,发现苏媚娘冷的像一块冰。 “滚!” 宁缺一掌朝着百鬼轰去,然而却穿过了它们。 “果然是幻象?” 若是幻象,但苏媚娘身体的阴寒却是实打实的。 低头一看,苏媚娘那深不可测的波涛竟是出现了一个血色鬼脸。 鬼脸发出狰狞的笑容,不断蚕食着苏媚娘的温度。 宁缺道,“你何时种了这种咒印?” 苏媚娘痛苦道,“很小的时候就有了,百鬼夜行咒印一旦种下,无法逆转,再遇百鬼夜行,就会彻底触发。” “我如何救你?” “你不是术师,更加不懂阴阳家的可怕,你救不了。” 苏媚娘晕死了过去。 宁缺抱着苏媚娘穿梭而回,一脚将大俪使臣的营帐轰飞。 “妈呀,吓死奴家了,凉王你这是做什么?” 床上,大俪使臣脸色大变,起身用被子挡住自己的婀娜身段。 宁缺抱着苏媚娘冲了进来,“解开它,否则我杀了你。” “她怎么了这是?”大俪使臣故作惊讶。 “你知道她怎么了,有本事冲着我来。” “奴家真的不知道凉王在说什么啊。” “你在找死!” 宁缺眸子血红,一脚砸在了大俪使臣脸上。 然而就在宁缺的脚触碰到大俪使臣的一瞬间,大俪使臣的整个脸部竟是凹陷了下去。 宛如腐肉。 顷刻间,尸体腐烂成刺目的猩红血水。 那些血肉蠕动,化作无数赤链蛇包围而来。 大俪使臣的声音在夜色响起。 “凉王,想要救她,非你无极帝国的龙道血脉方可压制,你舍得吗?” “什么意思?”宁缺环顾四周。 “你知道的啊,当然是那种意思。” “冷,我好冷,阿妈,阿爹,你们在哪儿,别丢下我,我再也不想一个人了。” 宁缺将苏媚娘放在床上,然而冰霜已经彻底覆盖她的每一寸肌肤。 阴毒寒气每时每刻都在蚕食苏媚娘的生命本源。 宁缺眉头紧锁,眼神越发坚定了起来。 “苏姑娘,人命关天,情非得已,我只能试一试了。” 是夜,红色蒸汽形成了一个视野隔绝的帐篷。 宁缺脱去了苏媚娘的衣物,指尖却停留在衣带三寸位置,引得喉结滚动。 犹豫半晌,宁缺闭上眼睛,滚烫的身体是熔炉一般,将那傲然雪白的身体紧紧包裹在熔炉之中。 第188章 以身入局 “宁老板,你怎么在这里?” 次日清晨,宁缺被嘈杂的声音吵醒。 睁开眼睛,眼前浮现出苏媚娘诧异的表情。 宁缺回想昨夜那香艳一幕,顿时紧张想要解释。 然而当看到昨夜明明已经被破坏的营帐,完好如初。 而且苏媚娘穿着完整,宁缺顿觉不妙。 “醒啦凉王?” 营帐外,扭着性感水蛇腰的大俪女使臣端着一碗粥进来。 “宁老板,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会在她的营帐?” 苏媚娘脸色冰冷,杀意凌然看向大俪女使臣。 “昨夜,你不是中了咒印吗?”宁缺茫然。 一切皆是幻象,就像昨夜的对象从始至终就不是苏媚娘。 另有其人。 大俪女使臣羞红脸坐在床边,倩倩雪白玉手在宁缺挺拔的胸膛划过,柔软饱满香唇在宁缺耳边吹着气。 “昨夜...凉王好生猛,奴家这身子差点就要散架了呢,不过凉王也实在是够坏的。” 大俪女使臣余光看向苏媚娘,“昨夜,你明明跟我在一起,嘴里却喊着另一个女子的芳名。” 宁缺猛然起身,抓起叠好的长衫,一言不发。 大俪女使臣歪着脑袋,挑逗道,“凉王,昨夜可是奴家第一次,你难道想穿起裤子不认人了?” “宁老板你和她...”苏媚娘震惊的无以复加。 宁缺沉声道,“走。” 走出营帐,外面早就聚集了一群看戏的狼卫,皆是吹着口哨。 一名两鬓白斑的老狼卫左手端着饭碗,右手抓着白面馒头和大葱,打趣道,“凉王,昨夜你声音太大了,好歹也要考虑一下我们这些老光棍吧,哈哈哈...” 宁缺耳根子一红,指着那狼卫道,“吃你的饭。” 途中,中午时分烈阳高照。 苏媚娘满腹狐疑,“宁老板,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缺在她印象中,并非好色之徒,昨夜就算再饥渴,怎会跟阴阳家的人在一起? 宁缺头疼,自己又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昨夜以为是你,我帮你解咒印,才发生了肌肤之亲吧? 太扯了,又太羞耻了。 见宁缺红着耳根子,紧闭眼睛不回答,苏媚娘也没有追问,转移话题道,“宁老板,你打算怎么做?” “既然知道她是阴阳家的人,何不斩草除根?” “急不得,”宁缺道,“她身边有多少人,在阴阳家又是何种身份,这一切尚不知。” “而最让我忌惮的是,为何会跟大俪王朝的皇帝有关系?” 这些苏媚娘还真的没有想过,摸着精致的下巴沉思片刻,认真道,“敌人在暗,我等在明,这样下去,迟早要吃亏。” 是吃亏了。 宁缺觉得全身酸软,昨夜进入幻象,鬼知道他经历了啥。 反观在马车内的大俪女使臣满面春光,皮肤滋润如蜜桃。 时不时,大俪女使臣挑起帘子,大声吆喝一句凉王,可愿上马车来。 狼卫们也赶紧附和,凉王,可愿上马车来啊。 另一方,奎刀皇来到那一处山洞。 站在山洞前,马不停蹄的奎刀皇却没有走进去的勇气。 他担心老黄给的锦囊内容只是空欢喜一场。 “老奎,你来啦,”一道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在洞内响起。 奎刀皇一震,天地旋转,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视线适应洞中黑暗,一个满脸胡渣,虽然沧桑但却无形之中散发王者气息的男人,笑着道,“好久不见了,老奎。” “不过短短十几年,你竟是如此衰老。” 奎刀皇泣不成声,双膝跪地,脑袋重重磕地,哽咽道,“夜卫奎刀皇拜见主人,恭迎主人回家。” “现在已经来不及庆祝了,宁缺应该已经遭遇阴阳家了。” 奎刀皇脸色大变,“那主人是否要出山?” “还不是我出现的时候,如今都以为我死了,否则当年支持我大哥的阴阳家和兵家五部也不会在现在违背约定,踏足这片七国的疆土。” “我在等一个机会,一个绝佳的机会。” “什么机会?” “杀回大洋彼岸的机会。” 黑暗中,男人长叹一声,认真道,“老奎,帮我将这封信送到龙虎山,亲自交给老天师,看完他自会明白。” “是。” ...... 七日后... 大俪王朝。 宁缺代表武王帝国,护送粮食抵达大俪皇宫。 朝堂上,大俪皇帝笑着走来,“武王,那日见你,我便知道,你绝非等闲之辈。” “不曾想,短短半年时间,你竟然就坐上了武王帝国皇帝之位。” 宁缺淡笑,“陛下可能弄错了,宁缺并非武王,一直是北凉王。” 大俪皇帝一愣,看向站在一旁的大俪女使臣,“这...” 大俪女使臣颔首,“如今武王乃是青鸾,先皇的女儿。” “凉王你这是做什么?”大俪皇帝将宁缺拉到一旁,认真道,“以你在武王帝国的地位,为何不自立为王,于我齐视一片天下,成为七国君王之一?” 宁缺淡笑,“臣永远是臣,若是逾越,那便是违背了北凉府的初衷。” “武王虽然已经不在,但宁缺还在,武王帝国就不会出事。” 大俪皇帝敬佩,拍了拍宁缺肩膀,羡慕道,“何其羡慕武天衡兄啊,有你这臣子,有北凉坐镇朝堂,乃武家最大幸运。” “今日我已经命人准备夜宴,凉王还请在大俪游玩数日,好让我感谢你。” “求之不得,”宁缺作揖。 宁缺被安排洗漱,目送宁缺离开,大俪皇帝眉头紧锁,转头看向这位阴阳家的阳祭司。 “阳祭司,为何偏偏要将宁缺引入此局之中,难道他跟...” “不该问的就别问,知道了对你也没有好处,”阳祭司微笑走来,挑起大俪皇帝下巴,“你只需要知道,你是怎么做上这个位置的,谁是你的恩人就行了。” “行吧,”大俪皇帝眼神敬畏,脖子处浮现出血色咒印,很快就消失不见。 沐浴房。 宁缺躺在温泉池中,复盘那日为何会中幻术。 越想越觉得不正常。 忽然就在这时,温泉池中金光四溢。 四周殿宇扭曲,遇到空灵的声音在宁缺脑海之中响起。 “凉王,是我,现在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 “你是...” 宁缺环顾四周,认出了这声音。 龙虎山老天师。 在龙虎山的山巅,老天师一袭紫衣道袍,扶须严肃道,“你被人下了咒印却浑然不知,现在你以身入局,可知道大限将至?” 第189章 破局 宁缺很快明白过来,这应该是属于龙虎山某种玄奥的传音术式。 “老天师,我应该如何破解?” “你身中傀术,想必应该已经吃亏了吧?” 宁缺沉默。 “接下来一切按照我的指示来,虽然我短时间赶不过来,但亦可让你临时有应对之策。” “好。” ...... 夜宴。 歌舞升平,推杯换盏。 大俪皇帝举杯对宁缺道,“凉王,感谢武王帝国解燃眉之急,救我大俪百姓于水火之中,今日可要畅饮啊。” 宁缺颔首,随同一饮而尽。 大俪皇帝看了一眼身边的阳祭祀,扶须一笑,又道,“今日为了表示感谢,寡人特意找来一位特殊艺姬为你我助兴,来人啊。” 话落门外一名身段妖娆女子,手扶琵琶走了进来,先是在大俪皇帝面前欠身,随后来到了宁缺面前。 大俪皇帝笑道,“这艺姬不仅是难得的美人儿,而且琴艺高超,旷古绝境,凉王,今晚助兴后,她就是你的了。” 宁缺看向艺姬,问,“你叫什么名字?” 面纱女子穿着西域风格,羊脂雪白细腻肌肤吹弹可破,若隐若现的红唇带着淡淡笑容。 “回禀凉王,奴家没有名字,只有艺名雪姬二字。” “雪姬啊,别愣着了,赶紧把你的琴艺给凉王展示展示,你若是得到凉王的认可,那你的福气就到了。” “是。” 雪姬欠身,拨动琴瑟,悠扬琴声在殿宇来回流转。 忽然就在这时,宁缺脖子刺痛,顿觉整个殿宇开始天旋地转了起来。 “凉王,你怎么了?”大俪皇帝眯着眼睛,警惕道。 宁缺伸手,故作淡定,“没事,继续。” 脖颈血色鬼脸刺青笑容越发狰狞,宁缺意识开始混沌。 看到这一幕,大俪皇帝和阳祭祀互相对视了一眼。 推杯换盏,直到结束。 大俪皇帝走来,将雪姬塞进了宁缺怀中道,“凉王看起来是醉了,雪姬今晚你就好好服侍凉王。” 雪姬看了一眼阳祭祀,颔首点头,搀扶着宁缺离开。 看着已经成功,大俪皇帝道,“阳祭祀,他是武王帝国北凉王,若是突然失踪,武王帝国必要震怒,若是之后...” 阳祭祀不屑一笑,“不过就是小小武王帝国而已,无极帝国想要覆灭七国,也是弹指一挥间,何况一个底蕴不到三十年的武王帝国呢。” “放心吧,事成之后,你会得到武王帝国的一切。” 大俪皇帝大喜。 昏暗房间... 宁缺机械一般坐在窗前,而此时房间除了雪姬之外,还有一名黑衣男人笑着走了进来。 “阴祭司,”雪姬欠身。 阴祭祀来到宁缺面前,抬手就是甩了宁缺一巴掌。 看到这一幕,雪姬惊慌道,“阴祭祀,大长老说了,他必须活着被带走。” “嗯?”阴祭祀阴毒余光看向雪姬,一脚将其踹跪在了地上。 雪姬疼的面色苍白,蜷缩在地上,眼神是无尽畏惧。 “别忘了你的身份,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不过就是小小教训他一下,你慌什么?” “还是说,你的心从来就没有在阴阳家过?” 雪姬惊恐,低头不语。 阴祭祀冷笑,随后来到宁缺面前,道,“还以为是个什么人物,那日伤我不是伤的很开心吗?” “怎么,现在不叫嚣了?” “低贱的杂种,若不是大长老要你活着,今日我宰了你。” 互相那日在武王皇宫,他被宁缺重伤,心中越发窝火。 正欲抬手再给宁缺一巴掌。 忽然顿觉手腕一紧。 宁缺抓住阴祭祀手腕,眼神不再迷茫,而是冰冷无比。 “刚刚你打我,打的很爽?” “你...你怎么可能...” 阴祭祀脸色陡然大变。 宁缺啐了一口血沫,从刚刚在夜宴上,他咬破舌尖。 每一次意识混沌,他就咬一次。 虽然这种方法无法彻底破解傀术,可却能够让他在关键时候利用痛觉去抗衡。 “你找死!”阴祭司抬手砸向宁缺。 “找死是你。” “砰!” 房门轰然破碎,阴祭司飞了出去。 月下,鲜血被拉出一道线,从房间到门外的阴祭祀腋下。 “手,我的手。” 阴祭祀面色苍白,整个右臂消失不见,扭断的伤口如泉涌。 门口,宁缺抓着扭断的手臂,血红蒸汽扭曲空间,顷刻间将那整个右臂化作飞灰。 “不!”阴祭祀五官扭曲,猛然暴怒而起,锋利的指甲划破夜色,朝着宁缺咽喉抓去。 寒光一闪,房顶上,一道箭矢破风而来,洞穿阴祭祀手掌,将其钉死在了地上。 抬头看去,一袭紧身红裙的苏媚娘,手持复合弓,冷道,“等的就是你,阴阳家的畜生。” 不等阴祭祀开口,长枪破空而来,洞穿整个胸膛,将其钉死在了墙上。 “之前不动手,不代表我不敢,现在基本弄清楚情况了。” 宁缺淡淡道,“除了你和那女人,还有一个所谓的阴阳家大长老是吧?” 阴祭祀嘴角鲜血狂吐,挤出笑容,阴毒道,“宁缺,你死定了,不管你...” 不给开口的机会,宁缺直接扭断了阴祭祀的脖子。 "啊!" 身后雪姬双腿一软,吓得趔趄跪地。 宁缺拔出银霜长枪,走向雪姬,一字一句道,“为什么要活捉我,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雪姬脸色苍白,正欲开口。 “东家小心,”苏媚娘声音响起。 一道灼热气浪呼啸而至,宁缺本能躲开。 一道血色击中雪姬,瞬间燃烧起熊熊大火。 宁缺冷脸看去,远处只看见阳祭祀双手生火,原本雪白的纤纤玉手被猩红的毒辣红色覆盖。 “宁缺,真有你的,这种办法你都想得到,谁教你的?” “不重要,你现在应该关心你自己。” 一步迈出,宁缺身法如电,银霜长枪破空一刺。 空气撕裂,龙吟天地。 只看见枪意化作长龙,呼啸而至。 阳祭祀冷笑,血红双手升腾起火焰,无数扭动的赤链蛇化作潮汐一般撞击在了银霜长龙上。 风暴横扫八方,整个皇宫漫天飞叶盘踞, 紧接着一道身影被轰飞,阳祭祀趔趄倒退,一口心血吐出,面色苍白。 “好强,根本就不需要觉醒宁家的皇室血脉,这家伙就已经强的离谱。” 宁缺在火海走出,杀气冲天。 “把你本事全部用出来。” “行啊,奴家满足凉王便是。” 话落,袖中短笛滑了出来,随着阳祭司吹响某个曲音,远处的苏媚娘脸色大变。 脑海深处,儿时的恐惧弥漫心头。 漫天火海,尸骸遍野。 一头血色赤链蛇盘踞山头,竖瞳直勾勾的看着火海的小女孩儿。 盘头长发陡然在风中垂落,一股腥风在皇宫如同潮汐奔赴而来。 苏媚娘尖叫道,“东家,小心。” 轰隆隆的,远方尘烟滚滚,侍卫和宫女尖叫此起彼伏。 一头庞大的赤链蛇如地龙降临,张开血盆大口吞吐日月,朝着宁缺逼近。 第190章 杀祭祀,斩皇帝 年幼梦魇再一次出现。 在那片业火屠戮的皇宫深处,一袭红裙的苏媚娘在看到拔地而起,耸立在大俪皇宫的“地龙”时,唯有恐惧和族人们绝望的哀嚎。 阴阳家! 一座庞大的家族组建的超级组织。 它代表了无极帝国那个高坐王座的男人最锋利犬牙之一。 而如今犬牙再一次亮出了獠牙,却不是在无数个夜晚的噩梦中。 而是...在宁缺面前。 “去我儿子身边,守护在他身边,你想要的自由和公平,他会给你最终的答案。” 腥风舔舐无尽火海,吹起了苏媚娘瀑布般的黑发。 “东家,逃!” 苏媚娘战胜了年幼种下的梦魇,冲了起来,直奔宁缺而去。 “害怕吗?” 声音安全感十足,手握银霜长枪的宁缺站在扑杀而来的“地龙”面前,火光照亮了他在阴郁中半边刀削的脸庞。 宁缺看向苏媚娘,眉头紧锁,“你又叫我东家了,都是处于下意识叫出来的。” “所以你在我身边并非偶然,你是我父亲生前派来的对吧?” “你仇恨阴阳家,你害怕阴阳家。” “但我想要告诉你的是,既然你是我父亲派来跟随在我身边。” 宁缺银霜长枪缓缓抬起,直指杀来的地龙。 “年幼的我,无能,保护不了父母,所以他们离开了我。” “但现在我不允许任何人在我身边再一次消失。” “你的恐惧,我来为你斩断。” 苏媚娘呆愣,看着那个在火海摇曳的男人出了神。 这一刻,宁缺的背影跟宁风骑完美重合了。 长枪在火海扭曲,猩红蒸汽如绚烂玫瑰,在业火绽放。 枪意如龙,龙王破之! 那片火海一分为二,大地一分为二。 银霜长枪披荆斩棘,瞬间洞穿了“地龙”。 长枪不停,直奔百米开外的阳祭司。 “什么!” 阳祭司笑容陡然凝固,赤练之母瞬间就被秒杀。 长枪破开风幕,在天穹落下。 还有宁缺。 “辱我父母,践踏武王帝国尊严者,杀无赦!” 手持银霜长枪的宁缺声音响彻云霄,一枪落下。 那一日,见证推倒这座大山的苏媚娘,永远忘不了这一幕。 宁缺一枪秒杀吞噬自己一族的“地龙”,再以绝对强势的姿态杀向那位阳祭司。 是夜。 大俪皇宫在这一枪之下,化作废墟... 火海之中,宁缺拖着重伤的阳祭司走向了苏媚娘。 苏媚娘满脸不可思议捂住了红唇。 宁缺...打败了阴阳家两大高手。 这太不可思议了。 “正如之前我答应你的,她是你的了。” 宁缺将胸膛被破开一个血洞的阳祭司丢在了苏媚娘脚下。 苏媚娘一时间反而不敢出手了。 她想到了很多事情。 杀了阴阳家的阴阳祭司,是否会招惹来阴阳家更厉害的高手。 苏媚娘犹豫不决,重伤的阳祭司却笑了。 “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那个部落的小丫头,没想到你竟然还苟延残喘活着呢?” 阳祭司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笑声充满了戏谑。 “宁缺,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丫头就是你未来的下场。” “就是因为她的部落效忠于你父亲,当年胆敢暗中掩护他离开,后来啊,家主下达命令,让我前去处理。” “一个部落啊,肯定有好几千人吧?” “我让地龙把她的族人全部都吞了,”阳祭司捂嘴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她指着僵硬在原地的苏媚娘,继续道,“你猜猜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求我啊,那时候才几岁的孩子,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求我,好可怜哟。” 宁缺沉默,苏媚娘恐惧。 阳祭司努力爬了起来,“你要杀我?” “来啊,你有种就动我一下试一试,上一次我阴阳家灭你一族,现在阴阳家要灭整个武王帝国,你来啊?” 宁缺看向发抖的苏媚娘,“杀不杀你自己做决定,我现在还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 宁缺走向火海之中。 身后唯有阳祭司更加嚣张的声音,不断刺激着宁缺的耳膜。 忽然就在这时... “东家!我要跟着你,我不想当年的事情再重蹈覆辙,我不想再懦弱活着了。” 宁缺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忽然苏媚娘身形一闪,当场扭断了阳祭司的脑袋。 战胜了内心恐惧的苏媚娘,看着满手敌人的鲜血,她笑了,宁缺也笑了。 “恭喜你,战胜了自己梦魇。” “当年你一族因为我父亲撤离而全部牺牲。” “而!今日他的儿子,要带你去将这一切拿回来,敢不敢跟我一起上这条船?” 苏媚娘情绪恢复,修长浑圆雪白大长腿弯曲,单膝跪地。 “部落罪人苏媚娘,愿意永远追随宁缺东家。” ...... 大俪皇宫,侍卫大内高手聚集在此地,保护着大俪皇帝。 是夜,杀人夜,复仇夜,愤怒之夜。 一袭墨绿长衫,一杆银霜长枪,一腔赤子之血的男人带着女人从那方黑暗中摇曳走出。 有风,血腥之风。 当大俪皇帝看到走出来的人是宁缺时,旋即脸色大变了。 “护驾,护驾!” 侍卫还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大俪皇帝连滚带爬后退。 “大俪狗皇帝!”宁缺声音响彻云霄,“你跟阴阳家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何要害我?” “杀了他!” “给我杀了他!” 大俪皇帝声音尖锐,指着宁缺。 真理出在拳头上,枪尖会为你斩断阴霾。 枪花扭转,宁缺杀向了上去。 这夜注定是血流成河之夜,亦如当初在辽国宁缺一人面对数位兵马。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宁缺在尸海杀去,苏媚娘迈动修长玉腿跟随。 这一次她的脚步无比坚定,内心所有的芥蒂都因为这个男人彻底放下。 晨曦到来了,从血色的云层垂落下万万曙光,将那个满身鲜血的男人笼罩在了大殿门前。 宁缺杀死了所有人,长枪直指吓得瘫软在地上的大俪皇帝。 身后,更多兵力还在增援,数之不尽,人山人海。 但无惧。 宁缺一脚踩在了大俪皇帝脸上,满脸鲜血的脸唯有冰冷。 “你要杀我?” “看起来你已经做好了死亡的觉悟了,是吗?” 第191章 他们要你跪下,我要你们有尊严的死去 “大胆北凉王,你身为武王帝国诸侯,胆敢在我大俪王朝剑指陛下。” “难道你想挑起两国战争?” 增援赶到了,无数权臣怒指宁缺,眼神冷漠。 宁缺无视。 枪尖鲜血炙热,映射出来的是大俪皇帝的恐惧面孔。 皇帝原来也是会害怕死亡的。 “为什么跟无极帝国的爪牙勾结在一起,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宁缺不容置疑,也并不是开玩笑。 他的眼神在告诉皇帝,自己是真的会杀他。 大俪皇帝冷汗直流,挤出笑容,“凉王,你别冲动啊,我...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回答错误。” 长枪横扫,一只手臂飞了出去。 “啊!” 大俪皇帝惨叫,首辅一众吓得人仰马翻。 “北凉王,你要做什么,住手,快住手!” “护驾,快护驾。” “谁敢过来,我拉着你们的狗皇帝一起死。” 宁缺揪住大俪皇帝乱发,将其如死狗一般提了起来。 “别...过来,我叫你们别过来,你们想要我死吗,”大俪皇帝全无威严,像个孩子一样大哭了起来。 宁缺真的疯了。 或许也是宁缺怒了。 “我为你大俪王朝护送粮食,你却要杀我?” “养的狗,也至少会看主人恩情,你却帮着无极帝国,任由他们践踏我七国疆土,将来屠戮七国百姓?” “再给你一次机会了,回答我,狗皇帝,为什么?” 大俪皇帝哀嚎道,“我说。” “其实...其实我能坐上这个皇帝的位置,是因为阴阳家帮忙的。” “他们在很早前就找到我,许诺帮我杀死我的皇兄,让我坐上这个位置,而代价有朝一日有用到寡人的一天,寡人必须帮忙。” “身为一国之君,你却让另一个帝国的忠犬操纵,你配做一国之君?” 大俪皇帝畏惧道,“我没有办法啊,你看我的脖子,我被下了阴阳家的咒印,我要是不听他们的,我会死的。” 脖子上,出现一个毒蛇的咒印。 “凉王,你放了我,咱们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北凉王,快放了陛下,陛下要是出了事情,你武王帝国担不起这责任,”首辅怒喝。 宁缺眉头紧锁,“你帮他,你又知道他们为何针对我?” “我...不知道。” “我来告诉你,因为无极帝国那个狗皇帝跟我父亲有仇,他想要我宁家断子绝孙。” “我父亲为了七国,一直镇守此地,守护一方平安。” “而你!却大开城门,让豺狼虎豹进来。” “你这样的皇帝,真该死。” “别杀我,”大俪皇帝哭了,全无皇帝的威压,“只要你不杀我,我还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 “说!”宁缺怒喝。 “你父亲之死,其实我知道一点秘密。” 宁缺一怔,“继续。” “你父母当年在辽国突然死亡,其中有一部分原因是那些暗杀队伍中,有阴阳家和兵家五部的人。” “宁缺,年轻时候,我跟你父亲还是朋友呢,他帮了我大俪王朝很多。” “你可不能杀你父亲的朋友啊,我是你长辈对吗?” 宁缺松手,看向前方人山人海,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此情形,大俪皇帝赶紧忍痛努力站了起来,努力讨好道,“这个秘密,还是当年我没有称帝前,阴阳祭司谈话时候偷听到的。” “你看,现在我都告诉你了,你...你放了我吧,啊?” 忽然... 寒光一闪,长枪划破晨曦。 宁缺背对大俪皇帝,一枪封喉... 大俪皇帝捂住咽喉,血如喷泉倒地,满脸不敢相信的看着宁缺。 他不知道宁缺为何还要杀自己。 宁缺道,“既然我父亲帮了你这么多,你作为朋友,明知道阴阳祭司要杀他,你却选择不告知。” “你还是下去陪我父亲吧。” “陛下遇刺了,快,抓住歹人,”首辅面目可憎。 “东家,”苏媚娘快步跑到了宁缺身边。 宁缺淡淡道,“阴阳家拔去了君王的尊严,现在我要他们站起来,有尊严的死去。” “七国各自为战,迟早都会被蚕食。” “既然如此,大俪王朝我北凉拿下了。” 话落看向铺天盖地的兵马杀来,宁缺道,“跟紧我,杀出去,他日我活着,必然亲自过来收复大俪王朝。” “是,”苏媚娘一袭红裙随风炸起,笑着跟着宁缺杀向了人山人海。 这一次,苏媚娘没有半点畏惧。 ...... “无极帝国要让七国跪下,我要让他们站起来,团结一致对外。” “事实证明,不是每个人骨头都是硬的。” 山洞,男人站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孤独的强者看向了大俪王朝方向。 身后武天衡走来。 “宁缺杀了大俪皇帝,他一人能杀出来吗?” 男人淡淡道,“他不会死在那里,因为他身体流淌的是我和妻子的血脉。” 当年他帮助大俪皇帝,代表武王帝国,平复中原。 但没想到,作为朋友,他选择了站在敌人对立面。 既然不做朋友,那就去做地狱鬼吧。 做人就该像宁缺,恩怨分明,对敌人绝不手软。 做父亲的,他很欣慰。 而此时在另一个方向,北凉狼卫已经出动了,前往大俪王朝救援。 马上,身穿甲胄的曦月英姿飒爽,在突然得到增援信息后,她即便手无缚鸡之力,可也愿意随着裴悲烈奔赴沙场。 “宁缺,你要挺住了,这一次我要跟你站在一起,”曦月眼神坚定。 “都来了吗?”山洞口,男人淡淡一笑,转身进入山洞中,道,“接下来就有看戏看了,宁缺,我的儿子,证明给我看,你是否能够成为真正的北凉王。” 尸山血海,一路杀出皇宫。 已经是一天两夜。 大俪兵力还在增援,宁缺即便再强大,可身体还是留下了狰狞的伤口。 可即便如此,宁缺的气息还在提升,宛如永不停歇的熔炉。 身后苏媚娘脸色苍白,双膝跪地,再也无法站立了。 宁缺眉头一皱,转身将苏媚娘扛在了肩膀上。 “坐在我肩膀上,活着出去,总有一天,我要带你杀向大洋彼岸,拿回那些我们失去的一切。” “杀!” 嘶吼震天,人山人海兵力发起了第三十六波攻击。 “来吧,”宁缺长枪拖地,肆意洒脱。 忽然就在这时,天穹金光落下。 一袭紫袍长衫老者横空出世。 “北凉王,该离开了。” 老天师落下传送阵法,瞬间笼罩了宁缺二人。 下一刻宁缺二人消失原地。 远处,首辅冲出人群,怒指老天师,“牛鼻子,难道你龙虎山要管这件事情不成?” 老天师冷哼,“你大俪皇帝没有情谊,全然忘记了老北凉王对你们的恩情。” “但我龙虎山不能忘,好自为之吧。” 话落老天师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不见了。 “追,给我追,不管天涯海角,一定要让宁缺偿命!”首辅怒喝。 第192章 无极帝国挑衅 一辆马车飞驰在离开大俪王朝的马道上。 宁缺失血过多,整个背部伤口外翻,力竭,气竭昏迷了过去。 奎刀皇擦去折皱眼角的泪水,御马飞驰。 马车内,曦月双手染血,亲自为宁缺缝制伤口。 她没有哭。 苏媚娘想要说什么,曦月打断,“现在说什么都不重要,只有走出马阳关,才算真正的安全。” 正在缝制伤口时,宁缺冰凉的手抓住了曦月,虚弱的他睁开眼睛,沙哑道,“谁让你来的?” 曦月擦了擦额头汗水,语气多有责怪,“青鸾收到一封神秘书信,信中告知你将要遇到危险,需要调遣狼卫接应。” “谁写的?” 曦月摇头,“不知道,但知道你可能遇到危险,我和青鸾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现在好好休息,裴老战神在三十里外接应我们,沿途都有快马随时替换。” 曦月停下动作,精致的鹅蛋脸写满了成熟和严肃,不再像之前跟宁缺那般嬉闹,幼稚。 “宁缺,你若把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扛,这算不得什么英雄。” “你要明白,真正的英雄是要让身后守护他的人安心。” “你每一次遇到危险,我都极少在你身边。” “你可知道,有多少个夜晚,其实我寝食难安?” 二人看向窗外,曦月道,“从一开始我对你并无感觉,甚至只是想要利用你,可你知道,我从什么时候意识到,我下定决心,想要跟你站在一起吗?” 宁缺道,“去隋国?” “你错了。” 曦月认真道。 “是我看到你为了北凉百姓,付出的努力。” “是我看到你亲自下地,背朝黄天跟百姓一起努力种粮食,一起秋收。” “是我看到,你为了一个战死的狼卫痛哭流涕,不畏惧权威为他们讨回一个可笑的公平。” 宁缺苦笑,“你这么严肃,我还有些不习惯,我有这么好吗?” 曦月眼眶一红,背过身擦了擦泪水,“总之,这一次我想要跟你站在一起,死了我曦月认了,活着我愿意永远伺候你。” 宁缺笑容收敛,没有再说什么。 看到这一幕,一旁苏媚娘眼神黯淡,不知道怎么的,她心里莫名空落落的。 一道箭矢破风而来,穿透了马车。 马车外,奎刀皇怒喝道,“凉王,坐稳了。” 快马飞驰进黄沙滚滚之中,身后轻装铁骑乌泱泱一片很快追杀了上来。 此地乃是大俪王朝境地,狼卫带着重装移动缓慢,唯有伏兵在关键的关卡等待。 一路沿途逃亡,伏兵跳出来拖延时间,护送宁缺前往大本营。 在下午时分,日落西山,终于宁缺安然无恙被送进了营帐之中。 裴悲烈为人稳重,经验丰富,可在看到宁缺第一次受到如此惨重的伤,满头白发如钢针一般竖了起来。 “狗杂种,我誓要让北凉铁骑将他大俪王朝踏个粉碎。” 追杀而来的大俪轻装铁骑看到北凉狼卫等候多时,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太迟了。 卫青脖子青筋暴起,怒吼道,“开火,炸死这群狗娘养的。” 炮火连天,黑雷霆将那片大山化作齑粉,惨叫瓷器皮肤,持续到了深夜。 足足三万多的轻装铁骑,全军阵亡。 宁缺醒来,喝了曦月熬制的中草药,干裂的嗓子这才好了很多。 得知宁缺已经醒了,裴悲烈,奎刀皇,等一众大将冲了进来。 “凉王,还请下命令,让我等杀向大俪王朝,为您报仇!” 宁缺穿好衣服,双手撑着虚弱的身子坐了起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何啊,凉王,我们带来了三万挺黑雷霆,二十万炮弹,狼卫五十万,趁他们狗皇帝陨落,何不打一个措手不及?”卫青紧握拳头,他替宁缺受伤愤怒。 宁缺道,“还有一个关键人物,这人我必须要见到,而且是活的。” “所以在发起冲锋前,我要跟他当面谈谈。” “谁?”裴悲烈道。 “阴阳家那个幕后操手,大长老!” 苏媚娘这时候走来,担忧道,“东家,这阴阳家的大长老实力深不可测,在无极帝国乃是顶级的强者。” “您若是想要跟他谈,这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阴阳家大长老,“星眸!”那双阴阳鬼手更是可。 在那双手下,不知道死了多少所谓的强者。 当年宁风骑的暗卫,至少有三十余顶尖高手皆是在那双手下陨落。 宁缺坚定道,“他若不强,我还不想留他性命。” “我很想看看,大海对面的武者到底是什么水平。” “凉王,可你怎么保证他一定会见你?”裴悲烈扶须沉思。 “他一定会见我,而且就是今晚。” 看向营帐外那抹血月,宁缺神情冰冷。 午夜时分。 宁缺坐在营帐外百米的空地,面前架起篝火,其四周早有伏兵策应。 而此时藏在山丘上的苏媚娘在冰冷的空气之中,仿佛嗅到了一股熟悉而可怕的气息。 “来了!” 宁缺看去,黑暗尽头,一辆白马站着一名身穿紫色长衫的少年。 少年站在马背上,看起来天真无邪的脸上却透着一股阴毒的气息。 在他额头出现一个紫色的祥云图案,使得越发诡异。 最终白马在距离宁缺百米的位置停下,顷刻间四面八方伏兵冲了出来,将其包围。 看到这里,少年冷笑一声,对着宁缺作揖道,“阴阳家大长老,星眸拜见北凉王。” 宁缺不作答,用手中棍子将篝火的红薯翻了出来。 将其掰成了两半,将那一半丢向星眸。 星眸虚眯眸子,红薯距离他不到一米位置诡异悬浮在空中。 顷刻间,红薯化作灰烬,随风散去。 宁缺吃着剩下的一半,道,“咱们就别兜圈子了,说目的吧。” 星眸一笑,身体被一道紫色蒸汽包裹,双脚离开马背,直径踏空走向宁缺。 “无极大帝要见你,除了阴阳家之外,兵家五部有一部势力也已经到了。” “所以呢?”宁缺问。 “你若不跟我们走,武王帝国将会成为公敌,而我等出手,必然血洗所有人。” 此话一出,宁缺笑容陡然收敛。 “你的意思是你很强?” 星眸淡笑,“一般一般,但这小小七国内,除了当年太子宁风骑殿下之外,恐怕在场就我最强了吧。” 第193章 三天为限的赌约 四目相对,藏匿在宁缺脚边的银霜长枪剧烈抖动了起来。 顷刻间龙吟撕裂夜色,银霜长枪落入到了宁缺的手中。 寒芒绽放,长枪直指这位阴阳家犬牙,宁缺道,“我父亲是死了,但他的儿子还在。” 星眸淡笑,看着那银霜长枪,道,“银霜枪,这可是无极帝国先皇上阵杀敌的皇家至宝。” “当年宁风骑得到此枪,所向披靡,宁缺,你又能将它发挥到何种地步?” “杀!” 四周狂风大作,几乎是同一时间裴悲雷和奎刀皇二人先发制人。 “拿下他!” 星眸摇头一笑,雾气萦绕周边,宛如大手将裴悲烈和奎刀皇压制在了原地。 “紫云吞天手!” 苏媚娘脸色大变,“东家,这是阴阳家三大秘术。” 太迟了,顷刻间周遭狼卫陷入无尽幻象之中,皆是痛苦的掐住自己脖子,痛苦跪地。 修为高深的裴悲烈和奎刀皇尚可抵挡片刻。 可也仅仅只是能够抵挡片刻。 宁缺不言语,眉宇之间的气海,一股浓郁的红色气行走周天,吹散了那片篝火的灰烬。 灰烬在风中狂舞,似化作了一个母亲的模样,守护在了宁缺的身边。 看到宁缺的气,星眸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看起来你跟我是一个类型的,你的气很特殊。” 红色的蒸汽覆盖,抗衡了上去,将所有人从幻象之中拉拽了回来。 两股气交织,以天地为棋,疯狂的交织,厮杀在了一起。 远处苏媚娘脸色煞白,她非常清楚这个人有多危险。 若是宁缺继续抗衡下去,绝对是占不到半点便宜。 以气抗衡,一旦失败便是死亡。 然而这时,忽然星眸收回了紫气,身形一闪,双脚稳稳踩在了马背上。 此时的星眸神情紧张到了极点,他警惕环顾四周,“谁!” 众人疑惑,宁缺看向附近。 就在刚刚,宁缺也捕捉到了,黑暗之中似乎有一个非常危险的气息出现。 霎那金光四溢,黑暗中老天师一袭紫袍走来。 “老东西,你敢坏我好事?” 星眸脸色一沉,正欲抬手... “如果我是你,我不会这么做,”冰冷的声音在星眸身后传来。 老天师消失原地,已经站在了星眸身后。 一米九的老天师宛如大山,神情冰冷俯瞰星眸。 星眸嘴角浮现冷笑,“井中窥月的蝼蚁,你敢与我齐肩?” ”老天师扶须淡笑,“老道这大半辈子,都在低调做人,所以才遭了姑苏家那女娃娃大骂懦夫,可现在故人之子有难,我岂能再坐视不理?” 星眸眉头紧锁,余光注意到了老天师藏匿在袖中的动作。 那分明是掐着某种同归于尽的强大术式。 仅仅只是看了一眼那个术式的动作,星眸就感知到非常危险。 “这个老东西不简单,这种术式绝非这七国所有,是宁风骑给他的?”星眸笑了。 他收回杀意,看向宁缺,作揖道, “这些年来,无极大帝一直没有掘去你父亲的位置,我奉命前来带你认祖归宗不想见血,想尽量以和平的方式谈判。” “宁缺,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赌什么?”宁缺道。 “三日为限,你若能破开我阴阳家这阵法,我自行离开,你若破不开,便随我一同前往无极帝国,免得更多人因为你而死去。” 话落,星眸从袖中掏出一个七宝玲珑音乐盒。 死寂的夜色,诡异的音乐随着七宝玲珑音乐盒转动,弥漫在每个角落。 “这是...” 苏媚娘脸色大变,正欲开口,忽然迎接上了星眸冰冷的眸子警告,顿时苏媚娘吓得闭上了嘴巴。 星眸笑道,“你敢不敢接?” 宁缺道,“有何不敢?” 星眸哈哈大笑,忽然手中七宝玲珑音乐盒飞升而起,紫气吞吐而出,覆盖了方圆数里。 “我等你消息,祝你成功,”星眸话落,看向了老天师,“可以离开我的马了吧。” 老天师眉头紧锁,看着头顶旋转的七宝玲珑音乐盒不再多言。 白马带着星眸走向黑暗,星眸想到了什么,深深看了一眼苏媚娘。 没人注意到,苏媚娘脖颈的位置,浮现出血色的祥云刺青,紧接着一闪而逝。 下一刻苏媚娘的眼神出现了一丝涣散。 ...... 大俪王朝城池前,浩浩荡荡的兵马宛如钢铁巨兽降临。 得到消息的首辅一众老臣以为北凉来袭。 当众人站在城池大门前,看到如此规模大军脸色都变了。 “不是北凉狼卫?” 首辅看去,为首只看见一个杀气腾腾的男人,骑着战马,剑眉入鬓,很是不凡。 “来者何人,为何侵犯我大俪王朝境土?” 男人手握长枪,沉声道,“无极帝国,兵家五部,薛无双。” “无极帝国?”首辅脸色大变。 他常年跟随在大俪皇帝身边,自然知道海外有个超级大国,可以轻易踏平这里的七国。 兵家五部,便是无极帝国强大底蕴之一。 战旗随风摇曳,薛无双紧握长枪,神情冰冷。 余光看去,不知道何时,星眸已经通过传送阵法回归。 薛无双眼神藏着厌恶,“办好了?” “七宝玲珑阵法已经设置好,估计短时间之内出不来,薛将军你可以开始你的任务了。” 薛无双看向北凉的方向,沉声道,“若那个男人真的还活着,我就不信这个时候他还不现身。” “我只会带着大俪王朝和我的兵马攻伐北凉去,逼他现身,只是希望你那破玩意儿能够真的困住宁风骑的儿子。” “七宝玲珑乃是我阴阳家精密阵法,小小七国无人可解,放心吧。” “武王帝国所有人都得死,宁风骑的儿子也得被带走,”星眸哈哈大笑。 第194章 运筹帷幄北凉王 “这是阴阳家的七宝玲珑阵,将术式烙印在这盒中,以五行之韵律运行,变化莫测,变化莫测啊。” 奎刀皇看到七宝玲珑音乐盒,眼神中浮现畏惧。 当年一众人保护宁风骑撤退,不少兄弟都是被此物围困其中,最终全部陨落。 老天师扶须走来,道,“三天期限,想要破此局,怕是难上加上啊,凉王,你不该答应。” 宁缺冷笑,眼神看透一切。 “他让我三天破局,无非是另有目的。” 老天师疑惑,“凉王你的意思是...” 宁缺双手负立,“那家伙无非就是想要用这种方法困我三天而已。” “在这三天时间内,他就可以做很多事情。” “好歹毒,”回过神来的众人脸色变了。 宁缺道,“如今狼卫一半出了北凉,除了阴阳家,大家可别忘了,还有兵家五部的人。” “在我看来,他们是想要调虎离山,目的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 “谁?莫非是当今武王青鸾陛下,”卫青冷汗直流。 宁缺摇头,“这就不知道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更要想办法出去了,”裴悲烈凝重无比。 阵法皆在幻象中,想要出去,依靠脚力几乎不可能。 宁缺在众人抓耳搔腮时却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竟是回到营帐之中开始睡觉了。 曦月道,“你还睡得着啊,要是兵家五部的人和大俪王朝攻打北凉怎么办?” 宁缺悠悠道,“不着急,当子弹飞一会儿,我心里有数。” 这一觉睡到了天亮,众人都以为是宁缺困了,大家在营帐外来回踱步。 卫青气喘吁吁带着兵马又回到了原点,终于是放弃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道,“这就是他娘的鬼打墙,根本出不去。” 老天师笑呵呵道,“小友,不必浪费时间了,这乃是顶级阵师的绝佳之作,岂非人力何为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营帐打开了,宁缺精神抖擞走了出来。 “凉王,你可算醒了,现在可如何是好?”裴悲烈着急啊。 “估计兵家五部和大俪王朝都已经出发了吧?”宁缺笑了笑,快步来到七宝玲珑音乐盒面前。 苏媚娘走来,“东家你可有应当对之策?” 宁缺转头看向苏媚娘,挑眉道,“你这么着急吗?” 宁缺直勾勾看着苏媚娘,一股寒意释放。 苏媚娘脸上闪过一丝慌张,笑道,“东家你说什么啊?” “别装了,我知道是你,”宁缺冷道。 “凉王这是怎么了?”众人满脸狐疑。 忽然苏媚娘笑了,鼓掌道,“不愧是宁风骑的儿子,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已经控制了这女人?” “你的术式再精妙,也是气来控制的,你对苏媚娘动手脚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你想要用她的眼睛来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即便我真的能破这阵法,你也能够临时迅速改变这音乐盒的运行方式,对吧?” 而此时在大俪王朝宫中,星眸站在阵法之中,二人隔空对话。 “知道了又如何,你能出去?” “你为什么觉得我又不能?”宁缺笑道。 “若是你真的能够出去,为何拖到现在?” 宁缺叹气,“因为我打算将你们一网打尽啊,你不会真的以为你们能够安然无恙抵达北凉要塞吧?” 此话一出,星眸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此时星眸紧握拳头,察觉到不妙。 宁缺道,“我这人吧,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你跟我玩调虎离山,你又怎么知道我宁缺没有给你无极帝国弄一个瓮中捉鳖呢?” “你...做了什么?” 宁缺双手负立,看向远方,意味深长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嘉琳关,地处大俪王朝和北凉要塞最重要的关口。 炮火连天,业火屠戮... 夜王夜无缺指挥着火炮营,无差别轰炸囚笼困兽。 战场硝烟弥漫,手持长枪的薛无双身后再无一人,连夜轰炸,几十万大军溃不成军。 “束手就擒,进到这口袋之中,你们就别想离开了,”夜王御马而来。 薛无双狼狈无比,气的整张脸涨红。 “你们胆敢对无极帝国兵家五部出手,找死不成?” 夜王冷笑,“你们胆敢入侵武王帝国,这才是在找死。” “投降还是不投降?” “那你得有这个本事。” 夜王叹气,“宁缺给我的炮弹很多,还可以炸你个三天三夜,既然你骨头硬,那就看看能撑多久吧。” 炮火又开始轰炸了起来,整个战场宛如人间炼狱。 另一方,大俪王朝,星眸额头冷汗直流。 他愤怒的挤出笑容,“宁缺,你够阴险的,你故意将兵家五部的势力引入陷阱中,想要一网打尽?” 另一方,宁缺看着双眸涣散的苏媚娘,道,“兵者诡道也,这道理你不懂?” 从宁缺带队护送粮草出皇宫,他就提前预防了任何的可能性。 否则他怎么可能那么傻,带着一百余人不到的狼卫就来大俪王朝? “所以现在我再问你,你觉得我能不能解开这阵法?” “我不放你出去,别说三天,一年你也得被困死,”星眸怒喝。 宁缺笑了,“如今大俪王朝主力军队已经出发,弱点全部暴露,我没说错吧?” “你又想要说什么?”星眸脸色微变。 忽然宫外发生爆炸,有人攻入了城中。 星眸冲了出去一看,只看见永王带着自己的人已经攻打了进来,斩断了大俪王朝的旗帜。 气宇轩昂的永王手持战刀,怒指星眸,“拿下他!” 星眸一怔,“找死!” 星眸正欲杀出去,忽然漫天炮弹如梨花暴雨一般落下,顷刻间整个殿宇化作了飞灰。 另一边,七宝玲珑音乐盒失去了星眸的驾驭,瞬间掉落在了地上,宁缺随手一脚踩成了齑粉。 看到这里,老天师都忍不住拍案叫绝道,“凉王神机妙算,步步为营,原来这样一切都是你的掌握之中,不输你父亲啊。” 宁缺挑眉,“走,该换个地方聊聊了。” “去哪儿?” “去船上,咱们学习学习别人无极帝国的工艺水平,”宁缺意味深长一笑。 言罢宁缺带着所有兵力趁机配合永王,彻底拿下大俪王朝。 下午时分... 嘉琳关薛无双让大俪王朝兵马当敢死队,自己主力军队竟是硬生生撕开了夜王的火炮攻势。 眼看着就要发起最后冲锋,忽然后方来报。 “报!薛将军,大事不好,星眸大长老传出救援信息,让我等尽快撤军。” “撤军做什么,我这里已经突破,下一步就要杀到北凉去,”薛无双眸子血红。 现在他怒火中烧,只想替死在宁缺手里的两个儿子报仇。 “大俪王朝已经被攻破,我们帆船的位置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找到,星眸长老说了,如果你们撤退不及时,他会选择马上离开。” “若那时候,我们都要永远被困在这七国之内,无法横渡海域了。” “你说什么!” 薛无双吓出冷汗,七国可没有能够横渡无尽海域的工业帆船,如果星眸带队离开,他就真的要被永远困死在这里了。 当即薛无双命令道,“所有人,全部撤离,赶往聚合地点。” 话落大批兵马转身逃亡而去。 看到这一幕,山头上疲倦的夜王双唇苍白,“宁缺,我已经做了我能做的一切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第195章 孙子兵法你玩得明白吗 “该死的小畜生,你敢将我逼到这般田地。” 无极帝国海神号帆船秘密据点。 狼狈的星眸站在甲板上,满脸灰烬。 看向远方大俪王朝倒下的旗帜,星眸身体升腾紫光。 紫光萦绕周身,涟漪阵阵散开。 黑雷霆刷新了他对武王帝国的重新认知。 简直不敢想,强大如无极帝国这般的超级庞然大物,都造不出的大杀器,一个宁缺为何能够单靠一人制造出这等工业? 这些引以为傲,横渡无尽海域的帆船,此时看来完全成为了一个笑话。 熟悉的恐惧感再一次在心头萦绕。 星眸想起了宁风骑,那个无极帝国最有贤能的出色储君。 老子如此,儿子依然优秀。 “将来若是真的让他成了气候,后患无穷。” 星眸紧握拳头,紫气将周遭船板切割出深深沟壑。 “他必须死!” 忽然这时,远处尘烟滚滚,兵家五部“薛家”薛无双带着残兵败将杀了回来。 看到这里,星眸脸色大变。 “谁让你回来的?” 星眸怒喝。 薛无双眉头紧锁,手中长枪隔空投掷。 破风炸响,黑金长枪在星眸面前被星眸单手抓住。 “薛将军,你叛变不成?” 薛无双冷道,“星眸长老,你还真喜欢贼喊捉贼啊!” “我明明即将杀出重围,带领大军杀进武王帝国领土,不是你威逼我回来,否则就开船擅离职守吗?” “哐当!” 黑金长枪掉落在甲板上,砸出裂痕。 “白痴,你中计了,我从未叫你回来。” “你说什么!” 太迟了,话音刚落,天穹破风响起。 漫天炮弹落下,海陆顷刻间被爆炸吞噬。 “是我,”远处,宁缺跟永王里应外合,带着两路大军将其围困了这里。 这一招叫做投石问路,瓮中捉鳖。 薛无双看到宁缺,一头黑发狂舞,“小畜生,我两个儿子就是你杀的是吗?” 冷静崩塌,薛无双大手一抓,船板黑金长枪飞回,一声怒喝,薛无双挥动长枪,御马率先杀来。 宁缺淡漠,“对不起,我杀的太多了,不知道哪个是你儿子。” “无所谓,你要送死,我让你也下去团聚。” 宁缺御马杀出阵营。 一黑一白长枪在天地一线交织在了一起,狂风横扫八方,两匹战马掀飞。 “小畜生,我要杀了你!” 气血翻涌,薛无双号称万土无双,无极帝国名将,武略滔天。 火力全开的他,虎步迈出,压制着宁缺在大地化形而去。 横冲直撞。 宁缺淡笑,“你有这个实力吗?” 右脚跺地,宁缺一拳轰去。 “轰!” 血色咆哮,将大地撕裂... 无极帝国大将军甲胄化作齑粉,薛无双狂吐鲜血飞了出去。 “死!” 宁缺怒吼,银霜长枪扭转,化作银霜巨龙,枪意绽放将其洞穿。 “大将军死了,大将军他死了!” 薛家将士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悲呼无比。 “杀!替大将军报仇雪恨!” 为首一名薛家嫡系带领大军,黑色潮汐大军朝着宁缺碾压而来。 宁缺不退,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猛将,脑海之中浮现出的是自己父亲当年背井离乡的一幕。 人心一向如此,战场也不分感情。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放下武器,尚有一线生机,胆敢踏进这片我父亲守护的疆土,死!” 宁缺银霜长枪怒指前方,霎那间后方黑雷霆轰隆隆的疯狂轰炸而来。 尸山血海,血流成河... 帆船上,星眸气的身体发抖。 这必然是宁缺搞的鬼,前去通知薛无双的斥候,根本就不是他们的人。 “罢了,下一次再见就不会这么好运了,”星眸阴毒看了一眼宁缺,转身就要走。 然而... “轰!” 十几颗炮弹在身后那片海域出现,瞬间吞噬了唯一的完整帆船。 星眸在热浪下被轰飞了出来。 “怎么可能!”星眸看去。 远处帆船并非他无极帝国的,而是...武王帝国。 而且是更加巍峨,更加庞大的帆船。 不,这根本就不是帆船。 而是...闻所未闻的钢铁巨兽。 船板上,狼卫大将怒目圆睁,激动万分。 他们早在半个月前就接到了宁缺命令,前去武王帝国海南执行神秘任务。 现在才知道,宁缺竟然在制造这钢铁巨兽,名为光明号的铁甲战船。 每一个艘钢铁战船都配备有三十挺黑雷霆。 看到这规模,星眸脸色彻底变化。 “这...也是他制造的?”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武王帝国工艺,能制造出这等精密的钢铁,横渡海洋? “你还有后招吗?” 宁缺在尸山血海,提着薛无双的头颅出现。 头颅被丢出,滚落到了星眸的脚边。 星眸阴沉看向宁缺,哈哈大笑。 “真有你的,宁缺,这等精密的铁器,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明明动手前,自己已经调查清楚了,宁缺不可能凭空制造出这么多铁甲战船。 宁缺道,“七国也有团结的人。” 星眸看去,只看见一个铁甲船板上,出现了一个女子。 女子白发,带着面纱,即便看不到五官,也是美若天仙。 正是大夏王朝,现任司天监长“采薇。” 宁缺发现大夏王朝铁矿之多,并且炼金技术远在自己培养的工匠之上。 早在很早之前,他其实就已经找人跟大夏王朝合作,制造出超越整个时代的钢铁战甲大船。 心服口服。 星眸起身看着宁缺不说话。 右脚正要迈出,忽然... 身后一股寒意袭来。 一袭紫色长袍老道已经站在了星眸身后。 老天师干枯修长的右掌落在了星眸的肩膀上。 下一刻,星眸右臂化作齑粉。 金光四溢,一道五行八卦阵法在战场顷刻间展开。 星眸双膝一沉,气瞬间石沉大海。 “怎么可能!”星眸震惊,“你何来这等高深术式?” 老天师扶须一笑,“天下之大,七国也有高人。” “小娃娃,你莫非以为你口中的阴阳家当真无敌天下?” 宁缺在风中走来。 “你想要做什么!”星眸彻底害怕了。 现在他才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一个好欺负的地方。 分明就是恶魔。 现在他只想离开,活着离开。 宁缺道,“无极大帝要你把活着的我带走,目的是什么?” “回到我。” 第196章 不用他来找我,我去找他 银霜长枪直指星眸,大势已去,再无回天之术。 这一战,宁缺大胜,代表了他父亲,讨回了一分尊严。 星眸笑了,他以为宁缺畏惧无极帝国威严。 “无极大帝已经晚年,如今只是想要见你。” “宁缺,其实我从来就不是你的敌人。” “我是救你的。” “救我?”宁缺好笑。 “没错,外面的世界有多大,你知道吗?” “你知道无极帝国的门有多高,城池有多雄伟,国界有多宽阔吗?” “在那里,你还是会无极帝国的皇家血脉,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你看看这里,所谓七国,三个月时间就足矣走完。” “但无极帝国不一样,七国加起来都不如半边疆土。” “现在我可以原谅你的无礼,只要你愿意跟我离开,怎么样?” 星眸伸出手,迎接宁缺。 宁缺沉默,聚集而来的众人都紧张了起来。 宁缺一笑,下一刻银霜长枪直接就将毫无预兆的星眸右臂砸断。 鲜血喷射一地,星眸一怔,顿时剧痛让他清醒了过来。 “我的手,宁缺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星眸嘶吼,“你在拒绝一个天大的机会,你是在跟整个无极帝国为敌。” 宁缺一脚踩在了星眸的脑袋上,眼睛血红,“为什么?” “什么?”星眸茫然。 宁缺抬头,冷道,“我父亲已经将一切都交出去了,为什么他要赶尽杀绝?” 星眸好笑道,“皇子之争素来如此,这一点你难道不明白吗?” 一窝的虎崽最终只能活下来一个。 虎崽太多,注定将来长不出一个强壮的王。 宁缺看向海外,沉思良久道,“是啊,皇子之争素来如此,这就是皇室子弟的生存规则。” “不狠注定成不了王。” “但可惜,我父亲不想成王,我宁缺也不愿意在王的眼皮子下做蝼蚁。” “我的命,我宁缺自己掌握。” 话落,宁缺手中长枪一抖。 鲜血溅射一地,银霜长枪扭转破风而去,将星眸钉死在了原地。 “你...你会后悔的,要不了多久,无极帝国的大军会降临这里,血洗此地!” 宁缺冷笑,“不用他来找我,我宁缺会亲自去找他。” 硝烟弥漫的战场,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胜者。 宁缺看向身后大军,眼神坚定,“父亲,你若还活在这世界该多好。” “可惜你无法看到这一幕。” 远处,山头... 男人远远看着,嘴角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武天恒道,“你儿子比你优秀。” “他应该比我优秀,他也必须比我优秀,走吧,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做什么?”武天恒道。 “老黄那边应该已经差不多了,我也该提前替我儿子去铺好海对面的路了。” 养精蓄锐二十四年,等的就是今日。 无极帝国,凛冽谷。 老黄等五位老者,曾经宁风骑的影位出现在了这里。 老黄看向这片黑暗之地,道,“影子何在?” 霎那间,死寂之地火把涌动,宛如浩瀚星辰驱散了黑暗。 呼天震地声音响彻天地。 老黄双手负立,“主人和小主人即将回归,养兵一日,用兵一时,现在若有人想要退出,黄某不阻拦。” “若诸君愿意留下,可能会死。” “现在你们可以选择了。” 无人移开,无数火光在山外山赶来。 看到这一幕,老黄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夜色。 接下来他要做的就是去迎接宁缺。 ...... “凉王,你想清楚了吗,当真要这么做?” 攻打下来的大俪王朝。 化作乌有的殿宇废墟前,裴悲烈陪着宁缺坐在石梯上,看着太阳缓缓升起。 宁缺坚定道,“与其被动,不如主动。” “无极帝国是强大,但七国若是团结,有我的工艺和智慧,未尝不可一战。” “但...其余皇帝真心愿意帮忙吗?” 宁缺一笑,指向远方。 裴悲烈疑惑看去,脸色大喜。 大夏王朝司天监长采薇代表大夏王朝,愿意联盟,举全国之力,抗战外敌。 大夏皇朝长公主曦月代表皇兄,愿意联盟,举全国之力,抗战外敌。 更多更多代表都来了。 宁缺在此之前,已经让人去通知其余六大帝国。 毫无疑问,在得知了宁缺制造出钢铁战船,他们都不想任人宰割。 “这是...何等不可思议,”裴悲烈看着其余六国代表带着圣旨前来联盟,老眸湿润。 “裴爷爷,不至于这样吧?”宁缺好笑道。 裴悲烈感叹道,“你父亲有生之年,想要一统七国,团结一致。” “想都不敢想,不动用一兵一卒,将其穿成一条线,凉王...” 裴悲雷欣慰看向宁缺,痛苦跪地,振奋道,“您做到了。” “您走出了自己的路,您已经超越了老凉王,是您创造了奇迹。” 宁缺将其搀扶起来,道,“七国联盟,战船,武器都可以大幅度制造,足矣应付无极帝国这等庞然大物。” “接下来的时间,还请裴爷爷辛苦一下,帮我照顾好百姓。” 裴悲烈疑惑,“凉王你这是何意?” 宁缺冷笑,“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打算亲自横渡海域,先去对面看看那个世界。” “我很想知道,在海的那一面,到底是怎样的文明。” 裴悲烈欲言又止,可在看到曦月,墨鸦二人早就收拾细软,等候多时,裴悲烈就已经明白,宁缺长大了,再也不需要他的建议了。 一艘早就准备好的光明号上,宁缺在众人注视下登船。 随着太阳来到正上空,光明号驶向了新世界。 接下来的时间,在宁缺的嘱咐下,七国开始进入了制造大量光明号,武器,储备粮食的准备阶段。 三个月后... 海岸,宁缺带着曦月,苏媚娘和墨鸦下岸边。 当宁缺双脚踩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体内的血脉却有一种无比熟悉的感觉。 “这里就是曾经父亲被追杀,被迫离开的故乡?” 宁缺紧握拳头,让船上的二十余名狼卫带着光明号离开,避免被无极帝国发现。 就在这时,忽然一道破风响起。 “老大小心!” 墨鸦上前,手中软剑将其挑飞,定眼一看是一把匕首。 宁缺眉头一皱,定眼看去,顿时傻眼了。 迎面走来一老一少。 少的是一名女子,老的是笑嘿嘿的老黄。 老黄跪地,“小主人,老黄恭候多时了。” 第197章 八贤王之子 “老黄?” 宁缺眯着眼睛,一脸狐疑。 “你是怎么过来的?” 老黄说出去办一件事情,可宁缺哪里知道,他竟然漂洋过海到了此地。 几步上前,宁缺抬脚就踹,老黄也不躲,拱手傻笑道,“小主人。” “回答我,你是怎么过来的?” 老黄解释道,“当年主人从此地带走一艘战船,这些年一直保护的很好,我就是靠着它过来的。” “行啊,老黄,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我怀疑你这老头儿不老实啊,”宁缺拍着老黄瘦弱的肩膀。 老黄正色道,“小主人,您该知道的终究都会知道,现在是时候该让你见一见主人给你留下的宝贵遗产了。” 说着老黄从腰间小心翼翼取出黑布包裹的九龙玉玺,不等老黄介绍,宁缺一把夺过。 “啥玩意儿啊?” 老黄正色道,“无极帝国以兵符率领五部兵家去。” “兵只认兵符,不认人。” “您眼前这九龙玉玺便是兵家五部之一,可号令三军。” 宁缺震惊,“如今都过去了二十多年,无极帝国都换了皇帝,听令于九龙玉玺的兵部还认?” 老黄笑呵呵道,“无极帝国不亡,兵家五部势力便永远长存,互相制衡。” “小主人,您有所不知啊,这兵家五部当年其实本该都归你父亲所管辖。” “后来担心兄弟之间互相残杀,又因为自己已经退位让贤,交出其余四大兵符。” 说到这里,老黄眼中杀意涌动,冷冷道,“可那贼人耐不住性子,担心你父亲多活一刻,便有变故。” “他利用其余四部兵符和自己支持的阴阳家细探联手围攻你父亲。” “当年也幸好手握着唯一九龙玉玺,余下兵部拼死抵抗,这些年来不仅没有彻底灭亡,反而在暗中休养生息,在无极帝国这片广袤的土地,逐渐壮大。” 说到这里,老黄语重心长道,“这便是你父亲留给你唯一的遗产,将来也是你唯一能够抗衡无极帝国那皇帝的最强利剑。” 宁缺将九龙玉玺丢给了老黄。 老黄愣住了,“小主人您这是...” 宁缺道,“莫要瞧不起人,如今七国联盟,我宁缺不信这些人,我只信自己眼皮底下的。” 听到这番话,站在老黄身后的女子笑容凝固了,一步上前,女子一把揪住了宁缺。 “有种再把你刚刚的话说一遍!” 这番举动,瞬间气氛凝固,以苏媚娘和墨鸦为首,瞬间出现在了女子左右。 “松开,”老黄冷冷呵斥,“你想要造反?” 女子红着眼睛,就是不松手,紧咬红唇,声音带着颤抖道,“你怎敢如此污蔑我兵家五部的保龙一族!” “你可知道,这三十多年,我们为了躲避追杀,牺牲了多少人,又有多少人为了等你,碌碌无为,穷困潦倒一生,在病痛中死去?” “他们其实只要松口,以他们曾经的地位和实力,在无极帝国位列名爵。” “我爷爷,我母亲,我大哥,三哥,他们都是在为了等你,在半年前死于无极帝国四部兵家追杀而死?” 宁缺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女子。 老黄脸色越发阴沉,再也没有了之前在宁缺面前的和蔼。 “我的话你不听了吗,我说了松开!” “我不!他根本就不值得我们用性命去守护,他不配!” 老黄陡然抬手,忽然宁缺抓住了老黄手腕, “小主人你...” 宁缺淡淡道,“你叫什么名字?” “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保龙一族,兵家五部之一,三十六户部的孙家传人,孙玉雪!” “很好,孙玉雪,对于刚刚我所说的话,我对你诚挚的道歉。” 宁缺向后退后三步便要鞠躬。 这举动顿时吓得孙玉雪脸色大变,赶紧跪地,“您可是无极帝国纯正的皇子皇孙,孙家承受不起,饶了我吧。” 宁缺沉思道,“如今这里有多少人在等我?” 孙玉雪摇头,“当年大家各奔东西,隐姓埋名,如今干什么工作的都有。” “七十二地煞,三十二天罡,当年七十二地煞领袖已然阵亡,唯有天罡三十二星都在人间,想必都会聚集而来,保守估计兵力超过五百万。” 宁缺震惊,一个兵家五部的旧部便有这等规模战力? 无极帝国这等庞然大物,果然恐怖。 老黄笑着走来,“小主人既然您已经来了,择日不如撞日,您就不想见一见这无极帝国的堂兄堂妹?” 宁缺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老黄道,“有小道消息,无极帝国八贤王,也就是您父亲的皇弟亲生儿子,宁致远正在巨匣机关道拜访一位世外高人做门客。” “如今已是门庭若市,您可以去凑凑热闹。” 宁缺一笑,“那我倒好看看,这无极帝国的皇子皇孙有何不一样。” ...... 一天后... 巨匣机关道,江湖奇人异事皆是好奇聚集在这片山河之地。 谁都知道,无极帝国八贤王之子,宁致远天骄三顾茅庐,只想请这位老者出手,成为八贤王麾下门客。 然而即便是身份显赫的皇亲国戚,这位老者也置若罔闻,丝毫不给面子。 山巅上,一名紫色长袍男子,剑眉星目,在朦胧细雨下隔着一座山,站在悬崖边缘,死死盯着连接两座的湿滑铁索陷入无尽沉没。 对面悬崖边缘,一名童子拱手走来,“宁世子,我家老先生说了,如今他年事已高,不问朝政。” “感谢您三番四次大驾光临,请回吧!” 宁致远眉目低垂,可也不怒。 反倒是身边一名扎着两个丸子头的红装小女孩儿歪着脑袋,奶声奶气道,“你家老先生好是无情,我哥哥在这里已经跪了一天一夜,若不是武夫,身体强壮,早就病塌下了。” “他若是当真有良心,至少就该让我哥哥过去喝口姜茶。” 那白鹤童子年纪跟红装女奶娃儿相仿,但眉宇之间却多了几分看透尘世的淡然。 白鹤童子没有说话,转身消失在白雾之中,宛如半步仙人境。 “好强,”宁缺在另一座山看到那白鹤童子,道,“这小孩儿练气境已经入了至臻,几步天人合一也只是临门一脚。” 老黄笑呵呵道,“这老头儿来历不简单啊,无极帝国真正修仙第一人,有说人他已经是真正的仙人,不比龙虎山老天师弱,甚至更强也不一定呢。” 宁缺好奇道,“老黄,无极帝国武道底蕴,当真远超我等认知?” 老黄没有否认,只是道,“以后小主人您就知道了,这里才是真正的新世界,强者云集之地。” 第198章 有缘人 “十二境在这里或许只是一个门槛,进入新世界的邀请函罢了。” 宁缺震惊,“当真?” 老黄笑了笑,“世人只知道十二境是巅峰,陆地超凡乃天人合一,肉体堪比凶兽,开山破海。” “可殊不知,在那山海背后还有很多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极限。” 老黄坐在地上,一只手骄傲的拍打着膝盖,反问宁缺,“小主人,您可知道,为何武道千万家,为何排在前面的却是那武夫第一把交椅?” 宁缺沉思,“天人合一之后尚有天地?” “是啊,何等盛世风景,武夫仅仅只是窥视一眼,就会流连忘返,一生难忘。” “兄台在那里细语,好生热闹,宁某在这里实在无人说话,可愿意过来聊聊?” 这时候,对面青峰山巅的宁致远注意到了宁缺,湿漉漉的他笑着招手。 宁缺眉头一皱,老黄低语,“这八贤王的儿子已经决心了龙道血脉,但好在小主人血脉不曾觉醒,他感知不到,所以尽管放心。” 宁缺过去前,问了一句,“他强不强?” 老黄沉默半晌,道,“比你可能还强上一线。” 一听这话,宁缺当然就要过去。 这十二座青峰,铁索连接铁索,绝非武道深厚者可横渡。 宁缺单脚点在铁索之上,铁索剧烈摇晃,数百米距离,宁缺几步落下。 “兄台好身手,刚刚隔空相望,你气息沉稳,武道扎实,莫非已经步入武夫之躯,炼精门槛?” 这时候宁缺脑海之中响起老黄的声音。 “在无极帝国,炼精门槛是指十二境巅峰到十三境的交汇地带,也就是天人合一。” 宁缺淡然,回应道,“你呢?” 宁致远起身走来,抱拳作揖,笑容阳光,“宁致远,八贤王之子,师承兵家五部之一,军神千机子,武夫十三境。” 宁缺天人合一境,距离突然出现的所谓武夫十三境还差一线之隔,但也是惊蛰鸿沟。 而龙道血脉,本身就是无极帝国最强战斗血脉,二者加持,老黄口中强一点或许是宽慰宁缺了。 “敢问兄台姓甚名谁,师承何处?” 宁缺回应,“鳞缺,师父本无名,闲云野鹤大半生。” 宁致远一愣,笑道,‘若无名,能够半步炼精怎么可能,鳞兄低调了。’ 宁缺看向铁索对面最高青峰,问道,“这位前辈是...” 宁致远苦笑,“无极帝国当年帝师,如今江湖第三位达到十四境炼神的武夫,也是第一炼气强者,实力不输阴阳家家主。” 宁缺震惊,“武夫极限是多少?” 宁致远一愣,好笑道,“鳞兄已然半步炼精境,竟是不知道武夫桎梏?” 随后宁致远解释道,“传闻武夫之巅峰,乃是十五境,玉璞境界。” “不过古往今来,三大超级帝国能出现十四境却寥寥数位,或许传言十五境根本就不存在,我等若是能窥视那十四境一二,就已经算是大幸了。” 宁缺道,“你身穿无极帝国皇家血脉,达到十四境未必不可能。” 宁致远却是摇头,“血脉可以让人进步如日千里,但不能让人超脱桎梏。” “在无极帝国皇家子弟中,我算不得优秀,勉强混个中游水准。” “我这一辈子啊,估计就是住在这里了。” “在年轻一辈中,要论皇家子弟谁能够有望成为下一任十四境,或许只有当今太子,宁龙渊,也就是我那堂哥了。” 就在这时候,忽然铁索对面,再一次传来了白鹤童子的声音。 “对面两位贵客,我家老先生有请。” “好生奇怪,刚刚说不见,如今又要见,这不是在耍我们吗哥哥,”奶娃小女孩儿歪着脑袋,气呼呼道。 宁致远一笑,认认真真打量起宁缺,作揖道,“鳞兄绝非等闲之辈,莫非是有备而来?” “何意?” 宁致远看向对面有些等的不太耐烦的白鹤童子,解释道,“我拜访数日,多次被拒,如今鳞兄来到此地,阳叔子老先生主动邀请,可见不一般啊,我是沾了你的光啊。” 宁缺也是疑惑,为何要请自己。 余光看向老黄,老黄颔首示意不用担心,尽管去便是。 宁缺没有走在最前面,主动让宁致远先行。 哪知道宁致远不走,依然做出请的动作。 “那我就不客气了。” 宁缺率先踏上铁索,哪知道右脚踩在铁索的一瞬间,忽然整个青峰青光冲天而起,一股强大的威压,宛如天穹塌陷。 若不是宁缺反应迅速,差点便是坠入深渊。 宁致远哈哈大笑,“鳞兄,忘了提醒您,此地乃是结阵大印之地,洞天福地之风口,寻常人想要踏上那座青峰,必然要经受铁索勾魂考验,小心了。” 言罢宁致远身法施展,掠过宁缺,脚下步伐轻盈踏上铁索而去。 几个呼吸的功夫,已经走出百米。 宁缺不服气,即便所谓龙道血脉没有觉醒,但他宁缺依然不服输。 滚烫的蒸气遍布全身,萦绕寒铁钩锁,升腾起滋滋雾气。 铁索通红,抗衡着无形威压,虽然不如那宁致远以血脉抗衡这方天地造势来的洒脱,但靠着母亲这特殊的气,能够跟上。 二人皆是降临主峰,白鹤童子面无表情转身就走。 宁缺和宁致远互相对视一眼,皆是向前大步走去。 很快消失在白雾之中。 苏媚娘担心道,“老黄前辈,这是否会有危险?” 老黄眯着眼睛,哼哼道,“危险是有,但机遇并存,而这里便是小主人来到新世界的第一个机会。” 曦月恍然大悟,“老黄你太坏了,你让宁缺来这里的目的根本就不是那个家伙,是这阳叔子吧?” 老黄捂住曦月的嘴巴,警惕环顾四周,提醒道,“祸从口出,曦月丫头,莫要妄言啊?” “对对对,”曦月捂住嘴巴,不敢再多说什么。 断水青峰,一袭长裙女子在抚琴,看到宁缺和宁致远率先夺得头彩,笑道,“看起来今日有缘人并不是我。” 身后一名黑衣佩刀男人,表情刻板,宛如冰冷刀锋,“主人,是否需要...” 女子一笑,“不急,这等风景,不好好欣赏一下,实属难得,再等等吧。” 第199章 血脉觉醒 “无极帝国,八贤王之子宁致远,特意奉了父王命令,前来请阳叔子老先生上府邸一聚!” 茅草屋前,年纪二十八的宁致远两袖洒脱,对着茅草屋内拱手作揖。 宁缺站一旁没有说话,余光却在窥视。 茅草屋大门半掩,只看见一个挂着酒葫芦的老人,穿着宽松白褂,背对着自己在编制箩筐。 没有回答,依然继续编制箩筐。 莫约过了半个时辰,阳叔子提着箩筐走了出来。 “阳叔子老先生我...”宁致远整理衣襟,正欲开口,哪知道阳叔子却仿佛没有看见,直径越过走向后山。 “这是何意?”宁致远茫然。 宁缺一笑,“意思就是跟上去。” 宁致远身为八贤王世子,当真没有架子,当即收紧双袖清风,快步跟上。 后山崎岖,野兽蛰伏,阳叔子如履平地,缩地成寸。 整个大山被某种强大的禁制束缚,越往后山,宁缺二人步伐就越发沉重了几分。 一开始尚能靠着武夫体质跟上,但越往后面,二者都不得不使出看家本事。 宁区被血色的气充斥四肢百骸,所过之处,春雪融化散去。 宁致远开启龙道血脉,双脚深陷石中,走出三里路已经是气喘吁吁。 “宁兄,可好?” 宁缺发现了龙道血脉的弊端。 虽然开启时候,能够将自身的气血提升到极致,同等境界无敌。 但!消耗身体的状况非常明显。 从进入后山,宁致远能够将宁缺拉开一段距离,但到了中后路段宁缺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宁致远大口喘息,双膝轰然跪地,地板竟是龟裂。 “无碍...无碍的,鳞兄,这是属于你我机缘,切莫因为我拖了后腿,快些跟上。” “那你...” 宁致远瘫坐在地上,满头汗水,“我休息片刻就跟上,你快去。” 宁缺眉头一皱,快步跟了上去。 在后山的小溪边,阳书子用腰间的一根竹子垂钓,带来的竹篓已经有了一条活蹦乱跳的大红鲤鱼。 宁缺走来,阳叔子回头看了一眼宁缺,并不意外第一人到达这里的是他。 “这段路,你有何体会?”阳叔子转过头询问。 宁缺一笑,来到阳叔子身边,余光注意到了,不知道何时,小溪对面的树林中,一只巨大雪白丹顶鹤在窥视着自己。 “就是累,仅此而已。” 阳叔子一愣,舍得将目光停留在宁缺身上,不苟言笑的他,忽然笑了笑。 “前辈笑什么?”宁缺不解。 阳叔子摇头,“这段路名为返璞。” “古往今来,多少大人物都跟你一样,走过这条路。” “曾经,我问过他们同样的问题,你可知道结果是什么?” 宁缺摇头,“不知道。” 阳叔子悠悠道,“无不是天下那些狗屁烂道理,人生经验。” “可在我看来,路就是路,哪来那么多感悟?” “这个世界,很多人活的不洒脱,都怪是天下规矩束缚了他们,可殊不知,束缚他们的从来就是自己。” “你说的很正确,这段路其实从来就没有给过他们所谓的道理,只有累,更加没有考验。” 似乎想起了一些往事,阳叔子想到了当年,也有一个跟宁缺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一袭白衣说过同样的话。 “你跟他很像,”阳叔子道。 宁缺眉头一皱,“谁?” “一个该死而不死的人,一个已经死但却可惜的人。” 宁缺脸色微变。 溪水潺潺,一条鲤鱼跃出水面,撞击着放在浅水的鱼篓。 鱼篓中鲜红大鲤鱼在笼中疯狂撞击着,配合着同伴想要出去。 宁缺看着这笼中鱼,嘴角苦涩。 “这何尝不是他的缩影?” 阳叔子将笼中鱼放了出来,起身打量起宁缺道,“想要成大事者,必须有绝对的坚忍不拔,必须要有一颗果敢的意志。” “小友,你眉宇有凶相,将来的路不好走啊。” “老道看你有眼缘,赠你几个字,你且听好。” 宁缺知道对方估计已经认出了他是谁,当即拱手听教。 “不忘初心,回头是岸,放下一切,可得永生。” 溪水两条鲤鱼追逐,时而浮沉消失不见。 这是宁缺来到无极帝国第一天。 宁缺抬起头,看向阳叔子,眉头皱在了一起。 “做不到,”宁缺道。 “为何?” “老人说年轻人血气方刚,不知道天高地厚,敢跟天争。” “但别忘了,老人也是从年轻人走过来的。” “若我不去犯错,怎能成为老人?” “错不可怕,怕在忘本,忘记自己来自于哪里。” “所以那一句不忘初心,晚辈虚心接受,但后者不过是自视甚高的可笑。” 阳叔子瞪大眼睛,惊为天人看向宁缺,哈哈大笑。 好多年了,他都没有见到过这样嚣张而通达的小辈。 阳叔子双眸带光,满意打量起宁缺道,“若是如此,我还有后半句赠予你,或许跟你有缘,这一句话,曾经我也赠予过另一个跟你很像的年轻人。” “前辈赐教。” 阳叔子脸色陡然一沉,一只手抓住了宁缺的手腕,声音沙哑道,“若回头无岸,可开山,破海。” 宁缺一怔,呆呆看着阳叔子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阳叔子笑容舒展,拍了拍宁缺肩膀,“回去告诉那个老东西,就说我能帮的都帮了,我欠他的都还了,小子,步步为营,方可善终,下一次见面,你我是敌是友,那就看缘分了。” 言罢阳叔子转身而去,整个大山禁制在这一刻突然消失,一身轻松。 四周哪里是潺潺溪水,宁缺已经还在茅草屋前。 夕阳西下,染红残阳。 瘫坐在地上的宁致远看着阳叔子走来,当即起身作揖。 阳叔子伸手打断了宁致远,“莫要说了,老道已经看到了八贤王的心意,起程吧。” 宁致远大喜,赶紧随同离开了。 山顶,宁缺看着阳叔子入无极帝国,心中不忿。 天下不公,但拳头够硬,真理不再重要。 宁缺看着自己的拳头,一抹凉意忽然在丹田位置扩散开来,仿佛被打通了某种桎梏。 远处,老黄靠着一棵苍青松树下,干裂的双唇挤出一抹释然笑容。 他知道,阳叔子确实信守承诺,他已经做了他能做,做了违背他原则的谋逆大罪。 从今日起,无极帝国那个本该是天地共主的后人,这一刻欲戴王冠,觉醒了他的龙道血脉。 “老黄走,”宁缺走来,快步离开。 老黄爬了起来,笑呵呵道,“去哪儿?” 宁缺停下,看向地平线,坚定道,“开山,破海!” 第200章 聚贤山庄 宁缺摸着自己小腹位置,看向那片天地一线的草原,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 这一刻,他人生缺失的东西,似乎在这一刻变得完整了。 右手母亲的气,左手属于父亲仁义龙道血脉。 “父亲,母亲,你们若还在人世,会为我感到骄傲吗?” “孩儿来到了曾经你的故乡,代替你拿回属那份失去的尊严了。” 马车急停。 宁缺拉回思绪看去。 “老大,有拦路的家伙,”御马的墨鸦警惕看去。 路中央,一男一女。 女的一双狭长丹凤眼,些许侠义气息,身穿白衣,背着一把琴瑟。 男的黑衣萧杀,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极具侵略性的眸子。 “公子我主仆二人要去无极帝国一趟,中途无车,可否带一程?” 老黄在第二辆车酣睡,闻言眯开了眼睛瞧了一眼,哼笑的又闭上了眼睛。 “我见过你,”宁缺道,“方才在青峰抚琴者。” 女子微笑,“小女子名芳华,庆国一名乐师周游各国,这位是我的调琴师,也是我的随从,名...” “萧剑,”黑衣男子冷冷道。 “东家小心,这二人气息不凡,”苏媚娘在马车内保护曦月,警惕道。 “若是不方便,那就不劳烦公子了,你们可离去,”芳华往路道让了三步。 “无妨,既然是同路人,搭一程不碍事,上车便是。” 墨鸦和老黄走路,宁缺御马,剩下的一辆马车给了二人。 两辆马车并肩而行,芳华双脚并拢在自己调琴师身边,笑着道,“公子刚刚能够面见阳叔子老先生,可见来历不简单,敢问是何许人?” 宁缺知道她在试探自己身份,淡淡道,“我不问姑娘身份和来历,姑娘也不用问我,江湖故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芳华一笑不再说话。 深夜时分,无极帝国地界。 繁华城内... “公子,如今无极帝国广招天下能人,不少能人异士都聚集在了聚贤山庄,我看公子不凡,莫不是也去那里?” “聚贤山庄?” “公子不知道?”芳华惊讶,“八贤王,八王爷邀请五湖四海能人,明日本人亲自降临,这件事情可不小,你竟然不知道?” 八贤王“宁清风!” 无极帝国第二位十四境武夫,当年单手托举“无始大山”挡住了百万敌军入侵,威名响彻整个世界。 那一战,再也无人敢小瞧这个自诩儒雅书生的八王爷,就像那一年也没人再敢轻蔑他只有二十六岁。 宁缺恍然大悟,这才想起宁致远,自己这个堂弟那番无奈的话。 自己这一生也就到这里了。 毕竟在他头顶上,宁家皇室血脉优秀的人太多,太多了。 单单自己父亲在二十五就创造了这样的战绩,便不是他可以齐肩。 “公子若是要去,可要抓紧,小女子朋友来了。” 远处黑甲兵马从街道轰隆隆的杀出夜色,一名大将快步冲了过来,单膝跪地,敬畏道,“芳华先生,我家主公命我在此等候多时,请随我一同启程。” 芳华随着黑甲兵马离开了。 老黄走来,“黑甲兵马,兵家五部之一,当年号称千骑可战十万敌军的精锐,隶属于无极帝国皇室一脉,这女娃娃不简单啊。” 宁缺不言,“走吧。” “老大,去哪儿?”墨鸦跳上马车。 “聚贤山庄!” 宁缺闭上了眸子,将龙道血脉压制,以自己母亲的气做了一层隔绝。 即便遭遇无极帝国皇家血脉,只要他不刻意暴露气息,同族之人是洞察不到的。 ...... 聚贤山庄。 琴声悠扬... 芳华轻抚琴瑟,悦耳之声呼之欲出,激荡在阁楼。 一名白衣中年男人,虽然穿着低调,但眉宇之间却有帝王气息,特别是那一双眸子,宛如星辰一般,炯炯有神。 自诩儒雅书生,但却是武夫十四境,无极帝国第二高手“宁清风。” 随着曲毕,八贤王宁清风笑着起身道,“芳华姑娘琴艺乃是我三大千古帝国第一人,如今听完,本王顿感胸口烦闷消减了不少啊。” 芳华淡笑,“八王爷之伤,乃至内心,琴可抑制,不可拔出,日后八王爷若是动了力,一定要记住控制才好。” “没办法啊,”宁清风叹气道,“如今无极帝国人才流逝,老一辈的死的都差不多了,需要新鲜血液。” “我尚且年轻,若是不为无极帝国排忧解难,如何睡得踏实?” 芳华道,“前些日子,我倒是见过一个能人,可惜此人警惕,心中存有傲骨,若是他能加入八王爷麾下,相信会让聚贤山庄如虎添翼。” 宁清风瞪大眼睛,“哦?” “能够得到芳华先生的认可,那绝非等闲啊,敢问是何人?” 芳华一笑,“那人陌生,年纪跟我相仿,不过二十岁出头,但实力惊人,心性极好。” “可惜了,若是他愿意加入我聚贤山庄,那是我宁某的福气啊,”八贤王叹气。 他不强求这种人才。 愿意给他面子来的,无不是被他的人品征服。 否则也不会有这么一个八贤王的封号出现了。 “父亲,”这时候门外宁致远走来。 “致远何事?” 门口,宁致远激动道,“昨夜我不是跟父亲您说了,我遇到一个朋友吗,他就在门外,想要见一见您。” “哦?”宁致远心情大好。 他惜才,能够得到自己儿子认可的人物,那必然绝非等闲。 当即便是让自己儿子带路。 目送父子离开,角落调琴师萧剑冷道,“他还是来了。” 芳华微笑,“他没有理由不来。” “需要做点什么吗?” “我是乐师,你是调琴师,这就是我们能做的。” 萧剑眉头一皱,“明白了。” 聚贤山庄,门外。 一声大笑响起。 宁致远快步冲了出来,结结实实给了宁缺一个拥抱,当即是抱拳道,“鳞兄,见到你可真好,我还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父亲,快来!” 宁缺抬头看去,看到了笑着走出的宁清风一怔。 眼前的宁清风跟自己父亲画像当真相似。 有那么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自己父亲宁风骑。 “你就是致远说的朋友?”宁清风走出,上下饶有兴趣打量宁缺,满意颔首道,“不得了,不得了。” “武夫境差一点就是炼神境了,而且还是一名十三境的炼气师,敢问鳞小兄弟今年多大?” 宁缺收敛心神,“二十四。” 闻言,父子二人瞪大了眼睛。 宁清风毫无预兆就是给了宁致远一个脑瓜崩,指着宁缺道,“你看看别人,二十四就有这等成就,你都要吃二十八的饭了,在兄弟姐妹之中,如此资质一般。” 宁致远无奈,“父亲,我自知自己平庸,哪能跟鳞兄比。” “小兄弟,欢迎你加入聚贤山庄,为我无极帝国办事,你叫什么名字?” 宁缺不假思索,“鳞缺。” 此话语出,宁清风笑容陡然凝固。 “你说你叫什么?” 气氛顿时变了,藏在马车内的老黄缓缓睁开了眼睛,漫天落叶在空气之中化作了齑粉。 第201章 心魔 “父亲,您...怎么了?” 宁致远脸色也变了。 对人才一向如何大方的八贤王,此时在听到宁缺的名字,竟是释放出了杀意。 轰隆隆的。 盘踞在聚贤山庄上方的黑云,如黑龙交织,巨大的漩涡下电闪雷鸣。 就在这时... 狂风炸泄,一步迈步,消瘦的八贤王右手似龙爪朝着宁缺抓来。 宁缺眉头一皱,身形一侧,单手从袖中一拳轰去。 “轰!” 地板轰然炸泄,将地板砖顷刻间卷入风暴之中。 “八王爷这是何意?”宁缺平静道。 宁清风不言语,低声回了一句“好拳!” 半步杀进宁缺拳内,肘击似钢刀贴着宁缺咽喉掠过。 宁缺身法扭转,神鬼莫测,单脚点在了摇曳的树梢上,已经是被逼出了十几米。 “父亲你...”宁致远慌了,“父亲,他是我朋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回答,宁清风凹陷的脸颊是时间的刀锋棱角,他大手一挥,将披在身上的白虎貂绒坎肩丢给了宁致远。 大风起兮,吹起了宁清风那头黑发,露出那张强硬挤出的笑容。 “来了!”宁清风身体陡然一沉,一道气旋横扫八方。 “轰!” 地板龟裂的一瞬间,似猛虎又像黑龙,残影瞬间出现在了宁缺面前。 宁缺眉头一皱,极速后退。 “好强的拳法,这就是无极帝国第二高手?” 宁缺感到了莫大的压力。 能够单纯依靠武夫之力,将他宁缺逼到这等地步。 很少。 眼前这八叔便是其中一人。 然而面对宁缺狼狈倒退,这位当年单手托举无始大山,一己之力挡住百万大军的八贤王,丝毫没有留手。 “小兄弟拳法犹豫,但气息却带有怨恨,可见童年必然不快乐?” 宁缺躲过横扫,脚踏七星,随着第七步落地一瞬间,余光看到了宁清风那笑容,杀父之仇的怒火瞬间燃烧了起来。 “轰!” 滚烫的蒸汽瞬间灌注四肢百骸,扭曲了虚空,熔断了地板。 “这个世道,谁又能独善其身,若是有,也只是在王土之上。” 看到宁缺施展的气,宁清风哈哈大笑,“错了,王土也无法独善其身。” “你看看我,一身疾病,即便武道桎梏又如何?” “到了年纪,也得死。” “反倒是小兄弟你,前途无量,心中却有大怨,莫要步我后尘,放下你心中的那份执念,方可回头。” 宁缺笑了,“放下执念,我也没有回头路了。” “在你前方是必死之路,你也要去送死?” 宁缺一步迈出,身体猩红蒸汽凝聚的背影是母亲武幼薇。 宁清风失神... “父亲小心!” 忽然尖叫响起,宁清风脸色大变。 “不好!” 炙热的猩红雾瘴之中,宁缺大手抓破了血色,便是直奔宁清风而来。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黑色深处,一道白色残影从天而降,一脚横扫宁缺。 一拳一脚在空中交织,宁缺后退三步,那人却纹丝未动,矮小的身子挡在了宁清风面前。 定眼一看,竟是阳叔子那名小书童。 小书童单手负立,稚嫩的脸上有着一丝冷意。 “八王爷,没事吧?”白鹤童子关切道。 “没...没事的,莫紧张,都退下!” 聚贤山庄的黑甲兵都出现了。 宁清风大手抬起,忽然开始剧烈咳嗽,鲜血在掌心弥漫,顿时苍白的脸上出现不健康的涨红。 “父亲,你病发作了?”宁致远快步冲了过来。 “无碍,无碍的,”宁清风虚弱的看向宁缺,尽量让自己气息平稳下来。 挤出笑容,宁清风笑道,“刚刚只是想要试探一下小兄弟,我受伤与他无关,没有我的命令,不得无礼。” “父亲,我带你回房间去。” “行。” 走了几步,宁清风停下脚步,转头对宁缺道,“你是个人才,聚贤山庄是奉了无极大帝命令特意建立,你若是明日能够得到太子赏识,恭喜你,你有机会见到你想要见到的人。” 宁缺沉默,显然对方已经认出他的身份。 可为何他不杀自己? 阁楼,阳叔子透过窗户,看向远方的宁缺,冷哼一声,“不知死活的东西,你要自取灭亡,我也不拦。” 西房,芳华抱胸微笑,“事情变得越发有趣了,这天要变了。” 深夜,宁清风的房间发出凄厉的惨叫。 守护在门口的所有人都不敢进去。 空旷的房间只有宁清风发出野兽般的怒吼,疯狂撞击着一切。 青铜编钟上的鼓楼,宁缺平静的看着这一切,转头对老黄道,“他身体的伤非常严重。” “不是身体的伤,而是心魔,”老黄道。 “心魔?” “他想要强行突破十五境,最终落下心魔,虽然他服用了某种丹药延续了生命,但!每一次发动功力,就会加剧他身体的枯竭。” “枯竭会如何?” “枯竭,那便是心魔附体时,也就是走火入魔。” 老黄站了起来,拍了拍宁缺肩膀,“当年他跟你父亲关系甚好,虽然并非同母,但胜是亲兄弟。” 说到这里,老黄看向惨叫的方向,神情讽刺而悲凉。 “可往往能伤你父亲那样的人,就是最亲近的人。” “这一劫他得受着,这是他欠你的。” 宁缺沉默,“所以他不杀我,帮我掩护身份,是想要弥补当年的罪过?” “是的。” “他还不了,”宁缺紧握拳头。 “别管了,他暂时死不了,就是要遭受一些罪。” “好好休息,调养状态,明日出现的那位太子,小主人你听好了。” 老黄在楼梯口停下,黑暗吞噬了老黄的脸,但也猜到了此时是多可怕。 “那太子将会是你最大的敌人,也是你来到无极帝国,必须去跨越的第一座大山。” 宁缺紧握拳头,“他跟宁致远比有多强?” 老黄一笑,“三国之内,天骄无敌,皇室之中,谋略无双,堪比你父亲年轻时候。” 宁缺沉默,看向夜色。 而此时在夜色的尽头,一辆四匹白马拖着房车走出宫中。 珠帘浮动,一名身材挺拔,剑眉星目的青年紧闭双目。 此人正是当今无极帝国储君“宁龙渊!” 第202章 你动她,你得死 聚贤山庄,东房时不时传出八贤王宁清风发了疯的怒吼,西房宁缺盘膝而坐,额头渗透出密集的热汗。 在丹田位置,一口精纯的龙道气滋养着丹田,将宁缺早些年留下的身体隐疾修复着。 在那片金色的草原内景世界,宁缺茫然向前行走着。 忽然狂风大作,金色的云层化作巨大的风暴,天穹破开了口子,浑身黄金浇铸的龙爪撕裂了虚空,降临在了草原尽头。 那里站着一个背对草原的男人。 男人身披血衣长袍,手握银霜长枪,腰间佩戴武王帝国青剑。 宁缺想要靠近,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隔绝。 “你是谁?”宁缺在风暴中嘶吼,声音很快吞噬在这片金色的混沌草原世界。 背影男人嘴角上扬,侧目看向宁缺,笑着道,“龙道一气已然觉醒,属于你的黄金大道就在明日,证明自己去吧。” 宁缺陡然睁开了眼睛,刺目的阳光表明已经是第二天了。 房门被敲响,曦月和苏媚娘二女已经等候多时。 宁缺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走了出来。 此时的聚贤山庄演武场那边传来嘈杂声音。 曦月道,“聚贤山庄好多高手,这八贤王没想到拥有这等号召力。” 苏媚娘柳眉微蹙,“东家,有消息当今无极帝国太子,宁龙渊将会现身,老黄爷子让我告诉你,一定要压制自己的龙道一气,避免被发现。” “他去哪儿了?”宁缺问。 苏媚娘摇头。 来到演武场,现场已经聚集了江湖一批高手,放眼望去少说也有三十多位。 在这些人之中,宁缺的年纪看起来是最小的,自然也会引来不少人的注意。 墨鸦快步跑来,将宁缺拉到一旁,小声道,“老大,消息准确,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听哪个?” 墨鸦提前来演武场打听小道消息,此时脸上洋溢着傲然。 宁缺看了一眼墨鸦,顿时墨鸦笑容收了回去,正色道,“好消息太子宁龙渊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到了。” “坏消息呢?” “坏消息他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可能现在就在某个地方观察我们。” 宁缺眉头一皱,余光看向四周。 拔地而起的阁楼,宛如密不透风的城池,在任何一个方向观察演武场,都将一览无余。 烈阳高照,有些人举起酒杯,发现一滴酒水都没了,顿觉心烦气躁。 “他妈的!” 满脸刀疤的男人一巴掌将面前的桌子化作齑粉,猛然站了起来,朗声道,“八贤王,我等看在你的面子上,特意前来投奔。” “如今大家等候了足足快三个时辰了,如今不见我等是何意?” “若是有意羞辱我等,大可说清楚,我这就离去。” 更多人脸色也不好看,可还是将这口怒火吞了下去。 男人冲出演武场,在出口忽然站在了原地... 在男人侧方位置,宁缺注意到他看向外面的眼神变了,身体竟是本能的倒退了一步。 没人发现他到底看到了什么,但皆是感觉到一股寒意瞬间在出口冲了进来,笼罩在了烈阳高照的演武场。 “宁缺...”曦月不是武者,可也察觉到了危险。 相比现场这些人的脸色苍白,宁缺显得淡定很多,声音沉道,“站我后面就行了,来了一个不得了的家伙。” “你...你要做什么!”那男人迅速倒退,一个箭步回到了演武场内。 如临大敌。 众人忍不住看去,终于看清楚了。 一个浓眉,身穿白银甲胄的男人手持战戈出现。 右脚在踏进演武场的一瞬间,一股强大的气息,宛如大手瞬间遮日蔽月。 都认出了此人的身份,更是恐惧。 无极帝国最残忍,让人闻风丧胆的“军机阁”人屠雷无道。” 这人只要出现在哪里,基本都是要出现人命。 而今日他出现在聚贤山庄的意义又代表什么? 无人知道。 而此时在某个阁楼上方,一名戴着官帽,嘴角紫色的男人,给人一种阴柔的窒息感。 他!更是危险。 阴阳家二长老“鬼星!” 鬼星看向身后那器宇轩昂,皇家气息的青年,微笑道,“太子殿下,可在名单上看出什么端倪没有?” 此时宁龙渊看着加入聚贤山庄的花名册,神情平静而不屑,“都是一些不入流的江湖垃圾罢了。” “父皇说近些日子,会有人想要借此机会刺杀他,但至今没有一个够看的。” 宁龙源起身来到窗前,看向演武场众人,高挺鼻梁下的刀锋嘴角带着一丝对生命的冷漠。 “之前那几批人才中,让我白走一趟,希望这一次不要让我失望。” 阴阳家二长老鬼星笑容诡异,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宁缺的背影上。 “八王爷说,这批人中有几个佼佼者,而且身份可疑,直觉告诉我,这一次太子殿下不会白费功夫。” “希望吧,反正很快就知道了。” 以无极帝国召集江湖高手,有机会面见当今无极大帝。 在这巨大诱惑下,不少对无极帝国有血海深仇的狠人混入其中。 然而本着宁可错杀,也不放过,那些想要借此机会升官发财的江湖高手,最终都成为了这场刺杀和反屠杀的替死鬼。 今日一样如此,即便找不出凶手,这些人也活不下去。 这叫封口。 演武场,一声凄厉惨叫打破了凝重。 没有任何废话,无极帝国一人便屠杀几十万性命的人屠“雷无道”手中战戈一动,那想要离开的男人人头落地。 这一幕,顿时引得现场所有人抓起了武器,杀气腾腾。 他们都是刀尖舔血的江湖狠人,即便对方是无极帝国号称人屠的存在,可也没有带怕的。 更何况这里如此之多的人? “雷无道你什么意思?” “我等,特意前来聚贤山庄,为无极帝国效力,你要杀我们?” 一名青衣女子手握鱼肠剑,杀意横秋,乃是一名在江湖名声已久的剑术高手。 雷无道挥动战戈,演武场一分为二,他冰冷看向所有人,仿佛看尸体。 “别废话了,想要为无极帝国效力,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想要见陛下,那就使出你们求生的全部实力吧。”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众人哪里还废话。 顿时整个宽敞的演武场,无数残影朝着雷无道掠杀了上去。 唯有宁缺几人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这些江湖高手确实厉害,但这位号称人屠,一人便屠杀几十万人的无极帝国大将,更是恐怖。 论江湖武道他或许不如这些老油条们老道,但!他每一次挥动战戈,那都是有着几十万性命留下的经验。 几乎是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式动作,每一次发力都是为了杀人。 远道而来的三十多名江湖高手,不出十几分钟,尸体支离破碎散落一地。 腥臭的脏器弥漫,曦月转过去,哇的一声呕吐起来。 那之前手持鱼肠剑的青衣女子,下半身已经被腰斩,凭借着顽强的生命力,朝着宁缺这边爬了过来。 她双眸惊恐,满口鲜血道,“救我,少侠救我,我是仙女峰的大弟子,救我。” 寒光一闪,远处战戈在尸骸中爆射而来,瞬间带着半截身子的青衣女子,钉死在了曦月面前的水池假山之上。 曦月啊的一声尖叫,吓得瘫软在了地上。 也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寒意在曦月身后袭来。 天...黑了。 不,不是天黑了。 高大如山的雷无道,宛如无情的杀人机器,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曦月身后。 一手将战戈拔出,雷无桀朝着曦月毫无理由就是斩击了下去。 忽然一直看戏的宁缺动了,一只手死死抓住染血的战戈。 雷无道眉头一皱,他很不喜欢自己在猎杀猎物的时候被人打断。 “松开,”雷无道声音冰冷无比。 宁缺淡淡道,“她要是掉了一根毫毛,你得死。” 第203章 给我破 “除了当今无极大帝和太子宁龙渊之外,无人可以命令我!” “再说一遍,松开你的手。” 杀意如沸腾的岩浆,横扫整个龟裂的演武场。 曦月眼中的宁缺无惧,刀锋嘴角竟是勾勒一抹冷笑。 宁缺在这一刻松开了手,电光火石之间,战戈划破空气,朝着瘫坐在地上的曦月就是斩击了下去。 “恭喜你,你选择了最错误的方式。” 既然对方要越雷池,那便有了取死之道。 斩击下去的一时间,宁缺已经上前。 “找死!” 似乎早就知道宁缺会出手,雷无道右脚轰然跺地,战戈扭转横扫斩击向宁缺的腰峰! “轰!” 尘土飞扬,一道残影爆射了出去,洞穿了数道墙体,最终被废墟掩埋。 阁楼上,阴阳家二长老嘴角上扬,“是个有趣的刺头。” 侧目看去,不知道何时,宁龙渊已经离开原地。 尽头,尘土飞扬,战戈扭曲,斜斜的插在了地上。 一只大手从废墟深处,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 残影掠过,抓起弯曲的战戈,百米开外...瞬间出现在宁缺头顶。 “死!” 宛如杀人机器的雷无道一声怒吼,战戈斩击而下,仿佛要将这天地都斩断。 “宁缺小心!” 宁缺不躲,单手负立,右脚扭转... “啪!” 左脚似战斧,轰在了雷无道脑袋上。 这位号称人屠的无极帝国强者,瞬间跪地。 “你...” 宁缺漠然,“跪下。” “你还真的找死啊,敢对我出手,无极帝国岂是...” “别丢脸了,停手吧,你不是他对手。” 忽然就在这时,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雷无道听到这个声音,眸子微缩。 “太子殿下!”雷无道赶紧跪地。 远处,一袭黑衣长衫的宁龙渊一尘不染在风中走来。 宁缺看去,无惧。 “这!就是无极大帝的儿子?” “无极帝国同代天骄?” 宁缺眯着眼睛,感觉到了一丝压迫。 “你叫鳞缺?”宁龙渊走来,一边道,“在花名册上,关于你的信息和资料很少。” “你在江湖无名,却拥有这等实力,说吧,你是不是刺杀我父皇的刺客?” 宁缺淡淡道,“所以这就是一场骗局,故意将刺杀无极大帝的刺客,引诱到此地?” “错了,”宁龙渊道,“引诱不假,但你若是能撑住我三招,你可以有机会见我父皇。” “毕竟...刺客也是可以被收服的,而撑住我三招不死的刺客,相比死亡,活着被利用,更加有价值。” 宁龙渊,二十五岁,无极帝国储君,无极帝国皇室同代天骄第一强者,武夫十三境大圆满。 宁缺脑海之中想起老黄的那番话,拳头紧握,眼中战意涌动。 “轰!” 猩红的蒸汽瞬间在宁缺肩膀升腾了起来,宛如火蛇疯狂朝着四周覆盖。 这番异象,引得阁楼上的阴阳家二长老眸子微缩。 “此人竟然跟大长老星眸一样,也是先天一气!” 气是练气师的根本,若是说成为练气师,那是天赋异禀,那如果先天就具备先天一气,那就是老天爷喂着吃饭了。 宁龙渊笑了,“你确实有嚣张的资本,先天一气,在无极帝国很少拥有的,你潜力巨大。” “不过你还是得撑住我三招,三招你若是不死,你才有活着的价值。” “如果当今无极帝国太子,是靠嘴巴赢得无极帝国第一天骄称号的话,我认可你了。” 宁龙渊一笑,忽然猛然抬起了眸子。 “轰!” 宁龙渊来到了宁缺面前,一拳轰出。 “好快!”宁缺脸色大变。 拳头瞬间突破宁缺的防御,一个血色拳头轰在了他的罡气上。 宁缺噔噔噔倒退十几步,顿时嘴角一口鲜血溢出。 看到这里,苏媚娘脸色煞白,捂住了红唇。 她是知道宁缺实力的。 在接触宁缺这么久,能够一拳无视罡气护体,将宁缺打出内伤,宁龙渊是第一个。 “看起来你的身体没有你的嘴巴硬,”宁龙渊保持出拳的动作,眼神是失望,“刚刚那一拳,我只用了蛮力四重之力,你就已经有了内伤。” “我若五重,你已经破体而亡了,可知晓?” 宁缺一笑,就腥甜的血液硬生生吞了进去。 “你之前面对的对手,最高使用了多少力?” “老一辈中,我十重全开,败过三次,年轻一辈中,无人可以接住我七重拳力。” 宁缺单手负立,一手向前,主动道,“第二招用出来吧,让我看看你的七重拳力有多高!” “有意思!” 宁龙渊笑了,身体轰然爆射而去。 没有花里胡哨,依然是蛮横,霸道的一拳蓄力轰杀。 “东家小心!” 宁缺不躲,眼中战意涌动。 “父亲!为孩儿见证!” 宁缺不躲,他也没有躲的理由。 右脚横拉,宁缺同样是蓄力一拳对轰。 双拳在空中交织,狂暴的能量扭曲了整个演武场。 “什么!”阴阳家二长老惊讶向前一步,身体都差点翻出了窗户。 宁缺!接住了宁龙渊的七重拳力。 风暴中,狂暴能量在二者拳锋横冲直撞。 宁缺脚下地板塌陷,并且随着宁龙渊源源不断的怪力叠加,还在不断的重重塌陷着。 “你确实让我感到惊讶,这一拳你是第一个接住的。” “你也不过半步炼精境,可见你的先天一气非常优秀。” 宁龙渊的脸上依然看不到太多的情绪,眼神唯有遗憾和惜才。 “我认可你了。” “不过还不够尽兴,第三招你要继续?” 宁缺狭长眸子虚眯,体内猩红之气疯狂灌注四肢百骸。 “有何不敢!” 拳力陡然收回,宁龙渊已经出现在了数百米之外的房顶上。 天瞬间变了,仿佛进入了黑暗。 在那黑暗尽头,宁龙渊一袭黑衣长衫随风狂舞。 “来了!” 宁缺体内丹田位置,龙道一气似乎感应到了同类,变得无比沸腾。 这说明对方要使用血脉之力。 “告诉我你的名字!”宁龙渊看向宁区不再是不屑,而是一个值得自己全力以赴的对手。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我要以无极帝国武者最高荣誉战斗方式,施展我的第三拳,告诉我你的名字。” 宁缺一步上前,“鳞缺。” “很好,听好了,我乃无极帝国,宁龙渊。” “第三拳,来了,你可千万不要死!” “轰!” 血脉开启,龙道一气在宁龙渊丹田飞升而起。 金色的异象化作五爪金龙,萦绕在整个聚贤山庄上空。 伴随着宁龙渊身体一沉,一拳隔空轰杀而来。 宁缺不躲,大手虚空一抓,弥漫在空气中的气全部聚集在了拳锋之上,朝着扑杀而来的五爪金龙异象轰去。 “破!” 第204章 无极大帝出关 一往无前,宁缺一拳轰杀了上去。 “结束了。” 远处,宁龙渊敏锐的察觉到宁缺这一拳明显后劲儿不足。 自己这全力一拳他根本就不可能挡住。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披着坎肩的残影出现在了二人之间。 “住手!” 八贤王宁清风一掌抓住了宁缺手腕,抬手就是弹飞了宁龙渊的一拳。 拳力直冲云霄,将云层撕裂为二。 谁也没有想到,关键时候八贤王会出现,并且阻止了这场战斗,避免了流血。 宁龙渊眉头一皱,“八叔,你什么意思?” 八贤王余光扫了一眼宁缺,随后向前一步,单手负立道,“龙渊,不要再继续了,这场战斗你已经赢了。” “可我第三拳还没有见分晓,八叔怎会知晓?” “你乃炼精境大圆满,这位鳞小兄弟不过半步炼精,你又有我无极帝国龙道一气血脉,即便他是先天一气加持,你这十重拳,他即便是接下,不死也得残废。” “哦,这么说,八叔是非常喜欢他,想要救他?” 宁清风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远处,阴柔的阴阳家二长老鬼星,身材消瘦高大,宛如竹竿子一般笑着出现。 “八王爷可知道,本次招揽天下高手的目的是什么?” “若八王爷有意袒护他,陛下怪罪下来,谁来承担这份责任?” 宁清风眉头一皱,继续道,“这位小友身份我已经命人调查了,来人。” 白鹤童子拿着一个卷轴出现,交给了星鬼。 星鬼展开一看,顿时眉头一皱,转身就将卷轴交给了宁龙渊。 宁龙渊瞥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走到出口,太子宁龙渊转头对宁缺道,“好好练武,这第三拳今日有你替你挡住了,但下一次我希望是你堂堂正正跟我一战。” 目送太子离开,宁缺看向宁清风,不知道那卷轴到底写了什么。 正欲开口,忽然宁清风剧烈咳嗽。 白鹤童子道,“八王爷,现在还姑且不能动气,还是赶紧回去休息,我替你针灸吧。” 宁清风摆手,随后来到宁缺面前,道,“你在此地等我,哪里都不许去,随后我便会带你去金銮宫!” 说完,宁清风一瘸一拐的虚弱离开。 宁缺看着自己的拳头,眉头紧锁。 刚刚自己那一拳,宁清风不是阻挡,而是保护。 若是对拳,他宁缺也会遭受反噬。 但没有,宁清风独自承受了宁缺的一拳。 演武场被封锁,尸体在被迅速处理。 宁缺来到聚贤山庄外等候着。 在现场还有那位乐师芳华和她的调琴师萧剑。 双方都没有说话。 这时,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女孩儿声音响起。 穿着粉红童装的小郡主在哥哥,宁致远牵着下走了出来。 “鳞兄,你可有事?” 宁致远快步走来,关切宁缺的身体状况。 他已经知道太子跟宁缺打了一场。 那太子第三拳若是真的碰撞在了一起,宁缺必死无疑。 宁缺道,“无碍,你们这是...” 宁致远苦笑,“陛下闭关回来,要举行一场夜宴,我等皇亲国戚自然是要去迎接的。” “又是你啊,帅哥哥,”奶娃女孩儿举着糖葫芦,露出昨夜掉的虎牙,道,“我哥哥知道你在跟坏堂哥打架,他担心坏了。” “若不是阳叔子那怪老头儿拦着,他早就冲出来了。” 宁缺看向宁致远,有些意外。 宁致远挠了挠头,尴尬道,“鳞兄,我也是才知道,聚贤山庄背后的真正目的。” “若知道是如此,我定然昨夜就提醒你,绝不让你现身的。” 宁缺道,“你不担心我是那刺客?” 宁致远摇头,“我感觉你不像。” 感觉? 这八贤王世子生性单纯,为人温厚,待人真诚。 可他信错人了。 宁缺确实不是刺杀皇帝的刺客,但!他比刺客更加危险。 因为他是海对面的七国共主,不久将来拥有抗衡整个无极帝国的强大底蕴。 有一点,宁缺想不通,八贤王若真的知道自己身份,他为何要保自己? 毕竟相比当年的愧疚,他更加应该清楚,江山社稷为大。 自己来这里,肯定是要搅得天翻地覆。 宁缺担心,他想要离开,身份被对方看出的感觉很不好。 远处马车驶来,八贤王从西门出现。 见到八贤王到来,包括芳华在内,纷纷跪拜迎接。 “鳞小兄弟,你随我一趟马车,”马车内,虚弱的八贤王声音飘了出来。 宁缺眉头一皱,回了一句,“是!” 马车去往无极大帝出关之路。 车内,八贤王身体裹着厚厚的被子,双唇越发苍白,他看着宁缺道,“你...父母可还好?” 宁缺一愣,自己父母早就死了,死于你无极帝国谋杀,你八贤王难道不知道? “我父母已经死了。” 八贤王脸色一僵了,猛然抓住宁缺的手腕。 “你说什么!” 宁缺依然平静,“十五年前,他死于一场精心谋划的刺杀,我母亲尸体化作血水,我父亲尸骨都找不到,八王爷不知道?” “这...这怎么可能...” 宁清风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重重瘫坐了回去。 他惊慌的看着宁缺,想要在宁缺的眼中看到是玩笑。 然而宁缺神情冰冷,并未是玩笑话。 “那你这些年是怎么...成长的,”宁清风想到了什么。 果然是自己那个大哥干的。 即便当年约法三章,宁风骑有了自己势力,也甘愿永远不出来。 但!他还是死了,死于自己天赋和万民对他的尊敬。 宁缺哼笑,“寄人篱下,像一条狗一样残喘。” 宁清风没有再说话,陷入了无尽的沉默当中。 良久,宁清风抬头道,“这一趟,你可以不去吗?” “为何不去?”宁缺反问。 “你斗不过。” “八贤王这是什么话,我来无极帝国是效力,何来斗一说?” 宁清风一怔,摆了摆手,不再多说什么。 下午时分,夕阳西下,无极大帝的十个兄弟等家眷,率领无极帝国满朝文武百官等候无极大帝出关。 沉重的大门轰隆隆的被一只手推开,众人纷纷跪地。 宁缺在人群看去,眸子陡然一凝。 第205章 帝王之威,这座大山能越? 宽厚充满肌肉的大手,将那天外陨铁大门硬生生拉开,无极帝国满朝文武百官纷纷跪地。 人群之中,宁缺在对视到了这位无极帝国战力第一的男人,眸子是陡然微缩。 有些人即便是成为帝王,也与生俱来的土匪气息是改变不了的。 但眼前这位无极大帝,即便只是站在那里,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宛如大山落下。 一瞬间,宁缺的心脏仿佛被击中。 无极大帝,身材高大,浑身散发出旺盛的生命气息,根本看不出像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相比宁清风的消瘦,病弱,他显得格外强大如神明。 “父皇!”宁龙渊将衣服披在了无极大帝身上,恭敬道,“恭喜您,龙道一气大成。” “恭喜无极大帝龙道一气大成,无极帝国千秋万载,生生不息!” 群臣起身,响彻这片闭关之地。 然而无极大帝脸色漠然,坐在了一块石头上,那双充满野心的眼睛扫视在场所有人,压迫感不由自主的就在每个人心头弥漫。 无极大帝开口了,声音浑厚,在林间激荡。 “军机阁,吴达何在?” 一名老臣脸色一变,哆哆嗦嗦跪爬了过来。 “老臣在。” “一年前,南方水灾无极帝国调动十万两白银,你儿子贪污了九万两,导致南方三十个灾区,尸殍遍野,你可知道?” 老臣脸色大变,欲言又止。 “你知道,但你以为本帝在此闭关,我不知道对吧?” “陛下,这...” “好了,不用说了,”无极大帝大手一挥,随后看向这些老臣,继续道,“司法部,刘云龙何在?” 一个中年男人吓得差点晕厥,连跪带爬走出人群。 “臣...臣在。” “抬起头看着本帝。” 中年男人脸色煞白,竟是已经吓得尿失禁。 “陛下...我坦白,我一切都坦白,是臣色胆包天,私下养了一批各地美女,我...我马上就把她们放了。” “无极帝国法律,男人只能娶一个妻子,这规矩是本帝亲手定下的,你明知故犯,要不这皇帝你来当?” 中年男人哇的一声就哭了,疯狂磕头。 “我这里有一个名单,名单的所有人,一个都不会放过,现在本帝没有心情跟你们一个一个对账。” 一份名单拿出,丢给了宁龙渊,冷冷道,“一个不留,全部杀了。” 宁龙渊打开名单,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那老臣哆哆嗦嗦哀求道,“陛下,我儿该死,可老臣就这么一个儿子,我...我可以想办法弥补,还请陛下开恩,看在老臣的面子上...” “咔嚓!” 宁龙渊直接就是扭断了老臣的脖子,鲜血溅射一地。 “父皇的意思,跟名单有关联的人,一个不留。” 顿时现场还是肃清,兵家五部,黑甲军早在附近奉命,按照名单的名字,也不废话,现场一个一个砍头。 鲜血遍地,惨叫声此起彼伏,但!无一人胆敢反抗。 无极大帝跳下溪水之中,对着宁清风招了招手,“八弟,过来,帮我搓背。” 宁清风苦笑,接过宫女的浴巾,也不脱衣服,跳下溪水之中,开始给无极大帝搓着这些年闭关留下的泥丸。 “八弟,你有没有什么想要跟大哥说的?”无极大帝问。 宁清风笑眯眯道,“陛下,您想要知道什么?” “叫大哥。” “好的,大哥。” “近些日子,我放出消息,今日即将出宫,刺客的事情,你们有线索没有?” 宁清风颔首,“倒是有。” “来了没?” “已经来了,就看陛下想要如何处置。” 人群中,宁缺顿觉天旋地转。 溪水中,无极大帝看向了宁缺的方向,沐浴完毕,穿着宽松的长衫,敞开那结实如铜镜的胸膛走来。 “你们有人想要杀本帝,今日本帝就站在你们面前,为何还不动手?” 群臣互相惊恐打量,即便不是他们,但随着无极大帝走来,无不是瑟瑟发抖。 伴随着身边不少人违反无极帝国律法,人头落地,更是将这份恐惧提升到了临界点,不少人吓得当场晕厥。 这便是伴君如伴虎。 一双光脚踩在了宁缺面前,无极大帝冷冷道,“年轻人,为何不敢直视本帝,你莫非心虚?” 身后苏媚娘粉拳紧握,杀意涌动。 只要宁缺令下,她会毫不犹豫杀上去。 但! 宁缺缓缓抬头,直视武王大帝。 武王大帝浓眉虎目,那片阳光触及不到的嘴角勾勒出一抹杀意。 “你来告诉本帝,这些人之中谁会是刺客,如何?” 宁缺眉头一皱,额头已经渗透出冷汗。 此时宁缺大脑飞速运转。 在这里动手,即便是能够有机会杀死无极大帝,但他们几人全部都将死。 他不能这么做,更何况他宁缺不能在这里死。 见宁缺不回答,不知道何时,无极大帝已经来到了墨鸦的身边。 无极大帝指着墨鸦,“是他?” 宁缺沉默。 无极大帝又走到曦月身边,“还是她?” 宁缺紧握拳头。 “或者是你?” “拼了!” 宁缺眸子陡然扩散,猛然起身... “狗皇帝,不用找了,在这里!” 有人比宁缺还快一步。 人群中,那位调琴师萧剑怒吼一声,手中长剑陡然出鞘,剑意如龙展开了这方天地,朝着无极大帝就是袭击而来。 无极大帝背对着这一剑,然而却笑了。 抬手... “砰!” 鲜血宛如玫瑰绽放,萧剑连靠近无极大帝的机会都没有,反手就是一掌瞬间将其化作了齑粉。 宁缺被鲜血溅射一身,僵硬在了原地。 强! 太强了。 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 这样的强者,当年自己父亲宁风骑,是如何能够将他这位大哥压制到心生妒忌而调动阴阳家和兵家五部疯狂追杀的? 人群之中有琴声响起,拨动琴瑟的芳华一袭白衣随风而动。 看着芳华这番举动,无极大帝淡淡道,“我知道你是谁了。” “你是兵家五部,杨家的遗孤。” 芳华淡笑,“你谋权篡位,天怒人怨,当年秘密是藏不住的。” “今日就算我二人死在这里,拥护宁风骑主人的三十二天罡,也会替我们讨回公道。” “很好,承认就好,”无极大帝颔首,叹气道,“这些年来,不得不说,我那二弟的党羽,确实让我头疼,杀了这么多年,一直存在。” “狗皇帝,我是来替我杨家数百人报仇的,你死!” 纤纤玉手闪电一般拨动琴弦,一道风刃划破大地,狂风大作,将大片山林瞬间齐齐斩断。 然而在那片风暴之中,一个人头咕噜噜的滚了出来。 芳华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宁缺,红唇微张似乎在说什么。 宁缺眸子微缩,脸色冰冷。 他知道芳华在说什么,就像他知道芳华的身份,原来是如今三十二天罡之一代表“天巧星。” 宁缺看向无极大帝,不知道何时,他在风中拨动琴瑟,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宁缺。 就在宁缺右脚即将迈向无极大帝,忽然身后的宁清风笑着越过宁缺,对着无极大帝作揖。 “除了他们二人之外,无极帝国还有残党都有陆续暴露了位置,很快尸体都会给陛下带来过目。” 无极大帝琴声霸道,充满帝王之威。 随着悦耳曲谱完毕,那把琴轰然一分为二。 无极大帝起身,伸了伸懒腰,道,“回宫,摆宴,我要看着这些残党在我面前一个一个死去,那样大碗吃酒,大碗啃肉才有意思。” 无极大帝起驾回宫,文武百官随着阴阳家和兵家五部纷纷跟随而上,皆是徒步。 人群后,宁清风看向宁缺,宁缺又看向宁清风。 宁清风道,“是走是留,你决定。” 言罢宁清风跟了上去。 墨鸦,苏媚娘,曦月簇拥在宁缺身边,每个人无不是汗流浃背,刚刚那一幕宛如坠入万丈深渊。 墨鸦喉结滚动,脸色煞白道,“老大,这无极大帝绝非等闲,我们要不走吧。” 苏媚娘道,“东家,虽然他暂时没有认出你来,但此人实在可怕,城府深不可测,我们应该避其锋芒。” 他们确实爬了。 连交手的勇气都没有,谈何杀死无极大帝? 然而宁缺没有说话,拳头紧握,他越过尸体,走向无极帝国皇宫的方向。 第206章 血的盛宴 夜晚,几十辆牢笼囚车有猛虎在皇宫尽头浩浩荡荡走来。 拔地而起的森冷黝黑城墙,斑白的刀砍斧凿落下的岁月痕迹,让无极帝国在无尽岁月看起来,越发的沉重。 城池之下,满朝文武百官中,宁缺便在其中之一。 群臣大笑,对着猛虎拖来的牢笼囚车唾弃,辱骂着。 唯有两人却笑不出来。 一个是宁缺。 宁缺看着这些囚犯,皆是追随自己父亲的部下,然而现在他们都将成为无极大帝出关的最好礼物。 还有一个是无极大帝。 紧握青铜夜光杯的无极大帝,一双龙眸仿佛噬人心魄站在高耸的城池。 他不明白,自己明明做的这么好,甚至功德胜过历代无极先帝,为何这些人还要反他。 是自己没有跟百姓站在一起? 是自己没有花费无数金银珠宝,在无极帝国大修防御术式阵法的“浩然龙气长城?” 不,这些都不是,只因为他不是宁风骑,只因为当年他做错了一件事情,所以这些人就要咬住他这个错误,要他遗臭万年? 遗臭万年又如何? 为帝者,从来就不需要弱者认可,他所做的事情,注定会给无极帝国千秋万代留下不可磨灭的荣耀。 然而!即便如此,此时的无极大帝脸上还是笑不出来。 “八弟,”无极大帝看向站在身边的宁清风,“你说这些人,为何永远杀不死,哪怕是粉身碎骨,也要跟孤,跟整个无极帝国作对,也要追求那么一个所谓可笑的公道?” 宁清风单手负立,看向猛虎身后的那些囚犯,淡淡道,“弱者才会追求所谓的公平,而强者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得到想要的一切。” “是吗?”无极大帝哈哈大笑,手心青铜夜光杯陡然龟裂。 满朝文武百官纷纷跪地,无极大帝双脚悬空,身体龙道一气萦绕,宛如九龙盘踞在整个无极帝国,强大的威压笼罩在整个现场。 “狗皇帝!” 为首一辆囚笼之中,一名两鬓白斑的老者无惧,哈哈大笑道,“以为你能杀死我等,你杀了我等,还有更多的人要杀你。” “你是杀不尽的!” 无极大帝声音激荡在浩然天地,“我不明白,我二弟到底给了你们什么,为何你们要如此为他卖命!” “他已经是个死人,而我还活着,这几十年我所做的一切,难道你们都不看在眼里,难道我不曾在你们心中有半点认可?” “我呸!”老朽啐了一口唾沫,大笑道,“狗皇帝,你以为你做了这些,你就可以掩盖历史和真相?” “当年你坑杀了多少英雄豪杰,你谋杀储君,篡改诏书,即便做了这么多,你也掩盖不了那数百万亡灵的冤屈。” “你看看这无极帝国,哪有半点生机,他们根本就不是尊敬你,而是畏惧你这个杀亲兄弟的畜生!” 无极大帝没有表情,他看向老朽身后所有人,“你们还有机会,我也愿意给你们机会!” “不管过去如何,一切你我都可放下,君臣一心,守护这片广袤疆土。” 三十二天罡各大部门代表皆是大笑。 “我等誓死追随宅心仁厚的宁风骑殿下,他才是明主,而你不过就是一个大逆不道的无极帝国皇室耻辱罢了!” “我等若是被你收买,死了下去也无法面对列祖列宗。” “狗皇帝,少废话,要杀就杀!” “没错,老子要是眨了一下眼睛,我就是狗娘养的!” 无极大帝摇头,“既然如此,那便得罪了!” 无极大帝背过身去,缓缓抬手。 无数刽子手跳上马车,手起刀落。 人头落地,鲜血宛如刺目的猩红战旗,不断扩散着。 宁缺看着脚下的鲜血,那是自己的脸。 在血中的天穹,无极大帝悬浮虚空,背对着苍生,强大而不可逾越。 这样的人物,自己父亲都无法扳倒,他宁缺当真可以? 几十人全部斩首示众,无极大帝头也不回到自己位置,情绪毫无波澜。 “设宴!” 就地见血吃肉,这便是无极帝国大帝的浪漫。 尸体被丢进火中焚烧,一股难闻的尸体烧焦味儿让不少大臣口中之肉难以下咽。 更甚者弯腰呕吐了起来。 而接下来更加夸张的事情出现,一盘盘带血的鹿肉奉上。 宁缺看向那些堆砌的尸体,随着一阵风,漫天灰烬盘踞在漆黑的星空,在无极帝国的棋子背后,彻底遁入黑暗,没人会再记得刚刚他们也是鲜活的生命,也有自己的家人。 为帝者,本是如此,试问哪个枭雄大帝,不茹毛饮血。 看着送上的鲜血鹿肉,无极大帝在城池之上响起。 “敢吃下整块生鹿肉者,官升三级,享受三年十倍俸禄!” 现场不少人尝试,武官尚有狠人,但文官连撕咬血肉的勇气都没有,皆是脸色苍白,如坐针毡。 “你呢?”无极大帝在城池之上,看向宁缺。 “我听龙渊说,你是我八弟在外面的私生子,你既然也流淌着我宁家血脉,连这点本事都没有?” 宁缺一愣,忽然想起之前在聚贤山庄,太子宁龙渊在看到自己的身份资料,转身就离开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远处,宁清风看着宁缺,缓慢摇头。 他的眼神在告诉宁缺,小子,别站出来,不要找死! 正如阳叔子所说,年轻人若是不冲动,若是不犯错,怎敢气吞山河? 宁清风要他宁缺知难而退,将他带到这里便是要告诉他,伴君如伴虎。 你还年轻,你斗不过他。 但!那又如何? 宁缺抓起带有鲜血的鹿肉,面无表情大口啃食了起来。 很难吃,但!心中的傲骨和仇恨,让他能够无视这一切。 “好,很好,八弟,你这私生子比宁致远更加有出息,吃,继续吃。” 无极大帝也是大口吃着。 看到这一幕,武官也是面面相觑,看到宁缺能够一点反应都没有吞咽下去,这就跟没有味觉和嗅觉一样。 是个狠人。 “你叫什么名字?”无极大帝见宁缺全部吃进了肚子问道。 宁缺起身,来到中央,单膝下跪,“鳞缺,龙鳞的鳞,月有圆缺的缺。”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你缺了一鳞,是不是逆鳞啊?” “誓死效忠于无极帝国,为陛下排忧解难,这便是我的逆鳞,谁敢践踏无极帝国疆土半步,我将以生命守护!” “不错,拿去吧,你很有血性,我非常好看你。” 一块令牌随着无极大帝随手丢出,宁缺身形跃起接下。 “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本帝身边的御影卫,封号逆鳞御影卫!” 此话一出,不少人震惊,就连一向面不改色的宁龙渊脸色都变了。 御影卫,那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得到的称号。 而至今为止,能够得到这特殊称号的人不多。 阴阳家家主,现在的兵家五部首领。 宁缺颔首,“谢主隆恩。” 手中紧握“御”字冰冷令牌,鲜血顺着宁缺手中不断滴落着。 早就不知道是因为宁缺忍辱负重导致用力过猛,还是因为无极大帝看似随意抛射的力道,让他宁缺掌心瞬间龟裂。 第207章 双龙凝视 夜宴结束,人群褪去。 狼藉的现场,混沌的无极帝国天穹,飘散着漫天骨灰。 宁缺,武王帝国北凉王,七国共主,此时站在这片偌大的超级帝国,心中那份仇恨和野心紧握在手中。 现场开始打扫血迹,宁缺没有离开,只是原地看着。 而此时阴阳家,幽暗的星宿宫,最高机构的殿宇内,阴阳家二长老星鬼站在大殿的中央。 珠帘之后,自从当年追杀宁风骑那旷世一战后,这位阴阳家家主就没有露过面。 珠帘后,黑影盘坐在此地。 “家主!”星鬼微笑,“陛下已经出关,兵家五部各大领袖,已经从各地赶回,咱们是否需要出面?” “不重要,”空灵的声音在整个殿宇响起,“我听说,陛下册封了一个新的御影卫,此人是何来历?” “家主,是...一个横空出世的年轻人,他是宁清风在外面的私生子,陛下见到那年轻人非常喜欢,亲自册封为逆鳞!” “宁清风的私生子?有点意思。” “陛下已经许久没有那么高兴了,我看的真真切切,他看向那年轻人,仿佛就像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那你觉得如何?” 星鬼一笑,“非常有趣的人,但实力尚弱,半步炼精境,不过却是一个先天一气驾驭者,还是红色的气。” 此话一出,阴阳家主沉默了,良久道,“跟我一样?” “不,跟您不一样。” “什么意思?” “比您...更加精纯,我看过了,那股气可吞吐天地,非常强大。” “难怪陛下要重用此人,看起来他是觉得我阴阳家已经没有利用价值,想要用自家的人取而代之?” 阴阳家双祭司和大长老星眸的本命星都已经暗淡,足矣说明他们的任务失败告终。 这场由阴阳家为主导地位,发起的狩猎行动失败,注定要让阴阳家在无极大帝心中地位急速下降。 “家主,有紧急消息,三十二天罡的核心党羽势力,已经入侵,是否需要现在通告陛下?” 门外,一名身穿紫色樱花长裙的白发女子,酥胸傲然,然而那张脸却冰冷无比,宛如尸体。 阴阳家三长老“幻婴寻!” “不用了,陛下身边高手如云,如今突然出关,绝非是神功大成,而是他知道,真正的危机已经来了。” 星鬼笑眯眯道,“何人能够威胁到陛下那样的存在。” “有的,一直存在,否则阴阳家也不会作为替死鬼,去往武王帝国。” “直觉在告诉我,那个男人一直存在着。” 星空那颗血色的星辰,一直悬挂在无极帝国上空,从未熄灭过。 仿佛就像一只眼睛,监视着无极帝国里里外外一切。 ...... 次日,兵家五部的五大领袖陆陆续续进入皇宫。 满朝文武百官都在殿宇外面跪着。 而殿宇内,兵家五大领袖皆是不凡存在,战力极强。 “陛下,我等途中听闻,宁风骑党羽已经混进了宫中,马不停蹄赶了回来,此事是真是假?” 白衣胜雪,兵家五部“隐家”隐墨戴着青铜面具,无人见过真容,但实力毋庸置疑。 御影位除去宁缺,拢共六位。 隐墨实力虽然第六,但却擅长帝国渗透,拥有神鬼莫测的速度,闻名整个无极帝国。 无极大帝食指有规律敲打着龙椅,一只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道,“证据确凿,都已经开始出洞了。” “来的好,若是如此,正好一网打尽,”另一名兵家五部之一的领袖开口。 此人身材高大,两米有余,浑身肌肉,充满毁灭的爆发力。 御影卫战力排名第四,封号不动明王,“百里磐!” “若是如此,自然甚好,可敌人在暗,我等在明啊。” “昨日我杀了他们那么多同伴,但却无一人前来救人,可见他们是抱着必死,必胜的决心。” “陛下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宁风骑可能没有死,阴阳家我信不过,你们兵家五部是我的人,这一次的行动,由太子领导,你们辅佐。” “想办法,在一个月内,抓到宁风骑党羽的所有人。” “是!” 兵家五部纷纷跪地。 “对了,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 五人疑惑抬头。 “进来吧。” 门外一袭黑衣的宁缺走了进来。 当五人看到宁缺腰间挂着的御影卫令牌,眸子微缩。 “他是孤身边第七位御影卫,拥有跟你们一样的权利和地位,好好认识一下,日后行动可互相协作。” “一个毛头小子,竟然能够坐镇第七御影卫,陛下,我来试探试探他!” 神鬼莫测的墨隐身形在空中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了宁缺身后。 一只手闪电一般就是抓向了宁缺。 宁缺不动,眸子陡然抬起,丹田弥漫的红色先天一气扫去,一口金色的龙道一气瞬间包裹宁缺全身。 眼看着墨隐手即将触碰到宁缺肩膀,看到竟是宁家皇室血脉,吓得仿佛遇到刺猬一般,猛地收手,单膝跪地! 在场五人无不是惊恐瞪大眼睛,半晌茫然看向无极大帝。 隐墨道,“陛下...他...他有龙道一气护体,难道是...” “是陛下在民间的皇子?”不动明王,百里磐挠着大脑袋。 无极大帝满脸黑线,“他是八贤王的私生子,姓氏如今改为我皇家宁姓,名缺。” “宁缺!” 五人异口同声。 “没想到你竟然还藏拙了,”无极大帝看到宁缺竟然主动展开龙道一气,有惊讶,有不悦。 宁缺道,“之前家父担心我的身份给他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宁缺一直藏拙。” “你今日为何主动在孤的面前展现出来?” 宁缺道,“既然已经是陛下的御影卫,自然不敢藏拙。” “很好,你且过来,让我看看你的龙道一气,是何种水平。” 宁缺皱眉,一步一步走了上去。 就在宁缺右脚即将跨越阶梯的一瞬间,兵家五部领袖脸色大变,正欲阻止。 那阶梯可不是敢去踏的雷池。 轰的一声,帝王座上,撑着下巴的无极大帝爆发出龙吟嘶吼。 一头五爪金龙盘踞在殿宇之上,爆发无尽的血脉龙威气息。 宁缺在金色光芒中沐浴,却并未受到血脉的压制。 看到这里,兵家五大领袖无不是震撼。 “这小子抗住了陛下的血脉压制?” “不错,”无极大帝脸上看不到情绪,机械般开口,“尝试朝着本帝走过来,记住,不能有丝毫保留。” 宁缺明白,对方是想要趁此机会,测试他的龙道一气血脉有多强大。 宁缺想起了宁致远说过,即便是他,宁家龙道一气血脉也只是一个中游水平。 当今宁家血脉,年轻一辈第一人,只有宁龙渊得到无极大帝认可。 宁缺一步一步走去,每一次的靠近,无不是让兵家五部汗流浃背。 八贤王私生子,若是如此强大,那不是打了太子的脸。 “太子当年也测试过,当时是距离陛下有多近?” 另一人秘音回响道,“距离陛下只有三个阶梯的距离。” 说话间,宁缺已经不断超越着宁家皇室子弟的记录。 先是宁致远,后是更多。 渐渐地,他距离太子只差一步,但却在空中停滞不前。 看到这里,兵家五大领袖松了口气。 然而无极大帝冷冷道,“我说了,你敢藏拙,后果非常严重。” “无极帝国,宁家不讲究那一套,强者方能得到更多的权利和尊重,我要你用尽全部本事。” 宁缺呼吸急促,全身被热汗打湿。 然而那迈向太子的阶梯位置,他确实尚存余力。 难道自己真的拥有强大的龙道一气血脉? “轰!” 右脚踩在太子的那个阶梯一瞬间,整个殿宇剧烈抖动了起来,那头五爪金龙在殿宇房梁上发出刺耳的龙吟。 殿宇外金光四溢,金色潮汐横扫八方。 人群之中,站着的八贤王宁清风闭上了眼睛,手心渗透出密密麻麻的汗水。 因为他清楚,宁缺如今再也无法回头了。 而一个更加震惊的消息即将传遍整个无极帝国。 那就是宁清风的私生子“宁缺”此时就站在无极帝国面前,亦如当年宁风骑作为弟弟站在哥哥的面前。 二者四目相对,头顶两头五爪金龙在虚空凝视着对方的灵魂。 第208章 心高气傲皇三叔 “太子殿下,你快看龙皇大殿那边!” 是夜。 永恒黑暗的无极帝国上空,金色漩涡是南海归墟倒入天际。 金色砂砾的漩涡之中,宛如浩然黄金长城的五爪双龙盘踞天地之间。 “那是...” 太子宁龙渊从练功房走出,在看到血脉碰撞异象,眸子陡然微缩。 “双龙交汇!” “难道有堪比父皇的龙道一气诞生了?” “不可能,宁清风有心魔,不可能再比得上父皇,难道是许久没有出山的三皇叔?” “不对,也不对,三皇叔已经消失太久了,他发过誓,绝对不会再入龙皇宫半步。” “那是谁?” 另一方,阴阳家的星宿宫内,小小殿宇可窥探天地。 盘踞在头顶的投影异象,黄金双龙交汇,引得阴阳家主也是猛然起身道,“都过去多少年了,双龙交汇这等异象还会再现,是谁!” 守护在无极帝国广袤边界的浩然龙道一气长城结界,似乎有所感应。 漆黑的地界,爆发出璀璨的金光,旺盛的龙道一气互相感应,欢呼雀跃。 而此时在边界,一个孤独而伟岸的男人站在山巅笑了。 是夜,殿宇内,兵家五部的五人脸色复杂到了极点。 谁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宁清风的私生子,竟然能够跟当今无极大帝产生血脉共振,再现当年宁风骑跟无极大帝的异象交汇。 无极大帝看着宁缺没有说话,宁缺看着无极大帝也没有说话。 即便只是一口微弱的龙道一气,但其中的精纯和潜力,已经在告诉无极大帝,站在你面前的这个年轻人,将来他也会站在巅峰之上,成为千古第一人。 “很好,”无极大帝嘴角上扬,“你的表现远远超乎我的想象,但还不够。” “你觉醒龙道血脉不久,并不懂得如何使用它,而且觉醒的太慢了。” “你若是想要追上你的兄弟姐妹们,所需要花费的时间和精力会更多。” 二人同时收回,宁缺故作惶恐跳了下去,双膝跪地,道,“陛下,臣该死。” “你何罪之有?” “臣犯了大罪,刚刚竟敢敢跟你比试血脉强度。” “哈哈哈...” 无极大帝大笑,无奈摇头道,“我宁家男儿,自古强者方能得到尊重,你若藏头露尾,我反倒是小看你了。” “宁缺,你的龙道一气气息很旺盛,可惜我无法亲自指导你。” 宁缺一愣。 无极大帝解释,“虽然宁家龙道一气乃是无极帝国最强血脉。” “但其中尚有微妙区别,身体,血脉,性格,先天,等等都会让我们各有不同。”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便是这个道理。 “你的气息跟一个人非常相似,或许在指导你驾驭龙道一气上,他能够给你更多的帮助。” “难道是...” 兵家五人面面相觑,同时想到一个人。 无极帝国皇三叔,无极帝国从未出过手,但所有人感觉他极强的存在。 此人性格孤僻,因为母亲出身卑微,跟兄弟之间关系并不好,甚至是已经故去的先皇,他都极少说过话。 当年宁龙渊多次登门拜访,想要学习他的龙道一气,可也是被拒绝了。 即便是无极大帝出面求情,这位三弟也不给面子。 宁缺叩首,随后离去。 目送宁缺离开,无极大帝看着宁缺的背影,此时拳头紧握的咯咯作响,忽而仰天大笑。 门外,众人看到宁缺走出,群臣无不是敬畏,主动跪着让出一条道来。 宁清风站在尽头中央,眉头紧锁。 “让开,”宁缺停下,冷道。 宁清风冷道,“为何如此?” “你这么做,你将永远无法离开这深渊之地,你可明白?” 宁缺冷笑看着宁清风,“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这深渊,我一直在深渊看着你们。” 宁缺肩膀撞开宁清风,彻底走向了黑暗。 宁清风气的脸色发胀,低沉怒喝道,“难道就不能放下这一切吗?” 宁缺停下脚步,侧目看向宁清风,“我已经没有回头路,我也不会给自己留回头路。” “我的命,我自己说了算,我的路,我自己走。” “你若对我有愧疚,那就什么都别管。” 宁清风一口鲜血吐出,双膝跪地,情绪剧烈起伏的他,体内心魔又开始隐隐作痛。 ...... 次日,东华山。 一名紫色长衫俊美男子对着山巅作揖,朗声道,“宁清风之子宁缺,今日特来拜会皇三叔。” 无人回答。 东华山雾气萦绕,乃是武者修行的福天洞地。 此山乃是当今无极大帝赏赐给自己三弟的,至今也是皇家禁区之一。 叮铃铃的,有几头黑山羊在山脚下出现,一个带着斗笠,披着蓑衣,满脸胡渣的羊倌走来。 此人气宇轩昂,一米九五有余,肌肉维度匀称,即便不修边幅,可也藏不住他与生俱来的皇家贵族气息。 “滚开,”黑山羊见到宁缺停下,羊倌抬起头冷冷道。 宁缺作揖,“我是...” “你是谁不重要,但你挡住我的羊散步了,我说了,滚开。” 一跺脚... “轰!” 金色气浪撕裂地壳,冲天而起,一头巨大的五爪金龙异象在金色潮汐之中出现,一瞬间便是将宁缺震飞了出去。 宁缺作揖,主动让到了一边。 他不能离开,他必须学会掌握龙道一气,他必须变强,成为跟自己父亲一样的强者。 黑山羊不走了,竟是围绕着宁缺转悠。 “走了,”羊倌道。 然而这几头黑山羊竟然不听他的命令,对着宁缺咩咩咩的叫着。 “皇三叔,看起来你的羊很喜欢我啊,”宁缺笑着道。 羊倌扫了一眼宁缺没有说话,挥动鞭子,冷道,“再不走,今天你们就喝不成酒了,走。” 黑山羊仿佛能够听懂,依依不舍回头看了一眼宁缺。 而另一边,龙皇宫,无极大帝和太子宁龙渊在等消息。 这时门外来报。 “报告陛下,逆鳞御影卫大人已经见到三王爷了。” “如何?”太子宁龙渊非常在意,急切问道。 “三王爷差点对逆鳞大人动手,因为他挡住了那几只黑山羊的路。” 听到这里,宁龙渊松了口气。 紧接着又道,“但说来也是奇怪了,三王爷那几只黑山羊,竟然非常喜欢逆鳞大人,若不是三王爷以酒作为威胁,那几只黑山羊就不走了。” 此话一出,闭目养神的无极大帝缓缓睁开眼睛,嘴角勾勒出一抹果然如此的笑容。 因为他清楚,那几只黑山羊可不是一般的畜生。 而是吸收了无极帝国无上龙道一气的帝国圣物。 普天之下,除了自己那个三弟之外,它们可从来不跟人亲近。 包括他和太子。 “宁缺,那你接下来又该如何呢?”无极大帝眯着眼睛,非常好奇。 第209章 嫉妒使人面目全非 是夜。 瓢泼大雨的东华山脚下,宁缺没有离开,一袭紫色长衫在雨中宛如长枪一般笔挺站立着,任由风云吹打,岿然不动。 显然,七头黑山羊站在悬崖边,也不怕淋雨了,只是看着宁缺。 屋内,大口喝酒的皇三叔看了自己养的七头黑山羊,道,“你们若是心疼它,尽管下去,我不留。” 一头黑山羊走了过来,咬住皇三叔的衣袖。 黄三叔眉头一皱,不悦道,“你想让我教他如何驾驭龙道一气?” 黑山羊点头。 “哼,那东西有什么好学的,不过是业障的枷锁,他以为龙道一气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皇三叔眼中有血色,越说越激动,他猛然站了起来,“兄弟相残,六亲不认,看似笑脸相迎,哪个不是盼着对方早点死?” “皇室?兄弟,帝王业果,呵呵,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七头黑山羊不知道何时并排站在了一起,竟是学着人的样子跪了下来。 看到这一幕,情绪激动的皇三叔表情愕然,倒退数步。 “你们...你们难道也认为我不近人情?” 他早就认出了宁缺的身份,那气息错不了,绝对是自己大哥。 但!他若是教了自己二哥的儿子,那必然会引来朝堂震动,将他拉进泥潭之中。 “仇恨是扑不灭的,他就算报了仇又如何?” 皇三叔掩面哭泣,声音被大雨掩盖。 龙皇宫。 “如何?”无极大帝坐了整整一天。 门外不断有太监传递消息,皆是疲倦。 “回禀陛下,逆鳞御影卫大人没有离开,一直在东华山脚下侯着。” 宁龙渊在大殿外面,看着这场大雨,淡淡道,“皇三叔性格孤僻,情绪阴晴不定。” “他以为站在雨中,就可以有资格上那东华山?” “我看不一定,”无极大帝嘴角上扬,“他或许不一样。” 宁龙渊眉头一皱,他不喜欢自己父皇对此人如此偏爱。 “父皇看起来对他非常喜欢,”宁龙渊紧握拳头,神情平静。 “他的上限比你高,只是起步太晚了。” “如果他跟你一样,自幼觉醒龙道一气,从五岁就开始去接触我皇室血脉,实力绝对在你之上。” 宁龙渊剑眉一皱,“若是如此,那可太好了,这样我就有真正的对手。” “但!他不是,他追不上我。” 长袖一甩,宁龙渊离开,当场就给了自己父皇脸色看。 太监脸色紧张,想要去叫太子,无极大帝叫停。 “不用管他,年轻人就该有血性和不服输的性格。” “他这二十五年走的太顺利了,都几乎已经忘记,这个世界,他并非独一无二。” 太子宁龙渊来到东华山脚下,远远的就看到了宁缺依然还站在那里。 宁龙渊站在树下,一口一口喝着酒。 直到过去一个时辰,宁龙渊再也无法保持高冷,主动开口。 “你打算一直淋雨,打动皇三叔不成?” 宁缺转头疑惑。 宁龙渊道,“别白费力气了,回去吧,皇三叔连我都不给面子,更何况是你。” 毕竟宁清风跟这位三哥的关系一直淡如清水。 宁缺笑了笑,“相比我在这里一直淋着雨,你那个位置才是最傻的。” “你何意?”宁龙渊不悦。 “树下你也挡不住这大雨,而且是非常容易被雷劈的。” 宁龙渊一愣,正欲开口,天空轰隆隆的漫天雷霆,吓得这位太子赶紧站了出来。 宁缺一笑,不再理会。 宁龙渊非常不喜欢宁缺,特别是那副从容和看透一切的眼神。 就好像在说,你这个无极帝国同代第一天骄,好像也不过如此。 宁龙渊快步走了上去,“你是不是蠢,你就算死在这里,皇三叔也不会下来的。” “我知道,”宁缺那双明亮的眸子看着东华山。 “那你还傻傻站着,这对你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 “太子,你错了,”宁缺平静道。 “我哪里错了?” 宁缺指着一个方向,“我认为,当初皇三叔已经给过你机会了,但你没有把握住。” “他给过我什么机会,当年我在这里可是...” 太子想说自己在这里跪了七天,但皇三叔依然没有松口。 可想到刚刚自己对宁缺的那番话,又会显得自己更加愚蠢。 宁缺没有解释,原来他一直在看着东华山的一个方向,在那里仿佛有这位性格孤僻的皇三叔给他的某种关键信息。 只是他性格沉稳,比宁龙渊要更加敏锐洞察到那些被人容易忽略的信息。 “这小子...有点意思,”山巅,皇三叔看到宁缺这反应,自然知道,他已经察觉到自己留下的信息。 “你就算发现了又如何,天亮之前,你若是没有破开这其中的玄机,我一样不会教你驾驭你的龙道一气,别白费力气了。” 说完,皇三叔重新回到屋子呼呼大睡,唯有七头黑山羊,在山巅一直陪着宁缺,眼神期待又紧张。 ....... 天亮了,无极大帝缓缓睁开了睡眼惺忪的眼睛。 或者他这一整晚根本就没有睡觉。 走出殿宇,站在空气清新的外面,目光自然是落在了东华山的方向。 “差不多是时候了吧。” 此时东华山,紧闭眸子的宁缺也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番举动,引得马车内的宁龙渊兴奋的跳了下来,“你果然要放弃了吧,我就说...” 宁缺笑着看向宁龙渊,什么都没有说,但那份让宁龙渊讨厌的从容,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宁缺动了,双脚离开了凹陷的泥潭,大跨步走向了东华山的阶梯。 宁龙渊脸色大变,快步追了上去。 “此山有七重龙道一气,你要是敢强行登山,你会死的。” 宁缺没有回答,当右脚踏上第一道阶梯的一瞬间,整个东华山金光迸射而出。 丹田深处,一口龙道一气与其互相呼应着。 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宁龙渊开启龙道一气,强行随同宁缺登山,“你应该放弃,你听不懂本太子的意思吗?” “强闯的话,等你龙道一气枯竭,你会瞬间被整个大山压成齑粉的。” 宁缺笑而不语,还是有条不紊的登山。 一开始,宁龙渊相信宁缺最多上到一百重阶梯就会放弃。 因为当初他也尝试过强行登山,在第一百重就失败了。 若不是自己父皇来得及时,他早就死在了那个位置。 “宁缺,停下,那对你没有任何意义。” 终于站在了第一百重阶梯的位置,宁龙渊身体的龙道一气开始不再稳定,随时都会崩塌。 这里依然是他的极限,是他丢失尊严的地方。 宁缺看向太子,平静道,“我说过,皇三叔已经给过太子您提示,只是太子没有发现罢了。” 言罢宁缺目光有神,再一次迈出一步... 轰隆隆! 东华山剧烈抖动,五爪金龙异象盘踞整个东华山,有双日月双眸凝视着宁缺这一步。 成功了! 宁缺迈出了第一百零一步,并且是如履平地,直奔第九百九十九重的终点石梯。 看到这一幕,宁龙渊惊愕当场。 他不明白,为什么宁缺不会受到压制。 果然还是自己皇三叔偏心? 难道自己就真的比不上他一个宁家皇室私生子? “我不服!” 宁龙渊怒吼,愤怒迈出那恐怖的一步。 然而右脚还没有落地,轰然间,排山倒海的威压瞬间将他掀飞了出去,重新回到了山脚下。 大口吐血,宁龙渊在泥泞之中爬了起来,发现再也看不到宁缺的背影了。 想起刚刚宁缺那番话,宁龙渊看向整个东华山,顿时发现了什么。 整个脑子轰然炸开一般,宁龙渊恼怒大笑。 “宁缺,是我输了,原来皇三叔一直给过我机会的,只是...我没有你心细。” 此时再看向东华山,金光笼罩,某种规律被发现,竟是自成有规律的节奏。 只要按照这种节奏,将其融入进步伐之中,那份压制就会少很多。 第210章 再次打破记录 晨曦从金色云层垂落而下,在北凉王的肩膀镀上了金色。 第九百九十九重阶梯,宁缺在规律之中,寻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 尽头,七头黑山羊在此恭候多时,纷纷转头看向同一个方向。 皇三叔剃了胡子,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他就平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宁缺。 “感谢皇三叔指教!” 宁缺抱拳鞠躬,波澜不惊。 皇三叔平静道,“你又是如何发现上这山的契机?” 宁缺浅笑,抬头看向这片大好山河。 良久回应道,“不知道,可能是直觉,我认为皇三叔不会不管我。” “为何?” 宁缺转头道,“因为我在皇三叔的身上,看到了我父亲的影子。” 清晨,山涧的风吹散了皇三叔脸上的阴霾。 “小子有点意思,别高兴太早,龙道一气越强,越难掌控,接下来你的变强之路,仅仅刚刚开始。” 宁缺跪地磕头,“感谢皇三叔。” “你叫什么名字?” “宁缺。” “我问你父母给你的名字。” 宁缺道,“名字是父母给宁缺最宝贵的东西,这便是我的名字。” “宁缺宁缺,宁缺毋滥,可见你父母对你的期许,随我来吧。” 皇三叔双手负立,越过宁缺,走向后山。 七头黑山羊围拢了过来,用脑袋顶着宁缺,示意赶紧跟上。 另一边,龙皇宫,宁龙渊大受打击,失魂落魄回到了无极大帝面前。 无极大帝看到自己这个儿子如此颓废,淡淡道,“现在你的心情非常失落,这应该是你第一次感受到被人比下去的感受吧?” 宁龙渊道,“父皇,从小到大,我刻苦修行,从不敢懈怠,论天赋,我也不认为输给任何人。” “为何宁缺一夜之间,就如此轻易将我的努力超越过去。” “所以你认为你不如他?” 宁龙渊看着湿淋淋的双脚泥泞,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无极大帝没有愤怒,心平气和来到宁龙渊面前。 这里没有皇帝和太子,只有一个父亲对儿子的谆谆教诲。 “这并非坏事情,反而是老天爷对你的赏赐。” “赏赐?”宁龙渊茫然。 无极大帝走出大门,看着漫天晨曦照亮整个无极帝国,感叹道,“就像我跟你那个二叔一样。” “先皇总说,帝王之路是孤独而无情的。” “但我却清楚,一个帝王虽然是孤独,但若身边没有一个参照物,他这一生注定无法达到超越极限的高度。” “知道我为何从不敢停下吗?” “父皇您...” 无极大帝转头,神情严肃而懊悔。 “人人都说我谋权篡位,乃是无极帝国之不齿。” “可孤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孤若是称帝,我做的比任何历代先皇都要好。” “我要让这天下百姓都吃饱穿暖,我要让这片山河再无冤屈,我!要一步一步走向更高,成为这片大陆最强盛的千古一帝!” “儿啊,你是幸运的,你比我幸运。” “是我亲手杀死了我一生最重要的兄弟,这一路前行我背负了太多,却无人能够理解我。” “但你不同,那宁缺就是你这人生最重要的参照物。” “现在你不仅要超越他,你还要超越你自己,你要超越父皇,否则无极帝国未来的偌大命脉,千古国运,你的肩膀是担不起来的。” 宁龙渊震惊,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 “父皇,儿臣一定不辱使命。” ...... 瀑布如龙嘶吼般冲击而下,宁缺褪去紫色长衫,赤裸出强壮健康的上半身,任由瀑布冲刷着身体。 远处,皇三叔道,“血脉驾驭,皆由心境而动。” “差之一毫,失之千里。” “想要驾驭龙道一气这等强大的血脉,心境方得大道。” “宁缺,其他皇叔可能会教你如何用身体和意志去控制,不断打磨自己的极限。” “但在我看来,那样修行下去,不仅会残害身心,甚至会让你的身体走向枯竭。” “身体是你走向强者之路的根基,不该如此随意,即便是所谓的神也会有桎梏。” “而心境不同,心境强大,方能走向更远。” “所以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得七窍玲珑心境者,可得天下之鸿鹄。” 宁缺紧闭眸子,按照皇三叔的引导,在丹田那口龙道一气,寻找到属于自己的七窍玲珑心。 时间流逝,很快七天的时间过去。 七头黑山羊趴在附近吃草,却寸步不离的在宁缺附近。 七天不吃不喝,宁缺将自己逼到了极限,唯有在绝境,他才能看到属于那颗七窍玲珑心。 金色的嫁衣萦绕宁缺身体,伴随着他的呼吸沉浮。 山巅,皇三叔从未离开,他也一直在密切观察。 “这孩子...跟你太像了,二哥,若是你还在人世,看到你的儿子如此优秀,你是否会后悔当初抗衡无极帝国,没有去做那个山野樵夫,享受天伦之乐。” 七头黑山羊忽然注意到了身体,抬起头看向宁缺。 皇三叔猛然起身,眸子陡然微缩,“怎么可能,怎会如此之快!” 宁缺在瀑布之下睁开了眼睛,丹田那口龙道一气虽然孱弱,但却充满了年轻的活力和无限可能。 走出瀑布的一瞬间,七天闭关,宁缺看向这片山河,好像天地都变得不一样了。 山巅,皇三叔笑道,“七天参悟七窍玲珑心,宁缺,你破了整个无极帝国记录了。” 宁缺意外,“当年保持这份记录的人是谁?” 皇三叔道,“你不是已经知道应该是谁了吗?” 宁缺一笑,看着掌心萦绕的金色气旋,“是他啊。” “你要走了?”皇三叔道。 “还不能走,若是这么快走出去,难免会引人猜忌,不如在这里多陪着皇三叔一阵子。” 皇三叔欣慰摇头,“但你可能停留不了几天了。” “为何?” 皇三叔指向山脚下。 “你的第一个考验来了,有人来接你了。” 宁缺看去,淡然一笑。 山脚下,兵家五部势力已经在此等候,随着宁缺在众人瞩目下下山,五大兵部领袖纷纷单膝下跪。 虽然同为御影卫,但!宁缺毕竟是皇家一脉。 这是规矩。 此地更是皇三叔修行之地,自然要跪。 “找到线索了?” 九天前,兵家五部便已经展开了调查三十二天罡党羽,殊不知他们的小主人便是眼前的宁缺。 隐墨戴着青铜面具,抱胸道,“有线索了,陛下说,非常期待你的表现,加油了,八贤王世子。” “出发。” 宁缺跳上马背,眼神坚定而去。 这一次,他不会再什么都不做了。 第211章 三十六天罡星高衍 风灵城,地处无极帝国浩然龙道长城边荒之城,也被称之为三不管地界。 这里聚集了三大超级帝国的通缉犯,逃亡在此,隐姓埋名,从而也被称之为地下世界。 宁缺一众人入城,在附近驿站住了下来。 站在大漠黄沙的驿站马厩,宁缺看向远方那片地界。 太子走了过来,“你一定很好奇,为什么自从进入这里,你体内的龙道一气就似乎被某种声音呼唤对吧?” 宁缺道,“我听说,陛下花费巨资,围绕无极帝国,在重要的要塞,建立了抵御敌军的浩然龙道长城,那到底是什么?”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宁缺需要去弄清楚。 太子没有隐瞒,“那是由阴阳家跟皇室联手打造的超级防御术式阵法。” “唯有我皇室子弟,能够启动的无上超级阵法。” “我也行?” “理论上是可以的,”宁龙渊淡淡道,“但能够启动浩然龙道长城的却只有一个人,那便是我父皇。” “因为有专门的咒术才能激发?” “没错,不过那东西对我等没有任何危害,因为我们都是皇室的人。” 宁缺故作惊讶的样子。 宁龙渊走来,一把抓住宁缺的手腕。 “太子殿下你...” 太子宁龙渊眯着眼睛,“你在这七天,皇三叔教了你什么?” 宁缺笑道,“太子殿下若是想要知道,我可以教你。” “教我?”宁龙渊哈哈大笑,“不需要,我只是好奇而已。” “毕竟我根本就不需要皇三叔的办法,也可以成为最强,不,错了,我就是最强。” 宁缺颔首,“太子殿下天赋异禀,自然没有争议。” 宁龙渊眉头紧锁,还想要说什么,门外一名千户气喘吁吁冲了进来。 “太子殿下,有情况,快!” ...... 日落西山,大漠更冷了。 这片三不管的地带,即便是无极帝国势力介入,一不小心也会吃大亏。 而此时乔装打扮的兵家五部势力已经开始行动。 宁缺跟着太子宁龙渊走来,隐墨作揖道,“太子殿下,有突破了。” 主动让出一条道来,角落一个鼻青脸肿的少年,卷缩在角落,手握木棍,害怕的盯着无极帝国的势力。 “继续说。” 隐墨指着少年道,“这小子鬼鬼祟祟的,我的人一直在盯着他,不曾想有了突破口。” “他是三十六天罡,高衍的书童。” “玉面郎君高衍?”宁龙渊脸色一沉。 三十二天罡,玉面郎君高衍,曾经效忠于无极帝国旧部的兵家五部之一的精神领袖人物,此人武力滔天,并且谋略果然,当年深受先皇器重。 其名声不输当年的帝师“阳叔子。” 更是有了当年文明三大超级帝国的“东华山论道”一说,高衍跟阳叔子以天地为棋盘,论道三天三夜,引来天地异象,野兽久久不曾离开。 “这高衍是如今旧部党羽三十六天罡的核心人物,我等若是将他抓住,肯定能够掏出关于三十六天罡的内部行动计划。” “喂,我问你,”宁龙渊走向少年,“你的先生在哪里?” 少年面色暗黄,一脸营养不良的样子。 “大...大人,我就是驿站的一个店小二,我根本不认识您说的那个叫高衍的人啊。” 宁龙渊手握长剑,一寸寸出鞘。 长剑陡然一闪,瞬间将少年右臂斩断,鲜血四溅。 少年哀嚎倒地,惊恐无比,“大人饶命我,我真的不知道您要找的人,我就是一个店小二,别杀我,求您别杀我。” 看到这一幕,宁缺眉头一皱。 “太子殿下,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搞错了?” “若这叫做高衍的精神领袖,真的是个人物,哪能这么容易暴露行踪?” “搞错了?”宁龙渊一只脚踩在少年脖颈,仿佛要将其硬生生踩断。 在他脚下,仿佛不是一个少年,就是一个尸体。 “左手藏的什么,拿出来。” 少年忽然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砰!” 一声闷响! 近距离下,改版的短枪火铳扣动扳机。 弹珠却在距离太子宁龙渊不到半米的距离,瞬间被龙道一气弹飞了出去,少年被打穿身体,倒地剧烈抽搐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宁缺大吃一惊。 这短枪火铳不是...自己发明的吗。 为何会在这里出现?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难道老黄也在这里?” 宁缺记得,自己曾经给过老黄这贴身的短枪火铳。 这是否也代表,老黄是想要告诉自己,某种重要的讯息? “这是何物,威力不小啊,”宁龙渊捡起地上的短枪火铳把玩了起来,转头问宁缺,“你见过?” 宁缺摇头。 “那你直勾勾看着,”宁龙渊抬起短枪火铳缓缓对准宁缺瞄准。 “砰!” 弹珠溅射而出,宁缺身体一震,猩红的罡气瞬间将其尽数接下,化作红色的虚空大手,随手丢在一旁。 “无聊的东西,”宁龙渊随手将其化作齑粉,转头对隐墨道,“高衍确实在这里,但这小子是个替死鬼,故意来分散我们注意力的,赶紧派兵出去抓人。” “是!” 隐墨作揖,带着自己的人冲出城外,配合其余兵家势力抓捕。 “刚刚我见你出手防御的手段是气,却并非龙道一气,显然你对你自己的龙道一气还不够自信。” “这七天时间对你而言,收获似乎很一般啊。” 也不知道是挑衅还是讽刺,宁龙渊来到宁缺身边,嗤笑一声消失在了夜色。 宁缺看着血泊中抽搐的少年,他眉头紧锁。 殊不知,随着太子宁龙渊离开,在双脚之下一股磅礴的龙道一气,其实早就凝聚地下。 “好险。” 宁缺暗暗松了口气。 刚刚真的是出于本能,他就释放出了龙道一气,好在反应够快,他立刻调动先天一气掩护。 否则让太子知道他已经掌握了“七窍玲珑心境”,到时候真的就要被怀疑不可。 忽然宁缺似乎发现了什么,来到少年身边,扒开少年的尸体。 “这是...”宁缺脸色一变,猛然起身看向一个方向。 宁缺身形一闪,消失在了原地。 而在宁缺离开后,此时土墙后的太子宁龙渊走了出来,余光也看向了少年的尸体。 少年染血的手指,在身下刻画出一个箭头符号,正是宁缺所去的方向。 “有点意思,”宁龙渊眉头一挑。 第212章 被怀疑了 从夜色之中走出,宁缺一只脚踩在凹陷下去的黄沙。 先天一气在脚尖宛如蜘蛛网瞬间覆盖了周遭。 一切生命的活动,都会以精准的信息回馈到宁缺的脑海之中。 远处,一人在此等候。 宁缺警惕,朗声道,“阁下是三十六天罡的高衍前辈?” 没有回答。 一步一步走去,宁缺身形一闪,下一刻来到身前猛地扯开了背对着自己的袍子。 然而当看到眼前之人,宁缺暗叫不好。 不是天罡星高衍,只是一个用袍子盖住的石头。 “嗖!” 破风响起,一道箭矢从远方以惊人的速度,横跨沙漠爆射而来。 宁缺抬手抓住,一分为二。 不等宁缺看清楚来者,两道残影瞬间分别出现在了左右两侧,举拳轰杀。 宁缺身形一沉,一拳轰向地面。 “轰!” 先天一气包裹拳锋,宁缺借力跃起,凌空一脚朝着一人脑袋就是砸了上前。 “不错啊,竟然能够在我二人联手攻击之下反应过来。” 那男子声音略显轻浮,也不躲避,抬手以太极化力起式卸去宁缺的攻击,紧接着一步上前,双拳如龙砸向胸膛。 宁缺略微惊讶,身法在空中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开。 另一人忽然出现身后,双臂如大铁钳一般就要抱住宁缺。 宁缺身体灵动,千斤坠下沉,躲开束缚,单手撑地,双脚宛如斩断天地的刀锋将二人围攻瞬间化解。 “行啊小子,身手可以嘛。” 月光将二人暴露出来,那用太极的男子年龄莫约四十出头,脸颊消瘦,可见颧骨。 另一人体型壮硕,背上背着一个重达五百多斤的陨铁精钢大铁锤。 “谁是高衍?”宁缺没有报出自己身份。 “如果每个人都问我们高衍大人在哪里,难道我们都要说?” 宁缺道,“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走不出去的。” “这你说了可不算。” “跟他废话什么,”那满脸刺青的汉子取下背上的大铁锤。 轰的一声,大铁锤砸在地上,尘土飞扬。 宁缺想要解释什么,忽然就在这时... “嗖!” 地平线,一道剑气斩断了黑夜的伪装,一道黄金巨龙剑气直奔刺青汉子而来。 “轰!” 剑气瞬间将那片沙漠一分为二,刺青汉子飞出去几十米。 而此时挡在自己胸膛面前的大铁锤留下深深的凹陷裂痕。 “龙道一气和黄泉剑!” “莫非是...” 宁缺一愣,侧目看去。 尽头,手持黄泉剑的宁龙渊走来。 宁龙渊淡淡道,“无极帝国第一断剑大师,黑风大铁锤,你没有想到,有一天你亲手锻造的三国名剑,也会噬主吧?” 刺青男人如临大敌,“剑终究是剑,那要看用剑的人是谁。” “看在我的剑是你锻造的份儿上,你也为我无极帝国锻造了那么多名震天下的好剑,告诉我高衍在哪里,我让你死的不会那么痛苦。”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无极帝国太子,同代天骄第一人啊,”消瘦男子挂着笑容,嘴角却是无尽的恨意。 “我记得你,”宁龙渊道,“无极帝国十八重监狱之下,特级重犯,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盗圣,飞流!” “对,飞流,我记得你的身法号称独步天下,能够跟五部领袖的隐墨一较高下是吧?” “那家伙能跟我比?”飞流嘴角上扬,竖起大拇指道,“他不过就是一个帝国走狗,而我站在正义的一方。” 宁龙渊摇头,“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所谓的正义,只有强者才能决定。” “既然你们不打算说,那我便打到你们说为止。” “小心!”飞流大声提醒。 一瞬间,宁龙渊已经出现在了刺青汉子面前,黄泉剑如闪电一般刺来。 “好快!” 刺青汉子眸子微缩,迅速躲开,可胸膛还是被划破了伤口,鲜血横流。 “大铁锤小心,这小子克制你!” 飞流身法一闪,速度惊人来到宁龙渊身后,一脚横扫。 “错了,不是克制他,而是克制你们二人。” 黄泉剑无上剑意暴涨,黄金巨龙拔地而起。 “轰!” 两道残影被轰飞了出去,飞流身体还没有落地,黄泉剑爆射而来,穿透了他的胸膛,将其钉死在了原地。 “飞流!”刺青汉子怒吼。 “听说大铁锤大师力气很大,我来讨教。” 宁龙渊逼近,一拳轰杀而来。 “找死!” 大铁锤随风而落。 一拳一铁锤碰撞。 “轰!” 宁龙渊身体一沉。 “敢用躯体接这一锤,你在找死!” “是吗?” 宁龙渊眸子金色流光闪过,龙道一气瞬间包裹拳头。 金色透明的外衣,宛如龙爪,随着宁龙渊拳意暴涨,竟是一瞬间轰碎了这锻造了无数名剑的精钢铁锤。 拳威不减,砸在了刺青汉子脸上。 “噗嗤!” 整个下颚化作齑粉,刺青汉子飞了出去,再也无法动弹。 “大铁锤!”飞流吃痛拔出黄泉剑,转身就要逃走。 宁龙渊看向宁缺,“你打算看着?” 宁缺眉头一皱,看向飞流逃走的方向,正欲出手。 忽然... “砰!” 地表,一道埋藏在深处的龙道一气瞬间将飞流炸的四分五裂。 “你...”宁缺转头看向宁龙渊。 宁龙渊道,“这些党羽狡诈,我将龙道一气藏在下面,他走不掉。” 一步一步走来,宁龙渊似笑非笑道,“就像你一样,你把我当白痴,之前我对你扣动那东西的时候,其实你下意识是使用了龙道一气对吧?” “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你的那些东西没有什么了不起,你也不需要藏拙,更加不需要担心我会因为你得到皇三叔的传承,我就杀你。” 宁缺神情冰冷,一言不发。 “那么现在回归正题,”宁龙渊大手虚空一抓。 地上的黄泉剑飞到了宁龙渊的手中,直指宁缺咽喉。 “那少年给你信息,引导你过来是什么意思,莫非...你认识高衍?” “还是说,皇八叔跟高衍有勾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宁缺平静。 “我说了,别把我当白痴,你的那些把戏,瞒不过我。” “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我给你三息时间整理思绪。” 三... 二... 一... 宁缺陡然抬起眸子,龙道一气在肩膀瞬间升腾而起,没有犹豫,猛地轰拳砸向了太子。 第213章 这是我送你的第一件礼物 “你果然有问题!” 看到宁缺主动出手,宁龙渊眸子涌动狂热。 “来吧!” 然而宁缺攻击的对象并非宁龙渊。 地底深处,一只手抓向宁龙渊的脚踝,欲要将其拉进沙漠深处。 宁缺一拳轰向地面,碰撞在了那只手上。 手化作细沙。 “怎么回事,我竟然一点都没有察觉到生人的气息!” 宁龙渊恍然大悟,瞬间跟宁缺背靠背警惕四周。 四周沙漠开始以逆时针旋转起来,并且不断凹陷。 二人处于漩涡之中,双脚已经被吞噬。 “雕虫小技,滚出来!” 宁龙渊手中黄泉剑横扫。 流沙一分为二,紧接着无数砂砾凝聚成人形,在流沙之中爬了出来,开始朝着此地聚集。 宁龙渊长剑再次挥砍,却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跳出去,离开这里,”龙道一气笼罩周身,宁龙渊打算跳上去。 反而宁缺却摁住了宁龙渊。 “上去你就着了道了。” “你说什么?” 宁龙渊抬头看去,顿时眸子微缩。 天空,微不可查的透明丝线是一张大网覆盖。 一只鹰隼好奇路过,瞬间被切割。 “吸!”宁龙渊脸色苍白,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丝线。 “天山雪蚕丝!” “你认识这东西?”宁缺意外。 宁龙渊脸色铁青,“阴阳家的东西,难怪这些沙人毫无预兆出现在这里。” “阴阳家为何对你出手?” 宁龙渊抬头,冷笑一声没有多做解释。 二人双膝已经埋没大半,巨大的吸力不断将二人拉拽地底深处。 宁缺冷静观察。 “线能够稳定在半空限制我们离开,必然是有两个点将其连接起来。” “你的分析很准确,但四周没有看到障碍物,能够将线拉直,”宁龙渊环顾四周。 宁缺冷笑道,“看不到并不代表没有,或许他是没有打算让我们看到。” “借你的剑一用。” 没有犹豫,宁龙渊将黄泉剑交给宁缺,宁缺朝着一个方向便是横扫出去。 剑气消失在地平线,然而下一瞬间诡异的一幕出现。 远处空间竟是扭曲,撕开的口子赫然看到土墙。 土墙遭受剑气斩击,轰然倒塌。 顿时天空那些透明的线失去了支撑落了下来。 “这是什么障眼法?”宁龙渊惊讶。 “可曾听闻海市蜃楼?” 忽然下沉的速度加快。 宁龙渊见状身体爆发,猛地冲天而起。 宁缺紧随其后。 忽然就在这时,沙漠之下,砂砾凝聚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宁缺和宁龙渊。 “滚!” 宁龙渊一脚踹断。 “下来说话,”忽然就在这时,宁缺的脑海响起一道声音。 这声音是老黄。 宁缺看向下方流沙漩涡,恍然大悟。 等宁龙渊落地,宁缺竟是已经被拉了回去。 “你在做什么?”宁龙渊大惊失色,说着就要返回来救人。 速度太快了,宁缺一眨眼就被吸了进去。 “该死的,”宁龙渊看到这一幕,脸色一沉不定。 ...... 地底深处,别有洞天。 一个地下通道内,老黄和一名坐着轮椅的老者等候多时。 宁缺落了下来,目光就落在了轮椅上的老者身上。 “小主人!”老者笑着拱手道,“不愧是宁殿下的儿子,那天山雪蚕线,你这么快就能够发现其中玄机。” 宁缺道,“你就是天罡星高衍前辈?” “正是。” “之前那少年还有被杀的这二人,仅仅只是想要将我引到这里来?”宁缺眉头紧锁。 “正是,”高衍笑着点头。 “你这么做是不是太把性命当做儿戏了?” “那孩子你可知道,他死的有多惨,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会死吗?” 高衍不笑了,认真看着宁缺,“站在无极帝国的那个男人,比你想象的要可怕,容不得半点纰漏。” “你就是我们对抗,了解无极帝国的关键人物,为了不让你被怀疑,所以死一两个人是必要的。” “我在问你,那少年知不知道自己会死?” “知道,”高衍眼神坚定,“不仅仅他知道,刚刚那出去的小辈,也是为了帮你摆脱那太子嫌疑,抢着上去以性命为你洗脱嫌疑。” 宁缺一怔,看向老黄二人身后。 身后站着一群孩子。 这些孩子大多数都营养不良,可眼神坚定,绝无畏惧。 “所以,麻烦小主人下一次做事情,小心谨慎再谨慎,否则只会有更多的人为你了而选择牺牲自己。” 宁缺神情冰冷,他非常不认可这种方式。 高衍叹气,“或许你认为我这种方式,过于残忍无情,只是拿他们当做工具。” “但事实上,我们已经没得筹码去输了,也输不起。” “整个浩然龙道长城唯有无极大帝能够启动,你一定要想办法获得他的认可,从他手里拿到解除浩然龙道长城的咒术。” “而刚刚这便是第一步,三人的性命换来太子对你的信任,非常值得。” 老黄叹气道,“小主人,这不是一场棋盘,输了可以重新再来,一旦失败,所有人的牺牲和努力都要白费。” “有些事情,我需要提前跟你说明。” “那就是在场所有人,都可以毫不犹豫牺牲自己,目的就是那浩然龙道长城的秘密。” “所以你必须成功。” “如果只靠牺牲三人,我并不认为能够得到无极大帝信任,”宁缺道。 “是的,所以现在老朽还要送小主人的第一件礼物,”高衍眼神坚定,但笑容却收敛了。 “你...”宁缺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忽然高衍猛地从袖中拔出匕首,当场就割开了自己咽喉。 宁缺脸色大变,上前救人,但却被老黄和高衍本人同时阻止。 身后孩子们哭成了一片,但都没有上前。 他们都是已经知道了高衍打算这么做。 高衍指着身后孩子道,“这些孩子,都会以乞丐的身份,进入无极帝国,他们将会是小主人和老黄的传话筒。” “我死了,记得拿着我的头颅亲手送给无极大帝,这份功劳,足矣让他对你有了三分信任了。” “玉儿,”高衍看向孩子们。 一个稍微大的女孩儿抽泣着站了出来。 “你这是这里最大的,记得到了无极帝国后,好好保护兄弟姐妹们,做事情机灵点。” “好的,高先生,”女孩儿哭的越发大声。 高衍对着宁缺招了招手,宁缺蹲下,眼睛也红了。 这种拿生命去换取一个人的信任,代价太大,也超过了宁缺的谋划。 高衍摇头,“虽然我跟小主人见面很短,但老黄说你未来一定能担起大任,小主人,我知道,这对你而言确实太沉重,但别无办法...” 说完,高衍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第214章 无上快剑,天渊 这世道从来就没有任何所谓的公道可言。 那只不过是强者们建立的生存规则而已。 想要推翻这个弱者的巨大绞肉机,注定要有人牺牲。 而真正悲哀的人,从来都不是那些垫脚石,而是那个踏着垫脚石,对王权拔剑的幸存者。 “但他有致命的弱点,这样的人,如果太看重人道,这一路注定比死亡更加可怕。” 老黄一行人离开地下通道,对着马车的男人长叹。 “往往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将事情做的更好,这是属于他的考验。” 老黄眼眶湿润,背过身偷偷擦眼泪。 “可这对于小主人而言,过于残忍了。” “慢慢来吧,总有一天,他会成为比我更加优秀的君主,这是宿命。” ...... 宁缺带着高衍的头颅,行走在荒无人烟的沙漠。 多年以后,宁缺后知后觉,从梦中醒来的他对自己妻子说,自己的一部分好像弄丢在了那个沙漠。 “你没事吧?” 回到空灵城,众人得知宁缺被流沙吞噬,都在思考如何将尸体带回去。 然而当看到宁缺活着回来,大家就跟见了鬼一样簇拥而来。 宁缺提着头颅丢给了宁龙渊,疲倦道,“说来也是巧了,这高衍用了一招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的地方。” “你们都被骗了,下面竟然有一个通道,这老东西藏在下面,想要偷袭我。” 说着宁缺指着自己胸膛,众人这才发现,宁缺胸膛有一道狰狞的伤口。 那是宁缺自己弄伤的。 “逆鳞御影卫,那你...没事吧?”隐墨走来,转身让人快速叫军医。 宁缺摇头,“无碍,就是困了,想要休息休息。” “那赶紧备一辆沉稳的马车。” 三十六天罡的精神领袖一死,这无疑对整个无极帝国建立威信是极好的。 回到无极帝国,无极大帝看到高衍的头颅大感震惊,没想到如此轻易就将其斩杀了。 一问是谁干的,有人想要将功劳独揽在太子宁龙渊的身上。 太子脸色一沉,率先开口,“是宁缺。” “宁缺,那小子一来就建立如此大的勋功?”无极大帝连连叫好,对宁缺是越发的器重。 “八弟啊,你的这儿子很优秀啊,恭喜你,得了这么一个好儿子。” 群众为首,一袭白衣的宁清风笑了笑,“他能为无极帝国效力,那是他的使命,谈何功勋。” “话可不能这么讲,我无极帝国男儿,不看身份出处,论功行赏,实力为上。” “说吧,你这个当老子的,想要我赏赐他什么?” 宁清风站了出来,作揖道,“一切谨遵陛下意思。” 无极大帝食指快速敲打龙椅,眼睛一亮,“有了,那便赏赐那个东西吧。” 宁清风有些意外,他知道要赏赐什么。 那东西...应该已经好久没有出现在外面了吧。 午后的城外,脸色苍白的宁缺的探出车窗,看着高挂城池之上的高衍头颅,这一刻身体前所未有的疲倦和沉重。 身边,那女孩儿低声抽泣着,紧握拳头道,“小主人,你一定要赢啊,高先生在天之灵看到,也会欣慰。” “我值得他拿性命去赌吗?” 宁缺都没有把握。 女孩儿坚定道,“你能,你一定能。” 宁缺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缘冰。” “有何说法?” “我是高先生在冰湖捡来的,那一年我家乡闹饥荒,父母都饿死了。我差一点也跟了去,高先生说,天下苍生皆苦,既然他捡到了我,那便是缘分,所以我叫缘冰。” “这些钱你拿着,无极帝国消费高,天要冷了,跟弟弟妹妹们买点好吃的。” 宁缺拿出一袋子黄豆子,缘冰却摇头,认真道,“我们是乞丐,如果要了这些细软就会被怀疑。” 说着,缘冰擦了擦眼泪,挤出笑容,“放心吧,小主人,我们虽然小,但都懂得如何生存下去。” “我们不会给你拖后腿的,保证完成任务。” 说着小女孩儿跳下马车,在人群之中跟宁缺挥了挥手,转身跟着弟弟妹妹开始沿街乞讨。 一个富家子弟给了其中一个瘸腿孩子一脚,疼的他再也站不起来。 看到这里,宁缺想要冲下去,但却被缘冰摇头示意不要过去。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命,能走到哪里,看运气,”回到东华山,宁缺在瀑布下参悟七窍玲珑心。 远处放山羊的皇三叔看出了宁缺此时心不在焉,出言说了一句。 宁缺睁开眼睛,眼睛都是血丝,早已经分不清脸上是心疼孩子们的泪水还是溪水。 “难道人生在世,都要如此痛苦苟延残喘吗,痛苦的终点到底在哪里,谁又能救赎人间的疾苦?” ''皇三叔大口灌酒,一脸沧桑看着天穹,嗤笑道,“虽然不想打击你,因为你还年轻。” “但真相就是,人从出生开始,就会一直痛苦,直到生命走向终点,彻底结束。” “有人说地狱是最可怕的,可在我看来,这人间更加恐怖。” 皇三叔爬了起来,“起来吧,我那个好大哥让人给你送奖赏来了,别哭丧着脸,搞得我都有点情绪上头了。” 东华山脚下,一箱箱金银珠宝之外,最前方一名宦官抱着一个匣子,笑着迎接走来的宁缺。 “逆鳞御影卫大人,您啊现在可是陛下眼中的大红人,特意让咱家将这些奖赏搬到这里来。” “除了这一万两黄金和细软,名贵丝绸之外,这东西您可得好好看看才行。” 当着宁缺的面,宦官小心翼翼打开一个剑匣。 剑匣躺着一把剑。 宦官笑道,“此剑名为天渊,乃是无极帝国剑谱排名第一的无上快剑。” 宁缺看到此剑,不知道为何,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手刚刚触碰到剑身的一瞬间,寒光四射,剑竟是剧烈抖动了起来。 下一瞬间,天渊飞升而起,最终落入宁缺的手中。 “此剑不凡,”宁缺朝着远方一挥。 寒光四射,远方七头黑山羊竟是膜拜。 皇三叔在远处坐着,看着此剑眼眶湿润,呢喃道,“此剑好久没有看到了,可惜故人已经不在。” “这无极帝国,若问谁能配得上此剑,或许也只有你宁缺了。” 毕竟天渊乃是当年宁风骑,成为储君当天,先皇命铸剑大师“大铁锤”以天外陨铁锻造而成。 剑不染血,无畏寒热,从剑胚成型的那一天,宁风骑的以自己的龙道一气温养,最终成就无极帝国第一剑,大陆第二名剑。 第215章 生性多疑无极大帝 阴阳家,星宿殿。 山巅电闪雷鸣,此地乃是咒术汇聚的深渊龙潭,百里寸草不生,栖息着毒物的泥潭深渊之地。 一袭黑袍被黑雾笼罩的阴阳家主,宛如石雕一般耸立在天地之间。 天穹,那颗红色的星辰越发明亮了起来。 “本命星亮了,当年的梦魇即将复苏,这一次谁又将是最终的胜利者?” “家主!”鬼星形如魅影站在了身后。 “说。” “天渊已经出鞘。” “何人所得?” “宁缺。”” “又是他,那个先天一气的练气师?” “错了,”星鬼紫色双唇微微上扬,“他还拥有龙道一气。” “之前双龙交汇的异象之一,便是他。” 阴阳家主沉默,一股狂风陡然在以他为源头轰然横扫。 周遭枯木瞬间化作齑粉,炫富在这片崇拜腐败的泥潭之地。 苍白的手在黑袍之中缓缓伸出,抓向了那一颗红色的星辰,指缝之下,兜帽之中,一双紫色的双瞳浮现。 “事情确实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起来。” 忽然就在这时... “砰!” 一道音爆撕裂了长空,长剑在森林的尽头,化作黄金巨龙轰然降临。 “家主!”星鬼惊呼提醒。 霎那间,那片山头被瞬间斩断。 黑雾重新凝聚,阴阳家主出现在了空中,侧目看去就笑了。 尽头,一人走来。 正是满脸杀意的宁龙渊。 “太子殿下,何事让您亲自到我阴阳家来一趟的。” 宁龙渊没有说话,宛如杀神一般走来。 星鬼见状,赶紧上前挡住去路,笑着拱手作揖,“太子殿下,可是陛下有旨意?” “滚开,”宁龙渊声音冰冷。 星鬼眸子微缩,抬头看到的是宁龙渊那要吃人的眼睛。 “我说了...滚开!” 宁龙渊抬脚踹出。 星鬼在这一脚下消失原地,下一刻出现在了几百米开外,猛然扎进了山体之中,顿时尘土飞扬。 “太子殿下,您这是何意?”阴阳家主古井无波。 “我在沙漠,遇到了咒术袭击,是你找人干的吧?” 阴阳家主疑惑,“太子殿下可有依据?” “天山雪蚕丝,”宁龙渊从袖中拿出透明的丝线,在空中五指一抓,朝着阴阳家主就是抽了出去。 一瞬间,锋利的丝线仿佛要将天地都切割开来,但却在距离阴阳家主半步距离,瞬间化作了齑粉。 “天山雪蚕丝,确实乃是我阴阳家之物,可并非我所为,太子殿下小心了,这可能有人故意在挑拨离间。” “别装了,你阴阳家看似效忠于我父皇,可我却知道,你跟皇五叔有非比寻常的关系。” 皇五叔,宁天战,宁家皇室排名第五,乃是帝国军神,拥有无极帝国除了兵家五部之外的,火骑兵十万兵符。 此人曾经多次挑战无极大帝,乃是出了名的暴脾气。 都说无极帝国十四境有两大高手。 一个无极大帝,一个便是宁清风。 但很多人都忘记了,镇守边关的那个叫做宁天战的男人,其实实力也是非常强大。 阴阳家一直跟宁天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无极大帝都看在眼里。 阴阳家主笑了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太子殿下,如果仅仅只是因为天山雪蚕丝,你就确认是我找人对付你,那我无话可说。” “可我要说的是,如今三十六天罡卷土重来,高衍这个老狐狸突然就死了,如今我又被怀疑,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高衍拿生命在玩一场离间计?” 宁龙渊沉默。 “太子殿下,那宁缺非常可疑,我不相信陛下察觉不到,况且高衍莫名其妙就死在他的手里。” “太子殿下难道就没有想过,这一切是不是都太巧合了?” 宁龙渊眉头紧锁,“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宁缺可能就不是八贤王的私生子,而是另有其人。” “谁?” “陛下心中那个一直绕不开的梦魇,宁风骑,本该是顺理成章的真正无极大帝。” “怎么可能,”宁龙渊震惊,“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错了,他一直存在着,”阴阳家主看向天空那颗红色的星辰。 “若是如此,那父皇为何还要将天渊...交给他,那剑可是无极帝国镇国至宝,”宁龙渊满脸惊愕。 阴阳家主笑了,“殿下想要知道,现在为何不回去看看,我相信陛下已经开始心动了。” 宁龙渊没有犹豫,大手一抓,黄泉剑回归,迅速遁入夜色,朝着龙皇宫赶回。 ...... 夜宴,歌舞升平。 空旷的龙皇殿却只有无极大帝和宁缺。 从宁缺进来开始,无极大帝便只是示意站在一旁站着,自己则是欣赏舞蹈。 直到舞蹈结束,一切归于平静。 随着舞姬褪去,宁缺这才上前,“感谢陛下的厚礼,只是宁缺认为,天渊过于贵重,宁缺担当不起。” 皇三叔告诉宁缺,这天渊他现在拿不得,若是真的要拿,也不是现在。 看似是奖赏,实则试探。 天渊乃是宁风骑的本命剑,龙道一气温养八年,早就不是寻常之剑。 宁缺若是跟此剑有了联系,那必然会被怀疑。 这也是当时宁风骑得知无极大帝要赠予宁缺此剑,脸色为何难看。 显然,无极大帝已经开始怀疑宁缺,因为他完美了,完美到足矣是复刻的宁风骑。 无极大帝余光看了一眼宁缺手中的天渊,淡淡道,“宝剑配英雄,这把剑没有人能够驾驭,你可以,这便是缘分。” 宁缺眉头紧锁,“此剑意义重大,宁缺又不是剑修,配我确实浪费了。” 这倒是实话,宁缺擅长用枪,特别是银霜枪。 然而无极大帝却笑了,笑的让宁缺不寒而栗。 “宁缺,你到底是觉得你配不上,还是说你不敢拿?” “陛下...”宁缺茫然。 无极大帝笑容深不可测,“我记得当时孤出关时,你身边站着几个小伙伴,他们呢?” 宁缺一怔。 只听见无极大帝淡淡道,“都带进来吧。” 身后曦月,苏媚娘,墨鸦三人被押送了进来。 全身鲜血,虚弱不堪的跪在了龙皇宫大门前。 而此时在他们身后站着的,正是凶神恶煞的刽子手。 刽子手,手持大阔刀,月光下,刀锋泛着森冷寒意。 “陛下他们...” “宁缺,”无极大帝笑着打断,手紧袖口走了下来。 “我这人天性多疑,但也愿意给人知错能改的机会。” “别说我不给你机会,现在我来问你问题,你回答我。” “你若回答错误,我便让人砍掉其中你其中一个小伙伴的脑袋。” “我想想,先从哪个问题开始问呢。” 无极大帝摸着下巴,来回踱步。 眼睛一亮,无极大帝快步走向宁缺,笑着道,“有了,我问你,你那一艘藏在东海的钢铁巨船从何而来啊?” 宁缺身体陡然僵硬。 夜晚,龙皇殿。 宁缺背脊发凉,全身汗毛竖立。 原来从他抵达海岸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被发现了。 “宁缺...”曦月颤抖的声音将宁缺猛然拉回了现实。 猛然回头看去,不知道何时,刽子手已经举起了大阔刀。 “宁缺,你要开始回答了,”无极大帝微笑。 第216章 飞扬跋扈,宁天战 龙皇宫。 是夜。 刽子手举起了森然阔刀,在月中寒光映射出来的是殿内,宁缺那张冰冷到极致的脸。 曦月深呼吸,已经缓缓闭上了眼睛,接受这个现实。 这一次跟随宁缺出海,她就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阔刀陡然落下... “等等,”忽然就在这时,宁缺声音响起。 无极大帝含笑,“下一次你应该早点开口,毕竟这刀要是落下,可等不了。” “陛下!”宁缺作揖,“您不用试探我,我也不知道您所谓的钢铁航船是什么意思。” “但今日陛下怀疑我,宁缺也无话可说。”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我这三个伙伴,是随我浪迹江湖的朋友,若他们因为我宁缺含冤而死,我却什么都不做,那就是不义。” “所以呢?”无极大帝冷了下来,“你不打算承认?” 天渊出鞘,宁缺缓缓放在自己手臂上。 “吸!” 曦月倒吸一口凉气,“宁缺,你要做什么!” 宁缺直视无极大帝,“之前来的时候,三皇叔说我锋芒太盛,这并不是一件好事情。” “但我想起陛下说过,无极帝国不看身份,而是看实力。” “但现在看起来,是宁缺想多了。” “你的意思是我嫉妒你的天赋,担心你威胁到太子?” 宁缺眉头紧锁,眼神决然,“放我朋友性命,宁缺可自断一臂,从此永远离开无极帝国。” 无极大帝冷哼道,“你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来搪塞我,你若是真的敢用自己前途,自断一臂,现在你应该已经砍下去了。” “遵命!” 没有犹豫,天渊寒光一闪,整个天渊被先天一气瞬间萦绕,朝着左臂就是砍了下来。 “宁缺不要!” “这小子...若真的是在骗我,这份魄力未免太可怕了。” 伴随着曦月的惊呼,时间在龙皇殿瞬间定格。 无极大帝眯着眼睛看向那寸寸逼近宁缺手臂的剑锋,拳头紧握的咯咯作响。 “够了!” 无极大帝随手一挥,一股内力将宁缺手中天渊震飞了出去。 宁缺佯装趔趄摔倒在地上,心中却是暗暗松了口气。 果然!自己赌对了。 从一开始,无极大帝就是在试探他,刚刚一旦他反应慢了半拍,断一手臂是其次,可能四人都要交代在这里不可。 “天渊你收着,但不是白拿,让你去办一件重要的事情,记住,这件事情要保命,包括太子在内。” “是!”宁缺单膝跪地,冰冷的眸子直视无极大帝宽厚的背影。 “天奴!” 黑暗角落,一道悄无声息的声音出现。 “臣在!” “带逆鳞御影卫今夜就出发,记住,这件事情要做的漂亮,我不希望回传回来。” 黑暗之中,那叫做天奴的黑影回应,“遵命。” 无极大帝离开,宁缺将曦月三人拉到了身边。 “你们不是离开了吗?” 之前三人要宁缺避开锋芒,但宁缺选择了勇往直上,三人没有根本上来,宁缺也不会去强求。 毕竟这种任务,如果没有坚韧不拔的信念,也只会给他拖后腿。 曦月道,“我们从来就没有离开过,当时是打算跟上你的步伐,但后来出现无极帝国的人包围了我们三个。” 由于不敢妄动,担心给宁缺添麻烦,三人主动被关押进了大牢之中。 显然在这些日子,三人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折磨。 好在他们对宁缺足够忠诚,硬生生扛了下来。 没有得到答案,无极大帝便想到了这一计,拿他们三人性命试探宁缺。 宁缺不禁背脊发凉。 无极大帝的可怕,远比当时的武王大帝武天恒带给他的更加有压迫感。 这人的城府深的可怕,他从来就没有相信过任何人。 “回到我的府邸去,我不在的时间,哪里都要去,” 宁缺跟随天奴出城。 无极大帝看着宁缺远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而此时在房顶上,月圆中,一袭紫色长裙,波涛傲然的绝美女子宛如仙女降临凡尘。 可那张精巧的脸蛋却僵硬的像一块冰。 无极大帝侧目看向房顶的紫衣白发女子,“这人我信不过,若有可疑的地方,你就让他永远留在武陵山海关吧。” 紫衣白发女子没有回答,玉足迈向空中,一眨眼消失在了原地。 “武陵山海关,五弟,你若真的跟那些人有勾结,那就怪不得大哥了。” 武陵山海关,无极帝国三大核心要塞之一,乃是无极帝国五王爷军神“宁天战”镇守的地方。 三天后,在武陵山海关的城池之上,一个身穿血红甲胄,丰神玉朗的男人,此时正神情凝重看着前方。 在那里两人带着兵马入了城。 “五王爷,”身后一人来到宁天战身后,单膝跪地道,“陛下的人来了。” 宁天战冷笑,“大哥还是信不过我,他怀疑那进入无极帝国东海的船是我故意放进去的?” “那现在该怎么办,是否需要我等派人...” “怕什么?”宁天战傲然,“我没有做就是没有做,他要除了我,收回虎符,少用当年害死二哥的那些招数,老子可不怕。” 现场,宁缺跟着天奴走进了武陵山海关。 此时已经是正午时分,宁天战的核心党羽在教武场吃饭。 无数目光随着二人入场,一路跟随,皆有杀意。 就在这时,一个酒坛子砸在宁缺面前。 “什么身份啊,也要来武陵山海关查我家王爷,你们有这个资格吗?” 天奴拿出圣旨,一步一步走向那丢酒坛子之人。 “你看够不够资格?” 一看到圣旨,那人脸色显然僵硬了。 天奴抬手就是甩了那人一巴掌,冷冷道,“把酒坛子捡起来。” “你特么的...” 那人脸色一沉,猛然起身怒喝,“你再动手试一下?” 现场所有人摔碗站了起来,抽出武器包围而来 天奴单手负立,“有种,圣旨面前也敢动手。” “我再说一遍,酒坛子给我捡起来,否则!杀无赦。” 这时候一道声音响起,“所谓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我大哥怀疑我勾结外人,可知道,我等在这里镇守边关,何等辛苦?” “这么做,难道就不害怕寒了我火骑兵十万将士的心?” 天奴看去,宁天战快步走来,在其身后无数将士跟随而来。 看到圣旨都依然无惧,宁缺震惊无比。 都说自己这皇五叔,天生桀骜不驯,出了名的好战枭雄。 他的部下渐渐地,也跟他一样,养成了飞扬跋扈的性格。 有一年宁天战带着自己的兄弟入宫,喝醉酒胡作非为,玷污了不少宫女,打死了好几个太监。 就在大家以为宁天战要完蛋时,哪知道无极大帝得知,只是命人打了他二十大板。 从此以后,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镇守武陵山海关的皇家莽夫“宁五王爷”拥有“特权。” “刚刚是你打我兄弟的?”宁天战直视天奴。 天奴显然有些怯场。 “我...” “好了,不用说了,既然是大哥圣旨在这里,我给我大哥一个面子。” “圣旨拿来。” 接过圣旨,宁天战也不看一眼,突然毫无预兆拔刀猛地就将天奴脑袋给砍了。 一脚踹飞天奴的脑袋,宁天战指着宁缺,“小子,你是大哥派来调查我的?” 宁缺来这里的责任,便是以御影卫身份,调查出现在东海神秘船只的。 不过船只并非宁缺的光明号,疑似这片大陆“雪龙帝国”的胜利号。 “怎么吓傻了,老子在问你话,是不是你代表我大哥,来调查老子的?” 宁天战一步一步走来,手中钢刀鲜血不断滴落。 宁缺淡然,“是又如何?” “很好,承认就好,就怕你不承认。” 话落,宁天战笑容一冷,手中钢刀朝着宁缺脖子就是砍来。 第217章 宠侄儿狂魔皇五叔 “皇五叔,我带着陛下圣旨过来,你就直接把我砍了,这怕是不好吧?” 钢刀就快砍到宁缺一瞬间,宁缺笑着开口了。 陡然停下,宁战天上下打量宁缺,“你小子是谁家的种,叫我皇叔作甚?” 除了早年夭折的三个兄弟以及自己二哥宁风骑之外,他还有十一个兄弟。 虽然自己几个兄弟的世子是多,但都皆有印象。 眼前宁缺,他确实认不出。 宁缺道,“家父宁清风,我是私生子,近些日子才回到族谱一页中。” “宁清风?”宁战天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道,“那宁清风自诩儒雅之士,没想到是个装货,他在外面也乱搞女人啊?” “我不是听说,他不是怕妻子的人吗?” 宁缺苦笑没有接话。 “等等,”忽然宁战天发现了什么,“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宁缺看了看手中的天渊剑,正欲开口,宁战天冰冷的一把夺了过去,咬牙切齿道,“谁允许你玷污这把剑的?” 宁缺在皇三叔口中得知,自己这个心直口快的莽夫皇五叔,一直对自己父亲非常尊敬。 二人自幼长大,感情深厚。 自从宁风骑被杀,宁清风参与其中,二人关系彻底闹僵。 “是我大哥给你的?”抽出天渊剑来,宁战天怒问。 宁缺如实回答,“是的。” “他儿子都不给,偏偏给你了,你却说你是懦夫宁清风的儿子,我怎么觉得你像我大哥的私生子?” 宁缺道,“天渊剑与我有缘,陛下赠予我。” “你在说狗屁,”宁战天冷道,“天渊剑,乃是无极帝国第一快剑,大陆排名第二,是我二哥以他龙道一气温养,凭什么与你有缘?” “我可以证明。” 宁缺接过天渊,龙道一气灌注剑身,顷刻间天渊剑锋芒毕露,一股龙吟响彻天地,引得黄金巨龙异象蛰伏。 看到这一幕,这位镇守武陵山海关的军神,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没想到我还能看到二哥的龙道一气异象,二哥,五弟好想你啊!” 现场不少人转头擦着眼泪,可见这些人跟宁风骑的关系都不浅。 宁战天将天渊郑重交给宁缺,“既然此剑跟你有缘,那你便拿去,或许是我二哥在天之灵,认可了你。” “我不为难你,你想调查什么,随便问,我这人从来不说谎话。” 二人走进茶棚,宁缺道,“皇五叔,东海出现雪龙帝国的帆船,听闻还是坚不可摧的钢铁,整个大陆闻所未闻。” “可东海毕竟之路,便是在武陵山海关管辖之内,您真的不知道?” 宁战天冷哼道,“我大哥怀疑我是应该的,因为我总是跟他对着干。” “但我宁战天分得清大是大非,若真的是雪龙帝国的人入侵,我怎敢拿整个无极帝国的国运开玩笑。” “之前我砍了那王八蛋,也是因为大哥这番所为,让我很不爽,因为他太看不起我了。” 一巴掌,桌子化作齑粉。 宁战天愤然起身,看向无极帝国的方向,怒吼声音引得这方天地变色。 旺盛的龙道一气冲天而起。 “我看他分明就是想要除掉我,若他想要,尽管亲自来拿,何须中这样的借口?” 宁缺震惊,都说无极帝国有两大皇室高手镇守。 一个无极大帝,一个是宁清风。 但宁缺如今发现,皇家子弟,个个都是强者。 从目前接触的唯一两个皇叔来看,哪个实力不是深不可测? 特别是皇五叔宁战天,宁缺感觉他的实力可能在无极大帝和宁清风之间。 至于从未出过手,但却赢得无极大帝高度认可的皇三叔,目前宁缺尚无可知。 宁缺道,“皇五叔,我可以帮你调查,洗脱嫌疑。” “你是宁清风的儿子,你能有这么好心?” 宁缺作揖,“但宁缺也是您的侄儿,算您半个儿子不是吗?” 宁战天一怔,他在兄弟中最重感情,也是最不像皇子的一位。 早些年没有因为性格原因,少被先皇非打即骂。 可谁想到他这个最不要被看得起的皇子,如今成为无极帝国军神,掌握十万火骑兵。 要知道,雪龙帝国骑兵大胆猜测也最多不过五万。 想要一手养出十万火骑兵,其中的精力和经费那是天文数字。 军神之称,他配得上。 宁战天回过神来,欣慰的拍了拍宁缺肩膀,“虽然我跟你老子是不对付,但你小子跟他不一样,说话有人情味儿,老子很喜欢你。” “日后在宫中,若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只管告诉皇五叔,别人不替你做主,但皇五叔可以。” 这算是抱大腿了。 宁缺并不打算将自己真实身份告诉宁战天,他的性格守不住秘密。 二人来到城池之上,看向远方大海,宁缺皱眉道,“皇五叔,能否方便带我去一趟东海的必经海域。” “这估计有点头疼啊。” “为何?” 宁战天拍了拍连绵的长城巨龙道,“此乃阴阳家打造的超级防御工事,浩然龙道一气!” “敌人进不来,我们也出不去。” “即便是十四境巅峰强者,顶着这方天地的压制,强行出海,也撑不住太久的。” 宁缺震惊,“十四境巅峰强者都出不去?” 那可是炼神啊,老黄都说过,他的极限也就是到这里了。 但宁战天话锋一转,“但我侄儿是为了我,洗脱冤屈,我这个做五叔的怎能不宠着?” “走,今日皇五叔为你承受这方天地压制,带你出海看看。” 宁缺眉头紧锁,正好,他也很想看看,这传说中的浩然龙道一气长城,到底有何强大的地方。 “都特么的让让,老大要热身了。” 来到长城边缘,众人吹着口哨为宁战天加油助威。 “我赌老大能抗住压制一个时辰!” “放弃,老大军神好不,那至少也是三个时辰。” 有人开始下注,赌宁天战能撑住多久。 宁天战也不在乎,摩拳擦掌,紧接着调动龙道一气,身形宛如猛虎一般,猛地爆射出城池开外。 宁缺目不转睛,霎那间整个浩然龙道一气长城化作金色,宛如黄金浇筑。 无尽连绵山河剧烈抖动了起来,宛如地震。 “给老子开!” 宁战天气血翻涌,全身覆盖上了一层透明的龙鳞甲胄。 如果说宁缺的龙道一气是一口,那么自己这位心直口快的皇三叔,那就是一条河! 源源不断的龙道一气跟浩然龙道一气碰撞在了一起,仿佛要将天地都割裂开来。 狂风呼啸,一步一步走向虚空,硬生生为宁缺踩出道路来。 宁战天大口喘息,可见这一次硬抗压制,承受了多大的反噬之力。 “宁缺,来!” 宁缺不敢耽误,龙道一气萦绕周身,亦可踏空而行一时半会儿,随着宁战天远去。 而此时在不远处山头,一袭紫衣白发的女子,神情呆滞,脚下一道紫色阵法陡然展开,顿时消失原地。 第218章 剑神陆远 山海关,东海连接无极帝国和雪龙帝国重要海域要塞。 浩瀚碧蓝的海域,微风习习,吹起宁缺紫色长衫。 二人脚踏虚空,宁缺以龙道一气凝聚于脚下,支撑起整个身体。 长时间保持龙道一气,非常消耗体力。 没有走出多远,宁缺额头已经渗透出汗水 而相比宁缺,宁战天还要承受这方天地的压制,显得反而从容很多。 宁战天指着前方那片白雪皑皑的大陆,“那边便是雪龙帝国,若真有船只路过山海关,我所镇守的地方必然能够参察觉。” “所以陛下才怀疑你。” 等等。 宁缺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当初自己从大俪王朝出发,一路畅通抵达无极帝国。 那片海域似乎没有任何阻碍。 显然,浩然龙道一气长城,并非是将整个无极帝国笼罩起来。 毕竟整个无极帝国的领土非常之大,想要彻底笼罩,其中要花费的精力和财力,不敢想象。 “皇五叔,有没有一种可能性,雪龙帝国的船只,能够从其他海域出现?” “绝不可能,”宁战天大手一挥,“此地便是东海界必经之路。” “那就奇怪了,”宁缺看向这片广袤的海域,陷入了沉思。 “无所谓的宁缺,”宁战天叹气,“按照我的理解,这肯定是大哥使用的帝王术罢了。” “他那个人,连我二哥这样的好人都敢杀,更何况是我呢?” “对了,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其实无极帝国真正的帝王,不是我大哥,而是我二哥宁风骑。” “宁清风那软蛋肯定不敢告诉你,毕竟我二哥在整个无极帝国,那是禁忌,私底下无人敢议论。” 拍了拍结实麦色的胸膛,宁战天双眸喷火一般,“但老子不怕,在我心中,我二哥才是真正的帝王。” “父皇在世,眼光从来独到,绝不可能看错人。” “就像他说我是一个莽夫,这一辈子注定成不了什么大事。” “你看,我深信不疑,所以自愿到塞外山海关,从不参与那些勾心斗角。” “那皇三叔呢?”宁缺好奇。 “你说三哥?”宁战天摇头,“三哥这人,从小到大不争权夺利,一心游走于山水之间,为人清心寡欲,但我对他喜欢不起来。” “他身为皇室子弟,拥有那么好的天赋,就应该跟我一样,保家卫国,但如今自甘堕落,养着那几头畜生,自怨自艾。” 宁缺道,“那皇三叔跟皇五叔比,你们谁更强啊?” 宁战天插着腰,想了想,“虽然论打架,我谁也不服,皇子之间差距还是有。” “论陆地之上,我绝对有自信战胜三哥,但若是到了天上,我确实比不过。” “为何?” “三哥掌握七窍玲珑心的无上心境,你可知道,这种心境唯有他和二哥掌握。” “一旦七窍玲珑心大成,便可调动整个无极帝国深处的龙道一气,号称永远不败啊。” 宁缺震惊,“无极帝国深处有龙道一气?” “嗯,传闻无极帝国皇室之所以强大,是因为地底深处关押着一头足矣吞下整个无极帝国的巨龙。” “当然,我认为是放狗屁,若真有龙,为何藏匿在地底深处呢?” 宁缺却并不这么认为。 这世间尚有异类,比如大夏王朝的朝圣湖,那些变异的怪鱼也是来自于这方天地。 在这片更加广袤的大陆,或许还有很多人类无法企及的高度。 就在二人交谈时,只看见雪龙帝国那方,传来打招呼的声音。 “瞧瞧这是谁,不是无极帝国军神吗?” 宁缺看去,只看见一头巨大的白鹤飞来。 白鹤之上,一袭黑色长衫的男子,两鬓斑白,颇有江湖气息的洒脱。 “他是谁?”宁缺感觉此人应该也很强,否则也不会镇守在雪龙帝国的山海关。 “站在我身后,”宁战天看到此人,神情凝重几分,主动上前道,“是你爷爷,咋地?” 男子摇头一笑,“你要若真是我爷爷那便太好了,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一剑刺死那个老杂毛了,非要我修剑,结果如今半点都不洒脱,整日守着这鬼地方。” “陆远,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方才路过,感知到天渊气息,所以来看看,小子,敢问你手中之剑,是否是天渊?” 宁缺作揖,“前辈,晚辈手中之剑,正是天渊。” “真的假的,能驾驭无极帝国第一快剑,大陆排名第二的天渊竟然认主了,你不会是宁风骑的儿子吧?” “他是宁清风的儿子,”宁战天道。 “宁清风,一手托举大山,抗衡百万雄兵的儒雅之士?” “小子,”男子笑了笑,“你敢不敢把剑借我看看。” “别听他的,”宁战天阻止宁缺,“此人乃是雪龙帝国第一剑神,论武道他勉强达到武道界第一阶梯,但剑道无人可以超越他,哪怕是我二哥。” 宁缺震惊,之前他也听皇三叔说过,雪龙帝国有一个剑神,此人曾经无数次想要来无极帝国盗走天渊,但无数次也被坐镇东华山的自己逼退。 “不是我的,我不要,小子,你若信得过我,让我看一眼这天渊,我可以答应你,收你为关门弟子,传授你,我的剑道如何?” “前辈既然是剑神,那必然是言而有信,拿去看便是。” 宁缺没有犹豫,大拇指在剑鞘口一弹。 霎那间,剑气破鞘而出。 “宁缺你做什么!”宁战天想要去夺回,但前方压制太强,强行将他逼退回来。 但剑不一样,一眨眼落到了陆远的手中。 手握天渊,一股强大的剑意仿佛要将天地,山海斩断,陆远直呼好剑。 一剑挥砍,明明毫无威力,但那片海洋竟是斩出一道沟壑,引得天地震颤。 宁缺在风中凌乱,他即便不是剑修,但看到对方这一剑,也知道对方何等强大。 “你信得过我,我也不会言而无信,小子天渊是你的,我强求也无用,你收回去吧。” 天渊回归,宁缺以剑鞘去接。 伸了伸懒腰,陆远道,“等我三个时日,到时候你还来这里,我传你几招如何?” 宁缺大喜,“感谢前辈赐教。” 陆远扣了扣脚丫子,不修边幅乘坐白鹤离开。 这一幕看得宁战天瞠目结舌,“这家伙今天是吃错药了,竟然真的把天渊还给你了。” 第219章 樱花中走出的大胸之兆 回到营帐内,宁缺实在想不出头绪。 若真的是雪龙帝国势力入关,他想要在三天后在剑神陆远的嘴里套出话来。 直觉告诉宁缺,无极大帝即便在意这十万铁骑威慑,可也不会做出这种低级手段。 唯一能够说明的便是雪龙帝国势力,真的已经入侵无极帝国。 三日后... 依然还是海域上空,宁战天保护着宁缺,走出这方天地的压制。 宁缺上前,此时正在接受陆远剑道指教。 陆远问,“小子,我问你,你认为,什么才是最强之剑?” 宁缺想到了父亲当年在龙虎山留下的话,道,“能够为江山社稷出鞘之剑,方为最强之剑。” 陆远瞪大眼睛,有些意外道,“你小子还真是个人才,这道理老子悟了三十年才有,你竟然这么快就懂了?” 宁缺苦笑,“知道和真正参悟,是两回事,晚辈的剑,达不到那样的心境。” “没错,心境,你那皇三叔掌握七窍玲珑心,拥有御空无敌的姿态,心境能够让人变得无比强大。” “而剑也是一样,若心境不稳,出剑即便百花缭乱,也拘泥于形,出剑就毫无威力。” “小子,剑术万千,剑心在整个世界少之又少。” “既然天渊快剑认可你,足矣见的你天赋极高。” “今日我便传你剑心诀,你回去反复斟酌,若能够在三个月感悟出第一剑,说明你在剑道造诣还有些希望,若无法完成,那你便放弃这条道路,毕竟上限也就摆在那里了。” 随后宁缺便在对方秘音传达下,脑海深处将剑心诀铭记于心。 “你都记下了?”陆远问。 宁缺尊敬拱手道,“师父,宁缺记住了,感谢您的指导。” 陆远摆了摆手,“之前跟你开玩笑的,你我本是两国之人,这师父愧不敢当,只是不想你白白浪费天赋,希望未来剑修领域,也能出现一个超越我的人。” 强者都需要参照物,无极大帝需要宁风骑。 而剑神陆远也需要一个所谓的剑圣,剑仙。 宁缺又道,“对了,陆远前辈,我还有一件事情想要问你。” “何事?” “雪龙帝国是否有一种强大的术式,能够将某种重物实现草原距离转移?” 陆远不假思索,“没有这种可能性。” “想要实现草原距离转移,除非在两边根据地设下阵法。” “然而这种阵法,极其消耗气,练气师领域,能够实现一次超远距离转移者比我这样的剑神还要稀有。” “小子,我知道你在试探我,我也知道无极帝国出现了雪龙帝国的船只。” “但我可以向你保证,雪龙帝国没有参与,这其中有很大问题,你若是负责调查此事,可要小心了。” 陆远离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宁缺在江湖上就再也没有听说过他的踪迹。 但就是因为今天无意买下的种子,在未来很多年后,诞生了一个举世闻名的第一剑。 折身回去,宁缺盘膝而坐在床上,大脑飞速运转。 雪龙帝国到底有没有做,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已经这么做了。 可目的又是什么? 若仅仅只是想要入侵,可无极帝国强者如云,他们又能翻出什么浪花? 宁缺怀疑,这件事情是否跟老黄有关系。 等回去之后,他打算好好问一问。 时间差不多了,宁缺打算今日便回归。 临行前,宁战天亲自将宁缺护送到了十里之外,他便不能再继续前行了。 “宁缺啊,你若是我儿子该多好,可惜你偏偏是宁清风的儿子。” 宁战天依依不舍,他这一辈子虽然有过不少红颜知己,但最终都相忘于江湖。 因为他不想自己的孩子出生,就要参与朝廷的纷争。 可如今看到宁缺是根正苗红,不免动了动心思,让宁缺回去之后帮自己一个忙。 一封书信交给宁缺,宁战天告诉了宁缺地址,让他有空将书信交给女主人。 宁缺秒懂,这是想女人了。 夕阳西下,宁缺带着兵马回去。 拢共不到两百人,宁缺快马加鞭,沿途不敢耽误时间,担心时间太久,生出异变。 夜晚,月光照亮了道路,一行人风驰电掣穿梭在山林之上,宛如苏醒的神明。 忽然就在这时候,宁缺的龙道一气感知到了一股气息。 看向远方山头,那一股气息陡然消失。 “逆鳞御影卫大人小心!” 身后一道声音提醒。 宁缺猛然抬头,漫天粉色的樱花悄然落下。 下一瞬间,整个世界被黑暗笼罩。 “幻术?” 宁缺眉头紧锁,警惕四周。 樱花不断落下,宁缺能够感知到那股气息在黑暗之中窥视自己,当即冷冷道,“无极帝国办事,牛鬼蛇神速速退去!” 叮铃铃! 银色的铃铛在雪白的脚踝碰撞,一袭紫衣白发的女子,胸前伟岸是呼之欲出。 看到女子那规模,宁缺不由自主就想到了苏媚娘。 二女一比,当真是难分高下,让男人窒息不可。 “你是何人?”宁缺冷道。 没有回答,随着铃铛声音再一次响起,下一瞬间,那双充满弹性,力量感十足的雪白大腿便出现前方。 紫衣白发女子站在马的脑袋上,轻若鸿毛。 宁缺手中天渊陡然出鞘,寒光一闪,但却一击落空。 天穹之上,漆黑如墨。 紫衣白发女子神情呆滞,漫天粉色樱花宛如刀片,瞬间朝着宁缺爆射。 宁缺一掌而飞,那些樱花将胯下战马化作齑粉,鲜血四溅。 “既然不说,那就别怪我了。” 天渊快剑在虚空连续点去,无数剑意随着宁缺笨拙的剑心诀,凝聚成最后一剑,斩击向虚空。 紫衣白发女子不躲,雪白的玉足踩着漫天锋利的樱花,纤细玲珑的玉指对着落下的一剑轻轻一弹。 剑气化作乌有。 “什么!” 宁缺神情惊骇无比。 下一刻,叮铃铃的铃铛声音再一次响起,宛如催命符一般。 宁缺肩膀,那雪白小巧的脚指头泛着淡淡的樱花芬芳。 紫衣白发女子站在宁缺肩膀,毫无重量感。 她一双紫色的眸子泛着光泽,机械般开口。 “你是宁风骑的儿子,对吧?” 第220章 无极大帝真正剑指之人 “如果这就是你刺杀无极帝国御影卫,最后的遗言,那你可以死了。” 天渊在手中剧烈抖动,空间瞬间扭曲。 “那是...紫衣白发女子眼前金光一闪。 龙道一气加持天渊剑,五爪金龙异象强势斩断这方天地幻术。 霎那间一切回归正常。 “逆鳞御影卫大人,您怎么了,为何突然停下?” 一人发现宁缺停下不走了,御马走来关切询问。 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果然是幻术吗? 但此时宁缺手中的天渊分明已经染血。 宁缺冷笑一声,沉声道,“继续前行,不得耽误时间。” 马队遁入夜色,势不可挡。 林间,紫衣白发女子的手搀扶在树干上,那呼之欲出的雪白留下深深的沟壑剑伤。 隐约有一股强大的龙道一气蕴含其中,引得紫衣白发女子吐出一口鲜血。 龙皇宫。 殿前。 宁缺直径来到朝堂前,跪在了无极大帝面前,将自己调查结果说了出来。 “臣以为,这件事情必有蹊跷,极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想要挑起我无极帝国内乱。” 无极大帝淡漠,“所以你调查数日,结果就是宁战天军神无法证明他跟此事无关对吧?” 宁缺眉头一皱,保持沉默。 “山海关是东海必经之路,你有心替你皇五叔开脱,但却查不出任何线索。” “宁缺,我问你,若是你站在我这个位置,你会如何?” 宁缺毫不犹豫,“身为帝王,大局为重,任何的纰漏都足矣造成一个帝国的动荡,特别是皇五叔这样手握十万重铁骑的军神。” 十万铁骑可比得上兵家五部,这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无极大帝笑道,“你倒是敢说,可他是我皇弟,你就没有想过,我若是杀了他,一样会引起朝中非议?” “显然,他一定在你面前,说过我很多坏话,所以你认为孤一定会这么做对吧?” 宁缺故作惊恐,“陛下,臣并非这个意思。” “够了,”无极大帝大手一挥,侧目失望看向宁缺,“这件事情,其实用不着你,孤一样可以让人去调查。” “我又问你,我为何偏偏选择你?” “陛下想要重用臣,对臣给予厚望。” “没错,但现在看起来,你这一趟并没有任何成长。” “臣有罪。” “你确实有罪,你该当死。” 无极大帝一步迈出,下一瞬间出现在了殿外,神鬼莫测。 一股强大的威压轰然落下,整个龙皇宫都在震颤。 “阴阳家的人已经来了,你这人聪明,应该跟我想的是一样的,去吧,看我看好阴阳家的人。” 无极大帝离去,很快门口站着一人。 天亮了。 站在走廊角落,一袭深红长袍,嘴角细长的鬼星笑着道,“逆鳞御影卫大人,我乃阴阳家二长老星鬼,负责跟您一同调查雪龙帝国帆船的协助者,请多多指教。” 宁缺眉头一皱,他认识这人,当初跟着太子宁龙渊出现在聚贤山庄的家伙。 阴阳家! 宁缺想起了自己回来途中遇到的那个幻术师,不知道是否也是阴阳家的人? 某个殿宇,紫衣白发女子站在无极大帝面前。 “你受伤了?”无极大帝淡淡道。 “他很强,龙道一气无比精纯。” “看出来了,就连你也受伤了。” 大手一抓,一抹龙道一气从紫衣白发女子雪白中拔了出来,无极大帝看着掌心萦绕的龙道一气,笑了笑。 “那小子藏着掖着。没想到竟然掌握了七窍玲珑心了,实在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这样的成长速度,我想不出二十年,他就要超越我了吧?” 紫衣白发女子抬起美眸,机械回答道,“陛下,可能最多三年时间。” 此话一出,无极大帝陷入沉默。 从东海秘密运回的三艘船只上,宁缺在海港检查这些船只。 “逆鳞御影卫大人,您可看出异样?” 宁缺走了出来,门口星鬼含笑道。 “你不是阴阳家术士吗,你可看出什么线索?” 星鬼道,“船只上,残留了一种非常高深的传送术士,而想要达到这样的水准,无极帝国能达到这样水准的人物,不超过三个人。” “哪三个人?” “上任帝师,阳叔子,一个便是我阴阳家家主,还有一个嘛...” 星眸低头含笑,“另一个人应该已经不复存在了,所以不提也罢。” “你的意思是...” “我已经命人上报给陛下了,相信陛下那边有自己的定夺,剩下的事情就不需要咱们操心了。” “事情就这么愉快的结束了?”宁缺感觉不对劲儿。 “在下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去处理,逆鳞御影卫大人,您自便。” 不解释,星鬼转身就走。 目送离开,宁缺紧握拳头,难道这件事情跟阳叔子有关系? 阴阳家绝不可能,他们在天子脚下,断然不敢这么做。 而且阴阳家本身就是拥护皇室,也没有理由去这么做。 而唯一能够怀疑的对象,无疑就是依附于八贤王宁清风的阳叔子了。 “等等,”宁缺顿觉不妙。 或许,从一开始,整个事件的矛头,根本就不是对准军神宁战天。 而是...聚贤山庄的那位八贤王! 宁缺翻身上马,直奔聚贤山庄而去。 聚贤山庄,黑骑兵已经封锁了里里外外,宁缺刚刚抵达当即拉住缰绳,脸色苍白无比。 忽然就在这时,一道残影被一脚轰飞了出来。 顿时门外黑骑兵战戈紧张对准了聚贤山庄大门内。 一人阴沉着脸走出,正是宁致远。 “放肆,就算我聚贤山庄跟东海船有可疑行为,可也不是你们的脏手可以触碰的,谁敢再碰我父王一下。” “我宰了你们!” 宁致远眼睛充血,愤怒看向所有人。 “致远,既然陛下怀疑我,那便去说清楚,何须伤人呢,他们也是奉旨办事而已。” 紧随其后,宁清风托着虚弱的身体走了出来。 “不对劲儿,很不对劲儿!” 宁缺紧握天渊背脊发凉。 即便阴阳家的二长老回报信息再快,无极大帝也断然不可能这么快就派兵家五部的黑骑兵来抓人。 所以整个过程,无极大帝早有计划,他不过就是走一个形式,甚至是有意将他宁缺支开? 可为何偏偏支开他这个大家认定的八贤王私生子? 宁缺想不明白。 轻轻踢了踢马肚子,正要上前,但忽然宁缺注意到了宁清风看向了这里。 宁清风给了宁缺一个眼神,示意不要过去。 宁缺僵硬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小主人,这里。” 这时,不远处小巷子,缘冰挥动着干瘦的手臂,示意宁缺跟她快走。 第221章 第一个叫板无极大帝的皇家子弟出现了 宁缺牵着马,跟着光着脚丫子的缘冰穿梭在小巷,最终成功走出城外,来到城隍庙中。 破旧城隍庙,坐着一群面黄肌瘦的孩子,平均年龄不超过十二岁。 其中还有一个一岁不到的奶娃冻的瑟瑟发抖,在一个黑黝黝的小男孩儿怀里一个劲儿的哭着。 角落,只看见老黄已经等候多时。 “老黄?” 宁缺环顾四周,迅速走了进去。 “来啦,坐吧。” 宁缺坐下,刚要开口,老黄眯着眼睛道,“天要变了,无极大帝要开始动手了,你在宫中是不是已经感觉到了风向?” 宁缺道,“东海船舶一案,剑指山海关的皇五叔,可如今一回来,宁清风就被抓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船舶不会是你搞得吧?” 老黄叹气,“此事跟我无关,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这船到底是因为何种原因出现。” “但有一点,我是可以笃定的。” “那就是八贤王估计是要倒台了。” 宁缺一怔,百思不得其解。 “我不明白,无极大帝要动之人,为什么会是皇八叔?” “论权势和威胁性,难道不应该是皇五叔吗?” 老黄却笑着摇了摇头,“小主人,你看的永远只是表面,这里面的门道你根本就没有摸清楚。” “那皇五爷确实掌握足矣颠覆无极帝国的重装铁骑,但皇五爷为人正直,拎得清轻重缓急。” “即便他对无极大帝再心生不满,可也清楚,江山社稷为大,皇帝乃是根本。” “如今的太子羽翼尚未锋芒,皇五爷即便再恨他大哥,也断然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但皇八爷就不一样了,这皇八爷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啊。” “我不明白,”宁缺摇头。 聚贤山庄,招揽天下高手入宫,其名下自从生病也并无实权,空有皇家王爷的名号。 他能够对无极大帝有威胁,让无极大帝绕着弯去搞他? “你怎么就知道他没有实权?”老黄拍了拍宁缺的肩膀,“可我要告诉你,其实...皇八爷才是真正能够威胁到无极大帝的人,你信吗?” 宁缺瞪大眼睛,眼神震撼。 老黄笑道,“据我所知,皇八爷私底下养着足足五十万兵马,并且如今这五十万兵马已经被人领导。” “阳叔子,是阳叔子!”宁缺恍然大悟。 阳叔子从来就没有进过宫中,他而是投入了八贤王的门下,作为五十万领军人物? “那这五十万大军如今在哪里?” 老黄走出城隍庙,看着即将到来的暴风雨夜,笑了笑,“不出意外,便是今日了吧。” “你就不要回去了,这场战斗注定是兄弟之争。” “五十万大军,也做不到倾倒无极帝国大厦,这是在送死,”宁缺走来。 “你又错了,五十万,它不多不少,刚刚好。” ...... 龙皇宫。 大殿前,无极大帝坐在龙椅上。 尽头,无尽的广场死寂一片。 轰隆隆的,电闪雷鸣。 宁清风拖着残破不堪的身体,从宫门走来。 “八弟,你来啦。” 无极大帝走了出来,双手藏在袖中,笑着看向下方广场。 宁清风作揖,“大哥,我来啦。” “八弟啊,我听说你要造反,你可有取胜把握?” 宁清风笑了笑,一向拍着无极大帝马屁的他,此时也不再隐藏了。 “造反有理,师出有名,那便是正义之师,所以此战必胜无疑。” “一个阳叔子,一个五十万大军?” 无极大帝停顿片刻,又改了口,“哦,对了,不止,应该还有雪龙帝国的高手对吧?” 言罢,无极大帝看向夜色,“都出来吧,别藏着了。” 话音刚落,无数残影齐刷刷落在了宁清风的身后,皆是雪龙帝国一众高手。 “所以之前雪龙帝国的船只,运来的就是这些蝼蚁?”无极大帝脸上看不到丝毫紧张。 宁清风笑道,“是的。” “阳叔子送来的?” “是的,”宁清风颔首。 “可我认为还不够,无极帝国之大,你这点兵力根本对我造不成任何威胁。” “大哥,你错了。” “哦?” 宁清风笑眯眯向前一步,霎那间狂风大作,电闪雷鸣。 宁清风陡然横跨数百米,惊现无极大帝面前的龙纹石柱之上。 宁清风展开上臂,虚眯眸子,冷道,“兵家五部是大,我五十万大军如蚍蜉撼树,但前提是...他们能进得来。” 霎那间整个龙皇动剧烈抖动了起来。 龙道一气长城的防御拔地而起,除了早就混进来的五十万大军已经入了十二周边主城,兵家五部大军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 宁清风笑眯眯道,“还记得之前我跟大哥说过吗?” “帝王永远没有对错,只有掌握强权的人,才能掌握话语权。” “大哥,有些事情并不是都在你的掌握之中的。” “当年二哥之死,我无法释怀,今日我便要代替二哥,将属于他的一切夺回来。” 无极大帝哈哈大笑,“有意思,设置在皇宫内外的龙道一气长城,又是谁在搞鬼?” “阴阳家主?” 话落,虚空黑雾萦绕,阴阳家主拱手道,“陛下有意扶持兵家五部,我阴阳家也自该择木而息。” “无所谓,反正我知道你迟早会叛变。” “阴阳家主死了,反正还会有另一个人代替。” “好了,那现在这里只剩下孤一人,你们可以尝试过来杀死我,就像当年我用你们去杀死我二弟一样。” “你错了,”宁清风笑道,“二哥有人支持他,愿意用性命去给他争取时间,但你没有,你的身后空无一人,只有你杀戮的证据。” “动手!”阴阳家主大手一挥。 霎那间,雪龙帝国高手齐刷刷杀向无极大帝。 而此时十二主城八贤王的兵马也纷纷杀进了各大官员的家中。 不时惨叫声此起彼伏,宛如人间炼狱。 城隍庙山坡,一道金色结界笼罩而起。 宁缺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心惊胆战了起来。 “没想到,皇八叔竟然这么有魄力,是几个皇子之中,第一个敢叫板无极大帝的人物?” 老黄笑了笑,“那小主人,认为谁会赢?” “皇八叔用了接近三十年的时间,创造了如今天时地利人和的绝佳条件。” “整个皇宫的人估计都差不多被他买通,全部离开无极大帝身边,甚至就连阴阳家也策反,这是我万万想不到的。” 火光冲天,那方天地无尽风暴疯狂撞击着龙道一气长城的结界,但最终都失败了。 老黄拍了拍宁缺肩膀,“小主人,如果说之前高衍的牺牲,只是让你有了一丝接近无极大帝的机会,那么现在真正的机会就来了。” “什么意思?”宁缺激动,“我们也要趁机出手?” 老黄笑了笑,指着前方,“八贤王必败无疑,他注定是要做你跳板的天选之人。” 第222章 无敌的男人 于光远直接坐到“龙三浪”对面的审讯桌前。一言不发,用刺刀一般的冷峻目光逼视着“龙三浪”,让他感到手足无措、目光游离。 如今他还准备的预言了三分种后会有人来袭击,一切的一切似乎太过于玄乎?但是眼前的事实却让他们不得不相信。 因为这样的情况下都没得,姑娘说她不就可以了,我跟他玩有什么用的,这个瓶子的所有人都没不能指望你说了那么多能量,你的怎么没来,就如奔腾的黄河水都跟朋友出去玩,什么时候回来? 但是因为雇主的缘故,会长和佣兵团长们只是让成员退回幽暗密林外,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死心。 此时连赵云也猜测不出赵玄到底是何心思了,只是赵玄现在也的确应该娶妃了。 伴随这一句话,突然从山脊两侧窜上来十二道汹涌的火龙,火龙来的异常突兀,根本就没给柳老他们半点反应的时间,就已经在天空中左右交叉,编织出一个大大的火牢。 看着九凰一脸神秘模样,木坤心中不禁疑惑,九凰口中的好消息是什么。 但从火海中,还是坚强地传出布伦式轻机枪那熟悉的枪声:“哒哒~哒哒哒~哒哒”,两长一短,老练的机枪射手打出的节奏。 本来沈兴南走后李云宝真的是老老实实躺床上的,可不知道为何她就是想上厕所,这不实在忍不住了她,便直接自己爬起来准备去,哪知道被回来的丈夫逮个正着。 今天这个事情其实很简单,冬天是布店生意的旺季,过年了谁都要买件新衣服,而且冬天的衣服又不像夏天那样能凑合,毕竟今年的天气实在是太冷了,不多塞点棉花还真扛不住。 日子在平平淡淡的继续,每天夏白都在全力向系统之中灌输魔力。终于在几天以后魔力的积蓄终于到达了99%,英灵们都聚集在了广场之上静静等着夏白身体里的魔力慢慢的恢复。 李耳神色异样的看着韩晨,他淡淡的出口道,话语里似是在讲着自己过往的经历,可是,韩晨总感觉他这话别有用意。 “不用弄那些有的没的,我只想知道原因。”男子不耐烦的挥了一下手,示意昂斯说上一些有用的,不要避重就轻。 果然,镜头之中,当ob的视角慢慢扭到空投箱子上面的时候,仔细观察之下,确实看到了一个黄色盒子的一角,只露出了一点点。 对于这些人的视线,她只是默默的回了这几句,然后就这么在所有人的面前,把信纸收了起来。 距离战场的数里之外的冰原之上,身着一声白色冰甲的骨妖帝将喀秋坐在一直巨大的骨龙头上眺望着这边的战场,奥伦则是默默的站在一边等待着喀秋的吩咐。 而且近来不知怎的,市井中关于杨家负面的流言越来越多,受娘家人的影响,杨玉环本该板上钉钉的后位似乎也没有那么稳固了。 自打去岁,安禄山在奕川大败,河北军实力大损,几乎全军覆没,十余万大军仅逃回数千,安禄山麾下大将也折损数人,经此一战,河北再无和朝廷对抗之力。 至尊武后高绝枪法接连施展,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中,金藏长枪在傅星痕左右手各自一敲,令之手腕瞬间发麻。随着运劲一挑,顷刻间一枪挑飞傅星痕手中星魂枪。 “那等会如果不行的话,就拿步枪帮我补枪。”王浩答道,至于对方是不是真的一般般,待会就知道了。 王语嫣闻言一阵皱眉,回到熟悉的地方,王语嫣的确久违的想起了慕容复,紧接着就想起了在杏子林不远,遇到的西夏武士,还有……某平角。 其实他也的确是被带了节奏,如果没有花铁干之前“铺垫”,即使看到水笙和楚鹿人、狄云在一个山洞里住着,他最多也只是“不舒服”。 智林见到走来的人是林凡,顿时眼神中满满都是惊喜,赶忙弓着身,很是恭敬地说道。 这时,林凡看向了面前的宁风致,此时的宁风致,比三个多月前,从外表上来看要年轻了许多。 干柿鬼鲛接过大刀后,感应到有些发麻的右手,脸上露出意外之色。 张妍担心枪声会引来敌人,她严肃地警告所有人,脑子里记住怎么开枪就行,但在没看到敌人之前,千万不要随便开枪试枪。 突然,顾百里倒吸一口冷气,盯着苏凡和丁修去的地方愣了半晌。 不过就在袁北努力适应,以为接下来的四个月就要在这样充斥的味道之中生活的时候。 彩珠轻福身子表示回礼,然后坐到了慕容谦旁边的座位,一举一动皆是优雅。 陆婉婷很理解这些将士对师兄的崇敬,只是点点头没再多言,马车随着这队人马缓缓驶向将军府。 天秀很直接地发了两条信息出去,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和试探,她相信jules能懂而且也会选择配合。 但是现在突然间有这么的一个机会。他却是不知道该怎么抉择了。 距离上次见青蒿的图片,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对此,杨浩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林建中怒目圆瞪,巴掌再一次扬起来了,火气冲天,就要甩下来了。 第223章 师出有名,挥师北上 在说出这句话后,古树再没有了声音,而是在夜云寂的目光下,慢慢的枯萎,腐朽。 “德祖来了,真是没有想到多年未见,你都如此年纪了。”曹操看着杨修笑着说道。 凝魂珠的力量被一股强大的魂力阻断,整个石棺爆碎,直接将我冲飞了十几米远。 此刻,七杀帝君刚一出手,就是毁天灭地的攻击,狠狠杀来,还抓向了自己心脏,怎能让魔震天不怕? 凶丑先是点点头,继而像是想到了什么恐怖之极的事情一样,开始疯狂地扑向了盥洗室,它简直是破门而入,再直接跳上了洗手台。 狂笑声中,它的身影越过试图阻止他的教主,在空中化为一道z字型。 船刚出发几分钟,我手机突然响了,我收到了一条短信,竟然是张所长发来的。 当然了,他们这样做,也并不是为了无聊,而是或多或少,都存了捡漏的心思,如果双方,战了个两败俱伤,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马上出手,坐收渔翁之利了。 邵华听了这话,同情的回头看向了齐家兄弟,随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一直以来很是优雅,在语言间最为尊重,最礼貌的渡河回应苏醒道。 待到将混元金仙大圆满的修为彻底稳固后,罗喉睁开双眼若有所思地暗道:“混元金仙大圆满的修为已彻底稳固,虽然想突破到混元太乙金仙也是易事,但终究还是有些底蕴不足。 玉魂果在异火的烧灼下,不断地改变,最终从一整颗碧绿的灵果变成几滴的无色液体。 而这时,四大寇中的‘焦土千里’毛燥也发现了曹应龙早已不见,他顿时明白曹应龙恐怕是早就知道叶枫的厉害,自个逃了,心中不由大骂曹应龙可恶不讲道义。 回想起刚刚万年暴爪熊的脚丫子印,胡列娜脑海中翻滚激荡,演化出一场惊心动魄的传奇历史。 他闭着眼睛,半躺在椅子上,眉宇间有些疲态,但这并不影响他身上的气势,依旧冷冽,沉沉压迫的让人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门帘被一股大力甩开,打在一旁的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去关注这些。 “我非常的喜欢,奶奶。”陌沫内心真的很喜悦,连娘亲都没为她特意做过什么,陌沫在心里蓝月儿的地位要超过娘亲了。 事实上叶枫所猜不错,其实在得了叶枫的提醒之后,乔峰已经基本在心里排除了慕容复杀害马大元的嫌疑。之所以还放任丐帮四老与风波恶拼斗而未加制止,就是想要借机摸一摸慕容氏的底。 望舒客栈虽然是凝光布置下的监视望舒城的眼线,但不在魈的允许下,又怎么可能传递出去关于他的消息? “心情这么不好?甜点不合口味吗?”叶凯成随意的把地上挡到他路的东西踢开,走了进去。 一定程度上,开的车的牌子能彰显车主的身价,汽车这玩意儿,很大程度上已经不仅仅是件代步工具了,而是一种地位的象征。 “你们说,是我杀了人?!”良久之后,她才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看着两个审讯警员,声音中带着颤抖和惶恐。 无奈,道士只能先确认老妪的状况,见她没有问题放心之后,顺势来到昏迷的荆山面前。 这家人整天也就给她喝一碗黑糊糊的粥,其他的饭菜什么的根本没她的份。 他们这段时间,各自都想过办法想要解决这件事,有去过庙里求助的,也有去天桥下找所谓的大师求救。 既然都是圣龙城娱乐的,也就不拥谈什么跳槽,更不用所谓的违约金。 “我说你们几个,老大都不行了,你们就不回头看看?”陈最喊了一嗓子。 它身负灵兽一族,关于生死祭坛取胜的重任,如今知道希望不大,却也挂怀母亲及弟弟,自然对如何脱险最为关心。 武松艺高人胆大,豪不介意,倒是潘金莲十分窘迫,在几十名江湖汉子面前不知道该怎么办好,武松微微一笑,拉着她的手,径直走向中间一张桌子,握着武松的手,她什么都不怕了。 “找死!”龙行大吼一声,手中傀儡棋盘一抛,一百零八具傀儡瞬间便站在了甲字洞室的洞口。 更何况那位安平郡王,在前两年还病死了。继位的世子被推恩削爵,只剩下了一个郡公的爵位,在临安城就更加说不上话了。 情报上的消息,已经过去三天了,三天时间,这场战争总该分出一个胜负了吧? 王伯当说罢,盘坐下来,将一盘猪蹄放在了单雄信的碑前,又倒上了一碗酒,边喝着,边自言自语,仿佛再跟单雄信聊着天,程咬金离得比较远,听不清王伯当在说什么。 凌尘虽然以前混的不咋地,但是毕竟是天庭星君,现在雷部更是豪气,他也不可能亏待自己。 而每过一个混沌纪的漫长时间,由起源之树所构成的万界便会迎来毁灭,整片界域内的一切事物重归混沌,起源之树重新化为一颗种子,继续孕育下一个新纪元。 “好吧,主上!”莽一边不高兴的回答,一边朝着龙灵挤眉弄眼,像是再说——看吧!肯定是我说到了痛点了,否则主上会不让我继续说? 也正因如此,没有哪一个土生土长的京城人,会真正瞧得起从地方上调来的乡巴佬,尤其还是一调过来,就被踩在头上。 与其说是他战胜了其余的竞争者荣登家主宝座,不如说是族老们决议后选择了他,将家主之位赐予了他。 “去!”龙行向着侧面一闪,避过金棍的攻击之后,抬手便丢出了三张天火惊雷符。而这三张符箓,针对的却既不是针对金刚巨猿,也不是针对三大妖孽,而是直接抛向了灵根上那两颗心脏般的灵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