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富美养成记》 第一章 一碗牛肉面引发的血案 “清音,我还是决定搬回宿舍住。”一个容貌勉强称得上清秀的女子抓着少年的衣角,像下定了决心一般用力地说。 “老板,给我一碗牛肉面打包,多放点香菜,多放点辣,多放点汤,多放点面,多放点肉……”长得细细瘦瘦看上去像个少年模样,听声音才知道是个女孩子的宋清音大喇喇地对小面馆的老板喊道,四周响起了一阵窃笑声。 “什么都要多放,你不如多加我五块钱?”面馆老板显然和女孩子已经很熟了,没好气地来了一句,引起众人的哄笑。 清秀女子有些难堪地跺了跺脚,“清音,你究竟有没在听我说?” “有啦,有啦,”宋清音一脸敷衍,不忘对在厨房里忙乎的老板喊道,“老板,快点儿,我赶时间。” “他整天就在打游戏,要不然就是看球,别说关心我体贴我了,连块碗都不洗,和他说话也爱答不理的,我还没嫁过去就已经是他的老妈子了,真要是嫁了,还有我的好日子过吗?”清秀女子也不管她有没在听,自顾自地倾吐着自己的一腔苦水。 “那就别嫁啊。”宋清音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配上利落的短发和运动服,阳光帅气的样子不知道迷煞多少少女。 “可是我已经快三十了啊,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女子也是一脸犹豫,“你说我该怎么办?” “凉拌呗,”宋清音叹了口气,“我和你一样大,连恋爱都没谈过,有什么关系?不照样吃饭睡觉拉屎,干嘛非要结婚?” 她实在搞不懂这些女人的想法,为什么一定要勉强自己找个男人谈恋爱结婚,失败受挫了,又老是在这里碎碎念个不停,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嘛。 像她这样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多好,想干嘛就干嘛,不用给别人当仆妇,也不用勉强自己迁就别人,更没人管,多么潇洒自在的人生啊! “你要是个男人该多好。”女子一脸郁闷,“我一定会嫁给你。” “那你得排队拿号,想嫁给我的女人不要太多哦。”宋清音挑挑眉,从小到大她的女人缘好到不可思议,情书不知道收了几抽屉,屈指可数的几次男性表白,也是因为他们是gay,事后知道是乌龙一场,做不成情人倒是成了很好的朋友,谁让她是个腐女。 “就你骚包――”女子娇嗔地撞了撞她的胳膊。 “诶,你小心点,别撞坏了我的牛肉面。”宋清音大叫。 “不就一碗牛肉面吗?宝贝得和佛跳墙似的。”女子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老娘我已经三天没吃热食了,你能想象三天暗无天日的生活吗?渴了就喝口凉水,饿了就啃口干粮……”宋清音差点就要涕泪交加了。 “你干嘛去了?又去做实验?”宋清音平时懒得连一根指头都不想动,但论起考前突击,或是突击实验突击论文,没人是她的对手。 她一脸倦意地打了个呵欠,“方老头诱惑我,说我这篇sci要是能获奖就可以让我破格评副教授,为了能养活我这张嘴,只能拼了。” “你就不能有点金钱观吗?”女子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宋清音绝对是个天才少女,可就毁在“懒”和“馋”两个字上,因为懒得折腾所以放弃了出国留学的大好机会,窝在国内一路本硕博连读然后留校做了个大学老师,因为馋为了养活这张吃货的嘴,只得为了五斗米折腰,常常刚发完工资吃得嘴角流油,发工资之前却只能勒紧裤腰带,吃着牛肉面这样的平民食物。 “不是我没有金钱观,是现在物价拼命涨,就是工资不涨,我有什么办法。”宋清音无奈地说,她只是觉得千金难买心头好嘛,只怪那些该死的奸商,把什么都卖得那么贵,现在连碗牛肉面都要涨价,下辈子她也要做个奸商! “你要是少买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就绝对能养活自己。[]”女子一想到宋清音的邋遢就头疼,她总是喜欢买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想必现在的宿舍一定是淹没在一堆垃圾里。 学校给她们这样的未婚讲师安排了宿舍,她们两人也算是有同居之谊,她敢说宋清音的破坏能力绝不下于任何一个邋遢的男人。 “好了,好了,不听你唠叨了,你要搬回来就搬回来吧,我得去实验室看看我那几只注射了拉氧头孢的小白鼠怎么样了。”宋清音不耐地看了看表。 “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女子急了,光顾着叨念她,都忘了说正事。 “诶,你别扯着我啊,小心我的牛肉面!”宋清音一脸宝贝地护着手中的牛肉面,却忘记了两人此时是站在大马路中间。 “啊,小心啊!”还是女子注意到飞驰过来的汽车,惊惶地叫道。 宋清音有些茫然地抬头,才发现已经近在眼前的豪车,好漂亮的流线型啊,黑色的车体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瞎了她这样的二逼女青年的双眼,那个车标做得真立体啊,像个要飞上天的女神,像她这样的凡人不认识的车标一定是辆豪车,开车的必然是个高富帅…… 她对自己在电光石火间能有这样缜密的逻辑推理能力感到无比的自豪。 可惜她有时间思考却已经没有时间闪躲了,在最后的关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一股见义勇为的劲头,将身边的女子朝路边一推。 好像自己被抛上了天,又狠狠的坠落…… 不过不怎么疼啊…… 映在脑海中的最后一幕是滚烫的牛肉面飞到了天上,又十分精准地落在了她的脸上,满头满面全是热腾腾的汤面。 嘶,真烫…… 恍惚中自己伸出了舌头,朝唇边舔了舔,真鲜啊…… 我无缘的牛肉面啊…… 再次醒来的时候,周围是一片漆黑死寂,她恍惚了几秒,觉得这里的空气实在很不好,一种压抑的感觉笼罩着她,四周弥漫着浓重的腥气,这种味道就像她每个月来例假时的味道,不不不,这样形容太薄弱了,应该说就像读大学时宿舍里几个人同时来例假上厕所时的味道,好像还要浓上好几分。 那么,这个味道是―― 血! 她吓得打了个激灵,好像自己被车撞了,不会是失血过多死了吧? 于是颤巍巍地摸索着自己的身体。 “你妹啊!” 她发出了一声惨叫,这如婴儿般细小的手是谁的? “哇哇哇!” 喉咙很不配合地没有发出她心灵的呼喊,出口的竟然是三声婴儿啼哭。 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大跳的她差点从襁褓里蹦了出来,她,宋清音,一个年近三十的女人竟然一夜之间变婴儿了? 辛辛苦苦活了三十年的岁月,难道又要重活一遭? 想到这里她不禁悲从中来,就像辛辛苦苦打了半天的游戏,眼看玩到一半了,自我感觉还挺好的,结果连大boss都没见到,突然就莫名其妙的gameover了,最凄惨的是游戏还忘记存档了,一切只能重新来过…… 被她这么一挣扎,原先覆在她身上形成一个微妙空间的物体晃了晃,以一种危险的姿势朝她砸来…… “尼玛啊!” 她再度惨叫,不会刚活过来,又要死了吧? 而最让她恐惧的还在后头,虽然物体没有直接砸到她身上,却让她看清楚了覆在她身上的东西是什么。 和她脸相对着的是一张人脸,那是一张口鼻流血,面目狰狞的脸,显然在死前经历了极为痛苦的挣扎,未干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脸上…… 尸体啊! 生长在阳光下,红旗下的宋清音哪里见过这种可怖的画面,如果她是学医的也许还能平静些,可她学的是制药啊,平时也就顶多凌虐凌虐小白鼠而已,对于眼前的场景完全接受无能。 尸体在她的心里几乎等同于鬼啊! 以往看过的什么《咒怨》啊、《午夜凶铃》啊……通通涌上心头,仿佛眼前这个就化为了披头散发的贞子向她爬了过来…… 于是她扯着嗓子没命地尖叫着,连一向信奉科学的她也暂时无法解释为什么面对恐惧和灾难,她会下意识地选择尖叫。 “好像是在那边――” “我也听到了……” 一对青年男女的声音越来越近,终于听到人声了,她一激动嚎得更大声了。 且不论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副奇怪的模样,就算真是穿越了,看这架势估计自己是穿的时候没算准方位,正巧遇上地震了,“哐”的一下就被埋在尸体下了,在这种灾难现场,嚎得越大声得救的希望越大。 男女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就在她的身边,眼看就要得救的宋清音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夜半三更哟盼天明,寒冬腊月哟盼春风…… 她总算能理解这是怎样的一种心情了! “感谢党,感谢国家,感谢政府,感谢全国人民的关心……” 就算她出口的只是“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她还是很敬业地若口而出。 第二章 黄鼠狼 覆盖在她身上的尸体很快被清除了,一双温柔的手抱起了满脸血污的宋清音,打断了她大段大段极富感染力的说辞。 好帅!她被眼前这张脸惊住了,她是学工科的,找不到什么优美的词汇来赞美眼前的这个男人,只是在阅片无数的她的眼中,这个男人绝对属于顶级帅哥之列。 究竟是攻还受呢?像他这样的男人温柔中带着与世隔离的冷漠,最诱人的是身上那份端方严肃的气质,分明就是个别扭受啊…… “师兄,这就是宋御史的女儿吗?”男人身边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长得讨喜可爱的女孩子探头探脑地问道。 女人…… 宋清音扁了扁嘴,太破坏整个画面的美感了。 “应该是的,”男子温柔地勾起宋清音胸前的玉牌,“宋氏清音,想来一定是宋御史和她那位甫满月的女儿了。” “她和宋御史都是十分精明能干的人,怎么生了个女儿呆呆傻傻的,不会是个痴儿吧?”女孩子好奇地看着宋清音那发直的眼神。 “你才是白痴呢!你全家都是白痴!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看你长得一副挺可爱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坏心!还有!我爸虽然是个司机,但是开公交车的,不是运屎的!就算他真是运屎的,你们也不能给他取个外号叫‘宋运屎’啊,看你们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这么没有礼貌!……”宋清音怒从心中起,哇啦哇啦对着两人嚎了一堆。(.) 可惜在别人耳中,她只是发出一阵阵的干嚎而已,不过这也够让人震惊的,搭配上她那愤怒的表情,让人很难不认为她是在反驳他们。 “师兄,她,她好像听得懂我们的话。”女孩子困难地吞了口口水。 男子也惊异地看着宋清音,好半晌才说话,“也许是饿了吧?” 女孩子神经大条地点了点头,“那,要不喂她吃点干粮?”说着就掏出了一块面饼就要往宋清音嘴里塞。 “呸,呸,呸,难吃死了!”宋清音挥舞着拳头抗议着,想当初她在实验室里艰苦奋战,也是吃干粮度日来着,可从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这还能叫面饼吗?她绝对相信奶奶家养的那只中华田园犬吃得都比她现在嘴里的东西好! 看着宋清音一脸抗拒地将嘴里的东西统统吐了出来,两人都十分无奈,论带孩子还是头一遭,何况还是个不能沟通的小婴儿。(.) “说不定是她尿了?”见她不像想吃的东西的样子,女孩子又猜测道。 于是两人就这么大喇喇揭开了她的襁褓,无视她忸怩害羞的闪躲,左右前后细细查看了一番。 “没有!”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的孩子真难带啊!”女孩子真心地慨叹了一声,顺手擦去了宋清音脸上的血污,好端端的一个小婴孩弄得这么满脸鲜血的,说多恐怖就有多恐怖。 男子刚想说话,突然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周身一冷。 “两位焚大师真是好兴致啊,大半夜的在这荒郊野外散步吗?”明明是一道童声稚嗓,可话中透着那股邪意,让周围无端地冷了几分。 “二皇子。”师兄妹二人转过身去,微微躬身行礼,一脸平静的样子说明他们并不意外在这里看到眼前的这位孩子。 “宋御史一家无端罹难,二位出现在案发现场,这多少有些让人疑窦丛生啊。” 宋清音睁大双眼看着眼前这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故作老成的样子,真的很想仰天大笑几声,只是碍于现在剑拔弩张的气氛,又把心头的好笑给强压了下去。 “我们也是正巧途经此地,可惜来晚了一步,二皇子出现在这里,我们也很怀疑啊。”女孩子快人快语。 “大胆!”二皇子身边的几名武士立刻怒目相视。 “焚沁,”男子大喝一声,看似制止了女孩子无礼的未竟之词,实则显示了自己的实力,只是一声大喝,就让几名随身武士的手轻颤了一下。 “啪啪啪,”二皇子十分赞赏地拍起了手,“焚落大师果然是化玄以下第一人,看来突破化玄也是指日可待了。” “承二皇子吉言。”明明眼前这位只是个七岁孩子,却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对待。 “焚大师客气了,敢问你手中的这个婴孩可是宋御史的遗孤?”男孩盯着焚落手中尚存着一丝血迹的襁褓,嘴角挂着一丝不怀好意的微笑。 黄鼠狼!看到他的笑容,宋清音无端地联想到那个爱吃鸡的动物。 这人不会是黄鼠狼成精变的吧?微笑的样子,给人的感觉像极了那种邪恶的动物。 被他盯着的时候宋清音感到一丝恐惧,忍不住朝焚落怀里瑟缩了一下。 感觉到手中女婴的颤抖,焚落微微皱眉,“这个孩子是我新收的徒儿,宋御史的遗孤还未找到。” “哦?”男孩儿很感兴趣地挑了挑眉,“甫一出生就能被焚大师收为徒,想必一定是根骨清奇,不知能否将大师的爱徒借本皇子一观?” 不要!不要!我又不是东西干嘛要给你看? 宋清音惊恐地拽紧了焚落的衣襟,眼前这个男孩儿一看就不知道是什么好人,虽然年纪很小,可他身上邪佞残暴的味道太浓了。 看了眼怀中眼神盈满恐惧的女婴,又看了一眼对面站着的数个一脸冰冷的武士,焚落权衡了一番还是将宋清音递给了他。 “这襁褓上的血迹可是在这里不小心沾染上的?”男孩儿得意地看着手中软软小小的婴儿在不由自主地瑟缩着,“你很害怕么?呵,真是只可怜的小兔子……” 他的声音中蕴满了危险,那一双白白嫩嫩的小手流连在她的脖颈处,仿佛随时都有可能一个使劲扭断她的脖子,宋清音惊恐地看着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 第三章 被非礼了? 虽然那一瞬间宋清音有零点零零一秒的呆滞,但当那只手探进她的衣襟,在她的胸口处摸索着…… 虽然她只是个婴儿,但是女性的本能被唤醒了! 小宇宙燃烧了! “啊――变态啊――非礼啊――耍流氓啊――”宋清音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 当然出口的又是一串极其凄惨的婴啼,所有人都被她如杀猪般的嘶嚎吓呆了,究竟是什么样的婴儿才能发出这样恐怖的噪音? 没想到会受到她突如其来的音波攻击的男孩儿被结结实实唬了一跳,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手一松。 眼见她就要摔落在地就此殒命,还是一直在身边盯着他们的焚落迅速伸手接住了她,在短短的时间之内,接受了几次生死考验的宋清音,除了干嚎已经吓到没有办法作出其他的反应了。 焚落连忙轻拍着宋清音以示安抚,她好半天才停止干嚎,楚楚可怜地紧紧抓着焚落,眼眶中的泪水要掉不掉的,看得焚落师兄妹都是一阵心疼,均是一脸控诉地瞪着男孩儿。 二皇子的脸皮也的确很厚,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是无意的。 在宋清音身上没找到自己要的东西,男孩儿有些失望,意味深长地看了焚落一眼,“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二位大师了,宋御史遇袭的事我还要上报父皇,告辞了。” 看着二皇子一行人隐入山林,师兄妹二人才微松一口气。 “他真的是七岁吗?”焚沁不可思议地说,刚才他身上那种迫人的压力,怎么也不像是七岁的小孩该有的,“七岁的小孩就这么妖孽了,今后长成了……” 焚落微微皱眉,悄悄握了握手中从宋清音脖颈处取下的玉牌,虽然不知道二皇子周律为什么会对宋御史的遗孤感兴趣,也许是善意,也许是恶意,也许只是一时兴起,但他直觉还是不愿意让宋清音和他有任何牵扯,只是他似乎已经有些起疑了,但好在周律虽然邪气,但与那伙人应该不是一伙的。 “听说自去年开始他就喜欢频繁出宫,说是他的师父让他多出门历练……” “怎么可能?他的师父不是焚渝师兄吗?他都闭关修炼那么久了,怎么可能让他出门历练?”焚沁一脸不信。 焚净派是当世最强的门派,也是大周皇朝的护国门派,两者的关系千丝万缕深入骨髓,简而言之就是二者根本是一家人。 当年有兄弟二人出来闯荡,哥哥修炼有成创立了焚净派,弟弟在俗世中打下了偌大的江山,是为大周皇朝,有几个皇子无意江山俗世,又有慧根索性就去了焚净派,一代代相传下来,焚净派中的掌门和核心弟子几乎全是周氏宗亲,都有着皇室血统,虽说不插手俗世中事,但摆明是支持大周皇朝的,而大周也利用自己的优势反哺着这个大门派。 就连焚落身上都留着皇室的血统,每个皇子虽然最后不一定会离开俗世,但按照规矩都会拜焚净派中的某位长老为师,一来加强皇室和门派的联系,二来也能让皇子们有点自保的能力,但是这些没有离开俗世的皇子们除了对自己的师父之外,也只能同俗世中人一般称呼他们为大师,而没有资格唤他们师叔。 “他要打着焚渝的名义,那些人又敢有什么意见?”焚落冷哼一声,显然对周律的印象极差,“虽然不知道他在打些什么主意,但我们也没必要在这种俗世之人身上花太多的时间和功夫。” “那这个孩子怎么办?”焚沁看着焚落怀里正滴溜滴溜地转着双眼的宋清音十分感兴趣。 “方才我在二皇子面前已经说了要收她为徒,今后她自然就是我们焚净派的人。” “师兄,师兄,这个孩子给我带好不好?”焚沁扯着焚落的袖口撒娇道。 “你?”焚落挑了挑眉,虽然小师妹也只是个贪玩的孩子,平日没什么定性,但总归是个女孩子家,这个女婴由她抚养成人似乎更合适一些。 宋清音瞪大了双眼,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焚沁看她的眼神就和她当年看实验室里的那群小白鼠一样,她要是把身家性命交到她的手上,那不如刚才直接被二皇子摔死算了。 “你不乐意?”焚沁看着宋清音摇头的样子大感稀奇,“师兄,她好像真听得懂我们的话诶。” “宋家的孩子个个早慧,宋御史当年十岁就中了状元,何况这孩子的母亲又是她……,就算刚出世就能口出人言,也不奇怪。”焚落看着怀中眼泪汪汪,可怜兮兮死攥着他的衣领不放的婴孩,叹了口气,“这个孩子是我的首徒,还是我来带吧。” 听到现在宋清音才有些恍然大悟,她投胎转世的这个世界正是传说中的古代,那个宋御史是她爹,听名字是官职,不是“运屎”的,刚死了不久,她的便宜老娘则是个神秘人,想来也是很彪悍的,不然焚落不会那么支支吾吾的,只不过没想到刚一转世就遇上了这等国仇家恨。 想当初她和人结下最大的仇怨也就是大学时隔壁宿舍的那个坏女人欠了她两顿饭钱不还,还偷吃了她三包方便面,第二大的仇恨是在她情窦初开的年华,暗恋多年的学长被一个白富美给追走了,最讨厌的是那个白富美还成天在她面前炫耀,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从此之后,她便一入腐门深似海,从此良知是路人…… 国仇家恨啊,离她这等凡人太远了。 一想到前世她就悲从中来,腐女死不起啊!她电脑里那整整两个盘的gv和那一柜子的**怎么办啊?要是爸妈发现了该不会把她鞭尸吧?还有博二那个小师妹觊觎她的珍藏很久了,说不定从此就便宜她了…… 想到自己多年的珍藏,她便心痛得无以复加,比死了还悲伤,比复活了还痛苦,一改刚才激情咆哮的风范,她竟然小声地嘤嘤低泣了起来。 看着眼前这表情多变的婴孩,师兄妹二人一脸黑线,嘴角微抽,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第四章 伟大的人生目标 “师兄,不是说他们是冲着那个人来的吗?怎么会放过她的女儿?”看着满地残断的尸首,焚沁觉得很不解,“以他们的实力不可能没发现她啊。(.好看的小说)” “也许答案就在玉牌上。”焚落将玉牌挂到宋清音的脖颈上,方才还流光溢彩的玉牌一下子变得不起眼了,看上去就像是在路边小店买的不值钱的假玉一样,让人连偷的欲望都没有,“想来是她暂时封闭了这孩子的五识,那些人探查不到活人的气息自然也就……不对,她还封印了这孩子……” 焚落盯着宋清音右边耳垂上的一颗红痣,倒抽了一口凉气。 “不可能吧,”焚沁也瞠目,“封印?那就意味着她已经进入了化玄?” “不一定,”焚落犹豫了一下,“也有可能她服用了秘药,在短时间内可以提升到化玄的境界,但是她付出的代价必然很大,也许已经……” 想起那个惊才艳绝的绝色佳人,两人脸上都闪过一丝黯然。 “可她为什么要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去封印一个孩子呢?”焚沁想不通。 “大概就是因为她的长相吧。”焚落略一思忖,“遗传了爹妈长相的孩子太容易被那些人认出来了。” “难怪我觉得这孩子怎么长得这么黑呢,和她爹妈一点都不像,原来是被封印了。”焚沁看着正聚精会神地听着两人说话的宋清音,忍不住逗她。 焚落低头看了看襁褓中那如黑炭似的婴儿,一直紧绷着的脸上也不由得浮起一丝好笑。 从他们的眼神中,宋清音读出了一丝不妙。 黑?是有多黑? 不会额头上还有一弯新月吧? “师兄,你看这孩子真好玩儿,说她黑,她摸自己的额头做什么?”焚沁哈哈大笑。 焚落一哂,“还是让宋御史一家入土为安吧。” “他们一家无端蒙此大难也真是倒了大霉了。”焚沁一脸同情地看着这一家老老少少。 “凡事必有因果,他们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只是连累了这么多人枉送性命,却是他们的罪过了。”焚落喟叹道。 他清开一块空地,振臂一喝,震耳欲聋的声响之后前方的空地竟然无端地塌陷了一大块,看得宋清音目瞪口呆。 只见焚落随意挥了几下袖子,就这么三两下功夫一地狼籍残骸竟然被清除得一干二净,一切仿佛没有发生过一样。 焚沁在一旁也没闲着,看似娇小的她挥袖卷过一块巨石,削成石碑的模样,徒手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刻了“宋御史一家之墓”几个简单的大字。 “怎么样?厉害吧?”刻好之后还不忘了向襁褓中的小婴儿炫耀一番。 宋清音攥紧了拳头,双眼含泪,声嘶力竭地喊道―― “这不科学啊!” 工科出身的她觉得自己的信仰在一瞬间崩溃了,这一切不符合力的相互作用啊!牛顿啊,爱因斯坦啊,你们都醒醒吧…… 这个世界太荒谬了! “诶,你不要自卑啊,只要你今后勤加苦练,也能达到师叔这个水平的。”焚沁被她这一声怒吼给吼呆了,亏她的名字叫清音这么好听,再这样下去应该改名叫“噪音”比较合适吧? “唉,这孩子果然早慧,必然是知道自己双亲蒙难,看到你手中的石碑悲从中来。”焚落安抚地轻拍了宋清音几下,“她的根骨虽不算上佳,但是这份聪慧必然令她今后的修为不逊于你我。” 两人听不懂宋清音究竟在咆哮什么,索性按照自己的理解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宋清音,宋清音,你这名字比我还好听呢,”焚沁戳戳她的小脸,还不忘补上一刀,“就是这长相实在和名字不搭啊。” “今后不能再叫她宋清音了,”焚落突然说,“既然是我的我们焚净的人,就叫她焚清音。” 宋清音瞪圆了双眼,这个焚净派究竟是什么地方啊,不会是尼姑庵和尚庙吧?连自己的姓氏都不许有了,难道今后也要像出家人一样恪守清规戒律? “你不满意这个名字啊?”焚沁得意地看着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逗弄这个小女婴,“那师叔也只好把你放在此处和你家人做伴了,既然入了我们焚净可就要守我们的规矩,否则,本师叔宣布将你逐出门墙,自谋生路。” 宋清音如她所愿瑟缩了一下,虽然对一个婴儿进行恫吓是非常不人道的,要是他们真将她抛下了,那她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虽然焚清音这个名字不好听,但她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师兄,咱们现在就回焚净山吗?”焚沁笑嘻嘻地看着焚落,“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再玩几天嘛。” “这俗世之中有什么好玩的?何必在此徒惹尘埃。”焚落微微皱眉,对他来说,下山只是不得已之举,若有时间倒不如在山上闭关苦练。 “师兄,再玩几天嘛,再玩几天嘛……” 宋清音瞪大了眼睛看着又美又萌的少女撒娇卖嗲,嘟着嘴,四十五度仰角,努力扑闪着双眼无限甜美无限可爱地扯着焚落的袖子,加上那刻意拖长的娃娃音。 焚落的脸上如她所愿有了一丝松动,“也罢,那就不用飞梭,但最迟也得在五日内赶回山上,你可不许再贪玩。” “太好了!”少女高兴地跳了起来,“师兄你最棒了!” 可耻啊!可耻!宋清音总算目睹了女人是如何让一个男人妥协的,就这么嘟嘟嘴眨眨眼,也太简单了吧!她总算明白了自己以往的岁月都是白活了,也总算明白了当年暗恋的师兄是如何被白富美抢走的。 撒娇卖萌她不会,装起爷们来属第一,当年为了讨好师兄,实验室的饮用水可都是她换的啊,脏活累活抢着干,练就了一身强壮的肌肉,结果,结果还是…… 古人云,知耻而后勇,她宋清音这一世绝不能再蹈前世的覆辙,为了成为白富美而坚持不懈努力奋斗! 第五章 谣言 宋清音人生的伟大愿望还没实现,就已经被这一对毫无带孩子经验的师兄妹折磨得快疯了,每天都要不定时被强行喂下难以下咽的面饼,而且还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因为自己那位很自我的师父常常莫名地思考人生,完全忘了还有她这个婴儿的存在。(.无弹窗广告) 她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做“会哭的孩子有奶喝”,要是她不哭,就别指望这两位会记起她也是要吃饭的。 最难堪的是如厕问题,虽然焚落是个帅哥,可是在异性面前如厕她还是很有心理障碍的。 童心未泯的焚沁显然把她当成大号的洋娃娃玩具,每天无聊的时候就以玩弄她为乐,这也让她想到了个好法子,只要焚沁一来惹她,她便不管大的小的前后共同投弹,每回都弄得焚沁狼狈不堪,也算是报了仇。 “哈哈哈,怎么样?这酒辣不辣?”像是要和她杠上了,虽说被她戏弄了无数次,但焚沁还是秉持着屡败屡战的信念,不顾宋清音的反抗,用筷子沾了几滴酒塞进她的嘴里,见她被呛得咳嗽不停,不由得大乐。 焚落竟也不制止,自斟自饮地看着窗外,一语不发,继续思考着人生。(.无弹窗广告) 宋清音常常怀疑她这个师父焚落应该是研究哲学的,不然他哪来那么多人生问题可思考。 “师兄,不如你就把清音给我吧?”从小就没什么玩伴的焚沁,觉得这个表情生动活泼的小婴儿简直就是最好的宠物人选,虽然恶心了点,但她就是享受这样斗智斗勇的过程。 “不要!跟着你哪里还有好日子过?没把我拿去解剖就算不错了!”宋清音咿咿呀呀地挥着小拳头抗议。 焚落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她是我的弟子。” “哼,有徒弟了不起啊,我也要收一个。”焚沁不服气了。 “随你。”焚落又将目光移向窗外。 宋清音同情地看了焚沁一眼,这个男人其实是个很闷的人,除非有事才会多说几句,他人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发呆,焚沁这么个活泼的人和这种男人共事,一定很苦闷吧。 “小气的师兄。”焚沁嘟着嘴捏了捏宋清音的脸。 他小气,你捏我做什么?宋清音恨得想磨牙,可惜她的牙还没长出来,不过口水还是有的。 “哇,你这个小孩怎么这么恶心?口水流我一手。[.超多好看小说]”焚沁看着手上晶莹的液体,哇哇大叫道,“你又是故意报复我的吧?” 宋清音翻了个白眼,吐出半截舌头,把焚沁恶心得想把她从窗户扔下去,偏偏焚落冷冷的一眼扫来,只得熄了这个念头。 “真不知道你爹妈怎么生出了你这种怪物,明明你爹那么有修养有才华,你娘也是个绝世佳人,你长得不像他们也就算了,还脏得不像话,不会是冒牌的吧?……”没人说话的焚沁只能对着小婴儿碎碎念。 “朱老板,又刚从京城回来啊?” “是啊,是啊,才刚下马就被你们店里的酒香给勾来了。”一个黑瘦的中年男子一边笑着和掌柜打招呼,一边在离他们不远的桌子边坐了下来。 “还是老规矩,一坛云雕酒,一碟花生米。”显然这位已经是熟客了,小二笑盈盈地将他的酒菜端了上来。 “这次去京城有啥新闻,和咱们大伙说说呗。”小酒楼的生意不算好,掌柜闲得一屁股坐在朱老板身边和他闲聊。 小城相对封闭,外出做生意的人并不多,朱老板一回来就吸引了大街上众人的目光,大家都是熟人,也都需要娱乐生活,在这个没有报纸没有电视的年代,小酒楼就是最好的信息集散中心。 “就是,那个恶鬼转世的二皇子最近又有啥新闻?”附近几桌的人都凑了过来。 恶鬼转世?宋清音的耳朵一下子拔长了,两辈子冰清玉洁的身体哟,就被那小屁孩儿给摸了去,这仇她可是会记一辈子的。 “这回去京城,正好二皇子也出宫了,说是焚渝大师让他出门历练,所以关于他的新闻倒是没有。” “唉,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那里的百姓可要遭殃了。” “嘘,噤声,万一他来了咱们这儿,你可得小心半夜被他抓了去剜心掏肠……” 这么恐怖!宋清音打了个寒颤,看来那天他还算是客气的了。 “这个恶鬼皇子啊,可喜欢茹毛饮血了,要不是焚渝大师,他一定会堕入魔道。” “听说他三岁的时候就克死了皇后娘娘和他的亲妹妹……” “五岁的时候就会杀人了呢……” “听说每天都要吃人脑进补……” “还说一天不喝人血就会发狂呢。” “每到十五月圆之夜就会变成狼的模样,谁要是靠近他,就会被他活生生撕成碎片……” 宋清音睁大了眼睛,敢情他是吸血鬼和狼人杂交的啊? “真是恐怖,现在才七岁呢,不知道长成之后有多祸害。” “我看皇上就该把他给圈禁起来。” 大周皇朝真是民风开放,言论自由啊,在公共场合非议高层领导,还说得如此恶毒也不会被屏蔽,更没出现几个密探把他们抓去“咔嚓”。 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时代,还以为这种古代最没有人权,动不动就要满门抄斩灭九族呢,看来自己还是不幸中的万幸,挑了个好地方投胎。 宋清音对此地的民主文明,和谐稳定表示了高度的赞赏和肯定。 “无知。”焚落将视线从窗外转了回来,望向那处被人围得水泄不通的热闹地方。 “那个周律虽然讨厌,好像也没这么变态吧,吃人脑喝人血进补,要真这样了,焚渝师兄还不第一个站出来清理门户啊……”焚沁皱着眉望着眼前的豆腐脑,还有那一碗毛血旺,怎么越看越恶心了呢,这还让不让人吃了啊? “这些粗鄙的话听了反倒污了自己的耳目,时间不早了,我们今晚就得赶到焚净。”焚落厌烦地瞥了那些听得津津有味的男女老少一眼,三人成虎,果然不错,在这种地方呆久了,只会乱了自己的道心。 第六章 资质太差 “师父,我们赶到的时候已经迟了一步。[.超多好看小说]”焚落抱着宋清音,和焚沁一道垂首站在端坐在太师椅上鸡皮鹤发,一副得道高人模样的老人面前。 “倒是可惜了,”老人点点头,“就是这孩子?” “是的。” 老人袍袖一卷,宋清音身不由己地就被他抱在怀里,现在的她早已经看得麻木了,都懒得再去咆哮“这不科学”了,毕竟她可没有咆哮马那么好的体力。 “这孩子起码得达到化玄之境才能解开封印,恢复原来的容貌,她母亲也算是用心良苦,在她有足够自保能力之前,那伙人是找不到她的。”老人仔细研究了她脖颈上的玉牌喟然叹道。 “化玄?”焚沁瞪大了眼睛,当世之上达到这个境界的人屈指可数,大部分人穷尽一生都达不到这个境界,这孩子的资质并不算好,恐怕这一生都得顶着这张炭脸了。 “这样也好,她资质平庸,这平庸的长相也能让她一生平安,到时候下山给她找个好人家嫁了,她这一辈子定然衣食无忧。”老人轻描淡写地将宋清音交还给焚落,显然是不看好她的潜质,谁让她爹是个毫无慧根的凡人呢。 “师父,她的资质差成这样吗?”焚沁可惜地看了她一眼。 “六灵根俱全,但品质都极低,连修炼的资格都没有。”老人一句话将宋清音打入深渊。 难道她这一辈子都只能做个黑人? 她的毕生志愿可是白富美啊! 这第一点就达不到了,她还混个p啊? 那对便宜爹妈真是不负责任,生了自己不养就算了,还把自己整得这么丑,不但不白不美,比前世还丑上几倍,这都是什么命啊…… 可惜在场诸人没人会去关系她激愤的情绪。 “焚落,这样的孩子,没有修炼潜质,你还是打算收她为徒吗?”老人关切地看着自己的爱徒,每个人对首徒和关门弟子总是特别的偏爱。 “我既已经开了口,便要履行承诺。”焚落坚定地说,“人无信则不立。” “好,好,”老人欣慰地点点头,“你既已做了决定,我也就不拦你了,言而有信,正是君子所为。” “可她这封印,只要有心人就能轻易发现,能瞒过一世么?”焚落微微皱眉,对怀中这个小婴儿十分担心,她没有自保能力,今后不知会遇上多少风险。(.好看的小说) “这有何难?让焚沁给她炼个储物镯,把玉牌扔进去,自然就不会有人发现。”老人不以为意,一个凡人有谁会去仔细探查。 “她并无法力,拥有储物镯似乎不合适吧?”焚沁挠了挠头,普通人是打不开储物镯的禁制的,就算对于一般的修行众人,储物镯也是件珍贵的宝贝,就这么贸贸然让个小婴儿拥有了,多让人妒忌啊。 “有什么不合适的?她是焚落的弟子,你这个做师叔的难道不该给见面礼?”老人吹胡子瞪眼。 “那你这个做师祖的,更应该给徒孙见面礼吧。”焚沁不服气。 “那是自然,”老人一派庄严肃穆,可宋清音还是能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狡猾的无赖,“只是为师的礼太重,她小小年纪如何承受得起,只有待她成年之后再私下交予她。” “那我可是记下了,要是你耍赖,我可就要昭告全派上下,让他们来嘲笑你言而无信,连小孩儿都骗!”焚沁朝他做了个鬼脸。 老人显然对这个徒弟极宠爱,只是微微一笑做得道高人状,丝毫不与她计较。 自从这一日起,宋清音正式改名为焚清音,在凡人心目中神秘莫测的焚净山住了下来,与世隔绝的山中岁月自然是无聊的,尤其在这个人人都忙着修炼,没有任何玩伴的地方,除了照顾她的仆妇,还有时不时过来逗弄她的焚沁和偶尔露面的焚落之外,她简直就是没有存在感的空气。 来到这里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适应了自己这张和黑炭一样的丑脸,她一直很想在眉心画上一轮月牙,如果要拍一部《幼儿包青天》,可以请她去做特型演员。 半岁的时候好不容易掌控了自己的舌头,一岁的时候总算学会使用新身体的四肢,掌握身体的平衡,现在的她总算生活能够自理了,每天的乐趣就是屁颠屁颠地颠到院子里看蚂蚁打架,这里的蚂蚁长得都和她前世见到的不同,自然不是长得更加仙风道骨,而是打起架来更加带劲儿,可惜她不是法布尔,不然也能写出一套《昆虫记》。 “小家伙,又在这里发呆了,走走走,带你去看好玩儿的。”焚沁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谁说我在发呆了,我在看蚂蚁打架。”焚清音一脸不屑地白了她一眼,发呆是焚落才做的事,像她这样的科学工作者哪有时间发呆? “蚂蚁打架有什么好看的?”焚沁深深地鄙视了她,“我三岁的时候就看腻了。” “我才一岁,谢谢!”焚清音淡定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焚沁噎了一下,随即又大大咧咧地把这件事忘在脑后,“带你去看人打架,可好看了,去不去?” 焚清音的眼睛亮了亮,这种热闹她一向最爱,不过还是狐疑地看了焚沁一眼,“安全吗?” 关爱生命,从我做起,安全问题无小事,打架这种高危行为发展到后面往往会变成群殴,她只是一只脆弱的小杂鱼,要是被殃及无辜就不好了。 “看不出你这小屁孩儿胆子还挺小。”焚沁乐了,“你不去我可去了,两个师兄在练武场比试,你说安全不安全?” 原来说这里的拳击比赛啊,她放下心来,小手一挥,“你的,前方带路。” “你以为你是谁啊?还摆起架子来了。”焚沁哭笑不得,与其说她是清音的师叔,不如说是她的玩伴,整个焚净山就属她们俩年纪最小,十六七岁的少女性子活泼,哪里耐得住寂寞地苦修,成天哭着喊着要下山玩儿,现在有了这个一岁的小娃娃,她的日子总算没那么无聊了。 第七章 钵霸焚沁 “本来以为到了年末大比才有好戏看的,不知道汶师兄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主动向涯师兄邀战,肯定是焚涯那个疯子使了什么小手段,才逼着老好人汶师兄出手……” 从焚沁不停的唠唠叨叨中,她才弄明白焚涯是个好战分子,一天不打架浑身都不舒坦,到处寻人切磋,可山中每人都在静修,没人愿意搭理他,特别是他的好搭档焚梓闭关之后,他就更加寂寞。[.超多好看小说] “疯子?好名字!有性格!”焚清音的狂笑打断了焚沁的唠叨。 二逼青年欢乐多,一个名字就让焚清音乐上了很久。 “受不了你!”焚沁翻了个白眼,“焚梓是我师叔,是你师叔祖,你要是对他不敬,小心罚你去思过崖面壁。” “思过崖?”她忽闪着双眼,思过崖一般是武侠小说中的艳遇之地啊,随即又叹了口气,这里可不是金庸小说的世界,何况山上的美男虽多,可谁都不可能打她一个刚满周岁的小婴孩的主意,“可惜我没有大师兄,也没有小师妹,这个地方不去也罢。” “你想要个师兄弟吗?”听她这么一说,又勾起了焚沁收徒的心思,“改天我下山去也收个徒儿,到时候就热闹了。(.)” “师祖不是说不准你现在收徒吗?”焚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成天没个定性,出去收徒不是误人子弟吗? “这次年末大比只要我能打败三个师兄,师父就让我下山收徒。”焚沁自豪地挺了挺胸脯。 “就你?”焚清音怀疑地看了她一眼。 焚沁可是山上除了她以外,年纪最小的一个,人家埋头苦修的时候,她在上蹿下跳玩得不亦乐乎,打败一个师兄都是侥幸了,怎么可能打败三个?除非―― “哦,我知道了,你肯定许诺了人家什么好处,到时候故意败在你手下……”她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你这坏小孩怎么满脑子都是龌龊的思想!”焚沁掐了她的黑包子脸一记,被个刚会走路的幼儿鄙视,是件多么丢脸的事情啊! “敢小看我?我就让你看看我精心准备的鬼斧神工雄霸天下气贯山河惊天动地钵!”焚沁得意地笑着就要从随身携带的储物腰带里掏出她的神秘武器。 “波?什么波?”焚清音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瞟向她的胸前,笑得很猥琐,“也不是很大嘛,你确定会有人……嘿嘿嘿……最多不超过c,还雄霸天下咧……” “你这个臭小孩看哪里?”虽然不知道她口中的“波”和“c”是什么意思,但是她的眼神实在猥琐得太明显了,同是女性的她被看得都无端地觉得害羞。[] “你自己说‘波’的啊。”焚清音一脸无辜。 “我是说‘钵’,可你看我那里做什么?”焚沁咬着唇,又羞又恼,总觉得被眼前这个一岁的小女娃占了便宜。 “哦,你说这个碗啊。”她不觉得焚沁手中的这个物事像钵,倒像是个大碗。 焚沁一脸黑线,“算了算了,不给你看了,看了你也不懂。” 她也太高估焚清音了,像她这么天纵英才的人怎么可能和个小屁孩儿有共同语言呢? 焚清音就吃这一套,人家越不给她看,她就越有好奇心,立刻就涎着脸,“师叔,给我看看吧,或者给我演示演示啊,人家迫不及待地想看师叔的英姿呢。” 焚沁是最经不起别人吹捧的,山上诸人从掌门到师祖再到师父师兄,个个都只会打击她,自记事以来还真没人夸过她。 她本就有心卖弄,被焚清音这么一捧,便得意洋洋地飘离一段距离,娇叱了几声法诀,原本在她手中毫不起眼的陶钵立刻飞了起来,悬在她的脑袋之上,洒下一片金光,焚沁在金光的照耀下威风凛凛,气势惊人…… “然后呢?”这一年来焚清音已经习惯了这样反科学的现象,看着他们手一挥结冰了,气一吹着火了,跺跺脚地震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会自己飞起来在天上打来打去,她不接受也得接受了,这就是小说电影里最喜欢的玄幻世界,不过焚沁现在这举动,看起来真的有些傻,沐浴在金光之下,是想变成黄金圣斗士吗? “就,就没有然后了啊。”看到焚清音由最初的期待,转为后来的兴致缺缺,焚沁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好像自己欺骗了别人感情一样。 “就这样?”她睁大了眼睛,“就是制造舞台效果吗?” 比试的时候头上悬金光很拉风吗?她这究竟是去比武还是选美啊? “当然不是,”焚沁讪讪地说,“其实这是一件防守型灵器,只要有了它,在大比中不可能有师兄能伤得了我。” “这么厉害?”焚清音睁大了眼睛,那些会喷火的怕头上有金光的? “那当然,大比是不能用法器的,除非是自己炼制的,我们这一辈就我一个器师,而且这是我越级炼制的四阶上品法器,只要我运气好,别抽到太厉害的师兄,拿下大比肯定没问题。”焚沁得意地说。 “这样啊,这个钵叫雄霸天下什么来着?”因为这钵的名字实在太长,焚清音都被绕晕了。 “鬼斧神工雄霸天下气贯山河惊天动地钵!”焚沁捧着钵摆了个很拉风的造型。 “师叔啊,听说名字越长的法器越不厉害,你想对方连你这个钵的名字都记不清楚了,怎么帮你传扬出去?”焚清音语重心长地说。 “这样啊,”焚沁有些犹豫,她师父也说了她好几次,每次都取这么夸张的名字,华而不实,可对于器师来说每一件法器就像自己的孩子,恨不得把所有最好的都给它,她的每件法器名字都长得让人发疯,“那你说叫什么好?” 焚沁忘记了自己竟然和一个一岁的小娃娃商量这种事。 “我看就叫它钵霸吧,”焚清音背着手,一副严肃莫测的样子,实际上正咬着牙努力控制着颜面的抽搐,“钵中之霸,既简练又明确,还充满了霸气,今后师叔要是靠着它闯出名头,那天下人就都知道钵霸焚沁的大名了!” “钵霸焚沁……”焚沁细细品味咀嚼着这几个字,仿佛看到了自己名扬天下,万众称羡的场景,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起来了,“好,好名字,就叫它钵霸!” 第八章 看人打架 “师叔,我们究竟还去不去看人打架啊?”焚清音打断了焚沁的自我陶醉。 “放心啦,他们约的是申时。”焚沁挥挥手让她不用担心。 “那你午时就拉我过去?”焚清音一脸黑线,她到底是有多急切多激动啊?“你既然这么无聊,干嘛不干脆去和那个焚涯师叔切磋?” “你以为我疯了啊?我这么个弱质少女怎么可能打得过他这种野蛮人?”焚沁瞠目,她是个器师,让她去和焚涯那种战师切磋,岂不是自寻死路?何况整个焚净派里除了清音就属她的战力最弱,焚涯打她就和打个普通人一样,对他而言也没有任何快感啊。 “也是,打架这种事也是技术活,熟能生巧嘛。”焚清音点点头表示理解。 “可焚落师兄就很少出手,可我们个个都怕他,就连焚梓师叔都不敢来惹他。”焚沁很是自豪,她和焚落可是同一个师父,相较其他的师兄来说他们的关系更亲密一点,自然与有荣焉。 在山上呆的这一年焚清音也了解了她这位师父有多神气多了不起,年纪轻轻就已经成为化玄之下第一人,在当世第一大的门派中能够拥有仅次于几位长老的地位,简直就是大陆上的传说,整个大周皇朝男人们的偶像,女人们心目中的男神,估计比大周的皇帝陛下还受人欢迎。 “师叔,咱们修行能够长生不老吗?”焚清音突然很茫然地问,虽然这是违反科学规律的,可在这奇妙的世界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的。 “长生不老?”焚沁若有所思,“全天下的修行者都在追求长生不老的境界,虽然有长生不老的传说啦,但实际上从没有见过有谁真能够长生不老,境界最高的大师也不过只能活到两百岁,所以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长生不老。” 看来这一点还是和原来的世界挺相似的,焚清音松了一口气,要是真能长生不老,估计她也很难接受,对于她的世界观人生观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可是如果不能长生不老,那我们这么辛辛苦苦地修行做什么呢?”焚清音奇怪地问,“人生在世都只有短短几十载,最长也不过两百年,都浪费在苦修上,那还有什么乐趣?” 焚沁给问住了,“我怎么知道?我是师父养大的,从小他就让我修炼,那我就只得跟着他修炼呗,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不过修炼也是有很多好处的啊,比如外面的人不敢欺负你,因为他们怎么都打不过我们啊,而且我们有飞梭、储物袋做什么都很方便,我们还会炼药,不容易生病受伤,死也能死得舒服点……”焚沁掰着手指算修炼的好处。 “炼药?”焚清音的眼睛亮了,这可是她的老本行啊,“师叔会炼药?” “不会,”焚沁老实地摇摇头,“你以为药师和器师是那么好当的吗?我们整个焚净派这么多人也就五个药师而已,大家的精力都是有限的,专注在战技修炼上的人不可能做药师和器师,而药师或是器师在对敌上和战师相比就差得远了,何况药师和器师对天分要求太高,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就能做的,师父说我感悟力不错,在炼器上很有天分,但是炼药就与我无缘了。” 我在制药上也很有天分啊,焚清音在心里默默地说,我导师当年也是这么说的,我要是把我那套设备搬过来,保准吓得你们鸡飞狗跳,可惜如今也只有yy的份了。 师叔侄两人说话间就到了练武场,申时快到了,可这里还是稀稀疏疏的,除了几个爱看热闹的杂役,根本就没什么人在这里。 “你不会是骗我的吧?”焚清音怀疑地看了焚沁一眼,这种不卖门票的决斗应该很多人愿意看吧? “一向如此啦,”焚沁早已经习惯了,修行中人向来是个人自扫门前雪的,除非对他们的修行有所裨益,否则他们才没那个闲工夫来观摩呢。 不得不说焚净派的人很有时间观念,申时一到,两位主角就立刻出现了,和想象中一样焚涯有着一头卷曲的长发,整个人充满了野性美,看上去就像是一头狮子,紧身的衣服包裹不住贲起的肌肉。 哇塞,焚清音赞叹不已,虽然她并不喜欢肌肉男,可眼前这个实在是很有男人味儿啊。 反观另一个汶师兄就逊色多了,不是她想象中的白面书生,而是一个憨厚的大叔,还有些谢顶,最奇怪的是胸前还有可疑的油渍,整一个电车痴汉啊,她内心的天平立刻就倾向了焚涯。 “汶师兄可好了,他可是我们焚净的药师呢,而且特别平易近人。”焚沁在场外为焚汶摇旗呐喊,“丹药太珍贵了,我们平时都分不到几颗,汶师兄精擅厨艺,为人又和蔼大方,常常给我们做药膳吃,对我们的修炼都是大有好处的呢。” 一听“精擅厨艺”四个字,焚清音对他的印象立刻改观了,仿佛眼前就是一个大号烤乳猪在自己面前晃动,天知道她自从穿越之后,几乎没吃过一顿能称之为食物的东西,每天不是面饼就是米糊,快吃得她崩溃了,别说什么满汉全席,法式料理了,做梦的时候连肯德基麦当劳都想,想着想着就哭醒了,对一个吃货来说,现在的日子简直不是人过的啊。 只要以后搭上了这个焚汶师叔,还愁以后不能吃香的喝辣的吗?焚清音打定主意,待会儿一定要去他面前撒娇卖萌,就指望在他那儿蹭吃蹭喝了。 此刻的焚汶看不出平易近人的样子,只有一脸掩饰不住的愠怒,一上场就掏出自己的随身兵器,竟然是两把乌黑的菜刀,搭配上他的造型,着实嚣张霸气! 焚涯则手持一把大刀,对身为兵器盲的她说,像极了电影里关云长所用的青龙偃月刀,全身都散发着好战的男性荷尔蒙,啧啧,浑身上下都是男人味儿…… 第九章 厨娘 焚汶和焚涯也不说话,一上场就抡起手中的武器叮叮当当地打了起来。 焚沁看得聚精会神,时不时的还叫上一声好,焚清音这个外行却看不出什么门道,只觉得两人刀光剑影,辗转腾挪打得非常热闹好看,哪里知道哪些是高招,哪些是败招。 好在两人打了也不算很久,在焚清音看腻味之前,就各自分开跃下台来。 “怎么不打了?”焚清音茫然地看着两人,刚才还如胶似漆地打成一团,现在却是离得有多远算多远,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要看见对方。 “已经分出胜负了,还打什么?”焚沁没好气地说。 居中裁判的是两人的师叔,面无表情地宣布焚涯获胜之后,就飘然而去。 “怎么看出是焚涯师叔胜的?”好奇宝宝的疑问太多了。 “用眼睛看的啊,这么明显你看不出来?”焚沁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随即挥挥手,“不过你一个小屁孩儿也不懂这些……” “焚涯那个武疯子胜之不武,汶师兄是药师,虽然实力不弱,可才不像他整天打打杀杀的……”焚沁嘟囔着,向落败的焚汶迎了上去,“师兄,你没事吧?” 焚汶脸色不好,只是朝她摆了摆手,径自从储物袋中掏出几枚药丸吞下,随即盘腿调息,而那边厢焚涯也没从他手里讨着多少好处,正脸色苍白地在练武场的另一侧运功调息。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功夫,焚清音都快无聊得睡着了,焚汶才恢复了血色站起身来,笑着对焚沁点了点头,“有劳小师妹关心了。” “汶师兄你怎么样了?”焚沁关切道,平时没少吃焚汶的东西,吃人嘴短,两人自然相较一般的师兄妹更为亲近,何况焚净派中器师和药师都只有寥寥数人,这一小部分人虽然地位高,但因为是少数派还是容易被边缘化,平日的交流来往则更多一些。 “我服了还神丹,已经基本无碍了,焚涯虽然胜了却也没讨着多少好,他回去之后有他受的了。”焚汶冷哼一声,焚涯果然还在一边调息。 “那是当然,他忘了汶师兄是药师,”焚沁笑道,“这次涯师兄是使了什么花招逼得你要找他决斗?” “他偷了我的白花五味草,”焚汶气急败坏地说,“这是我现在炼的这炉清心丹里最重要的一味主药,这厮偷了还不承认,硬说是从外面收购来的,除非我主动和他打上一场,待他打痛快了,再送给我。” “真是,真是太无耻了……” “为什么焚涯师叔不找我师父切磋呢?”焚清音仰着头装出一副甜美可爱的样子问道。[.超多好看小说] 焚汶这才注意到这颗会行走的小黑包子,仿佛被吓了一跳,“这,这是?” “这是落师兄的弟子清音。”焚沁同情地看了焚清音一眼,就算她再卖萌,任谁看到一张黑包子脸都不会觉得她可爱的。 “哦哦,落师弟收徒了,那真得好好恭喜他。”焚汶老好人地频频点头,和刚才那个杀气十足的中年男子判若两人。 见焚清音仰着一张黑脸谄媚地看着他,焚汶十分尴尬,“我这个做师伯的身无长物,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见面礼,那些丹药你也用不上,不如你们待会儿去我那儿,我刚研制出一道滋补药膳,药效最是温和,就算清音这样的孩童吃了也没有大碍,反倒能强健身骨,打下好的根基。” 就是等你这句话,焚沁和焚清音都一脸喜色。 焚净山上的建筑都很有特色,有的人喜欢结庐而居,有的人喜欢住在三进的大院子里,还有人喜欢住山洞,掌门一向都不管这些小事,造成了山上的房屋风格极不统一,像焚汶就住在一栋树屋里,他十分人猿泰山地将树藤绑在腰间,从山谷的这一侧华丽丽地荡到另一侧,还好没有发出泰山般的叫声,焚清音无力地拍了拍胸口,这个世界真是太奇妙了。 本想着骗吃骗喝的焚清音没有想到被焚沁大为赞赏的焚汶厨艺竟然烂到了这个地步,精擅厨艺?如果说将所有的食材都放在锅里炖一炖就叫精擅厨艺的话,她岂不是可以称为食神了? 焚汶也没有想到这颗小黑包子会在接下来这几年中成为树屋的常客,也没想到这不起眼的黑包子会给自己带来这么多的惊喜。 “清音,我快饿死了,还不给你师叔我上菜!”焚沁还没进门就开始大声嚷嚷了。 你是把这里当饭馆还是客栈?正在炒菜的焚清音翻了个白眼。 “小师妹你来啦,”焚汶捧着一坛酒从屋里走了出来,“清音说这这坛酒能喝了,咱们今天尝尝。” “这是什么酒?”焚沁凑上去闻了闻,“挺香的啊。” “是清音用了好几种野果酿的,没想到那些猴儿鸟儿吃的果子还能酿酒。”焚汶一脸惊奇。 “师叔,进来帮我端一下锅子。”年仅五岁的焚清音在里间喊道。 “今天这是什么?”焚沁好奇地看着锅子,里面红红黄黄的煞是好看,味道竟是勾人的香。 “泡椒六角兽。” “泡椒?那是什么东西?”焚沁十分茫然。 “就是这个,”焚汶拿出一个坛子,让焚沁看里面腌渍着的红红黄黄的辣椒,“清音说这个叫辣椒,很好吃,已经腌了一个月了。” “我知道,我上次看它长得挺好看的,顺手采了个玩儿,结果呛得我直流眼泪……这玩意儿也能吃?”焚沁惊奇地叫了起来。 焚清音无奈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里的饮食文化实在落后得可怕,每天不是米饭就是面饼,就连焚汶这样对饮食最有研究的人也只会把所有的食材通通倒进锅子来个大杂烩,而且他们对食材的了解也无知得很,竟然连葡萄、猕猴桃、辣椒这些常见的食物都不认得,对以美食文化著称的华夏民族培育出来的典型吃货焚清音来说简直是种折磨,还好她的动手能力不赖,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但是这里的不少动植物都与原先的世界不同,比如这六角兽是这里水陆两栖的常见动物,其实和青蛙十分相似,但长了六条腿,这里的人都称它为六角兽。 第十章 被鄙视的远大理想 “没想到六角兽还能这样吃。”焚汶挟了一筷子,闭上眼睛回味着。 因为六角兽的骨头多,肉少,除了饥不择食的穷人,一般人都不会选择食用这种动物。 “一想到六角兽的模样,我就有些吃不下了,你下次也换个好点的菜名。”焚沁嘟囔着,实际上筷子飞舞得比谁都快。 “那就叫泡椒田鸡好了。”她对六角兽这个名字也接受无能,剥皮肢解后的样子明明就是田鸡嘛。 “田鸡?田里的鸡?”焚沁不住点头,“这个名字好!” 还好这里的鸡鸭鱼猪这些正常的动物和原来的世界一样,不然这代沟就大了。 “哎,你少吃点啊,我还要给我师父送饭去呢。”看着焚沁下筷如飞,碗盆里的菜正一点一点地减少,焚清音忍不住叫道。 “你师父辟谷的时候可以一个月不吃饭,现在怎么顿顿都要你送饭啦?”焚沁不耻,明明就是觊觎小清音做的饭菜,还端什么架子…… “啧啧,这泡椒着实是个好东西,以前怎么都不觉得六角兽的肉质如此鲜嫩?……”焚汶在一边窸窸窣窣回味无穷地赞叹着。 “清音,你师父传你的《长生诀》练得如何了?”焚沁突然放下碗筷正色道。 焚汶也停了下来,半是惋惜半是关切地看着她,身为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的开山大弟子连修行的资质都没有,只能练习让普通人强身健体的《长生诀》,怎么能不教人扼腕叹息,何况这孩子的天资聪颖,若是能够修行的话成就一定不在其师之下。 “每天的卯时、午时、酉时我都有在练啊,好像练了之后真的觉得身体好了不少,你看我又长高了。”焚清音比划了几下,唯一不满足的就是这修炼对她这张黑得很异国风情的脸一点都没有帮助。 “你每天就练三个时辰?”焚沁和焚汶都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她。 “师父说子、卯、午、酉四个时辰修炼最好,可是子时我睡着了起不来……”焚清音被他们看得很心虚,这里又没有闹钟,她怎么可能起得来嘛。 “我以为我是焚净上下最不用功,最偷懒的了,没想到今天算是见识到了……”焚沁瞠目结舌,连睡着了起不来这种理由都能用上。 “那你其他的几个时辰用来做什么?”焚汶很不理解,身为修行狂人的他们,恨不得每天有二十四个时辰,怎么会有人连四个时辰都懒得练? “做饭啊,吃饭啊,睡觉啊,还有看书喽。”焚清音也觉得很无聊,山上的岁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家各做各的,就连贪玩的焚沁也越来越收敛了,一个个深居简出的,无聊至极的她干脆就整天跟着焚汶,不是鼓捣吃食,就是翻看他那一屋子的书。 “你还真忙啊……”焚沁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修行狂人焚落居然收了个如此惫懒的徒弟,“你师父都不管你?” “师父他老人家忙着修行呢。”一闭关就是一个月的焚落没有太多功夫管教他,何况以焚落对她的纵容,总是轻描淡写地念她几句,脸皮极厚的她才不当一回事呢,无人管束的焚清音落了个逍遥自在,仗着师父对她的宠爱每天都过得逍遥自在的,何况师父越强大她的靠山就越坚固,这样的日子除了无聊一点外,也没什么不好的。 “清音真是可惜了,要是我的徒儿该多好啊!”焚汶一天要叹三次气,几年相处下来两人的感情不是师徒胜似师徒,最让他惊喜的是焚清音在药草和食材上有着独特新颖的想法,每次都会激发出他炼丹的灵感,焚落以战技修炼为主未必能够对清音因材施教。 “清音,你可有想过以后要做些什么?”难得一向贪玩的焚沁有这么严肃正经的时候。 “唔,下山开个连锁饭馆,要让我的饭馆遍布大周的每一处,嗯,光是饭馆还不够,还要有客栈、酒吧……赚好多好多钱……” “酒吧是什么?”焚汶好奇地问。 “就是喝酒的地方。”沉浸在自己美梦中的焚清音耐心地解释,“总之我要做大周最有钱的女富豪……” “师伯,你继续努力,好好炼丹,练出美颜易容丹,我就能够拥有大周最美的容貌,做这个世上最牛叉的白富美啦,哈哈哈哈……”想到得意处她忍不住放声大笑,这是她计划已久的事,如今说出来真是痛快至极。 焚汶和焚沁都像在看神经病一样看着她。 “你们干嘛这副表情?”焚清音不解地看着已然石化的两人,难道自己的目标太远大了,把两人吓到了?可是那些成功学的书上不是说人的目标要远大一点吗? “你就这点志气?”焚沁恨铁不成钢地拧着她的耳朵,“要让你师父知道了还不把你逐出门墙去?” “痛死了,你快放手啊……”焚清音疼得哇哇大叫,眼泪都要喷出来了。 “清音啊,做人怎么可以这么没志气?哪怕你不能修行就说要入朝为官匡扶社稷或者浪迹江湖行侠仗义也总比行商好啊。”一向偏宠她的焚汶也痛心疾首。 焚清音傻眼,原来这里也视商人为贱业? “最可气的是她还要去开饭馆,我们堂堂焚净派的弟子居然只能做个饭馆掌柜的?真真气煞我也了!”焚沁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都是我不好,成天纵着她做饭炒菜,才会让她有这样的想法……”焚汶内疚自责得都快掉眼泪了。 “以后不准她再偷懒不练功跑到这儿来做这些没前途的事儿了!”焚沁下定了决心,为了小师侄的前程,忍住自己的口腹之欲也是应该的,“你每天都得和我一块儿练功,好在你才五岁,一切都不算太晚……” “就是就是,清音得好好练功,不过她还是个娃娃,你可不能对她太凶啊。”虽然焚清音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萌点,但这么多年相处,还吃了她不少料理,焚汶对她可是感情深厚。 第十一章 温柔的师父 “今天这话你不能和第三个人说,特别是你师父,如果他知道了你今天这事儿,非打烂你的屁股不可。”焚沁很认真地恫吓她。 焚清音怀疑地看了她一眼,焚落师父待她一向都是极为温柔的,连手指头都舍不得碰她一下,怎么可能会打她? “什么事不能说?”焚落神不知鬼不觉地从门外飘了进来。 屋里三人都一脸尴尬,焚清音无力地翻了个白眼,什么叫说曹操曹操到?这就是! “哦,师兄你来啦?”焚沁一脸尴尬地看着焚落。 “呵呵,落师弟,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焚汶故作殷勤地招呼他。 “清音还没送饭过来,我就顺便来看看。”焚落说得十分轻描淡写,焚清音却在心里大乐,我的别扭师父啊,还真是爱我在心口难开,只不过没准时送个饭嘛,人家就直接追过来了。 “师兄,你不觉得成天让清音做饭,很耽误她的修行吗?这本来该是仆役做的事。”焚沁语重心长地说。 焚落皱了皱眉,“仆役做的没她做的好吃。” 相较这里原始的饮食文化而言,焚清音的厨艺堪比米其林三星的大厨,吃过了她做的饭菜就永远不可能去将就那些让人痛不欲生味如嚼蜡的食物。 “可你再这样使唤她,说不定以后她就要去做个厨子啦!你焚落大师的开山大弟子是个厨子!”焚沁受不了地叫道。 焚落愣了一下,又开始思考人生。 “清音,你真的想做厨子吗?”焚落思考了很久,久到三人都快睡着了。 “唔,我没想好。”焚清音支支吾吾的,她可从来没想做厨子,可貌似商人的地位连厨子都不如,以师伯师叔强烈的反应来看,自己还是不要那么早表态为妙,“我才五岁啊,以后的事情没想那么多。” 她干脆耍赖,把一切都推到年纪尚小上去,哪有人逼一个五岁的小萝莉定下未来的人生目标的? “清音,过来,”焚落一把将她抱到自己的膝上,“无论你今后想做什么,师父都会支持你的,哪怕你真要去那俗世里开饭馆、客栈,师父也不会阻挠你,只要你开心就好,但在这之前,你要好好修行,有了本事山下的人才不会欺负你。” 焚沁嫉妒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向端方严肃的师兄何时对人这样温柔纵容了?竟然还允许清音去俗世里开饭馆?不怕堕了他的威名吗?她在山下多玩几天他就不耐烦得像吞了火药,师兄果然是双重标准,焚沁果断地鄙视之。[] 在一边旁观的焚汶也暗自感叹焚落对清音的宠溺,几年下来谁不知道废柴清音是天才焚落的开山大弟子兼首席爱徒,当年他不顾清音的资质坚持要收她为徒,这么多年来除了疯狂地修炼之外就是照顾这个十分不起眼的小徒儿,很难想象他这样的大男人也有这样温柔细心的一面,就算是亲生父亲也不过如此。 “师父,”清音感动地伸手搂住焚落的脖颈,“我一定会好好练功的……” “清音这么聪明,一岁就会认字说话,五岁就能琢磨出这么多好菜,一定是极有天分的,只要你勤加修炼,将来的成就一定会超过师父的……”焚落耐心地哄着她。 太恶心了!太违心了!焚沁简直要大吐特吐了,师兄是特地要在他们面前上演一出师徒情深吗?焚清音的资质明明烂得出名,他竟然还说她极有天分。 焚汶却若有所思看着焚清音,“虽然清音灵根的资质不行,可是精神力却异于常人,说不定可以做个药师……” “汶师兄,你不是不知道做药师一定要有出色的火灵根,否则根本无法掌控火候,更不用谈炼丹了。”焚沁连连摇头,灵根的资质太差任何的修炼途径都走不通。 “但是清音真的很聪明,我那一屋子的藏书她都能背下来。”焚汶还是觉得可惜。 “我练了《长生诀》之后觉得记东西特别快。”焚清音也开心地附和道,前世她要有这脑子,早就成了举世闻名的大科学家了。 焚沁怜悯地看着她,“任何普通人练了长生诀都有这样的效果,我们修行中人就算做不到一目十行,也能过目不忘,可是感悟力就是天生的了,无论如何修炼都无法改变的。” “清音的感悟力也极佳啊。” “可是她的灵根太废了。”焚沁无奈地重复这个事实。 “没关系,天道酬勤。”焚落摸摸焚清音的头,“师父不要求你有多大的成就,只要你能自保就行了,所以以后每天你都得跟着我修炼六个时辰,剩下的六个时辰则随你看书、做饭、玩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好不好?”焚落显然是听到了她之前和焚沁的对话,但仍然毫不动怒,只是以商量地口吻和她说话。 “六个时辰啊?那我都没时间睡觉了。”焚清音脸都绿了,那就是十二个小时,这也太不人道了,不是说小孩子都是在睡眠中长高的吗,无法保证充足的睡眠时间,就意味着她可能一辈子只能做个袖珍的黑包子了。 “睡睡睡,一天到晚都想着睡!”焚沁恨铁不成钢地敲着她的脑袋,却引来焚落十分护短的怒视。 “谁说睡觉的时候不能修炼的?”焚落一脸心疼地摸了摸焚清音的头。 “师兄,你是想……”焚沁惊呼,用同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她才这么小,能受得住吗?” 焚清音从焚沁和焚落的神色中察觉到一丝不妙。 “有什么关系?我和她一样大的时候也开始练冥夜诀了。”焚落不以为然。 “那是你啊,你以为人人都和你一样?”连刚才严格要求清音的焚沁也没好气地说,世间也就焚落这么个变态的修行狂人,世上有几人能在五岁的时候经历那样的痛苦,没有坚毅的意志力又怎么能撑得过冥夜诀的修炼?一旦萌生退意,就前功尽弃了,她在十岁的时候就算有了十足的思想准备,但在修行冥夜诀时疼得她几乎晕死过去,如今那种痛苦还牢牢刻在她的骨子里。 第十二章 神马都是浮云 “我也以为不妥,”焚汶摇摇头,“清音一则太娇气,意志力不够,二则资质不行,这样太冒进了,而且她的感知力大于常人,对疼痛的敏锐度也高于我们,我看她熬不过那样的痛苦,如果你非要她练,也等她再大一点……” 焚落坚定地摇摇头,“就是因为清音的先天资质不行,我才要她练冥夜诀,不止要练冥夜诀,还要有劳汶师兄为她配置药液……” “焚落,你疯了!”焚汶霍的一下站了起来,“她怎么可能受得住?” 使用了药液的冥夜诀虽然有利于锻炼身体,巩固境界,有助于更快地修行,但痛苦程度是一般修行冥夜诀的十倍,要想让个五岁的孩子承受这样的痛苦,无疑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不成功,便成仁。(.好看的小说) 焚沁没有说话,她从焚落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不对劲,他刚才说只要清音自保就行了,可是现在所说出口的修行方法全都是孤注一掷的冒险,他一向不是这么鲁莽的人,对清音的疼爱也没有一丝作伪,他甚至比她更纵容清音,抱着放牛吃草的想法,只要她开心就好,根本没想把她培养成一个绝世高手,可是现在的他所做的一切显然和他原来的初衷背道而驰。 焚清音被焚落抱在怀里,刚想抗议些什么,也突然和焚沁想到一块儿去了,在焚净山上的悠闲日子过久了,难免忘了自己当时穿越过来的情景。 当年如果不是焚落和焚沁,自己也许刚穿越过来就被尸山血海给埋死了,虽然平时看似没心没肺的,但她永远忘不了那一地残肢断尸的惨状,刚来山上的时候几乎每晚都会被那样的噩梦惊醒,身为和平岁月里长大的孩子,她怎么也想不到恐怖片里的情节会出现在自己身上,电影和现实真的相差太大了。 二逼女青年不是天生的傻子,只是习惯将心底深沉的一面用疯疯癫癫大大咧咧掩饰起来,大智若愚,真正的聪明人从来不会在脸上写着聪明两个字,他们更热衷于扮猪吃老虎。 这几年从焚沁、焚落和师祖的话里,她已经隐隐拼出了当年的真相,自己是那个宋御史和一个修行界的绝世天才女子的女儿,这位老妈的成就还要在师父之上,可就是这样还是被那些来头更大的人给团灭了,据说那些人是师祖都不敢招惹的人物,如果不是师祖欠下了老妈的人情,也不会让自己的两位爱徒冒险将她救出来。(.好看的小说) 那些人当初并不知道老妈还有个女儿留在世上,所以才让她侥幸逃过了,会不会现在那些人不仅已经知道了,还在加紧搜索着自己的踪迹,所以师父才会…… 她小心地观察着焚落的神色,突然想到那一天在场的不仅有焚沁和焚落,还有那个恶鬼一般的二皇子和他的几位手下,虽然他们不能确认她的身份,但却早有怀疑,如果放出风声去…… 想到自己的下场她就不寒而栗,就算没见过那些人也知道他们是什么样逆天的存在,连焚落这样的强者都对他们十分忌惮,神马“白富美”的远大理想在这一刻都是浮云,只要能活下去,哪怕是苟延残喘地活下去也是一件好事,求生是任何一个人的本能,好死不如赖活着,她宁愿做打不死的小强,也不要做那些视死如归的英雄,只要能活下来再大的苦她也愿意吃。 “师父,我会听话好好修行的,就算再疼我也能忍住的……”小黑包子看着焚落难得认真地说。 “清音,你知不知道一旦修行了冥夜诀,就不能中断,就连睡觉的时候都得按照法诀运功,刚练的那个月你会因为适应不了那样的状态难受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人处在昏昏沉沉的状态中还必须保持清醒运功,再加上我的药浴,那种万箭穿心的感觉让你恨不得立刻就死了……”焚汶又急又气。 “师兄,别再说了!”焚沁打断他的话,她也不觉得清音能够支撑下去,毕竟这几年他们把她惯得娇气非常,平时破一点皮就要大呼小叫的,焚汶再这么说下去焚清音的恐惧感只会越来越重。 “没关系,汶师兄说的不错,冥夜诀不像长生诀那么温和。清音,你要有思想准备,汶师伯说的话都是事实,可是再痛苦再难受你也要坚持下去。”焚落怜惜地看着她。 师父真是太太温柔了,焚清音简直要被他那温柔如月光的眼神电死了,如此帅哥当前,不管前面是龙潭还是虎穴她都跳了。 焚汶无奈地坐了下来,人家师父徒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他再多说就枉做小人了,“罢了罢了,你们要的药液我会配好的,什么时候需要就尽管来取。” “越快越好,”焚落还是一脸平静,“就今晚吧。” “师兄,事情已经紧迫到这个地步了吗?”离开焚汶的树屋,也顾不得焚清音还在场,焚沁就这么直接地问了出来,“可以让清音一辈子留在山上,有我们的照顾,那些人根本伤不了她。” 再这么说焚净派也是天下第一大派,那些人未必就敢轻易对上他们。 “掌门并不知道这件事,也不想去趟这滩是非,若不是当年师父和她有旧,我们根本不会出手,如果他们真找上焚净,我们也许根本护不住她,甚至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焚落有些悲哀,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每个门派中也有着派系倾轧,他们的立场未必就能代表整个焚净的立场。 焚清音没有多话,她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太幼稚了,靠山山倒,靠人人倒,无论是在哪里要想生存下去只有靠自己,未来的路不可能一直躲在师父的羽翼之下。 “何况他们已经知道她还有个女儿了,自然不会放弃寻找她的年头,按照门派惯例,每个弟子十四岁的时候就要接受任务下山历练,就算现在她躲在山上很安全,但是等到她满十四呢?到山下历练的时候谁能护住她?”焚落有些烦躁,今天和师父深谈之后才发现他之前太大意了,清音的处境十分堪忧。 第十三章 三天一疗程(上) 焚落没有成过亲,更没有孩子,清音还是襁褓中的娃娃时就成了他的徒弟,这么多年下来,他完全是将她视为自己的亲生女儿,为人父母者,哪有不心疼子女的,清音被他惯得十分娇气,如果不是不得已,他也不想让她受这样的罪,但现在加诸于她身上的痛苦,都是为了她能更好地活下去。(.) “既然如此,那你还每天要她做饭给你吃?”焚沁翻了个白眼,清音一门心思都在鼓捣那些吃食上,更耽误了她的修行。 “做这些对她将来会有好处的。”焚落卖了个关子,无论焚沁怎么缠着他都不肯露一丝口风。 “师父师叔,我会努力练功的,不要为我担心。”焚清音全身上下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这娇娇软软的童音了,人如其名,她的声音令人忘忧。 “师父,这冥夜诀好像不难啊,比长生诀还简单呢。”在焚落的指导下她运功一周,发现毫无滞感,入门比长生诀简单得多,当初她练长生诀的时候还花了两三天才找到了正确的运功路线,她不禁有些怀疑是焚沁故意吓她,又或者是自己运功出了错。 “冥夜诀不难,难是难在你必须习惯在任何时候,甚至是在睡着的时候还要保持运功的状态。” “我都睡着了,怎么知道有没有在运功?”焚清音极不理解,这简直就是逻辑上的悖论。 “所以你无时无刻都要保持着运功的状态,习惯运功的路线,连呼吸都得融入,直到你的身体放弃了原本的节奏,冥夜诀的修行就成了你身体的本能,就算在睡觉的时候也能自动运转。” “那不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在修行了?”师父真阴险啊,还骗她说只要六个时辰。 “冥夜诀这种基本的功法怎么能够算是修行呢?只是给你打个基础罢了,”焚落丝毫不觉得惭愧,“你汶师叔已经把药桶送来了,你进去之后会不舒服,只要你坚持运转冥夜诀,这种不适就会慢慢减轻。” 焚清音探头看了看木桶里的药水,浅紫的颜色还挺好看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道,就当是泡薰衣草温泉好了,她给自己鼓了鼓劲儿,就一骨碌跳了进去。 甫一接触药水,她就打了个激灵,冰得彻骨啊!两辈子没受过这种罪,忍受不住就要站起来跳出木桶,却发现脚一软,浑身上下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她慌了手脚,大声向焚落呼救,可是竟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药水直淹到她的脖颈处,除了面部表情,她完全无法控制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 “立刻运转冥夜诀!”看着她狰狞的小脸,焚落大喝一声。 饱受痛苦的她只得乖乖运功,才感觉身体一点一点暖了起来,刚要松一口气,发现药水越来越烫,烫得她几乎无法承受。 “不准停,继续运功!”不放心她的焚落和焚沁一直坐在她的身边观察她的情况。 她觉得自己仿佛被滚烫的沸水蒸煮着,又仿佛浸泡在火山岩浆中,身上的皮肤已经烫得失去知觉了,连骨头都仿佛被蒸得软烂。 她努力按照焚落的指使继续运功,除了努力运转冥夜诀之外,她没有其他的方法来减轻身上的痛苦,能分散一点注意力都是好的。 炙烤的感觉慢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身体皮肤的刺痛,她觉得自己就是被无数容嬷嬷拿针狠狠地扎着的紫薇,身体的每一个毛孔都扎着一把针直通心脏,她疼得眼睛发黑,甚至想就此晕死过去算了,可是心底的声音在对她喊着,坚持下去,只要能坚持下去就能多一丝活着的希望! 焚清音这一泡就是整整一天一夜,无数次她都想就此死掉算了,可又不甘心地继续运功,这十二个时辰对她来说比十二年还长。 看着浅紫色的药水逐渐变成透明无色,她的不适也渐渐减轻,甚至感到了一丝奇妙的舒适,疲惫的她几乎要在水里昏睡过去。 焚沁将她从水里抱出来,擦净身体,穿好衣服,她还是一副酸软无力的样子。 “清音,感觉如何?”几人关切地看着她。 “还好,”她打了个呵欠,疼久了似乎也渐渐麻木了,现在的她除了四肢无力,困倦想睡之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了。 焚落捏了捏她的手臂,“效果还不错。” “那是当然,清音要用的,我自然是用了最好的药材。”算了算时辰赶过来看她的焚汶自豪地说,虽说他是个老好人,却也不是什么圣人,最好的东西当然是留给最亲近的人用。 “明后两天还要麻烦你了。”焚落点点头表示谢意。 什么?不会吧?三天一疗程?焚清音简直要晕死过去了,这种罪真不是人受的啊! 第二天的药液就不是浅紫色的液体那么梦幻了,大缸的下方燃着大火,缸里的液体不停地冒着泡泡,焚清音一见这场面腿就软了。 这分明就是要煮了她啊! “师父,我能不能不下去?”焚清音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以前只在书里看到这样的酷刑,当时就觉得那些受刑之人还不如自尽算了,没想到自己也要去经历这样的苦楚,什么修行?简直是自虐嘛,这个地方没有人权啊! “别怕,这些药液看起来可怕其实伤不了你的,有师父在你还怕什么?”焚落不住地安慰她,但依然态度坚决,“你昨日已经吸收了药液,身体经过初步的锻炼,适应今天的药液完全没有问题,相信师父……” “清音,今天绝对没有昨天那么疼的,看起来越可怕的实际上越没有什么大不了,昨天是第一天最痛苦,接下来一天比一天好过,那时候你都能挨过来了,今天又算什么?”焚沁也加入了劝说的行列,“何况既然已经开始了,就不能半途而废,否则你昨天的苦就白受了,今后还要付出更多来弥补,那时候你师父和我都帮不上你了……” 第十四章 三天一疗程(中) “师父,我怕疼……”清音终究是个两辈子没受过什么苦的女孩子,在噗通噗通冒着泡的大缸面前就成了孬种,虽然这里的一切不能用常理解释,但是被唯物主义科学观洗脑的她就是觉得这缸会把她煮熟,最可怕的是仆役还时不时地添上一把火…… 焚落向焚沁使了个眼色,嘴上仍在轻声安慰着焚清音,下一秒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剥了个精光扔进大缸之中。(.) “啊――”焚清音发出了一声杀猪般的惨叫,焚落和焚沁早就做好了准备捂住了耳朵。 今天的药液和昨天的不同,她身体的控制权还是属于她自己,她在沸腾的药液中不断挣扎着,哭喊着,模样之凄惨让人毛骨悚然。 “运功!”焚落厉声喊道,小徒弟就像只溺水的耗子一样扑腾着,其实他明白这药液根本没有看起来那么恐怖,相较于昨天,今天算是相当温和的了,她如此狼狈主要还是源于心理作用,自己吓自己,所以他实在有些哭笑不得,尤其她声音之洪亮简直像魔音穿脑,他干脆对她施了个禁音术,不然别说是焚沁和他要被她吵晕了,整座梵净山都别想要安宁了。 她也慢慢明白了无论她怎么呼叫那种强烈的灼烫感还是存在,于是乖乖地按照焚落地话开始运功,在这一点上焚落倒是没有骗她,修炼冥夜诀的确能够减少一些疼痛,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哪怕只是减少那么一丁点的疼痛,她也会咬着牙坚持修炼下去,反正现在的她也出不去。 慢慢过了疼得死去活来的阶段,她开始静下心来感受发生的一切,随着冥夜诀的运行,皮肤上的灼烫仿佛被经脉里流转的那一股气带走了,她觉得自己就像一座活火山,体内流淌的就是滚烫的岩浆,仿佛看到了岩浆所到之处披荆斩棘,将体内瘀滞之处全部疏通,将杂质全部燃烧吞没…… 她看到了?她有些疑惑,这种感觉很直观,不像是一种感受,倒像是亲眼所见一般,自己的脉络、血管,经脉运行的路线,全都一清二楚。 这就是书上所说的内视?她想起在焚汶屋子里翻阅的那些杂书,里面就曾经说到内视是突破知命境界才会有的能力,可怎么会出现在的自己身上? 虽然不理解,但还是平心静气地继续运转着冥夜诀,感受着运功的路线和自己的经脉,起初强烈的灼烧感渐渐被一种无比舒适的感觉取代,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就像脑中释放了过量的多巴胺,每个细胞每个毛孔都沉浸在无限的欢愉里,不知道是真实还是幻象,她觉得自己能够看到自己的经脉被金色的洪流冲刷无比强壮,这一切真是太奇妙了。 她正陶醉着,焚沁果断地打断了她的欲仙欲死,药液早已被她吸收干净了,焚清音心不甘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却对上了一脸惊喜的焚落。 “这一步棋果然没有走错,她的经脉已经被打通了!”焚落自己都没有想到效果能够这么好,让他的心底更加疑惑,如果她真是废柴,又怎么可能如此顺利熬过这一关? “那我已经是通脉了?”焚清音满脸都是得意,他们老说她资质不行,她明明就是个天才啊。 “想得美!”焚沁毫不留情地打击她,“你这才刚刚跨过炼体的门槛,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怎么不直接说你已经化玄了?” 焚落瞪了焚沁一眼,对焚清音柔声解释道,“打通经脉不是进入通脉境界的标志,你现在年纪还小,经脉里的杂质少,比一般人更容易打通,等到有一天你的经脉能够承受强大的气劲,并且能够让气劲沿任督两脉循环不息那才算是真正的通脉境界。” 焚清音点了点头,果然世界上没有这么好的事情,这么泡两天就能从一个未修行的普通人一跃成为通脉境界的高手,那大家都不要修行了,天天泡澡就好了。 无论是这个世界还是原来的世界,人还是人,都有十二经脉和奇经八脉。 十二经脉是经络系统的主题,包括了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的手三阴经,手阳明大肠经、手少阳三焦经、手太阳小肠经简称为手三阳经,还有足三阳经是足阳明胃经、足少阳胆经、足太阳膀胱经,而足三阴经则是足太阴脾经、足厥阴肝经、足少阴肾经。 而奇经八脉是任脉、督脉、冲脉、带脉、阴跷脉、阳跷脉、阴维脉、阳维脉的总称,它们与十二正经不同,既不直属脏腑,又无表里配合关系,循行别道奇行,所以称为奇经。 书上说这些全身经脉原先都是通的,不过那是人还没出生的时候,属于先天之体,出生之后才会转化为后天之体,通过呼吸和食物的摄入维持自身的生长,天地间的元气不够,人们又不懂得运气修炼,难免会积累一定的杂质,使得这些脉络不顺畅,通道狭窄无比,甚至有些经脉常年堵塞,气若游丝。 为了改善体质,修行中人通常会选择用气劲锻炼自己的身体,但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还是有一大部分人觉得改善体质没有意义,将大部分的精力放在了术法的修行上,只要擅用远程攻击,敌人无法近身,就算身体羸弱苍白也不用担心。 这个世上用药浴和功法来冲刷血肉、骨髓、经脉,把体内的杂质一点点逼出来的虽然速成,但能用得起的人绝对是少数中的少数,这些药材都是价值不菲,寻常人哪里能找齐,就连功法和药液的配方都不是寻常人能够得到的,如果不是因为师父是焚落,焚清音也绝对无法享受这样的待遇。 “师父,我刚才运转冥夜诀的时候可以清清楚楚地感觉自己的血脉经络,这就是内视吗?”今天与昨天不同,虽然沸腾的药液看起来恐怖,但痛苦程度远不如昨天,到了最后甚至觉得极为舒服,所以现在神采奕奕的,毫无疲惫之感。 第十五章 三天一疗程(下) “你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脉经络?”焚落和焚沁都吃惊地对视了一眼,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你给师父描述一下那是什么样的一种状态?” “不可能啊。”听完她的描述焚落皱着眉头大惑不解。 “会不会是因为她的精神力有异于常人?”记得在她两三岁的时候,她对周遭的一切就极为敏感,到了现在只要是在一百米的范围之内任何风吹草动几乎都逃不过她的感觉,这样优秀的精神力曾经让他们十分惊喜,但受她那废柴到极致的六灵根影响,这精神力对她来说只能算是鸡肋,对于修行中人来说,任何不能攻击的能力都是无用的。 “只能这么解释了。”焚落无奈,“虽然你现在没有达到知命,但是这内视对你来说却是极大的好处,每次运功的时候都要好好观察功法在你体内的运行情况,这样不容易在练功时出岔子导致走火入魔。” 焚清音点点头,心里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对她而言就像是新得了一件新奇的玩具似的,要知道以前只见过什么人体解剖图,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内部是什么模样的。 现在这个能力就等于可以给自己拍x光片,还更直接立体,安全无辐射,今后身体的内部构造都逃不过自己的感知,到时候看自己的胃溃疡都和看口腔溃疡那么简单,实在是实用啊! “你不要小看了长生诀和冥夜诀两门功法,冥夜诀的长处在疏通经脉,提高经脉的承受能力,长生诀的奥妙则在吸收天地之精华,两相结合能够不断拓宽经脉,使得体内气势如虹,周而复转,生生不息,所以你必须坚持下来,不能有一丝懈怠,只有把基础打牢,以后才能想办法解决你六灵根资质的问题。”见她心不在焉,焚落连忙叮嘱道,到底还是个五岁小孩儿,心性不定。 “明天还有一关有得你熬的,别高兴得太早。”焚沁总是喜欢打击她,此时自然不落人之后。 “明天的药浴给她用上噬魂草。”焚落若有所思地看着焚清音。 “师兄,你没听过一句话叫欲速则不达吗?”焚沁对焚落的冒险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这几天为清音的事和自己这位严厉的师兄都不知道争执了多少次,可他就是榆木脑袋,怎么也说不通,“她才五岁,就算精神力过人,你给她用噬魂草?是想毁了她吗?” “精神力过人是一把双刃剑,它可以成为她将来的依恃,也可能给她造成最大的伤害,特别是她现在的精神力没有经过任何锤炼,她对发生的一切都很敏感,有心人利用这点可以很轻易地摧毁她的精神力,到了那时候她生不如死,我们谁都救不了她。[]”焚落一向是个果断的人,既然下定了决心就不会轻易改变。 “噬魂草不是用来配制迷药的吗?”焚清音好奇地问,噬魂草算是一种高级药材,通常用来配制迷药,效果比其他药材要厉害得多,不仅能让人有强烈的幻觉让人沉迷其中,还会让人失去心智,从此变得疯疯癫癫的,甚至狂化,算是一种很歹毒的害人药材,机制有点类似于她那个时代的神经类药物。 “是,它就是用来引出心魔的,所以你明天不仅要忍受着身体上的痛苦,还必须接受心魔的考验,好在你年纪小,贪嗔痴恨爱恶欲这些杂念执念没那么重,也不会有太可怕的心魔,在这个时候把你的精神力锤炼好,以后无论是你运功的突破关卡还是有人想要击毁你的精神力,这些难关都不在话下。”焚落虽然说得斩钉截铁,但心里也明白这是兵行险招,从没有人在刚进入炼体阶段的第三天就用噬魂草来试炼,可是清音是个小孩子,心魔不重,就算她再早熟懂事,脑子里想的就是吃吃喝喝玩玩闹闹的小事,他哪里能想得到她是个活了两辈子的老妖怪,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否则他无论如何也不敢加进噬魂草这味药。 焚汶和焚沁虽然不赞同,但也都觉得清音年纪尚幼,心魔不重,又有他们在一边看着,并不会出多大的事儿,而焚清音自己根本就搞不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也浑浑噩噩的答应了,在她看来焚落这个绝世天才出的主意还能有错么?自己照着他的法子练,说不定有一天能练成他这样的天才。 第三天的药浴看上去很正常,但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让人说不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但真的很好闻,难道这就是噬魂草? 她警觉地屏住呼吸,不想让自己吸进太多这种气体,这完全是一种本能的反应,在焚汶那里的书上看到噬魂草的味道就是一股让人欲罢不能的幽香,吸多了欲罢不能,极易上瘾,就和她以前认识的毒品差不多是一个原理。 已经是第三天了,她已经习惯了那种疼痛的折磨,眉头都不皱一下就跳入了桶中,不用焚落提醒就自动运行起了冥夜诀,那如钢锉一点一点磨着皮肤血肉的疼痛,已经被她完全忽视适应了,当一个人对困难无惧的时候,那些困难就再也称不上是困难了。 疼痛渐渐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适的感觉,让她好想睡,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在妈妈的怀里,妈妈教她背唐诗,哄着她睡觉,骑自行车送她去幼儿园,学校的玉兰树开了花好香,小学的语文老师最讨厌了,背不出来课文就要打手掌心,初中的时候考了全市第一名,爸爸带她去吃新开的那家蹄膀店,高二的暑假,那天晚上很热,爷爷突然心脏病发离开了她,大学时同宿舍的好友为了抢她的报送名额,不惜往她身上泼脏水,研究生时代自己暗恋很久的师兄搂着他的女朋友在她的面前亲热,再接下来就是初初穿越时那一地的血污,那些鲜血仿佛要把她淹没,还有二皇子狰狞的笑容和那欲置她于死地的双手…… 乱七八糟的回忆统统涌了上来,一个又一个的砸向她,让她喘不过气来…… 第十六章 心魔 太多的温暖,太多的幸福,太多的眷恋,太多的遗憾,太多的悔恨,太多的嫉妒,太多的惊惧…… 大多数时候大大咧咧,故作潇洒只是她的保护色,她不想去深究不愿意多想的那些问题真的不存在吗?那些情绪只是被她牢牢地锁在心里,不愿意去面对而已,一旦那道锁被打开了,所有的情绪如猛虎出闸,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如同一个个巨兽要将她撕裂吞噬。 “这孩子不对劲!”焚沁惊叫,焚清音脸色在青色和白色之间转换着,额角的汗一滴滴地落入桶里,牙关紧咬,身体不自觉地颤抖着,仿佛看见了什么极可怕的事物一般。 “是心魔!她的心魔怎么这么重?”焚沁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师兄,快想想办法啊!” 焚落早已发现了清音的奇怪反应,他之前见她前两天都熬得很轻松,也就是搏上一把,把宝都押在她年纪小心魔不重上,完全没有想到她竟已经到了走火入魔的边缘。 “师兄,喂她吃回神丹吧!”焚沁担心地说。 “一旦吃了回神丹,这几天的努力就白费了,她受的那些苦也白挨了。”焚落咬咬牙,决定要是让她再撑一会儿。 “再不给她吃回神丹,她就走火入魔了!”焚沁急得满头大汗,也顾不得那么多,就要去他身上把回神丹抢过来,“你要是不给我,我立刻就把她从水里拎出来!” “你别胡闹!”焚落怒斥,“心魔这一关只能靠她自己过,无论她的心魔重不重,这一关迟早要过的!” “如果她过不了呢?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她入魔变成白痴或疯子?……” 焚清音听不见两人的吵闹,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为什么?难道真是人善被狗欺吗? 温暖的回忆渐渐离她远去,剩下的全是深藏在心里的不甘和怨恨,那些人狞笑地看着她,看着她在痛苦中挣扎着…… 隔壁宿舍的多年同窗狰狞地看着她,“凭什么是你?每年都抢了我的奖学金,现在还要抢走我的保送名额?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了你……” 那天晚上如果不是同宿舍的舍友察觉水壶里的水味道不对,整个宿舍的人也许都要死在她的毒鼠强下,虽然那个疯狂的人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但是她永远忘不了她那张扭曲的脸。 “难道我看不出你那点儿小心思?你以为方超会看上你这个不男不女的人妖吗?不如去韩国整个容再回来吧……”那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冷笑地看着她。 “妍妍,怎么了?”暗恋多年的学长紧张地看着他的女朋友。 “清音骂我笨,说我不该到你实验室来影响你做实验。”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女人一下子变得楚楚可怜地看着男友。 “宋清音,你怎么这个样子?”一向温和的学长冷冷地看着她,“这是我的实验室,如果你对我有意见的话,尽管冲着我来,不要为难妍妍,另外,我们小组不再需要你的加入了……” 那个漆黑的夜里,一个人面对那些凄惨血腥的场面,那温热的血滴在她的脸上,就像滴进了她的心里,自己上方那张狰狞的人脸正张大了血盆大口向她扑来…… 那个永远是一脸狞笑的二皇子,伸出状若骷髅的手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十分享受地看着她挣扎,窒息…… 逃,她努力地挣扎,一路奔跑,一路跌倒,可是那些恶鬼还是扑到她的身上撕咬着她的血肉…… 她不甘心,要活!活下去!就算是魑魅魍魉也休想将她的命收去! 兔子逼急了还要咬人,为了活下去,她不会再做一个温吞的老好人,遇魔杀魔,遇人杀人! 焚落和焚沁明显感觉到桶中焚清音的变化,她身上那种滔天的杀意就连在屋子里的焚落都觉得有一丝寒冷。 “她竟然用杀气对抗心魔!”焚落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一般人应对心魔往往是通过摒弃杂念,抱守本心的方法,杀气对抗心魔往往容易入魔,若不是那些从踩着尸山血海一路过来的大修行者,很少有人敢用杀气来对抗心魔,特别是这样小的孩子,没被心魔吓死就算好了,怎么还敢挥刀砍向心魔? 杀! 在焚清音的心里只有一个冰冷的“杀”字! 一脸怨恨的同学,满眼算计的白富美,狞笑着的二皇子,化成恶鬼的众人,还是不断向她扑来…… 手起刀落,只杀过小白鼠的她不知道原来杀人是这个滋味,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如砍柴一般,双手已经麻木,尽管那些认识的不认识的人还是不断向她涌来,但她已经没有了害怕、惊恐、畏惧的感觉,无论他们长得有多可怕,自己曾经有多害怕他们,这一刻一切的情绪都不存在了…… 当她砍掉最后一人的脑袋,望着一片灰茫的虚空,神色冷淡,心情却是畅快的,今后再不会有人能够伤害她了…… 像耗尽了最后一点气力,她精神一松,便晕了过去。 看着桶里的焚清音神色渐渐转为平静,到了后来竟然昏睡了过去,焚落和焚沁对视一眼,脸上都是掩不住的震惊。 焚落探了探焚清音的经脉,“很正常,没有走火入魔。” “这么说,她刚才真的是用杀意斩却了心魔?”焚沁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清音才五岁啊,平时连鸡都没杀过半只,哪来那么多杀气? “我真想知道她的心魔到底是什么?”焚落若有所思地看着睡得十分香甜的焚清音,一个五岁小孩的心魔难道是树下的蚂蚁,或者是山里的猴子?需要她用这么强烈的杀意来对抗吗? “没想到用杀意来对抗心魔还是可行的。”焚沁却没想那么多,修行中人遇到心魔那是常事,试问谁没有仇恨心、贪念、妄念、执念、怨念呢?心魔是修行的瓶颈,每一次突破心魔都能使修为突飞猛进,在她下次遇到的时候,她也可以尝试用杀意来对抗,没理由清音这个五岁小孩能做到的她做不到。 第十七章 这个世界 “不一定。(.无弹窗广告)”焚落摇摇头,他总觉得焚清音虽然一脸恬静地熟睡着,可眉间却藏着一缕戾气,这对她的修行来说未必是好事,看来现在的她并未完全战胜心魔,只是暂时把心魔抑住了,心魔可能一直存在,也可能突然产生,可以隐匿,可以成长,可以吞噬人,也可以锻炼人,这一缕隐在她眉间的心魔终究不是一件好事,他开始后悔轻易地让她尝试噬魂草了,今后一定要想法子去除她的心魔。 “好饿啊!”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刚刚醒来的焚清音就开始大声嚷嚷喊饿了。 “你就不能有点追求吗?醒来第一句话就是喊饿……”焚沁毫不留情地吐槽,“成天就是吃了睡,睡了吃,山下的猪都比你勤快。” “师叔,你很过分诶,我受了三天酷刑,你也不心疼心疼我,枉费我做了那么多好吃的给你……” 两个女孩子开始互相攻击,房间里一时热闹无比。 焚落却没有说话,只是认真地观察着焚清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大大咧咧,又懒又馋又娇气,时不时摆出一副人小鬼大的稳重样子,和平常的她并没有任何不同,仿佛昨天那令人心惊的杀气从未出现过一样,连那一股戾气都被她生动的表情遮掩了。 “你昨天到底出现了什么心魔?那个样子把我们吓坏了。”焚沁心中有着和焚落相同的疑问。 “我也不知道,”焚清音皱着眉努力思索着,“好像做了个噩梦,有好多恶鬼向我扑来,我拼命挣扎……后来我就不知道了,那种很难受的感觉慢慢消失了……反正这一觉睡得挺好的。” “我明白了!”焚沁拍着自己的脑袋,“你是不是看了你汶师叔那里的几本话本小说?” “小说?”焚清音对小说一向没有太大的兴趣。 “就是将神神鬼鬼的那几本啊,我上次在山下买的,有天在他那儿吃了饭就落在那里了。我就说你一个小孩子连山都没下过,从小都没接触过什么可怕的事物,怎么就会有那么重的心魔,肯定是看了那些书受影响了。”焚沁大大咧咧地为她的反常下了注解。 “那些书……”焚清音不好意思开口反驳,那种小儿科的神鬼传说能引起她的恐惧才怪,当她前世那些恐怖片是白看的啊? “我说你啊,以后多花点时间修炼,别成天看那些杂书。”焚沁恨铁不成钢地敲着她的脑袋。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立刻又招来爱徒心切的焚落的怒视。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说不定我看着看着就能变得漂亮又有钱了。”焚清音嬉皮笑脸地说。 焚落悄悄松了一口气,还是那个贪钱爱美的小徒弟。 从这时起焚清音才算踏入了修行的门槛,每天被焚落抓着老老实实练上六个时辰的功,累倒是其次的,最困扰她的是挫败感。 “师父,为什么我始终感觉不到你说的气盈丹田?”已经修行了一年多了,明明功法的运行都很正常,可是丹田里始终空空荡荡的,就像是气球破了一个大洞,充多少气进去都会漏得一干二净,看来自己不止灵根废柴,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个十足的废柴啊,人废到这个地步也真是对老天无语了,人家穿越都能开个金手指,搞个空间出来,自己却憋屈到这个地步,不公平啊! 焚落没有说话,他也搞不懂为什么清音身上会出现这样奇怪的事,问过他的师父,最终的结论是她的确不适合修行,没有资质的人再强求也没有办法,就像一只鸡喂它再多吃的,还是鸡,怎么也变不成猪。 可是在一个修行门派中没有修行资质的人会受到怎么样的排挤和蔑视?特别是焚净这样的修行大派,就算有他的撑腰,她的日子也未必会好过,焚落叹了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昨天说把我的藏书读完了?” 焚清音点了点头,作为一个曾经的五道杠资优生和后来的科技工作者,读书和看gv、**是她最大的爱好,后两者现在无法实现,只能把精力都放在读书上。 也正是借由书本让她认识了这一个与前世完全不同的世界,这里的普通人与前世的古人生活方式相似,而却有一部分人有着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也就是灵根。 灵根分为六系,金木水火土风,这曾经让她疑惑了好一阵子,金木水火土这五行是古华夏国的物质构成观,认为宇宙万物,都由金木水火土这五种基本物质的运动和变化所构成的,而土火风水则是古希腊用来概括世界组成的四元素,天玑大陆则将两种世界观混为一体。 在金木水火土风的基础上,还有变异的灵根,也是属于各门派争抢的宝贝,比如由火灵根变异成的雷灵根,水灵根变异的冰灵根等等,都是罕见且杀伤力大的灵根,可以媲美大型杀伤性武器。 其实灵根这种东西在她的看来,就是感受空间中元素的能力,继而利用这些元素或攻击或防守,就而像她这样六灵根俱全的人,对空间中的某种特别元素的敏感度就很低,所以没有一个灵根是特别突出的,无法达到修行的标准,就与普通人无异,虽然心里有些失落,可也没有太多的难过,内心完全是个普通人的她目前还真有点难以接受口喷烈火,挥手成冰的样子,搞得和x战警里的变种人一样,多奇怪啊! 但因为修行者,特别是武力值特别高的攻击性修行者,那种掌握他人生死的能力让他们自然而然的高人一等,在天玑大陆的任何一个角落,修行者享受的待遇都是普通人远远比不上的,也是普通人崇拜和尊崇的对象,不少贫苦的家庭就因为出了一个修行者而完全改变了家庭的状况,一跃成为富豪,所以每年各门派招收弟子的时候,都会出现一阵狂潮,就如同当年华夏国的高考一样,考上的人家喜极而泣,落榜的人家绝望哀嚎。 第十八章 焚落的惊喜 焚净这样的大门派只招收资质优异的皇室子弟和世家子弟,除非是普通人中的天才,否则焚净是绝不会看上眼的,当然除了每年一次的招考,每个有资格带徒弟的师父都有一到两个名额的自主招生权,而如果没被焚净选上的孩子,也仍然有机会,毕竟焚净算是提前批择优录取,淘汰下来的孩子就由其他门派挑挑拣拣。(.) 用通俗点的说法,这个焚净派就是一贵族名校,在整个天玑大陆都是牛叉得不能再牛叉的角色,想到全大陆出名的优秀导师焚落为了她浪费了一个宝贵的自主招生名额,让焚清音又是感动又是愧疚,就像麻省理工的诺贝尔奖学金获得者收了个文盲做学生一样,是多么别扭的一件事情啊。 “看不出你读书还是挺快的,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宁愿天天练功,也不愿意坐下来读书。”焚落笑道,孩子都是自家的好,哪怕她再废柴,他还是能从她身上挖出优点。 修行的功法大都是由口耳相传,更高级一些的功法则藏在灵玉中,书本上记载的只是一些旅记见闻、修行心得还有一些大陆上的轶事,真正修行的功法几乎没有,所以修行人虽然藏书,却没有阅读的好习惯,像焚汶、焚沁这样的人收藏的大部分都是炼药炼器类的杂书,而焚落收藏的则是一些修行笔记,上古轶事,一般修行人都沉不下心去细读,连他们自己都没有读完,也只有像焚清音这样修行无望的科学狂人才沉迷此道。 “你读了这么多书,可有什么心得?”焚落随口问道,也没指望六岁的小孩儿说出多艰深的道理,虽然她早慧,在世俗人眼中也许是个天才儿童,可修行不是吟诗作赋,看书只是打发时间,并没有多大意义。 “正要向师父请教,”焚清音眼睛一亮,最近她又找到了新奇的好玩具,正着迷着呢。 “师父,你看——”她掏出一块玉石递给焚落。 “这是玉符?”焚落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这是一块很普通的玉石,上面也刻了很简单的符箓,完全看不出什么特殊之处,“你师叔给你的?” 焚沁是器师,类似的玉符太多了,不过看起来都没这么简陋。 “还有这五块,都是我自己弄的。”她献宝似的笑了笑。 “你弄的?怎么可能?”焚落大惊,“你根本没有法力!” 玉符上的符箓只有用法力才能刻得上去,这是基本的常识。 “我是用小刀刻的呀。”她还是一脸天真,其实就是在玉石上刻电路图嘛,何必一定要用法力呢,只要全身心投入,让所谓的精神力沿着刻痕运行,一样可以达到效果。 “竟然还能这样?”焚落简直要晕倒了,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从未听过有人会用这样的法子。 “怎么可能?”焚落连连摇头,“胡闹胡闹!可是竟然还真被你折腾出来了?” 经他检查这六块的的确确是玉符,没有一丝作伪。六块不同属性的玉符在他手中散发着属于自己的特殊真气。 “这不是重点。”焚清音摇了摇头,这些玉符只是吸取了六种元气的石头而已,并没有发挥他们应有的作用,她将玉石从焚落那里拿了过来,皱着眉头想了想又看了看天,不是很确定的将六块玉石放在了不同的位置。 阵法一成,焚落立刻感觉到自己周围的变化,身边熟悉的摆设都消失了,仿佛身处一片虚空,看不到天空也看不到地面,天地间只有六道光芒闪动着,他向边上微微挪了一步,仿佛周遭的一切又有了变化…… 他闭上眼睛,用心去感觉天地间的元素变化才顺利找到了出口。 “看来这个阵法还是太弱了啊,连一息的时间都撑不下来。”她失望地看着悠然踏出阵外的焚落,将地上的玉符收了起来。 “慢着,”焚落拦住了她,“你这是六元大阵?” 虽然和书上描述的上古大阵区别不小,但阵法中暗含的精妙却有些类似,让焚落不禁有些震惊疑惑。 曾经阵师也在这片大陆上辉煌过,书上留下了不少阵法的记载,但是在这个时代阵师已经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在整片大陆上都找不出一两个职业阵师。 原因无他,唯利尔。 要知道布置阵法的玉符需要耗费大量的法力刻上符箓,布阵之时还需要庞大的精神力,必要的时候必须以阵师的精血为引,往往一个大阵需要数个阵师耗费心力才能布好,而布好这样的大阵之后,在遇敌之时往往阵师们已经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抵抗了,如果阵法挡不住敌人,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了,连逃都无力可逃。 所以做一名阵师需要强大的法力和精神力,可拥有同等条件的人不如去做一名战师,攻击力远胜于一个阵师,多少年下来,职业的优胜劣汰,导致了阵师这个职业的没落,虽然现在不少门派的长老也都略通阵法,门派中也有护山大阵,但毕竟只是少数,没有人愿意耗费精力去研究阵法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东西。 焚落书房里也有几本讲解阵法的书,他都没仔细翻阅过,倒是被焚清音记得滚瓜烂熟。 “我这是六元阵初级简装版。”焚清音自嘲地笑了笑。 “什么?”焚落没有理解她的意思。 “六元大阵太复杂了,我现在还没办法弄出来,就删删减减弄了现在这个四不像出来。”不同于焚落的惊喜,焚清音还是意兴阑珊,这东西完全是鸡肋,还害她废了老大的功夫。 她将所谓符箓理解成一个简易的仪器,这天地元气就是“电”,通过电路将元气引导到玉石阵中,然后打开开关,让六种元素相互碰撞,互相反应,就出现了一系列奇妙的景象。 这是她自己对阵法的理解,也试图从科学的角度来理解这个世界的奇妙,要一个唯物主义的灵魂相信一个不科学的荒谬世界,至少她是做不到,她相信任何一个世界都是从唯心走向唯物,这是人类认识世界的必然发展过程,就像自己生活的世界里的古人也会以为天圆地方,自己的星球是宇宙的中心一样。 第十九章 阿Q精神 焚清音盯着玉符发呆,下次再多增加几个回路,也许会复杂一些…… 焚落则盯着她发呆,他第一次听说六元大阵还能删减成这样简单的样子,更是第一次听说符箓竟然可以用小刀来刻…… 这意味着什么? 普通人也可以称为阵师!成为修行者的一员!那个已经没落的职业会重新辉煌起来!甚至整个修行界的格局都会因此改变。 对不谙世事的焚清音来说,这也许只是她的小游戏,对焚落来说就不啻于一个大地震,一时间心里脑里都有些乱。 “玉符和阵法的事你不能再和任何人提起,哪怕是对焚汶和焚沁也不能泄露分毫,知道吗?”焚落难得严厉地对焚清音说道。 她偏了偏头,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直接用小刀配合精神力刻制玉符也是她自己瞎琢磨出来的,也许会给主流修行界带来一些困扰吧。 “你说什么?”年高德劭的焚桢猛然从太师椅上站了起来,“那丫头竟然不需要用法力就把玉符和阵法弄了出来?” 焚落沉着地点点头,“而且她现在还在加以改善,相信假以时日她能够造出完整的六元大阵。” 六元大阵相当于一种大型的聚灵阵,在这个天地元气越来越稀薄的年代,将浓厚的天地元气聚集在某一处,在阵法中修炼是在一般环境下的几倍甚至数十倍,一个修行门派如果拥有了这样的大阵修炼起来事半功倍,整体实力能够上好几个台阶。 就算是焚净派这样的超级大门派也只有一座快要枯竭的六元大阵,就算是几位长老想要使用它都不容易,更遑论门下弟子了,如果能够再创出一座或者数座六元大阵…… 焚桢激动地都快要发抖了。 身为焚清音的师祖,焚桢对这个没什么资质的小丫头一向不怎么待见,虽然是她母亲的故人,当年也对焚落信守承诺的君子之风表示了赞许,但是她毕竟是一个没有修行资质的人,这样的人浪费了自己天才弟子的收徒名额,还耗了他无数时间悉心教导,心疼徒弟的他自然颇有微词,对这个徒孙基本上是秉持视若空气的态度,如今要他一下子转变对焚清音的看法也并不容易,哪怕是面对对任何人都极具诱惑的六元大阵。 短暂的激动之后,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焚桢缓缓坐回太师椅,“这个秘密先不要对任何人说,六元大阵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起码需要六个不同属性的六品以上的阵师以自己的精血为引才能布下,她一个没有法力的黄毛丫头……算了,随她去鼓捣吧,若真能被她弄出来倒是好事,就算不成功,我们也别抱太大希望,你不是很心疼那丫头吗?就别给她太大压力了。” 知道焚落对焚清音的重视,他把话说得很婉转。 焚落点了点头,清音把读书和研究玉符阵法当游戏,毕竟还是个孩子,这山上的生活对她来说也许的确苦闷了些。 “倒是你,练功的事情可不能落下。”焚桢警告似地说,原本修行狂人的焚落,自从收了这个徒弟就开始浪费光阴了,常见他不练功在那儿琢磨研究如何改善焚清音的体质。 焚落脸色有些惭愧,“弟子近来有了一些感悟,决定今晚就开始到后山闭关。” 焚桢欣慰地点点头,“这才是正理儿。” 焚落一闭关,焚清音就遇上麻烦了。 “废柴……” “垃圾……” “赖在我们焚净山上吃白饭……” “打死她……” “打死这个没用的小杂种……” 六岁多的焚清音还是个孩子,平时并不会有什么大人去和这个不会修行的孩子计较,基本都是将她当做空气无视,而仆役们也对她十分看轻,不过平时有焚落撑腰,倒不至于苛待她,何况她的自理能力不错,基本不需要这些仆役为她做什么,衣裳自己洗,三餐吃饭就到焚汶那儿做饭,这两位师伯师叔在山上地位虽不如焚落那么高,但照拂她这么一个小丫头还是够的。 不过师伯师叔和师父还是不同的,最起码不住在一个院子里,就算她被人欺负了,他们也不知道。 之前碍于焚落这个恐怖的存在,小孩子们不敢进来捣乱,可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焚清音猛一侧头,堪堪躲过了一颗火球,却躲不过另一颗水球,突然脚下出现一个深坑,冷不防跌了个狗吃屎。 灰头土脸的脸上还被没有多大威力的冰刃、风刃给划了几道口子,她在地上连滚带爬折腾了好一阵,几个恶作剧的小孩子才耀武扬威地走了。 焚净派每年收的这些孩童们个个都是人中龙凤,不是天才就是家族显赫,更牛叉一点的是天才富二代,正儿八经的五道杠,真真闪瞎了她的钛合金狗眼。 在山上修行的日子如此无聊,孩子们总要找些乐子,这个没有任何能力的焚清音就成了他们欺侮的对象,每天的日子就是吃饭睡觉修行打清音,为他们平淡无奇的童年修行日子平添了几分乐趣。 院子里的仆役对焚清音的惨样视若无睹,那些孩子们的背景强大,任何一个他们都惹不起,何况他们的修行资质都比焚清音来得好,可凭什么她是主子,他们只能做奴役?无非就是运道比较好罢了,所以别指望他们来帮忙解围,站在一边看戏还挺乐呵的。 焚清音拍拍身上的尘土站起身来,走到水缸边洗了把脸,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头发已经被烧焦了一半,卷卷的头发贴在头皮上倒是别有一番异国风情,黑得和包公似的脸看不出多少灰尘,反正已经丑成这样了,也无所谓再添几道疤痕,大不了去焚汶那儿拿些伤药敷敷,就是这么大冷天的身上被浇湿了,冻得她直打哆嗦。 还好,还好,也没多大损失,回房换件衣服得了,天天被打的她皮也厚了,现在她也算摸到了诀窍,这帮孩子来揍她的时候,干脆就老老实实装死,等他们闹够了自然也就走了,谁叫她武力值不行呢?干脆很阿q地安慰自己,等老娘哪一天练成了盖世神功,看不打死你们这些小兔崽子…… 第二十章 下山 “清音,你怎么了?”焚沁一脸兴奋地跑进焚清音的院落,却见到她这副凄惨的模样,当场就愣住了。 “技不如人呗。”她倒也豁达,捋了捋头发潇洒地笑道。 “那帮兔崽子又欺负你了?”自幼在焚净山上长大的焚沁自然了解山上弱肉强食的规则,当场就怒上心头,“我去找他们算账!” “师叔,算了,你能护住我一时,护不住我一世,又何必去为我得罪他们背后的师叔师伯呢?”焚清音一脸淡定,焚沁是焚桢从凡人中拣选出来的修炼天才,父母家庭也都是普普通通,没有强势的家族在身后撑腰,她在焚净山上的攻击力又平平,虽然一身炼器的本事令人惊艳,但如果没有焚桢和焚落在背后,她的日子也未必有多好过,虽说成人的世界没有孩子们这么幼稚,但一些冷嘲热讽和冷落排挤是免不了的,不过也好在她是个姿色不错的女子,焚净山上这些自诩正派的男人们是不屑欺侮一个女子的,平时倒也井水不犯河水,若焚沁为她强出头,难免会和她那些护短的师兄们起冲突。 焚沁大约也是想到了此节,脸色黯了黯,“这段时间你师父闭关,干脆你搬到我院子来住……” 她突然又想到了一件事,神色有些犹豫,“不过,我这段时间准备下山去了,你要是过来也是无济于事。” “这次又是接了什么任务?”焚清音也知道山上的规矩,年满十四岁的弟子每年都必须要下山完成门派布置的两个任务。 “这次可不是什么任务,”焚沁一脸喜色,“师父和掌门同意我下山收弟子了。” “哦?”焚清音也惊讶地挑了挑眉,收徒是焚沁多年的心愿,自从焚落收徒之后她就天天眼馋地巴望着自己也能有个小徒弟,去年好容易取得了收徒的权力,可是偏偏那一届招进来的弟子中没有一个有炼器的天赋,除了炼器之外她也教不了别人什么,只得悻悻作罢,没想到这次焚桢竟然允许她下山收徒。 “咦,其实我也可以带你一块儿下山啊。”焚沁兴奋地拍着自己的脑袋,“这真是个好主意!这样咱俩也有个伴儿,这一路上就好玩了,清音,我告诉你,山下可有意思了……” “可是……”焚清音有些犹疑,“上次师父说,山下有我的仇家在找我,他们势力很大,会不会……” 虽然山下的世界很诱人,但安全第一啊,在山上虽然会被欺负,不过这条小命还是有保障的。 “放心吧,你现在这副丑……”焚沁把没说出来的话又吞了进去,本想说“这副丑样子,谁能够认得出来”的,可怕打击她的自尊心,要知道这丫头对自己的外貌可是重视得很,自己要是雪上加霜,她恐怕会伤心得吃不下饭,“有师叔在,你还怕什么,何况天玑大陆这么大,那些人势力再大也没那么容易找到你的。” 焚沁一直以为焚落是在小题大做,他就是太宝贝清音了,才会整天瞎担心,现在的她已经被封印起来了,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凡人,没有其母半点姿色和能力,那些人要找的是继承了她母亲才华的人,如果知道她是这样一个废柴,恐怕也不屑花时间找她。 “可是师祖他老人家会同意我下山吗?”白痴都能感觉得出焚桢对她的不喜,她可不认为焚桢有那么好说话。 “放心吧,我去和他说。”焚沁拍着胸脯保证。 其实焚清音也是多虑了,以焚桢对她漠视的程度,无论她是留在山上还是去山下都不会多管。 经过一番打点,焚沁带着焚清音下了山,她们选中的第一站是个小县城。 “我才不屑收那些世家子弟为徒,一个个都趾高气昂的,还不把我这个师父放在眼里,收那种人不是平白受气吗?……”一路上焚沁都唠唠叨叨的,去年焚净招收弟子的时候,那些权贵门阀子弟们对她的蔑视,把她一直气到了今年,再想到童年在山上受到不少背景强横的师兄们的欺负,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发誓一定要收个草根出身的孩子为徒。 在小县城里转了一圈,两人找了间客栈住下。 “师叔,你的灵镯有什么感应吗?”焚清音迫不及待地趴在桌子上看着焚沁手上的“木镯”。 看起来朴素平凡的木镯,连小偷都不屑去偷,可那其实是焚桢传下来专门用来探测资质的法器,这也是每年选徒大典初选阶段那个专门原来测试灵根的法器的简易版,虽然不如专业的精确细致,但是能够探测出周遭是否有灵根资质突出的人,毕竟焚沁的功力还没到一眼就能看出对方资质的地步,总不能让她满大街的一个个拉着人家小孩儿测资质吧,那工作量也太大了。 “没,这个小县城里就只有两个人有点资质,可惜一个是水灵根,一个是风灵根,都不适合。”焚沁的脸上看不出一点沮丧,她本来就是借机下山玩的,如果一下子就找到了合意的徒弟,那才让她沮丧呢,“咱们先在这里住一晚上,明天再换个大点儿的地方,现在咱们就在这小县城里玩一圈吧。” “这小地方就是小地方,不仅菜难吃,酒也难喝……”焚沁嘀咕道,她的嘴早已经被焚清音养刁了,“你还真别说,凭你那手艺,在山下肯定能开一间特别特别大的酒馆……” “唔,”焚清音心不在焉地看着这简陋的小酒馆,虽然不起眼,可在这小县城也是独一份,人来人往的生意挺兴隆的,看来无论在哪儿饮食服务业都是最好赚的…… 不过她实在不知道这小县城有什么好玩的,一间书铺,一间铁匠铺,一间药铺,一间布铺,一间客栈,一间酒馆,路边还有几个卖菜的,整个县城就一条街,几家店屈指可数,简直是无聊到了极致。 第二十一章 有热闹 “师叔,我想去书铺买点书,借我点银两吧。”焚清音坐不住了,拉着焚沁的袖子求道。 “你啊,真是个书痴,成天就懂得看书,难道要去考状元?”焚沁没好气地说,“还向我借银两,难道还指望你还我啊?” “那是自然喽,等我将来成了大周首富,十倍还你。” “你就做梦吧你,虽说你做的饭菜好吃,可就凭一个厨子能做成大周首富?”焚沁哈哈大笑起来,焚清音引以为傲的梦想不知道被她嘲笑了多少遍。 “和你说过多少遍了,开酒楼的未必就是厨子!”她鼓着包子脸气呼呼地说,“那你到底借是不借嘛?” “借借借,当然要借,谁叫我就你这么一个师侄呢?”焚沁最疼的就是这个师侄,也最爱逗她,见她生气了立刻站起身来,“走,我们去书铺看看。” 两人正要出门,却见到三四个人结伴进了酒馆,小二立刻殷勤地上前招呼,这里是小县城,来来往往的也都是熟面孔,酒馆对这些客人格外欢迎,不用担心他们欠酒钱不还。 “近来城里多了不少外地的生面孔,好像在找些什么。”一个粗布衣裳的大汉奇道。 “方兄,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听说他们是在找一个小孩子。”另一个瘦高个儿说道。 “是哪家的公子小姐走失了吗?”另外几个都感兴趣地问道,“还是被人绑票了?” “这就不清楚了,只是说这孩子大概六七岁,满大街拿着画像问呢,不过看上去这些外乡人的势力很大,我亲眼看到他们用纸鹤传讯,肯定是修行中人,咱们还是不惹为妙。” “是是是,喝酒喝酒……” 耳尖的焚沁和焚清音自然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脸上都微微变色,焚清音更是手心渗汗。 两人无心去书铺了,故作镇定地回到客栈,果然一路上有几个衣着锦绣,身怀法力的男子,手执画卷四处找人询问。 一合上房门,焚清音就皱着眉头,“师叔,你说他们是不是来找我的?” “未必吧,也许真是哪家的孩子走失了,他们没见过你的样子,怎么可能会有画像?”焚沁摇了摇头。 焚清音也镇定下来,焚沁说的的确有道理,一直记挂着仇家的事,都有些风声鹤唳了。 “而且那几个人的法力太弱了,你的那些仇家中不可能有这样弱的弟子,所以我们大可不必惊慌。[.超多好看小说]”焚沁也不得不承认刚才自己太不镇定了。 “不会吧?”焚清音傻眼,那几个人放出来的气势让人觉得十分危险,这样的人竟然算是弱的? “那些想抓我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啊?”她弱弱地问,焚落和焚沁一向不在她面前避讳她身上的血海深仇,可是却绝口不提那些人的身份,让她不禁有些好奇,据她所知如今世上并没有那么一股让焚净派还要畏惧忌惮的势力。 一向嘻嘻哈哈的焚沁的神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这些你也不用多问了,总之你就乖乖的跟着我,有些事情知道太多没好处,至于报仇什么的你就更不用去想了,我和你师父从来都不瞒你这件事只是为了让你做事小心谨慎,毕竟命比什么都重要。” 焚清音也只是好奇随口一问,既然焚沁不肯说她也没有什么好奇心追问,反正她自认没那个本事,也没雄心壮志搞什么复仇之类的。 被这么一折腾,焚沁也没兴致再呆在这个小县城了,“明天咱们就去封城。” 封城是个沿海城市,也是大周最大的对外口岸,也是最富庶的城市之一,焚清音只在书中见识过它的繁华,却没想到亲眼所见竟然如此震撼。 让人叹为观止的高大城墙,让每一个刚进城的人都心怀敬畏,数不清的商铺和熙熙攘攘的人群让她觉得这里比书中描绘得还要繁华一万倍。 立志往饮食服务业发展的她把注意力都放在客栈酒楼上,这里的客栈酒楼自然不能和小县城的相比,无论是规模还是装潢都很上档次,最令人惊叹的是一路上这么多酒楼客栈,家家都是宾客满座。 其实在修行界,除了焚净讲究静修之外,大部分的门派都更侧重于江湖历练,认为只有实战经验才能最大地提升一个人的战斗力,一个在刀口上舔血的人自然比闭门造车的人的反应力敏捷,对危险的感应也更加灵敏,有的时候甚至能越级对抗,所以在这些大城市随处可见这些修行中人,不过他们看上去也挺守规矩,有的甚至还开起了商铺,在世俗中隐隐建立起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势力。 “那我们焚净岂不是还不如这些小门小派?”听完焚沁的讲解,她不禁有些好奇。 “我们是传承数百年的名门大派,又岂能和他们比较,本门的任何一门功法都是最上乘的,当我们面对他们的时候不但不会落入下乘,并且能够绝对打败比我们高一品的对手,记住,是绝对,不是可能。”焚沁说话的时候,脸上有着无比的自豪,“不过这些人也不敢来惹我们的,修行中人对官府还是敬畏的,而就算是官府对我们焚净也要恭恭敬敬的。” 焚清音自然明白,焚净派就是大周皇朝背后的势力,门中弟子大部分都来自皇家贵族和世家门阀,那些官府自然不敢轻易得罪,“那我们焚净岂不是可以在大周上横着走了?” “是这样没错,”焚沁得意地点点头,“不过师父说我们在山上修炼讲究的就是清静无为,不应该过于介入俗世中事,所以除非必要我们并不轻易下山,更不会在俗世中久留,像他们一样建立起自己的势力。” 果然越是牛叉的人就越要低调啊。 “你敢侮辱我们精绝门?好,我今天就要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我们的精绝剑法!”一个年轻人踢翻了椅子。 两人正聊着,靠近门口的一桌和他们身边的另一桌人起了争执,立刻拔刀相向。 焚沁眼睛一亮,“有热闹看了!” 第二十二章 有辨识度的脸 “好!葛某就领教领教你们的精绝剑法。[]”说话的是一个瘦高个儿,尖嘴猴腮,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人觉得十分可怖。 “两位,此处是小弟做生意的地方,要打架比试的话,城中有决斗场,两位大可约个时间到此处比试。”这里的掌柜不似一般小酒楼的掌柜那样畏畏缩缩,反倒上前做了个揖不卑不亢地说。 “你算什么东西?”那个精绝门的年轻人不屑地看了他一眼,突然瞠目,“你是通脉下品!” 闹事的几人顿时就没了气势,想不到在封城之中一个酒楼的掌柜就是通脉下品,而在江湖上行走的修行中人大都是炼体境界的,到了通脉境界就已经是江湖好手了,而像焚沁这样进入知命境界的,任何人都得恭恭敬敬唤上一声“大师”,就算是尊贵如二皇子,当年在他们面前也不敢太过放肆。 知命之上便是化玄,当世之中到了这个境界的人也只有寥寥数人,而炼虚境界只存在于传说之中,据说到了那个境界便可以踏碎虚空,长生不死。 虽然天玑大陆修行之风极盛,但修行一道讲究的是悟性和机缘,不少人渴望修行,却因为没有资质连炼体的门槛都进不去,所以修行之人的地位也就特别尊贵,他们是拥有力量,与众不同的一群人。(.) 而修行之路的坎坷远超过人们的想象,不是依靠勤学苦练就能进阶突破的,如果没有资质和机缘就算是日夜不停地修炼也没办法更进一步,甚至大部分人都卡在了炼体境界,造成这个修行界如一个庞大的金字塔,除了在顶端的几人,其他的人都是垫脚石。 但无论如何修行之人的尊贵是远超过普通人的,而一个通脉下品的人竟然只是一家酒楼的掌柜,这就很耐人寻味了,究竟是多大的势力能让通脉下品的人当掌柜? 如果不是他刻意放出气势,那几人也看不出他的修为,如今被他一震,纷纷都服了软。 “姓葛的,我们就决斗场上见!”年轻人气势汹汹地撂下话来。 “好,”瘦高男子桀桀一笑,“正好把你们精绝门的招牌拆下来当柴烧。” “放肆!”精绝门的年轻男子们个个义愤填膺。 “这几个人加起来也不是那个瘦高个儿的对手,”焚沁聚音成线直入她的耳中,“我看他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咱们也去那个决斗场看热闹去。[]” 不是每个修行人都像焚净派那样清心寡欲,大部分人都是逞勇好斗,为了让这些人有个地方可以发泄,维护整个城市的稳定,许多城市都设立了决斗场,有些大城市一个决斗场都不能满足需要。 上决斗场是要签生死状的,死生自负,怪不得人,只允许单打独斗,不得群殴,决斗场四周都设了座位,满足看客们的需要,不过要进决斗场看决斗每人都要交十枚铜板,由城中护卫队负责治安维护,顺便收钱。 焚沁倒是出手大方,顺手给了一钱银子,得了两个最好的座位。 “精绝门擅长结阵而斗,单打独斗的话恐怕连五个回合都接不下来。”焚清音坐在焚沁身边,边啃着手中的甜水梨,边含糊不清地说。 “不错嘛,你那些书果然没有白看。”焚沁也不停地往自己嘴里塞桔子。 “我看这瘦高个儿是故意引他们到决斗场来的,就是想逐个把他们打败,说不定等会儿还会下狠手。” “有道理,有道理,”吃完了手中的桔子,焚沁又从储物镯里取出焚清音在山上晒的肉干大嚼了起来。 焚沁嘴里的肉干还没有嚼完,年轻男子就惨叫一声从台上跌落下来,身体不住地抽搐着。 “凝冰入体?”焚清音皱了皱眉,“好狠辣的手法,那人看上去没什么伤痕,实际上活不过一个时辰了,他的五脏六腑都被冰冻住了。” “看来这个瘦高个儿该是冰灵根了。”焚沁神色不变。 “不对,他的凝冰入体只有通脉中品的境界,而他的真正实力却是通脉上品,这说明他应该是双系灵根。” “哦?那为什么不是三灵根?”虽说除非刻意放出气势,修为低的人是看不透修为比自己高的人的修为,普通人更不可能看出修行者的修为,可对于焚清音那超人的精神力来说,莫说是通脉境界的真正实力了,就是知命境界的人都被她看了个透,加上这几年她博览群书,虽然不曾下山,可对山下各门派都了若指掌。 “世上三灵根的人太少了,不是天才就是和我一样没有修炼资质的普通人,他这把年纪这个境界,说明了他只可能是双灵根。” “这位小兄弟倒是见解独特。”身边突然传来一个戏谑的声音。 焚清音猛的回头,只见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以手支颐,慵懒地看着她,那绝美却充满了邪气的五官,和这些年出现在她梦里的孩童重合在一起。 二皇子! 她瑟缩了一下,向焚沁身边靠了靠。 “焚沁大师,有礼了。”二皇子漫不经心地做了个揖,却把注意力放在了焚清音身上,“我道是哪家的小公子如此有见识,原来是焚落大师的爱徒――” 他这话说得极为平常,话里话外的邪气却让焚清音毛骨悚然。 他认出她来了!尽管她身着男装,从一个小女婴长成了小女孩儿,他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难道是她这张黑得十分奇特的包子脸太有辨识度了? 焚沁一脸不快地将焚清音往自己身边揽了揽,虽说他们身边坐了人,却没想到是这个恶鬼二皇子,别看他年纪小,在天玑大陆上却是个能止小儿夜啼的狠辣角色,“二皇子身份何等尊贵,怎么会到封城这小小的决斗场看这种不入流的决斗?” “焚沁大师言重了,焚净派的大师都对这种决斗感兴趣了,又怎么算是不入流呢?”二皇子笑着捋了捋头发,那笑容看起来比狐狸还狐狸。 第二十三章 逃命 焚沁正想回些什么,突然场上异变突生。[.超多好看小说] 原本没什么悬念的比试,一息之间情势逆转,精绝门的年轻弟子突然仰首吞下一枚药丸,原本萎靡的气势一下子高涨,整个人仿佛都充满了力量。 “不过是一颗大力丸嘛。”焚沁撇撇嘴,这种药丸是生死关头保命用的,最大限度地激出一个人的潜力,能够在短时间跃上一阶,但副作用就是药力退后元气大伤甚至有可能终生都无法有所精进。 “不对,”焚清音摇了摇头,正想说些什么,眼角的余光瞥见二皇子正一脸兴味地看着她,随即又把话吞进了肚子里。 年轻人一出招,焚沁也看出不对了,“这是……” “这是鬼域的修炼秘法。” 二皇子含笑看了她们一眼,随口解答了她们的疑惑,他的话音刚落决斗场上立刻神奇地出现了九个颜色端肃的黑衣男子还有一个紫衣男子。 监察院监察使和指挥使! 焚清音情不自禁坐直了身体,想把这些名震江湖的监察使看得更加清楚,在大周皇朝最令人寒毛直竖闻风丧胆的不是皇帝老儿,也不是丞相将军,而是这些监察使。 这个拥有独立侦查、审判、逮捕权力的地方,有着自己军队和监狱,直接向皇帝负责的特务机构就如一只可怕的怪兽,甚至人们宁愿去面对一只残暴的怪兽,也不愿意沾惹上这些阴狠卑劣的监察使。 据说他们的手段能够让一个刚烈的汉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算是屈打成招也认了,只求一个速死,这个部门就像是蛰伏在暗处的猛兽,进去的人几乎没有可能再次出来。 但是这个部门只查官员和修行者,不扰普通百姓,所以大周的民间舆论是相当自由的,皇帝老儿也乐于做出亲民的架势,甚至还经常从民间购进一些专门编派皇家故事的稗官野史在宫里乐上半天。 大周的老百姓可以在酒馆里随口议论丞相新娶了第七房小妾,宫里哪位娘娘最得圣上宠爱,二皇子如何禽兽辣手没人性,大皇子府里养了几个娈童…… 只要不涉及煽动颠覆大周政权,都不会有人去多管闲事,可以说大周是整个大陆上最开放的一个国家,也是最令人向往的地方。 越是这样不禁民声,大周的皇帝越受到所有民众的拥护。 监察院监察百官,官员做出任何有违法度的事情都有可能受到监察院的调查,这个特务机构手下的密探遍布整个天玑大陆,而不至于大周皇朝,也许是酒楼的掌柜,也许是妓院的老鸨,也许是个讨饭的叫花子,也许是个流氓混混,有可能是官员家里扫地的大婶,也有可能是他新娶的爱妾,总之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监察院的密探。 密探之上是黑衣监察使,再之上是紫衣指挥使,世人对于监察院的人士仅限于这三个阶层,对它的组织架构便一概不知,甚至连监察院的院长是谁除了皇帝都没有任何人知道,可以说这是只属于皇帝的一支强大的秘密力量。 虽然官员们对监察院恨得咬牙切齿,但再所有普通百姓的眼里,监察院无疑于行侠仗义、肃清风气的道德模范,就算他们的侦查再卑劣,审讯再残酷,刑罚再恶毒,仍然不减他们的高大形象。 过去的监察院只监察百官,却从这几年开始将重心移到了对江湖人士的监察,大周虽然鼓励修行,却严禁修炼邪鬼禁术。 据说近几年邪教猖獗,监察院不得已重拳出击,几年来已经灭了三个通过炼生魂增进修为的门派,这精绝门也许就是第四个。 “精绝门修炼禁术,全部带回去。”一个紫衣男子脸色冰冷地对那个身上萦绕着鬼气年轻男子说道。 “没有!我没有修炼禁术!”男子神色癫狂地看着手掌冒出的青色烟气凝成一个骷髅的形状,“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证据确凿,还敢狡赖!带走!”紫衣男子冷笑,“即日通缉精绝门所有门人!” “不关我的事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是大师兄擅自修炼的,我们真的不知道!” “……” 惨叫声、哀求声不绝于耳。 “这场戏还真是高潮迭起,”焚沁嘿嘿一笑,“清音,一钱银子总算是值回票价。” 身边坐了个阴狠毒辣的二皇子,焚清音如芒刺在背,连搭话的心情都没有了,只是装作一脸傻乎乎地看着场上发生的一切。 “朝廷是想把我们逼到绝境啊,既然如此,大家不如拼了!” 场边几个戴着斗笠的老头儿突然暴起向台上冲了过去。 “原来精绝门还有安排后手啊,有趣有趣,还是三个知命下品?”焚沁瞪大了眼睛,“好玩儿,我也见识见识!” 焚清音还来不及反应,焚沁就嗖的一下飞入场中,场上几人打作一团,火球、风刃、水弹不要钱似的飞来飞去,波及了场上一大片的观众,到处都是哀嚎声痛哭声,只要还点行动能力的人全都疯了似的往场外逃去。 “师叔――”焚清音急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他们修行者不怕,她这个凡人可怕啊,这些可是实打实的风刃,万一挨上一刀,自己的小命就玩完了,而焚沁这个护身符竟然撇下她跑了! “你师叔听不见的,”二皇子像看好戏一般笑道,“场上这么混乱,她打得这么开心,又怎么顾得上你呢?” 一个老者浑身是血神色凄厉地喊道,“你们如此算计我们精绝门,就是想得到土灵珠,可惜你们杀了我也永远找不到土灵珠的下落,哈哈哈……” “不好!他要自爆,保护二皇子!”身边几道惊慌的声音提醒了焚清音。 这个时候白痴都知道要跑,连焚沁都跑得不见踪影了,她自然转身撒腿就跑,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木质的屋顶噼里啪啦地掉落下来。 她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往前跑,稍慢一步都有可能葬身在此处。 可是突然脚下一绊,那一刻仿佛如慢动作一般,她看见自己以诡异的姿势摔到了地上,也看到了二皇子缓缓收回的那只脚和他脸上依旧云淡风轻的笑容。 第二十四章 土灵珠 尼玛,不会这一下又穿越回去了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焚清音从废墟中爬了出来,虽说头顶的木板砸了下来,却正好卡在座位边上,形成了一个夹角,总算小命无忧。 打量了自己的周身上下,还是原来那套衣服,这里已经成为废墟,但决斗场的雏形还在,看来自己没穿来穿去,否则再穿到哪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恐怕真要精神衰弱了。 好在决斗场是炭木造的,这种木头不怕火烧不怕水浸不怕虫蛀,不然自己就算没被砸死也要被烧死。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决斗场一片安静,焚沁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跑得快的都逃命去了,剩下一批反应迟钝的估计都非死即伤,隐隐约约从废墟里传来呻吟声,和他们比起来她这个被人刻意陷害的还算是幸运的了。 可惜她不懂得感恩,心里把二皇子祖宗八代都给骂了个遍,果然是个没有人性的死变态!第一次见面他想杀她,第二次见面他差点杀了她,尼玛,她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和他结下了这样的血海深仇,真要是死了,还死得莫名其妙。 她踉踉跄跄地往外走,前世挺顺遂的一个人,这辈子怎么倒霉到这个地步,没爹没娘,受人欺负,还有个变态二皇子三番四次想要置她于死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 走着走着突然被脚下的一个东西绊了一跤,再次跌了个狗吃屎。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吐出满嘴的泥土,萝莉身御姐心的苦逼女青年悲从中来,正待嚎啕大哭,却发现脚边有个看上去灰扑扑却有些奇异的圆球。 仿佛有种神秘的力量促使她捡起这颗圆球,更奇怪的是圆球一碰到她的手心就微微发热,刚才还悲郁的心情莫名其妙的一下子变好了,甚至觉得这片土地都变得可爱起来。 她心中一跳,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仿佛天地中的土元素都向她涌了过来,甚至能感受到这些元素的欢喜之情。 这也太荒谬了吧?元素,也就是分子、原子,难道也有生命,也有情绪? 可是自己亲身的感受是骗不了人的,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土灵珠,虽然不曾见过,但根据书中的描述判断,这绝对是如假包换的土灵珠,那些精绝门的人竟然就把它藏在这里?是脑子有坑?还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 博览群书的她自然知道这颗上古圣物的重要,要不然也不会为精绝门招来灭门之祸,身怀土灵根的人用它修炼,好处简直多得无法言说。 只可惜她是个废柴,想用也用不了,不过勤俭持家的她可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这种宝贝不拿白不拿,要是这里有她的实验室,估计早把这颗土灵珠拿去解剖分析了。 好奇心可以杀死猫,而她恰恰就是一个有着旺盛好奇心的人。 身怀重宝实在按捺不住,干脆就坐了下来用精神力细细探查着。 这个圆球里压缩了太多太多的土元素,就像一瓶浓得不能再浓的浓缩果汁,最厉害的是它依然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天地中的土元素,从这个方面看又有些像活性炭。 真是太神奇了!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她立刻果断地将土灵珠扔进储物镯里,继续努力地装成笨拙的样子边爬边走。 “咦,这里有个小孩儿!” 这一队着装齐整的士兵都是城主府的,负责维护城中的治安,只不过这出警速度也忒慢了点,人家早都打得无影无踪了,他们才姗姗来迟。 “小孩儿,你怎么在这里?你家大人呢?”一个络腮胡子的男人显然是这里的头儿,很利落地翻身下马。 焚清音一脸惊惧地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不停地瑟瑟发抖。 “这小孩儿被吓到了。”男人摇了摇头,五六岁的小孩儿还不懂事,问也问不出东西来,直接带着人马就进了决斗场。 外边都是看热闹的人,四周围得水泄不通,无论在哪个世界,人们的八卦天性都是相同的。 “小孩儿,里面那些人打得怎么样?谁赢了?” “是不是死了不少人啊?” “那些精绝门的魔教徒长得什么样儿?” “整个屋顶都塌了吗?” “……” “哎,这孩子怎么不说话?” “是个哑巴吧?” “估计是被吓傻了,说不定她家大人就在里面……” “唉,没想到看个决斗也会出这种事……” 听着周围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着,她依旧蜷缩在角落,神色木然,还时不时抽搐两下,看上去挺可怜的。 心里却早把焚沁骂了个狗血淋头,只顾着自己快活去了,连师侄的死活都不顾了,可又不敢走远,生怕焚沁回头找不着她,只得在这儿低眉顺眼地装可怜耍白痴。 “喂,里面好不好玩?听说把决斗场的屋顶都打塌了,有人自爆了是不是?”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孩子挤到她身边,探头探脑地往里面瞅,还不忘盘问她这个目击者。 她依旧头也不抬地无视他,孰料这小厮脸皮倒厚,不住地唠唠叨叨,烦得她终于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却一脸痴傻地张大了嘴…… 什么是极品正太?她今天总算见识了,往日在二次元的世界里见到的正太们瞬间成了浮云,白白净净的脸上有两个浅浅的梨涡,眼珠子就如黑玛瑙一样透亮,那张阳光可爱的脸仿佛随时随地地含着甜笑。 好萌!好可爱! 如果自己还是原来那具熟女身肯定要忍不住把这小孩抱过来亲亲掐掐了,沉寂了多时的腐女灵魂又开始熊熊燃烧起来…… 她做了好几次深呼吸,克制住自己飞扑过去的欲望,好可爱好纯洁充满了正能量的小正太,身娇体弱易推倒,简直就是极品小受啊! 该给他配个什么样的攻君比较好呢? 是忠犬型的攻君呢,还是鬼畜型的比较好?又或者是帝王型的攻君?不然干脆就一受多攻吧……她深深地烦恼了起来。 第二十五章 潜规则 “唉,你真的好丑,能不能告诉我怎么才能把自己弄成你这个样子?”在这里看了半天热闹,也没看到什么有趣的,人们都渐渐散去了,这青衣小厮倒是对灰头土脸的她起了兴趣。 “很简单,你拿刀在脸上划几道保准比我还丑,”焚清音一脸不爽地说,长得好看了不起啊,长得好看就可以这么埋汰人? “啊?”小厮龇了龇牙,“那很疼啊。” “你要是下不了手,我可以帮你。”她面无表情地说。 “那还是算了,弄成那样吓到人就不好了,像你这样就挺好的,丑得多自然!”小厮依旧诚恳地笑,“对了,我叫黑土,你叫什么名字?” 黑土?你以为你在春晚上演小品啊?还丑得自然?我看你是神经得很自然吧! 焚清音翻了个白眼,很没诚意地咧嘴一笑,“我叫白云。” “啊!我们的名字还挺般配的呢,呵呵呵,白云黑土,我们还真是有缘啊!”黑土欢喜得手舞足蹈,“我这么白这么美叫黑土,你长得又黑又土却叫白云,真是颠来倒去,有趣有趣!” 有趣个p!她翻了个白眼,决定不理这个看上去神经病的小孩,所以说,看人不能只看皮相的,长得好看的人也可能脑子脱线。 “我在那家天香楼跑堂,那里的包子可好吃了,”黑土一脸幸福,“不过我明天就不打算去那里做了,我要去那家揽翠苑!” 年纪小小的就这么爱跳槽,她不屑地撇撇嘴,难道不知道三天两头换工作对职业发展很不利吗? 顺着一脸自豪的黑土手指的方向看去,那家揽翠苑的确比卖包子的天香楼上档次的多,最重要的是门口和楼上都站了不少频频抛手绢,烟视媚行的女子。 “那里是――”一直用酷酷的神情回应的她终于忍不住换了个惊讶的表情。 “没错,那就是封城最有名的妓院揽翠苑,你看,那些姑娘是不是一个比一个漂亮?”黑土大大咧咧地揽住她的肩膀。 “是不错,”她也大感兴趣,红旗下生长的她哪里见过这么大大方方开门营业的声色场所,这种好奇让她心痒难耐,恨不得现在就进去游览探索一番。 她毫不掩饰的猴急表情让黑土大呼同道中人,难得有像他们这么大的孩子喜欢花姑娘的,那些整天就懂得玩泥巴捉鱼的小孩儿,和他们完全没有共同语言。 “其实天香楼的工钱比较高,但揽翠苑的福利好啊,天天都能和这么多美女腻在一块儿,这种幸福感可不是天香楼能给的,何况……他们的包子我也吃腻了。”黑土潇洒地挥了挥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揽翠苑上工?” “我?”她吃惊地张大了嘴,直觉想要拒绝,可一想到不知道跑到哪里去的焚沁就气不打一处来,她要是在这里死等,就等着饿死街头吧,这不靠谱的师叔鬼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记起她这个拖油瓶来。 去就去吧,她倒也不担心他们找不着她,焚沁手中那比得上gprs定位系统的法器肯定能找得到她。 “好!”鬼使神差地就答应了这个来路不明的黑土的邀请。 可没想到他却一脸为难地说,“他们当初只答应收我,我担心你长得这么难看,人家不想收呢。” 焚清音气结,这就是红果果的就业歧视啊,“长得丑怎么了?未必能力就逊啊,凭什么不要我?” “唉,这你就不懂了,咱们做小厮的,就是要眉清目秀聪明伶俐,你完全不符合啊,”要不是他这话说得极为诚恳,不带半点侮辱的意味,她真要和他拼了,不就是长得黑了点么?凭什么连她的智商也给一概否决了,他这么个半番癫都能做小厮,她怎么就不行? “诶,你家大人是不是给压在下面了?”黑土和她聊了半天,发现天色已晚,从决斗场里清理出来的几具尸首都被抬到城主府了,“你要不要去认尸?” “你才要去认尸,”她气鼓鼓地翻了个白眼,“我家大人好得很,只不过她撇下我先逃命去了。” 黑土被她这话吓了一跳,“那你岂不是被抛弃了?” “你不也是?”她没好气地看着他,“不然怎么会一个人出来做小厮?” “嘿嘿嘿……”黑土摸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要是晚上没地方去,就和我去揽翠苑的柴房挤一晚上吧,明天一早我就在那儿上工了,他们特地给我分了间柴房。” 看他那昂首挺胸无比自豪的样子,好像揽翠苑给他分了间总统套房一样得意。 “你可以进来,这小孩儿不行。”刚走到门口两人就被龟奴拦了下来。 “这位大哥,听说你们这儿有招小厮,我也来试试。”她理好了头发衣裳,不卑不亢地上前作了个揖。 “就你?我们这儿的小厮都得长得好看,就你这副模样,逗姑娘们开心肯定是不可能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我们招你做什么?”龟奴冷笑。 “小子精擅厨艺,我做的饭菜定能让姑娘们和客人展颜开怀。”她对自己很有信心,下山以来从未吃过什么好东西,虽然酒楼开得挺大,但菜式永远都是那些,毫无新意。 “好大的口气,”龟奴一脸不屑,“少罗嗦了,走走走……” “狗子,你在吵些什么?”一个半老徐娘皱着眉扭着腰走了过来。 “陈妈妈,”龟奴涎着笑迎了上去,“这小子说想来做小厮。” 陈妈妈扫了她一眼,立刻嫌恶地皱眉,“太丑了,不要。” “陈妈妈,我不要工钱,只要每餐给我碗饭吃,晚上给我个地儿住就行了,我有一身好厨艺,你们雇我不会吃亏的。”她立刻上前自我推销。 “厨艺?”陈妈妈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厨房里倒是少个烧火的丫头,那你就先留下吧,要是做不好我随时撵你出去。” “多谢陈妈妈,多谢陈妈妈。”她忙不迭地作揖。 “行了,就让他们俩进去吧,明天一早就上工。”陈妈妈连多看她一眼都懒,倒是笑盈盈地在黑土脸上掐了一把。 kao,原来是潜规则! 第二十六章 神曲 “鸡都叫了,你们还不给我去干活?” 焚清音睡得迷迷糊糊的,只听到柴门外传来尖声厉斥,猛的打了个激灵就醒了。 那边厢黑土完全不受影响地继续安稳地睡着。 “你还不起来?”她连忙推了推他,“陈妈妈在外边骂了。” “谁敢骂本少爷?”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翻了个身就要再度睡去。 她轻哼一声,干脆不理他,自顾自出门干活去了,她可不比这位被潜规则的少爷,既然没好皮相就得认命老老实实干活去。 天才蒙蒙亮,院子里一片寂静,揽翠苑这种声色场所总是晚上营业,白天休息的,姑娘们都才刚刚入睡不久。 陈妈妈一脸不耐地看着她,“这是厨房的福婶,你就跟着她,黑土呢?” “还在睡。” “这个该死的懒货,才第一天上工就给我偷懒。”陈妈妈眉毛一挑,就叉着腰进了柴房。 焚清音撇了撇嘴,八成又进去潜规则去了,横竖不关她的事。 “你先把这些柴劈了,再把挑水把水缸灌满,一个时辰之内就要做好。”福婶面无表情地说,完全不体恤她的身体是否吃得消。[.超多好看小说] 不过好歹她有具花费了焚落无数心思,用了焚汶无数上好药材调教出来的好身体,虽然不能修炼,可比一般人的身体素质要好得多,虽然个子小小的,力气却不亚于一个壮汉。 能者多劳这个道理,她可是相当明白的,她要真在一个时辰内做完了,马上又有更重的活儿压给她,所以不慌不忙地自觉把时限延长至两个时辰,反正福婶总不至于拿个沙漏在一边计时吧。 一边劈着柴一边打着呵欠,冥夜诀在体内自动运行着,不断地补充她消耗掉的能量和精力,气劲如一根头发丝儿若有似无地滋润着她的经脉。 没想到干体力活还要这样的妙处,过去在山上,虽然常遭人欺负,可劈柴挑水这样的粗活都由仆役代劳,她又没学过什么拳脚功夫,每天的运动量是非常非常小的,以至于没有发现还能通过身体锻炼来锤炼经脉。 她哼着小曲儿,又是劈柴又是挑水,非但不觉得疲累,反倒乐在其中。 “小孩儿,你在唱什么?”一个丫鬟打扮的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到厨房里和福婶交代了些什么,刚准备迈出院子却被她的歌声吸引过来。 “咦?你问我?”她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哈哈哈哈,你长得可真够黑的。”丫鬟被她那张极具特色的脸给逗乐了,“你也是天玑大陆上的人吗?听说西边有白人,皮肤得和雪一样白,可没听说过有和炭一样黑的人。” “大概我祖上是非洲的吧……”她一脸黑线。 “非洲?那是什么地方?在海上吗?”丫鬟好奇地问。 “唔,算是吧。”她很无语地发现和这个小姑娘没有共同语言。 “难怪了,我就觉得你唱的歌儿有点怪腔怪调的,不像是我们这里的曲子,不过还挺好听的呢,能再唱一遍吗?”丫鬟扑扇着大眼睛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姑娘,你有品味!”她情不自禁竖起了大拇指,“我刚才唱的这首曲子,可是我家乡的神曲之一。” “神曲?这么厉害!”丫鬟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那是自然,家乡很多人为生活艰辛所迫,精神整日萎靡不振,但一听到这首神曲立刻变得神清气爽,面若桃花,那种豪迈不羁又不失柔情的音乐,天下技术最高超的r&b,内涵深刻到让人无法理解的歌词……” “什么叫‘啊嗯比’啊?”小丫鬟求知若渴地问。 “唉,这让我从何说起呢,这种音乐形式和你说了你也不懂,”她一脸惋惜地摇了摇头,“总之就是很厉害的意思。” “哦,”小丫鬟乖巧地点了点头,“你以后再慢慢教我不就得了,你现在快教我学唱这首曲子吧。” “其实这首歌我从来不敢大声唱,因为我歌唱得不好,怕让人听到我亵渎了这首神曲,这可是对音乐精神的大不敬。”她一脸深沉的背负双手,抬头看天,“如果你也和我一样没天分,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不会的,我的歌唱得可好了,我们家小姐都说我有天分呢。”小丫鬟一脸紧张地说,“对了,我叫绿芸,我们家小姐就是大名鼎鼎的封城花魁翠莲。” “翠莲?好霸气的名字!”焚清音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那当然,整个封城都没人是我们家小姐的对手,就连城主寿辰都请我们家小姐去唱堂会呢。”她自豪地说。 “原来如此,真是失敬失敬,也罢,我就将这首神曲传给你吧。”她潇洒地挥了挥衣袖,“你可听好了―― 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就算付出再多感情,也买不回来,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爱情不是你想卖,想买就能卖,让我挣开,让我明白,放手你的爱,药药,切克闹……” “什么是‘药药,切克闹’?”小丫鬟红着脸,显然是臊红的,不过还是很敬业地要搞清楚每个字的意思。 “这是我们家乡的一句咒语,也是整首歌的精神内核,能铿锵有力地唱出这句词的都不是一般的俗人。” “原来如此,”小丫鬟立刻肃然起敬,“可是这歌词听起来怎么那么……” “休得胡言!”她神色一正打断了她的话,“我们家乡那些和你一般大的孩子,都追求者个性独立和人格自由与精神分裂,他们最喜欢甩着自己一头红黄蓝绿青靛紫的头发,随着这首曲子的节奏如抽风般摇摆,如果你敢觉得这首歌不好,必然会遭受所有人鄙视的目光,那种自上而下的眼神将由内而外刺穿你脆弱的心脏!” “我,我,我没说不好……”小丫鬟被她的气势吓住了,弱弱地解释道,原本只是想逗逗这个小不点,没想到她竟然被这首歌给征服了。 第二十七章 相声艺人(上) “白云,你在这里做什么?”黑土那连做梦都漾着甜笑的小脸上此刻写满了不愉,“早上起来怎么不叫我?” “叫了啊,是你让我别吵你这个大少爷的。[.超多好看小说]”焚清音耸了耸肩,发现小丫鬟绿芸一见到他就小脸通红地低下头去,还时不时地用眼角余光偷偷瞄着黑土那张颠倒众生的俊脸。 啧啧,真是罪过啊,和她在这里聊了老半天,这小丫头哪曾有过这样少女怀春的一面?这才一个照面,就被这黑土拿下了。 黑土扁扁嘴,看上去很是委屈,“我又不是故意的,今早又被陈妈妈骂了。” “陈妈妈哪舍得骂你呀?”她似笑非笑地觑了他一眼,“再说你被她唠叨几句,却能换来几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不是很划得来吗?” 黑土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转移话题,“你们刚才在唱歌?” “是啊,白云刚才教了我一首他们家乡的神曲呢。”绿芸含羞带怯地说。 “家乡的神曲?”黑土睁大了眼睛,“白云,你是哪儿人啊?” “你又是哪儿人啊?”她不答反问。 “白云的家乡在海上。”绿芸抢先答道。 “海上?”黑土眸光微闪,“海上众岛奇人异士颇多,长相也和我们天玑大陆的不同,难怪白云黑得和炭似的……” 绿芸立刻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翻了个白眼,看来她要试着习惯这副长相给自己带来的困扰,“绿芸,你的嗓子好,这首曲子回去之后好好练习,必定能够名震天下,我先去干活了。” “诶,到底是什么曲子啊?”黑土急急地拦下她,他们越是神秘,他就越想知道。 “让绿芸唱给你听喽。”她朝绿芸奴了奴嘴。 “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 焚清音摇摇头,小丫头的声音如黄莺出谷,煞是好听,特别是那一脸虔诚而又羞怯的样子,和这首歌的歌词意境很不搭啊。 “这,这歌……”黑土一脸古怪,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是不是觉得这首歌的歌词很俗?”焚清音把水倒入水缸里,回头朝他们龇牙一笑。 黑土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不止俗,还觉得有些古怪,没想到歌还能这么唱。 “这首歌你听一遍,会觉得歌词很俗,听五遍会觉得这是渣到不行的烂歌,听十遍会觉得旋律不错,听二十遍会觉得整体不错,超过一百遍,你就会泪流满面,默默下跪,闭眼冥思,超过两百遍,你的心灵会得到升华,超过五百遍就会感到如同进入天堂,并可以透过人体,看到真正的内心,看到生命的灵魂……” “这么厉害!”不止是黑土,连绿芸都吓了一跳,难怪说是神曲。 传闻海外有些修士擅长以音波作为武器攻击,直接摧毁敌人的精神意志,轻则让人受伤,重则让人变成白痴甚至傀儡,莫非这首歌就是传说中的攻击利器? 黑土看向白云的眼神更有了几分意味不明。 近来揽翠苑的生意越来越好,不止在封城是拔尖儿的,就连临近的几个大城对封城的揽翠苑都有所耳闻,姑娘们的精神状态变好了,工作的积极性提高了,客人的满意度也提高了,这一切又都是源于揽翠苑当红的一双奇葩。 “今天和大家说的是我们揽翠苑的柴房昨晚遭了贼人,我们家白云昨晚就歇在柴房,可那贼子掀起被子后,却发现床上无人,遂以为阴谋被发现,大惊,夺门而出,听到风声之后,我立刻去柴房寻这白云,却见其好端端坐在床沿喃喃自语,‘幸亏我习惯裸睡’……” 黑土依旧是青衣小帽的打扮,未语先笑,但是这张俊脸就引得无数关注,无论男女都把注意力放在他那张小脸上。 可这并不意味着奇丑无比的白云就没人搭理,和偶像派的黑土相比,实力派的白云人气更高,她整整衣袍,煞有介事地向四周的姑娘、客人们拱了拱手,人小鬼大的滑稽相立马就逗笑了一大批人。 “白云今天上街玩儿去,听说了个小故事,从前有个二皇子,文韬武略,英武不凡,可私下却很怕老婆,他的部下很为他不平,有一天,他的部下把军队全副武装起来,,战鼓擂得震天响,由二皇子亲自压阵,向王府里前进,打算借此壮壮二皇子的胆量,挫挫王妃的气焰。他的王妃正在房中歇息,忽然丫鬟进来报告,‘二皇子今天带着军队回来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王妃听了走到房外,果然见二皇子骑马迎面而来,立刻喝问,‘你要做什么?’那二皇子慌忙滚鞍下马,拱着手,毕恭毕敬地说,‘请王妃阅兵,请王妃阅兵。’……” “哈哈哈……” 揽翠苑里传来了震天的笑声,姑娘们的娇笑和客人们的哄笑交织在一块儿,随之而来的是大把的铜板和碎银子。 “白云,还是你的法子好,咱们现在既不用干活,又可以和姑娘们混在一起,还能听免费听翠莲唱曲儿,嘿嘿嘿……”黑土一面端着个小盆儿团团作揖,一面对她低声赞道。 她撇了撇嘴,这里的人们普遍笑点偏低,那种幼儿园小朋友都不觉得好笑的笑话就能让他们笑上几天,在这里做相声艺人实在是太幸福了。 “可是二皇子尚未成亲,这王妃从何说起啊?”还是有几个爱较真的客人。 “没听前面说是从前了嘛,可不是如今这位二皇子啊,兄台,你是第一次来吧?这二皇子系列已经说了好一段时间了。”另一桌的客人回过头热情地帮忙解释,“当真有趣的紧。” “你和二皇子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怎么每个笑话都离不开二皇子?”黑土忧虑地看着她。 “你觉得我们做小厮的有资格得罪二皇子么?他吹口气都能把我们吹得粉身碎骨,只不过是人人都爱听二皇子的故事,我顺应客人的需求而已。”她一脸平静的样子,教人看不透她的真实想法。 第二十八章 相声艺人(下) “你就不怕这些笑话传到二皇子的耳朵里?”黑土笑着躬身退场,私下却好奇地低问。 “民间关于他的故事更离谱的都有,这些笑话还算是善意的了,”她的眼中闪过恼意,他三番四次想置她于死地,还不准她嘴上报复几下么?“何况,他日理万机,大周皇族一向都不与百姓计较的。” 她在心底冷哼了一声,算准了那个二皇子不敢明着对她动手,暗地里对她也动过几次手脚了,就算她忍气吞声,他还是咄咄逼人,那倒不如大家撕破脸。 揽翠苑大大的招牌下面,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挥着手绢对来往的客人娇滴滴地勾引调笑。 “你确定是在这里?”焚落一脸阴沉地瞪着身边的一大一小。 “应该是这里没错。”焚沁头也不敢抬,小声地嗫嚅道。 “几位公子,快里面请……” 他们还在这里大眼瞪小眼,涂脂抹粉的漂亮姑娘早已迎上前来,软软地笑着要将三人往里迎。 “哼!”焚落气怒地一甩衣袖,一大一小都只得乖乖地跟着。 老鸨陈妈妈眼尖,老远地就看到做男儿打扮的焚沁和焚落气质不俗,心中暗喜,这可是两条大鱼啊,不过他们身边的小男孩儿年纪也太小了吧,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竟然带着这么小的孩子来逛窑子?真不知道这两个大人怎么想的。(.无弹窗广告) 没有理会殷勤招呼的陈妈妈,甫一进门,焚落就锁定了一身小厮装扮,被众人簇拥着的焚清音。 “有个樵夫问大师:大师,大师,您修行了这么久还会动情么?大师说,一个月仍会动情三次。樵夫佩服道,大师果然已非凡人!大师谦逊道,哪里哪里,一次十天而已……” “哈哈哈哈……”五大三粗的客人们拍桌狂笑,姑娘们更是笑得花枝乱颤。 “本大爷也是一夜一次,一次五个时辰而已,不知道牡丹你受的了吗?” “哎哟,金爷,你最坏了……” “噗嗤――”他俩身边一直苦着脸的小跟屁虫忍不住笑出声来,虽然混在楼里下流的哄笑声中一点都不扎眼,但还是引来两位真正大师的怒目相向。 特别是焚落已经气得脸色发白,摇摇欲坠了,清高冷傲的他哪里听过这么多**秽语,焚沁都担心焚清音待会儿的脖子会被他拧断。(.) “哈哈哈,这白云真是个活宝,我都想把他买回去做小厮解闷了。” “哈哈,要依我说,买白云还不若买黑土,白云也就那张嘴能说会道,黑土不仅会说话,人也长得俊儿,瞧他那细皮嫩肉的,尝起来味道肯定不错……” 客人们的对话越来越污秽不堪,焚落正要拍桌而起,另一桌的客人先动手了。 四个人一跃上台,隐隐将他们围住。 三个通脉,一个知命,好豪华的阵容,焚清音瞳孔一缩,很配合地露出惊恐的表情。 “少主,您这一趟出来应该玩够了吧,请和我们回去。”知命下境的灰发老人低低地说,一脸余怒未消的样子,显然也是被众人的议论给气着了。 黑土收起了一直以来的笑容,颇有些无奈失望地说,“好,我和你们回去,不过这里的人都是无辜的,莫要扰民,我的朋友也让他平安离开吧。” 他转过身,抱歉地看着焚清音,“我姓墨,不叫黑土,对不起。” “无所谓喽,反正我也不叫白云。”她耸耸肩,倒是看得很开,早知道他不可能是个普通的小厮了,普通人能把炼体下境的境界收敛得这么好,不让人察觉分毫么? “那我们算是打平了,”他咧嘴一笑,“我叫墨非,你呢?” “清音,”她抬首对上那四人不善的目光,忍不住皱了皱眉,“你要走就赶紧走吧,别在这里让人看好戏。” “好,我走了,你多保重,你是我活了这么大,交的第一个朋友。”墨非的眼神中有着伤感和不舍。 “慢着,和少主有过接触的人都必须要接受审查,你们把他也带走。”灰发老人不怀好意地看着焚清音。 “夜老!他只是个普通人!”墨非又急又怒。 “普通人?”灰发老人桀桀笑道,“普通人竟然这么小年纪就是炼体下境了?和少主您又同时在这里出现,让人不得不怀疑他居心叵测,甚至有可能少主的离家就是被她唆使的。” “炼体下境?”墨非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但还是一脸坚决地说,“我离家是我一人所为,和他也只是萍水相逢,莫要牵扯无辜。” “几位若有私人恩怨可以到决斗场解决,本店还要做生意,还请饶恕则个。”封城的每家店铺都有这样的供奉,负责看场子,揽翠苑的这个是通脉上品,在整个封城都是鼎鼎有名的,封城的几家最大的商铺都联手请他镇店。 可是面对这三个通脉,一个知命,他的压力就大了,但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得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你算个什么东西!滚出去!”灰发老人一脸倨傲,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 “你!放肆!”他在封城这么多年,什么风雨没见过,特别是近年,几乎没人敢对他大呼小叫,就算是知命境界的大师见了面也是好言好语,哪有像他这么狂横的? “放肆的是你!”灰发老人根本不屑理他,身边的三个通脉已经飞速出手,显然是多年配合得十分默契,只一个回合就把供奉打落台下直吐鲜血。 灰发老人看都不看他一眼,径自吩咐道,“带上少主和这个小子,我们走。” “墨家行事越来越张狂了。”含怒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焚清音只见人群自动分开,久别多日的师父焚落就如摩西分开红海一般,嚣张霸气地带着身后的一大一小走到自己面前。 她正张口欲喊,突然被焚落眼底的怒焰吓到了,是了,若是传扬出去说是焚净派焚落大师的弟子在山下的妓院做小厮,这让她师父今后怎么做人,又将焚净派今后的名声置于何地? 第二十九章 师弟焚炽 “焚落大师!”灰发老人眉心一跳,这个如冰似雪的男子就是著名的化玄之下第一人,而如今天下化玄境界的老怪物们个个都在山上闭门修行,江湖上行走的众人之中最高强的就是焚落,就算是十个知命对上焚落都是毫无疑问的秒杀,何况他们这些人哪里是焚落的对手。 恭恭敬敬地行礼之后,灰发老人依旧倔强,“大师,这是我们墨家的私事,还请大师行个方便。” “这个墨非是你们的少主,你们自可以带走,而这个孩子与你们墨家毫无干系,你们必须把他留下。”焚落的语气中毫无商量的余地,“还是说墨家身为天下第一门阀是想违抗太祖皇帝和盟主颁下的法令么?” 为预防修行者扰民,早在大周朝建国之初就颁下法令,修行世家、门派都不准利用自己的能力对付普通百姓,严禁私刑私讯。 尤其是近年监察院对修行世家门派的监控更加严密,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揪他们小辫子的机会。 灰发老者瞳孔一缩,随即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久闻焚落大师清心寡欲,一心修道,没想到竟在这烟花之地遇见大师,还一力要保下这窑子里的小厮,让人不禁多想啊……” “放肆!”焚沁厉声斥道。 灰发老者的唇角抽搐了几下,还是一脸狠戾地住了口。 焚沁随即放缓了神色,“如果不是得到了墨家少主流连烟花之地的消息,我也不会吵着师兄来这揽翠苑,我呢,是纯粹想看热闹,不过师兄是个方正的人,毕竟和墨家家主有过一面之缘,能规劝少主迷途知返,倒也是一桩功德。” “你!”灰发老者眯起双眼,强抑住杀气,眼前这少女焚沁和他一样都是知命下境,哪怕他长她几十岁,也无法以年龄资历压住她,何况他们出**净派,只得硬生生吞了这口气。 “那倒是要多谢两位大师了,”灰发老者气怒交加地拱了拱手,“我等还有要事在身,来日再叙。” 眼见着一阵光华闪过,台上瞬间不见了黑土和那四个来找茬的人,又一道光闪过,白云和焚落他们也不见了。 “我的台柱子啊!怎么就这样说没就没了?”陈妈妈一脸苦涩地哀嚎起来,没了这两个活宝,揽翠苑的生意可是要大打折扣的啊。 “原来那两个孩子竟然是修行者?” “不会吧,我看是他们资质太好被大师看中收去当徒弟了。” “说不定是大师们也喜欢他们说的笑话,把他们带回去服侍了……” “哈哈哈哈,谁叫钱兄你慢人一步呢,不然就是你带这两个活宝回去了……” “不管怎么说,今后是无缘再看到这么精彩的演出了……” “……” 觥筹交错中惋惜声哀叹声不绝于耳。 “你自己说这是这么回事?” 城外的树林里,一直沉默不语的焚落终于开口了,一向冷漠平和的他鲜少有这样沉怒的时候,连焚沁都被吓得微微后退。 可令人始料未及的是―― “师父!”焚清音猝不及防地扑到了焚落身上,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哭得极为伤心,“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焚落从未遇过小娃娃在自己怀里哭泣的状况,一时有些僵住了,可心中更多的是说不出的心疼,面对这个一出生就由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再大的怒气都化为了叹息。 “和师父好好说说,你怎么会去那种地方?”他蹲下身,十分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水,甚至还用衣袖擦去她的鼻涕,看得焚沁和她的小跟屁虫都一脸恶寒。 “师叔带我去看人决斗,好多人在台上打起来了,师叔也飞到台上去……”焚清音哽咽着把当日的情况一一说来。 “二皇子竟然故意将你推入险境?”焚落听得咬牙切齿,他细心捧在手里呵护的宝贝,竟差点被那个周律害死,他究竟是何居心? 她点点头,“幸好徒儿命大,后来爬到了决斗场外,想在那里等师叔回来,可是一直等到了天黑,师叔还没有回来,我又累又困又饥又渴,这时候那个墨非上来和我搭讪,说他是揽翠苑的小厮,那里管吃管住,我怕师叔抛下我了,我也没办法回山上去,天底下没有我容身的地方了,只好跟着他去做小厮了,每天劈柴、挑水、烧火,晚上还要给客人们表演节目……” 她一脸委屈泫然欲泣时的样子着实不美,可焚落就偏偏吃她这一套,听她这凄凄惨惨的一哭诉,立马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好了,好了,师父不会让你再受这种委屈。” 没想到焚沁竟然会如此胆大,趁他闭关之际,私自带她下山玩,知道焚沁心性的他,自然清楚她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何况还带着个清音,担心焦灼的他立马就下山来找自己这不靠谱的师妹,果真这没头没脑的师妹只顾着追着她看中的小徒弟拜师学艺,早就忘了陪她下山的小师侄。 被焚落用恶狠狠的目光瞪着的焚沁,自知理亏,很心虚地上前道歉,“清音,师叔那天忙着去追那些人,后来又遇到了你的小师弟,所以赶回来迟了,你就别和师叔计较了好不好?” “小师弟?”她抽抽搭搭地抬起头,好奇地看着一直跟在焚沁身边那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儿。 “来,焚炽,叫大师姐。”焚沁将身后胖乎乎的小男孩儿推到焚清音面前。 “大师――啊?是姐啊?”焚炽吃惊地大叫起来,眼前这黑乎乎的做男孩儿装扮的人竟然是个女的?怎么会有女的长得比男的还难看? 焚清音翻了个白眼,不消说,又被打击了,光看他那震惊的神色就知道她的长相有多让人难以接受了。 “焚炽,不准胡说!”焚沁狠狠地巴了他脑袋一掌。 “师叔,干嘛给他取名叫焚炽?粪池粪池多难听啊?”焚清音不怀好意地将了他一军,这个难听的名字要跟随他一辈子,这样看来他也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焚炽果然一脸敢怒不敢言的苦瓜脸。 第三十章 怪物 焚沁古怪地笑了起来,“这个名字是你师父给他取的。” 焚清音一脸感动,亲爱的师父对她果然不错,清音和粪池,白痴都知道哪个名字比较好听了。 焚落自然知道她又误解了,清了清嗓子,“焚炽的控火能力非同一般,又是火字辈的,这个‘炽’字也不算辱没他吧?” “当然不会喽,师父取的名字自然是不同凡响。”她得意洋洋地笑道。 “为什么师姐叫清音,我却要叫‘粪池’?”焚炽实在憋不住了,他严重怀疑焚落是故意整他的,要害他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焚落皱眉,“你若是不满意,就改回你的本名好了。” “他本名叫什么?”她一脸好奇。 焚沁却忍俊不禁,“哈哈哈哈,他原来名叫‘二狗子’!” “二狗子?!”焚清音震惊了,“好霸气的名字!不愧是钵霸焚沁的爱徒啊!” 师徒两人都是一样二啊! 焚炽窘得满脸通红,“你觉得是‘狗’好听还是‘粪池’好听?” 要他选他还宁愿选做狗。 “我越来越觉得师父为你取这个名字实在太是英明神武了!”焚清音拍着手笑道。 “何以见得?”焚沁立刻配合地问道。(.好看的小说) “狗改不了吃屎啊!哈哈哈……” 焚沁也跟着捧腹大笑起来,完全不在意被奚落的是自己唯一的徒弟。 “别胡说,你师弟才刚刚入门,你这个做师姐不但没有多多照拂他,还这样欺负他?”焚落轻斥,嘴角却忍不住轻轻抽搐了两下。 焚炽的脸色更苦了,师伯是个霸道强势的角色,师姐是个刀子嘴,自家师父又胳膊肘儿往外撇,看来自己在焚净的日子难过了。 “焚炽,我们焚净的规矩,你加入我们门下之后可以选择保留你原来的名字也可以抛弃本名让师长为你赐名,如果你对‘焚炽’这个名字不满的话,大可以改回你的本名。清音自幼拜在我门下,虽然她父母双亡,但是清音这个名字是她父母起的,也就用了下来……” “焚炽师弟,我也觉得你还是像我一样用本名好了,就叫‘焚二狗子’多帅气啊!是比粪池好听。” “清音!”焚落瞪了她一眼,“你是怎么做师姐的?在那等市井烟花之地学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胡话还敢对你师弟说?” “师父,我错了!”她立刻乖乖道歉,对师父就是要顺着毛捋,撒娇装乖卖萌必不可少。 “对了,师弟,你为什么叫‘二狗子’啊?你姓‘二’么?”焚清音还是止不住好奇,趁焚落转过头去的时候偷偷问道。 “是从小带大我的老乞丐给我取的名字。”焚炽一脸不愉,“还有个大哥叫大狗子,前几年被人打死了。” 焚清音一脸抱歉,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白白胖胖和公子哥儿似的小孩儿竟是乞丐带大的,“你以前在哪儿行乞?那里的油水这么足?你这么胖会有人施舍钱财给你吗?” “谁和你说我是乞丐了?”焚炽趾高气昂地说,“本公子乃大名鼎鼎的南街一霸,江洋大盗二狗子是也!” “原来是位神偷啊!失敬失敬!”焚清音立刻拱手为礼。 “那都是江湖朋友们抬举,谬赞了!”焚炽也抱拳还礼。 “你们这两个小孩儿,觉得玩江湖人的游戏很好玩儿是吧?”焚沁受不了地转过头来,“不就是个街头混混么?还什么神偷!” “普通的街头混混能混到他这样的体型吗?”能拥有地主家公子般的身材,怎么也得是混混中的战斗机啊。 她这话显然戳中了焚炽的痛脚,脸色一片惨绿。 焚沁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有种人喝水也会胖吗?” 焚清音瞠目,这就是传说中的少爷的身材,乞丐的命? 她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一阵寒意袭上心头,让她忍不住皱眉唤道,“师父……” “怎么了?”正在操控飞梭的焚落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觉得很难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焚清音突然抱住头,那种尖锐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倒地抽搐,一面声嘶力竭地尖叫道,“师父,快回头,不要向前走!” 焚落神色一凛,立刻飞速回头,“师妹,你先抱住清音。” 焚沁立刻喂了一颗静心凝神的丹药给她,她这才缓了过来,虚弱地说,“前面有股很强的力量,它们的精神力太强,仿佛会吞噬我放出去的精神力。” 焚落缓缓地降下飞梭,“它们?” “对,应该是一群妖兽。”她闭了闭眼。 “擅长精神攻击?” “不一定,有可能精神攻击只是它们的辅助攻击。”她擦去额角的冷汗,“我从没有过这么恐惧的时候,哪怕当初师叔把我丢下的时候,也没有这种感觉。” 焚落皱眉,他与焚沁都已经是知命境界,照理说对于危险的感知能力应该比焚清音强得多,可他们并没有任何感觉,除非她的精神力还要胜于他们两个知命,又或者是那些妖兽对他和焚沁并不会造成威胁…… “爷爷!爷爷!”一个小女孩蓦地落在他们飞梭前面,大声哭叫着。 “怎么回事?”焚落和焚沁率先走出飞梭查看。 “求求你们,救救我爷爷吧!”小女孩拉住他们的衣角,不住地磕头哭泣着。 “你爷爷在哪儿?遇到什么事了?”焚清音也白着一张脸探出飞梭。 “我们在黑崖山遇到一群怪物,它们一直追着我们,我们一直跑,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我和爷爷两个人,马上就要被追上了,爷爷还受了重伤,他用了最后一张符箓把我传送出来……”小女孩哭得很伤心。 “黑崖山怎么会有怪物?我们下山的时候还经过那里的,都是一些低阶妖兽。”焚沁奇道,能用得起符箓的人应该不会害怕那种低阶妖兽吧。 “黑崖山?怪物?”焚落皱眉,“师妹,你保护好他们三个孩子,我进去看看。” 作为一位行侠仗义的大师,他是绝对不允许妖兽残害人类的,尤其是老弱妇孺。 第三十一章 小新和小白 “师父,”焚清音怯怯地拽着焚落的衣角,“黑崖山肯定很危险!” “你觉得那些妖兽能伤得了师父吗?”焚落揉了揉她的头顶,“你刚才的药力还没有完全吸收,你马上运功一个周天……” 尽管焚落一脸自信,她还是觉得无比不安,要知道焚落几乎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若他有个闪失,她只能再回揽翠苑做小厮去了。(.好看的小说) 想到此节,她一咬牙,“师父,这是土灵珠。” 看着她从储物镯中取出的灰朴圆球,焚落瞪大了双眼,“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路上捡的,本想回去之后再和师父细细禀告,这颗土灵珠不仅有利于修炼,更可以让你顺利回到这里,如果那些怪物真的很棘手,师父一定要以自己的安危为重……”她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天知道要她有多心疼啊!一直以来她每天都偷偷地用土灵珠修炼,明显发现自己的气劲浑厚了不少,虽然还是不断地落入丹田那个无底洞里去,但土灵珠这样的无价之宝她本来是想私藏一辈子的啊。 焚落被她这一片拳拳孝心感动得心中一酸,“放心吧,师父不会有事的。” “师妹,你先把他们带进飞梭,一发现不对劲立刻带着他们先走。”焚落用力搂了搂焚清音,对焚沁吩咐道,“事不宜迟,我现在就赶去黑崖山。” 焚沁将小女孩抱进飞梭,为她细细包扎受伤的地方,焚清音听话地盘腿运功,焚炽则一脸警戒地看着四周。 焚清音一睁开眼就对上了小女孩那双如小鹿斑比一样无辜的大眼睛。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方小心,哥哥你呢?”小女孩的不仅长得极美,连声音都是怯怯得极惹人怜爱。 焚炽噗嗤一笑,故意得意地看了焚清音一眼插嘴道,“本少爷是焚炽。” “哦,”方小心害怕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那个长得黑黑的但是很和蔼的哥哥为什么不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这个肥头大耳一脸凶相的哥哥和她说话。 “小新?这名字真好啊,下次送你一只叫小白的狗狗,好不好?”她永远控制不住自己的恶趣味。 “啊?好,好啊。”虽然搞不懂这个黑哥哥为什么要送自己一只白狗,但她还是读出了她眼中的善意。 “小新啊,你原来住在黑崖山吗?” “不是,爷爷带着我去段家做客,每年我都会住段家住一个月,路上一定会经过黑崖山,印象中黑崖山除了山路难走一些,连只厉害的妖兽都没有,我一路上都睡在软轿里,刚才昏昏沉沉的摔在地上,才发现抬着我的四个轿夫都躺在地上,我害怕极了,后来爷爷搂着我,叔叔们一直杀怪物,那些怪物好厉害,把叔叔们都死了,爷爷身上都是血……”方小心显然回忆到极为恐怖的画面,再次吓得哭了起来。(.无弹窗广告) “那些怪物不是妖兽?”焚清音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不像是妖兽,倒是有些像人。”她的年纪虽小,可说起话来条理分明。 “他们长得什么样子?”焚沁也极好奇。 “灰灰黑黑的样子,是人的形状,可是没有脸,但是长了一张很尖的嘴,没有脚,手是白骨,速度很快,能在天上飘来飘去……”方小心强忍着恐惧回忆着,小脸早已一片苍白。 “好了,别想了,你先睡一会儿吧。”焚清音不忍心地拍了拍她的背。 她坚决地点了点头,“我要等爷爷回来!” “清音,他们遇到的怪物到底是什么?”焚沁皱眉思索道,在她的印象中从未见过或是听说过这样的怪物。 “难道是鬼?”焚炽打了个寒颤。 “又或者是――”焚清音欲言又止。 “到底是什么?”对焚沁来说,焚清音不逊于一本百科全书。 “我也不清楚,但是在志怪话本中见过类似的描述,也许只是杜撰出来的。” “那到底是什么喽?”焚沁急了。 “也许是焚炽嘴里说的鬼,也许是摄魂怪。” “摄魂怪?”三人都是第一次听说这个词。 “传说中这种怪物能够摧毁人们的精神力,它那张嘴就是专门吸食人的灵魂精神,轻则让人痛苦发狂,重则崩溃自尽或者变成白痴。” “精神攻击?”焚沁想到方才焚清音所受的伤。 “传说中摄魂怪已经被封印在幽冥界,早已消失在这片天地里无数年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她还是觉得有些无法置信,“何况,我看的也只是志怪话本,做不得数的,还是要等师父回来之后问问他详细的情况。” “那一定是摄魂怪!”方小心突然大叫了起来。 “呃,你怎么知道?”焚炽觉得那个摄魂怪还不如自己认为的鬼靠谱。 “我爷爷也是这么说的,他一和那些怪物交手就说那是摄魂怪!” “你爷爷大概也是话本小说看多了吧。”焚炽不以为然地打了个呵欠。 小丫头终于怒了,“我爷爷是方家的当代家主!” “方家家主了不起啊?我师姐还是揽翠苑的头牌呢!”焚炽翻了个白眼。 “揽翠苑?那是什么地方?”方小心睁大了好奇的双眼。 “小子,你找死啊!”焚沁没好气地巴了自己的小徒弟一掌。 “你才是头牌,你全家都是头牌!”焚清音恶狠狠地对他撂下狠话。 “师姐,我是称赞你诶!”焚炽不可思议地叫道,“你在揽翠苑明明很红啊!” “你还敢说?回焚净山后不准对任何人说起你师姐在揽翠苑的事!”焚沁厉声斥道。 “师,师姐?”方小心不可思议地看着焚沁,“你是姐姐?不是哥哥?” 焚清音咧了咧嘴,“你希望我是姐姐还是哥哥啊?” “我不知道。”抬眼望入她那双充满了灵气和慧黠的眼睛,“姐姐,你的眼睛好漂亮哦。” “真的吗?呵呵呵,我也这么觉得呢。”焚清音摸着自己的脸傻乎乎地笑了起来,没有人不喜欢被人赞美的,尤其是被这么粉嫩的小娃娃发自内心的称赞,让她真有些飘飘然起来了。 第三十二章 摄魂怪 “你爷爷就是方静志?”自恋了好一会儿,焚清音才想起正事儿。 “嗯,我爷爷很有名,是不是?”方小心用力地点头道。 “是,方家的紫狱焰刀和段家的冰灵神剑就算是我师父焚落都不敢小觑。”焚清音笑道,焚沁却在一边偷偷地撇了撇嘴,焚炽则一脸好奇。 从小混迹于市井的焚炽对这些江湖传闻又是好奇又是向往,修行的世界对他来说一直是遥不可及的,原本对于人生的最大愿望就是开几家商铺,做个大财主,家中有良田美妾,还有吃不完的米饭和肉食。 谁知道误打误撞莫名其妙地遇上了焚沁,这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女子,死乞白赖地说他资质灵根极佳,非要收他为徒。 刚开始他哪里肯从,她不过比他大个十来岁,能有什么本事?他前段时间刚听过有些邪教修行人专找少男少女炼丹,于是东奔西逃地想要甩掉她,但实力实在相差太大,没多久就被她拿下了,本来一直想着逃走,却遇上了焚落,相比一脸不靠谱的焚沁,仙风道骨的焚落可信度要高得多,他这才心甘情愿地做了焚沁的弟子。 后来跟着两人找到了揽翠苑,第一次见到焚清音他就觉得这个师姐极对自己胃口,原来不是每个修行人都像焚沁那样少根筋,或是像焚落那样无趣,那个关于“大师”的笑话让他一直乐到现在,虽然焚清音的嘴贱了些,可她越这样他越觉得亲近。 “师姐,紫狱焰刀是什么?”焚炽连忙追问。 “算是最厉害的火系刀法,只有火灵根极其优异的人才能够修炼,传说炼到了极致的人能够一刀焚尽一切劈开虚空。” “爷爷没那么厉害。”方小心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头发。 “所以只是传说喽,”焚清音耸耸肩,她自己也并不是很相信,“你爷爷应该也是知命,按理说不会害怕普通的精神攻击,为什么你们会被那些怪物追得那么狼狈?” “那些怪物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片,杀都杀不完,如果不是依靠传送,我们根本走不出来。” “这么多?”焚清音神色一凛,坐直了身子,就算是一只大象也能被一大群蚂蚁啃得只剩下骨头,何况是知命境界的大师,“黑崖山只是一座普通的山脉,怎么会冒出这么多怪物?” “不知道,我上个月经过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这个月里也没到有怪物的消息传出去……”方小心泫然欲泣。 “遇到怪物的人都死了,消息怎么可能传得出来。(.好看的小说)”她叹了口气。 “师父,是方家的紫狱焰刀厉害还是我的火灵根厉害?”这个问题焚炽纠结很久了,趁着她们说话逮着焚沁就问。 “当然是你厉害喽。”焚沁不假思索,“方家怎么能和我们焚净派比?” 小丫头一听就不乐意了,小嘴一扁一个人生闷气不说话。 “虽然都是火灵根,但是却都有着微妙的区别,方家有紫狱焰火的火种,他们的火灵根都经过火种的淬炼,凶猛无比,长于攻击,而你的火灵根则更适合凝练丹药和法器。”最见不得粉萌粉萌的小姑娘委屈了,焚清音连忙安慰道。 “只能炼丹和法器啊,”焚炽一脸失望。 “你可不要小看了丹师和器师,一百个战师里才有一个丹师和一个器师,在整个修行界,他们的地位都是不可撼动。” 她这番话说得焚沁三人心里都极为舒坦。 “那师姐你是什么灵根的?”焚炽好奇地问。 焚沁眉头一皱,这孩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焚清音却一脸不以为意,“我没有修行的资质,虽然六灵根俱全,但没有哪个灵根是特别突出的。” 她说得平心静气,焚炽却傻住了,方小心则一脸同情地看着她。 “师伯不是说焚净派只收资质最好的天才弟子吗?”焚炽震惊地看着她,久久合不拢嘴。 “我是唯一的例外,师父看我可怜动了恻隐之心收留我的。”她的脸上丝毫不见一丝自卑的神色。 焚沁却暗自心疼,这个小师侄,从来不会抱怨自己不能修行的事实,哪怕在山上被人欺负了,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相比之下她对自己的容貌反倒看重得多。 “别听你师姐妄自菲薄,她的精神力异于常人,极其强大,就算是我都无法达到她的境界,方才若不是她我们早就撞进黑崖山去了。”焚沁忍不住为焚清音说话,毕竟两人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从感情上来说还是要偏向她一些。 焚炽了解地点点头,她懂的东西那么多,想也不可能是普通人。 飞梭外传来了“扑通”一声,焚沁连忙探头出去,立刻大惊失色,“师兄,你怎么了?” 焚落脸色苍白,身体上并没有伤痕,却几乎站立不住,他的脚边躺着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儿,已经是浑身血痕。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方小心立刻扑了上去。 老者一脸木然,眼中毫无神采。 “他的伤是自己造成的!”焚沁喂他吃了一枚伤药,检查着他的伤口。 “让他先缓一缓,刚受过精神攻击的人没有办法这么快清醒。”焚清音担心地递给焚落一枚平心静气的药丸,他却摇摇头。 “方老爷子已经不行了。”焚落的声音不大,方小心的脸色却唰的一下白了,小小的身体不住地颤抖着。 “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自绝经脉了,我护住他的心脉,也只能保他勉强支撑到这里。”焚落缓缓地说。 “不可能,我爷爷怎么可能自尽?” “莫说是你爷爷,就是我面对那么多摄魂怪也有自尽的想法。”焚落苦笑。 “真的是摄魂怪?”焚清音不可思议地问,“难道不是传说吗?” “应该是的,虽然我也只是听说过这种怪物,但和书中的描述太相似了。”焚落坐在地上,尽管苍白却毫无狼狈的感觉,“它们就像是一种强大的心魔,让你变得绝望痛苦,而且它们的活动性极强,不易攻击,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 第三十三章 捉来玩玩 “也就是说它们并没有实际的攻击手段,完全是依靠精神攻击?让人痛苦得走火入魔自残自尽?”焚清音很没形象地蹲在一边,充满科学精神地研究着。(.无弹窗广告) “可以这么说,如果是单打独斗,并不足以为惧,但是这些摄魂怪成群出没……” “单是那种悲观绝望的情绪就能让人崩溃。”焚清音点点头,就像是原先的世界第二大疾病抑郁症一样,看上去不起眼,实际上却极为恐怖。 “这些摄魂怪不是一直被封印在幽冥界?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黑崖山?”焚沁一脸忧虑。 “也许幽冥界出了什么事。”焚落的脸色渐渐红润了起来,但始终眉头紧锁。 “咳咳咳咳……”一直直挺挺地躺着的方静志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殷红的鲜血从他的嘴角渗出。 “爷爷,爷爷!”方小心不住地哭泣着。 方静志一直涣散的眼神总算慢慢有了焦点。 “小心?” “爷爷,我在这儿!”方小心跪在他身边,紧握着他的手,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好孩子,爷爷不行了,”方静志无力地说,“救我的可是焚落大师?” “正是在下。”焚落一向清冷无波的眼中掠过一丝怜悯。 “太好了,我和令师焚桢大师说过,年底就送小心上山拜师学艺,如今我是去不成了,咳咳咳……只求您带着小心上山,她是百年难得一遇的极品金火双灵根,天赋极高,入门考试一定能通过……” “不需要知会她的父母一声吗?”焚沁犹豫地看着焚落。 “她的父母早已双亡,她自出生以来就跟着我长大,家族里的人一直嫉妒她的天分,她性子又极单纯,那样的家不回也罢。”方静志憋足了劲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立刻又咳嗽了起来,更多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看上去十足吓人。 焚落默然,想起自己的童年遭遇,看向方小心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 “爷爷,你不要离开我!”方小心虽然年纪小,却也明白眼前的情况,紧紧地抱着自己的爷爷不松手。 “小心,咳咳……爷爷陪不了你一辈子……”方静志用尽全力看向焚落,“小心自幼和段家的小子定有婚约,有信物……噗……” 方静志话说一半便再也撑不下去了,一口鲜血喷出,身体痉挛了几下便毫无气息了。 “爷爷――”方小心哭得撕心裂肺,几乎晕死过去。 几人也都一脸惨然。 焚清音却蹲在地上思考了起来,摄魂怪果然诡异得很,能够让心智坚定能够抵抗得了心魔的知命大师痛苦得自绝经脉,这种所谓的精神攻击更像是抑郁症,而抑郁症却是有药可医的。 人有五脏化五气,以生喜、怒、悲、思、惊、恐六种精神活动状态,怒则气上,喜则气缓,悲则气消,恐则气下,惊则气乱,思则气结,强烈的过度的精神刺激和持久的不良心态和情绪是导致抑郁症的精神因素,而这种有害的精神因素破坏了脏腑之间和体内外的相对平衡状态,使脏腑气机紊乱,阴阳失调。 而这里所谓的摄魂怪应该也就是利用脑电波或是某种生物波让人刺激人的大脑神经,在短时间之内给人以强烈的刺激。 在原来的世界里对于抑郁症的治疗一般是使用介入性治疗,常用的是单胺氧化酶抑制剂、三环类抗抑郁剂及杂环类抗抑郁剂,要是给她原料和仪器,她做出来这些药来轻而易举,可是现在……做这些药还不如做梦更快。 但是中药中的安神药的功用和那些镇静催眠药有相似的作用与用途,虽然见效慢,但她也许可以通过提炼浓度来达到那种药物水平,虽然有些药草这个世界未必有,但是也能找到具有类似功能的药物来替代。 她越想越兴奋,如果能抓几个摄魂怪回来做实验她就能更精确地把握药量。 “师父,能不能活捉几个摄魂怪回来?”她很没大脑地问道,果然引来几道惊诧莫名的目光。 师姐果然彪悍!玩的东西就是比一般人高级,焚炽敬佩地看着她。 “清音,你疯了?你竟然让你师父去捉摄魂怪给你玩?”焚沁一脸怒容地看着他,“你没见你师父已经受伤了吗?” 焚落却摆摆手,和颜悦色地对她说,“清音,你是不是好奇摄魂怪长得什么样儿?” 焚清音有些不好意思,她师父对她真的是包容无上限啊,“我想知道摄魂怪究竟是通过什么手段伤人的,看能不能找出针对他们的精神攻击的防护方法,比如说利用一些丹药和法器来保护自己不受这种精神攻击的伤害。” 焚落和焚沁都沉默不语,开始思索她想法的可行性,自小她就有不少奇思妙想,看似匪夷所思但却总是出人意料的成功。 “可是捉来了那些摄魂怪关在哪儿?”焚炽瑟缩了一下,看到方静志惨死在他面前,对那个传说中的摄魂怪有了极大的恐惧感,她是玩过瘾了,要是那怪物四处飘伤到他怎么办? “当然是储物镯里啊,笨蛋!”焚沁瞪了小徒弟一眼。 身为器师,她炼制的储物镯和一般的储物空间有着极大的不同,不仅能存放物品还是存放活物甚至于精神体。 “你帮着小心把她爷爷安葬了,我去去就来。”焚落从焚沁那儿拿了一只储物戒指就出发了。 “你师父真够宠你的。”焚沁撇撇嘴。 “放心吧,他老人家还是更宠师娘一点。”焚清音嘻嘻笑道。 焚沁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你这死小孩,胡说些什么?” “我可没胡说什么,你干嘛欲盖弥彰啊?而且那天晚上我亲眼看到……” “你快给我闭嘴!”焚沁连忙捂住她的嘴,身边另外两个小孩好奇而八卦的眼神让一向少根筋的她也觉得害羞。 “师姐,我师父和你师父?”焚炽悄悄挨到焚清音身边,鬼头鬼脑地问。 “快成亲了。”焚清音嘻嘻一笑,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焚落和焚沁就像她的父母一样将她带大,对于这件事她自然是乐见其成。 第三十四章 献身科学 “啧啧,师伯那样的人竟然会看上我师父,什么眼光啊!”焚炽痛心疾首。 “你什么意思?”焚沁耳尖地揪住焚炽,“死小孩,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什么样的人?看上我他的眼光就不好了么?” “本来就是嘛,”焚炽不畏强权,焚沁平易近人,毫无距离感,就算是他的师父,他也没多少畏惧之心,“师伯长得好看,功夫又厉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啊,连我都见过比你有女人味的女子,真不明白师伯怎么就选中你了呢?不会是被逼的吧……” 焚炽这话倒没有多大恶意,说者无意,听者却有心,一向大大咧咧的焚沁脸上也浮起了一丝不确定。 她的容貌着实不差,身上那股清灵之气自然比那些庸脂俗粉要脱俗,可问题就在于她的性格总是大大咧咧,还有些小孩子气,总之,“女人味”这三个字完全与她绝缘。 说好听点是她和焚落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说难听点,焚落就是她的保姆,总是跟在她身后收拾乱摊子,就连这次的事也是她惹出来的,再想起这个一向沉默的男人,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那样清清冷冷的,师父提起他们俩的婚约是,他也是面无表情地应下,莫非他真是被逼的?对他来说,她一直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是不是男人都喜欢有女人味的女子? 焚沁越想越心慌,始作俑者焚清音和焚炽早就已经没心没肺地忘了这茬,在那里嘀嘀咕咕聊着市井中的见闻,还时不时地窃笑着,就连刚刚安葬好爷爷的方小心都被他们的谈话勾了过去,连眼泪都忘了流。(.无弹窗广告) 焚落再次回到他们身边时,就见到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场景,三个小孩儿玩在一起,焚沁却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怎么了?”他微微蹙眉望向焚沁。 “我,你……”焚沁欲言又止,边上那眼巴巴地瞅着他们的三个小孩儿,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好时机,“算了,没事。” “师伯,师伯,摄魂怪呢?”焚炽的心理就和爱看鬼片的小孩儿一样,又好奇又害怕。 “在这里面。”焚落将储物戒指扔给焚清音,“里面有五只摄魂怪,你小心点儿。” “谢谢师父!”焚清音喜笑颜开。 另外两个小孩儿则一脸好奇地凑了过来,“师姐,师姐,我要看!” “回去再说,我们立刻回山,这里的事情我还要禀告掌门。”焚落正色道。 回到山上后,焚落马不停蹄地忙着,这次摄魂怪大规模地出现在黑崖山显然是件大事,不但是焚落,除了那些战斗力不行的小屁孩儿之外的每个人都忙着调查这件事儿,人微言轻的焚清音除了练功读书之外,就是在琢磨研究戒指里的五个摄魂怪。 而方小心则顺利通过了入门考试,鉴于她的资质惊人,掌门特许她可以自由选择一位师父,她理所当然地选择了曾经救过她爷爷的焚落,正式成为焚清音的师妹。 “书中对摄魂怪的记述太少了,一切都得靠咱们自己摸索。”她用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查着摄魂怪的状态。 “试了这么多种的攻击,发现它最害怕火系攻击,而同样是炎爆术,而且威力同等的情况下,它又更害怕小心一些,那就说明小心身上有让它害怕的特质……”她嘀嘀咕咕地在实验笔记上又记上了一笔。 方小心则在一边咬牙切齿地释放出一个个炎爆术,把它们轰得越来越透明,不住地“吱吱”直叫。 “好了,小心,别太快把它们弄死,那太便宜它们了。”她头也不抬地说,这些摄魂怪不会自己消亡,就算被打了个半死,还会自动补充能量,过一个晚上之后又能恢复原状,真是打不死的小强。 “它们在白天的时候恢复得更慢,夜晚的时候恢复得快,是不是它们怕光?”她大胆猜测,“不错,小心的炎爆术和他们的不同点就在于爆发的时候特别亮。”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想,她特地将几个摄魂怪拎到阳光下暴晒,果然在没受任何攻击的情况下,它们也痛苦地“吱吱”叫了起来,浓重的黑色也慢慢变淡。 “可是它们袭击我们的时候也是在白天啊。”方小心奇怪地说。 “应该是密度的问题了,你们那天遇到的摄魂怪太多了,如果已经多到遮天蔽日的地步,那些光对它们造成的伤害也更小,就算一只蝗虫不可怕,一大群蝗虫就能让粮食绝收一样,成群出没的它们可以平摊伤害。” “哦。”方小心和焚炽都听得懵懵懂懂的。 “接下来我要试试这些药管用不管用,我会走到结界中去,要是我真有个什么不对劲,你们要及时把我拉出来。”焚清音对两人吩咐道。 “师姐,你亲自试药啊?”方小心有些担心地看着她,药这种东西可不能随便乱吃的。 “放心吧,这些药是焚汶师伯亲自炼的,有益无害。”焚清音摆了摆手,很有献身科学的精神。 这是她第一次走入摄魂怪精神攻击的结界,甫一靠近,那种悲观绝望的感觉就立刻笼罩了她,迅速吞下一枚药丸,清凉的药力散开,意识也变得清明了起来。 摄魂怪夺走的是人们喜悦快乐的正面能量,注入的是恐惧悲伤和绝望,当负能量充满了人的大脑,比走火入魔还要严重,轻则灵台受损,重则崩溃自尽,这么三五个摄魂怪围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她还能尽量想些开心快乐的事支撑住,要是像那天那么多的话,就算是彪悍如焚落除了传送离开,也几乎没有什么办法。 在凡人眼中他们疾风术的速度已经很快了,通常是一阵光华闪过就没了踪影,可在摄魂怪的面前那样的速度还是太慢,何况长时间使用疾风术太耗体力,像那天那样的情形,恐怕还没走出摄魂怪的包围圈就力竭而死。 第三十五章 异界版手电筒 “清音,你又在胡闹。(.好看的小说)”焚落轻斥一声将她从结界里抱了出来,“你知不知道那很危险?” “没事的,师父,我服了这些药丸。”焚清音讨好地笑了笑,“真的很有效,一点事儿都没有。” “你呆了这么久,真的一点儿事也没有?”焚落眼中有着一丝不可思议,他亲眼见到结界里的摄魂怪在她身周肆虐,但此刻她的神情从容淡定,的确不像是受了伤。 “是啊,这些药丸应该是有效的,如果可以的话再找一些人做实验,就能证明我所言非虚了。” “你……”焚落惊住了,“不是在胡闹,还真被你琢磨出来了?” 她一脸黑线,“我像是那种胡闹的人吗?这种药丸不比丹药,不需要火灵根和高超的控火能力,就和山下的普通药丸一样,哪怕是像我这样的普通人都能炼制,也可以量产……” 焚落看着手中一葫芦的药丸无比震惊,也就是说这种药丸多得能够当糖吃? “摄魂怪最怕的就是光,所以我让师叔给我做了这个。”焚清音拿出一个和手电筒很相似的东西。 “这是什么?怪模怪样的。”方小心和焚炽也跑过来看热闹,“是摇铃?” “咔哒”一声,焚清音摁了一下上面的突起,里面摄出一道极强烈刺眼的光芒,那只被对准的摄魂怪,还没来得及嚎一下,就要消失了,她连忙把它关掉,山上每一个试验品都是宝贵的财富啊。 焚落已经被震惊得快要麻木了。 “我让师叔给我炼了这么个法器,我在上面刻了一个聚光的小法阵,在白天的时候开启它就能吸收大量的光线,遇到摄魂怪的时候打开这个开关,白天吸聚的光线就能喷薄而出,给这些摄魂怪致命一击……” “师姐,你真是太了不起了!”方小心对她崇拜得五体投地,,一直以来她对摄魂怪都是又恨又怕,如今看了焚清音手上这两样宝贝,就算是她都能重返故地杀怪了。 “这个法阵又是你用小刀刻的?”焚落嘴角微抽。 “不能这么说啦,也有配合我的精神力啊,不过师叔说这个法器炼制起来非常简单,就算是焚炽师弟一天都能炼制十几个,而可这些法阵对我来说难度也不大。”简而言之,就是这异界手电筒也可以量产的了,而且光线的强度比原来的世界不知道要强几万倍。[] 焚落深吸一口气,“这两件东西我要禀报掌门,有了它们我们原先的部署又要有所改变了。” 焚清音了解地点点头,那是,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一出,战争的格局显然要改变了。 “清音,你和我一道去,你们两个就留在这里乖乖练功,不准贪玩!” 焚落牵着她的手,走到无人之处,“这个你自己要收好。” “土灵珠?”她惊讶地看着手中的小圆球,压根没想到送出去的东西还会回来。 “这几日一直在忙,也忘了把它还给你,这东西灵气极强,对你的修炼大有益处,但觊觎的人太多,你不要再把它拿出来,记住,别让其他任何人知道你有这个宝贝。”焚落正色警告她。 “嗯,我知道。”她点点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 “最近练功可有进益?” “丹田还是像个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她一脸无奈,“明明觉得经脉里奔流着的是大江大河可一到了丹田就毫无声息,整个丹田都是空落落的。” “你这样的情况……”焚落摇头苦笑,“我也是闻所未闻,但你已经踏入了修行的门槛,千万不要轻言放弃。” 两人说话间就到了掌门所在的太英殿,这等庄严神圣的地方,她一向少来,每次来的时候都有一种忍不住拜服的感觉,不愧是大周最大的修行门派,那种皇家气魄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户能拥有的。 “这就是焚桢上次提起的小丫头?”掌门焚榣一脸威严地高坐在位子上,她是大周当朝天子的姑姑,那种与生俱来与后天修成的霸气让任何人在她面前都变得规规矩矩、恭恭敬敬的。 “是的,掌门。”焚落低眉垂首。 “之前还奇怪你怎么会收这么个没有资质的丫头做首徒,如此看来她还是有些不凡之处的。”焚榣将目光投向了焚清音,“不过我们修行讲究的是机缘和道心,修行人不是工匠,此次事出无奈,这些投机取巧的法子以后不得再用,还是要专心修行为上,焚清音你可知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就算心里直骂她迂腐,食古不化,但还是做出一脸心悦诚服的样子,“掌门教训的事,弟子一日都不敢荒废修行,今后定要更加刻苦修行,不给师父丢人,不给焚净抹黑,为我焚净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焚落暗暗叫苦,小徒弟下了一趟山学了这许多甜言蜜语,今后岂不是要成了那巧言令色的奸人? 一向严肃的焚榣却忍不住轻扯嘴角,“这小丫头年纪小,资质差,还挺会说话的,志气也不小,听说你喜欢读书,这可是一件好事,修行路上什么事情都会遇上,多读多想,对你今后的修行都是不无裨益的,这样吧,我就准你进入本门的藏书阁,你可不要辜负了你方才那一番话的雄心壮志。” “多谢掌门栽培!弟子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为焚净派……”焚清音二话没说就开始谢恩,骨气这种东西她一向很缺少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嘛。 焚落在一边抖落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焚榣摆了摆手,“你不要辜负了自己的一番话就好了,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焚落带着她行了个礼,却意外地从焚榣的眼里发现了一抹愉悦。 是的,身为曾经的公主,现在的一派之主,焚榣的压力很大,这个掌门看似威风,门里的弟子却一个个很不省心,那些皇家、世家出身的弟子们和那些民间的天才弟子们每个都个性十足,桀骜不驯的有,冷漠高傲的有,循规蹈矩的有,就是没有一个会说话的,其实只是随意几句奉承话就能让上位者心情愉快,可他们就是不懂啊! 第三十六章 犀利姐 “你们清音师姐呢?”焚落和焚沁风尘仆仆地走进院落。(.好看的小说) “师父、师叔你们回来啦!”正在院中试招拆招的方小心一脸欢欣地蹦了过去。 “师父、师叔,”大师姐就是大师姐,师父回来第一句话永远是挂念着她,方小心身后一脸稳重清高的男孩子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清音师姐还在藏书阁,焚炽师兄在剑台铸剑。” “那小家伙会铸什么剑?能铸个剑柄出来就不错了。”焚沁不屑地撇撇嘴,一向以打击自己的弟子为乐,完全忘了当初是怎么死乞白赖地求他拜自己为师。 “我上次回来的时候清音就在藏书阁里了,怎么现在还在?”焚落皱眉,有种不好的预感,“不会她一直呆在里面没出来过吧?” “是的,师父,师姐‘书痴’的名号已经传遍整个焚净山。”眉清目秀的清傲男孩子话说的恭敬,眼中却流露着嘲讽。 “段慕,不准说清音师姐坏话!”方小心十分敏感地跳了起来,狠狠地踩了男孩子一脚,眼底全是怒火。 “我没说什么啊。”清高的表情一瞬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可怜兮兮的委屈,段家的小天才只有在她面前才会收起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狗腿谄媚的样子让人适应不良。 “小心,去把你师姐叫出来,段慕去叫焚炽,我有话要和你们说。”焚落一脸疲倦地坐了下来,焚沁连忙贴心地送上一盏茶。 “师姐,师姐,那里,……”方小心嗫嚅着。 “怎么了?”焚落心中一紧,这孩子越来越不让人省心了。 “师父,师姐在藏书阁里不眠不休已经一个多月了,任谁都无法把她叫出来,何况我们没有藏书阁的通行令,不能多待……”段慕立刻挺身而出。 “什么?一个多月?”焚沁瞪大了眼睛,“这丫头不要命了吧?连饭都不吃了?” “我每天都会送饭进去,除了饭菜还有干粮,师姐爱吃干粮胜过饭菜……” “怎么可能?”焚沁连连摇头,“这丫头挑嘴的很,从小就嫌弃那些面饼之类的干粮。” “可是饭菜她基本都没动,干粮倒是吃了个精光。”方小心也很疑惑。 焚落越听脸色越难看,“我去藏书阁一趟。” “如果把这个风系聚灵阵和这个疾风阵叠加起来,就能够源源不断提供风元素,把这个新的法阵刻在飞梭上,就不需要人输入法力了,只要天地间还有风元素,飞梭就能运行,就算是普通人也能使用飞梭了。[.超多好看小说]”她一脸兴奋地打了个响指,在纸上勾画着法阵的图样。 突然觉得眼前一暗,光线都被人挡住了,她仍然不以为意,趴在桌子上画得更认真了,做研究是她的兴趣,每次一栽进这玄妙的世界,她就忘记了一切。 “焚清音,你不要命了吗?”焚落气得咬牙切齿,完全没想到自己宝贝徒儿竟然会是这副模样,用蓬头垢面已经不足以形容她了,面黄肌瘦,头发已经油腻得结成一个个硬块,身上还隐隐发出臭味,简直和街头的乞丐没什么两样,幸好来藏书阁的人不多,就算有人也刻意避开她这个超大污染源。 她被焚落猛然一喝吓得有些发懵,茫茫然地抬起头来看着他,似乎完全不认识他。 见她这副样子焚落更加担心,这丫头不会走火入魔了吧? 被他拎着衣领走了好长一大段路,在阳光的刺激下,她总算眯着眼回过神来。 “师父,你回来啦?”她漾着讨好的甜笑,只可惜原本长相就极差的她,搭配上现在肮脏发臭的造型,简直是不堪入目。 焚落别过头去,“你总算肯认我这个师父了?你自己看看你变成什么模样了?!……” “喝,哪里来的野人?!”段慕和焚炽半道上碰上他俩,段慕立刻毫不客气地挑战她。 “师姐,你现在的造型真是让人赞叹!”焚炽一脸敬服地取出一面镜子递给她,“这是我刚炼制的乾坤两仪镜,虽然你不能激发出它的威力,不过还是可以用来照照的。” “哇!”她往镜中一看,立刻惊呼失声。 “瞧,自己都被吓到了吧,师兄,你这面镜子还是改名叫照妖镜比较好。”段慕冷冷地说。 “哼,你们这些俗人是不明白我这样犀利的造型,这叫非主流,这叫个性……”她撇撇嘴,强自嘴硬。 “够了!”焚落显然已经忍了很久,“你还不去收拾清楚?!” “我去给你找一套干净的衣服,”焚沁叹了口气,“你怎么越大越不会照顾自己了?” “师叔,你变得好贤惠呀!”她眼神暧昧地在焚落和焚沁身上来回,“真是越来越有女人味儿了……” 焚沁的脸“腾”的一下红了,焚落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可也能感觉到他的不自在。 “你这个死丫头,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焚沁红着脸拧着她的耳朵小声骂道。 “师叔,我错了,我错了,你还是和原来一样,没有半点女人味儿啊……”焚清音立刻讨饶。 “你!”焚沁气结。 “师姐师姐,什么是女人味啊?”方小心扑扇着大眼睛好奇地问。 “就是像你一样温柔贤淑,说话轻声细语,服侍得我很高兴……”她挑挑眉送了几个秋波出去。 方小心抿嘴直笑,“师姐,我来服侍你沐浴更衣。” “正该如此。”她欣慰地点了点头,看来无论走到哪里她的女人缘都胜过男人缘啊。 段慕则在一边黑了一张脸,方小心可是他的未婚妻,两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自从知道她上了焚净山,他便寻死觅活地尾随而来,以他的天赋自然有择师的权利,本以为做了焚落的弟子,一切就会如自己预料的那样顺利发展,谁知道他心爱的未婚妻竟然变了心,变心的对象还是这个丑不拉几的女人! 让心高气傲的段大公子怎能不怄气,怎能不恶心? “真是胡闹!”焚落一脸无奈地甩了甩衣袖。 “孩子大了,越来越难管教了,她小时候明明很可爱的……”焚沁也是一脸不忿。 第三十七章 进化论 “清音和焚炽做的那些药丸和法器很有效果,但是黑崖山的摄魂怪很奇怪,明明已经快要清除干净了,一夜之后又重新出现了同样数量的摄魂怪。”焚落一脸凝重。 已经收拾妥当的焚清音还是一脸黝黑,“难道还会原地复活?” “我们怀疑黑崖山里有能够支撑摄魂怪的能量,很有可能来自幽冥界。”焚沁的脸上没有畏惧,反倒十分兴奋。 “虽然摄魂怪不见减少,但是我们已经克制住了摄魂怪,不用担心它们伤人,所以我会带你们下山历练,也让你们增长增长见识。” “我们还没到历练的年龄吧?”四人都有些惊讶。 “现在是非常时期,山上的人手不够。”焚落也很无奈,摄魂怪无法杀尽,黑崖山那里每天都必须有弟子镇守杀怪,克制摄魂怪的药丸和法器都是他们焚净的核心技术,自然不能交给别人,干脆就把山上这些入门没多久的娃娃兵都叫上。 战争时期,民兵预备役也得征召入伍,焚清音倒是想得很开,说起对摄魂怪的了解,恐怕没有人会比她更厉害了,这一趟非但不觉得害怕,还十分兴奋。 除了小胖子焚炽一脸不情愿以外,方小心和段慕也是跃跃欲试。 “你们不可掉以轻心,据传回来的消息,摄魂怪最近变得和过去不一样,”焚落皱着眉。 “啥改变?换衣服了么?”焚清音嘻嘻笑道,惹得焚炽和方小心一阵狂笑。 焚落瞪了她一眼,“和你说正经的。这些摄魂怪越来越聪明,甚至懂得设埋伏了。” “怎么可能?”焚炽大笑。 焚清音却没笑,“难道摄魂怪还会进化?” 这在书中没有读过相关的记载,但是根据达尔文的进化论这却是十分可能的。 “是少数摄魂怪变得聪明,还是大部分的都聪明起来了?” “刚开始是少数,现在数量越来越多。” “不会吧,师姐,你们在说真的?”焚炽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那东西还能越变越聪明?”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们祖先原本还是猴子呢,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年就进化成了古人,再一直进化到今天,自然是越变越聪明了。”焚清音不以为意地说。 她漫不经心的一番话却造成了现场一片安静。 一向清冷无波的焚落脸色古怪,“清音不要胡说。” “师姐,你就是胡说!”焚炽声嘶力竭地叫了起来,“你才是猴子变的!你全家都是猴子变的!” “清音,你不能因为你黑得和猴子似的就把自己的爹妈想象成猴子啊……”焚沁一脸同情地看着她,这孩子估计是读书读傻了。 “师姐,我不要做猴子……”方小心扯着她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 “自己是猴子,就别把别人也牵扯进去。”段慕不爽地看着她,一副刻薄的模样。 场面各种混乱。 焚清音一脸黑线,她只是无意中说了句地球人都知道的常识就把他们吓成了这样,果然真理只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啊,科学在这黑暗的年代是如此的孤独寂寞,身为科学工作者,任重而道远啊! 焚落和焚沁带着他们到了黑崖山的营地,大大小小的帐篷有几十个,四周巡逻警戒的都是身着焚净派衣饰的娃娃兵们,可别小看这些孩子,年纪虽小但不少都是通脉境界的好手了,身上的符箓、法器也皆非凡品,若有危险自保是绝对够了的。 焚清音皱了皱眉,克制了自己外放精神力的习惯,在这种地方放出精神力无疑是自寻死路。 “师父,我们什么时候去杀怪?”因为爷爷死在这些摄魂怪手下,方小心对它们恨之入骨,早就盼着来大杀四方了。 “现在就去。”焚落也不多说废话,每人手中一柄法器,吞了几枚药丸就出发。 “师兄,清音也去吗?”焚沁担心地说,几人中只有她实力最弱,毫无攻击力,遇到危险难以自保。 “我们已经有克制摄魂怪的法器了,就算是普通人都不会有危险,何况她和我们在一起,如果黑崖山继续这样下去,我们焚净被拖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掌门已经打算寻一批身强力壮的普通人来代替我们。” “二皇子,”段慕突然对另一个弟子打扮的少年作了个揖。 “段师弟,你我还是师兄弟相称吧。”少年嘻嘻一笑,说不出的华贵潇洒,焚清音却心头一颤,眼前这个二皇子不是那恶鬼周律还会是谁? “见过两位师叔,”周律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清音师妹,你没事就太好了,上次在决斗场见你被绊倒,一直十分担心,怪就怪我那些护卫非要带着我离开,后来听说你脱险,我可是大大松了一口气呢。”周律看向焚清音的眼神说不出的邪气和算计。 “有劳二皇子记挂了,民女感激不尽。”就算恨他恨得胃疼,她还是同样回他一脸笑嘻嘻。 “那是应该的,我们可是同门师兄妹,叫我二皇子就太生分了。”周律眯着眼一团和气。 “礼不可废,‘二’皇子!”她刻意加重了“二”字的读音,可惜周律无法理解这个字的深意。 “好了!”焚落有点看不下去两人这你来我往,针锋相对,两人都小小年纪却弄得这么心机深沉,可不是一件好事,“无论如何,应该以焚净的大事为重,同门之间更应该友爱共处。周律,虽然你是二皇子,但此时既然参与了此事,那你的身份就是焚净的一名普通弟子,清音也是你的师妹,焚净关于同门之间的规定,想必你也清楚,我就不再赘述了。” “师叔,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师妹的。”周律神色不变,笑容中却藏着一抹戾气。 第三十八章 落入包围圈 “师姐,我讨厌这个二皇子。”瞪着周律远去的背影,方小心不悦地嘟着嘴。 “相信我,我绝对比你更讨厌他。”焚清音长长地叹了口气,“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二皇子性情乖戾,阴晴不定,也许你并没有得罪他,只是他觉得有趣,他向来喜欢玩弄别人。”段慕耸耸肩,语气很是幸灾乐祸。 “玩弄?不用说得这么暧昧吧……话说回来,你怎么这么了解他?”焚清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师弟我虽不才,这皇宫却也是去过几次的。”段慕很纨绔地打开一把折扇,风骚地扇了起来。 “切!”方小心第一个不把他放在眼里。 “我看这个二皇子就是典型的变态,师姐,我这个词用得对不对?”焚炽得意炫耀着自己从焚清音那里新学的词汇。 “对!太对了!不愧是我绝顶聪明的师弟,这个词被你用得淋漓尽致,‘变态’这个词用来形容周律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焚清音大力地拍着焚炽的肩膀称赞道。 “师兄,这个二皇子是不是怀疑清音的身份了?”焚沁也忧虑地看了焚清音一眼,对焚落传音入密。 “他一直都怀疑,若不是苦于没有证据他早就确定了。”焚落苦笑。 “宋御史和他是不是有什么过节?他对清音的态度的确很奇怪。”任何人都能感受到他那股强烈的敌意。 “宋御史之前是他的老师,也从未听过两人有不和的传言。”焚落皱眉,对朝堂的事情他一向不关心,所知也甚少,“不过宋御史遇害的时候,他才七岁,应该不会有什么仇怨吧。” “可是清音也不过和他见过几次面,无冤无仇的,他怎么如此针对她?” “只能说他行事诡异了,周律这个人的确难以捉摸,这段时间我们不止要对付摄魂怪,还是防范这个周律做手脚。”焚落神色严峻。 “搞不懂焚渝师兄这次怎么会让他过来,明明又不是正式的弟子,简直是添乱。”焚沁不忿地看了周律的方向一眼,尽管所有人都知道他行事乖张,还是有几个溜须拍马之辈跟在他身边。 “他向掌门自请的,本来就缺人手,他老人家自然是求之不得。”焚落也很无奈,谁让掌门是他的姑婆。 “小心!”焚清音突然喊道。 “师姐,你叫我啊?”方小心憨憨地转过头去。 四周的黑雾开始越聚越拢,没心情去理会方小心,敏感的焚清音“咔哒”一声打开“手电筒”法器,几人也连忙打开手中的法器。 仿佛就在一瞬间,他们像是进入了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空间,黑暗、死亡、杀戮、绝望、残暴……所有的负面情绪侵蚀着每个人。 法器散出的光芒和这样浓重的黑暗相比,就如萤火一样不值一提,身边传来不远处其他弟子的惨叫。 已经吞过药丸的他们虽然不至于心防失守,但是也绝不好过,特别是精神力较弱的方小心和焚炽已经痛苦得握拳发抖。 “形势不对,我们必须先撤!”焚落立刻做了个果断的决定。 “师父,好不容易来一趟,就让我们看看这些进化过的摄魂怪吧。”焚清音哀求道,三个孩子虽然难受,可好奇心胜过一切。 “那好吧,边退边杀,实在不行就撕开符箓传送出去。”焚落点点头,本来就是带他们下山历练,不经历点危险怎么能达到目的。 焚沁立刻施放了一个火系的光圈保护罩,明亮的光圈让摄魂怪不敢靠得太近,众人身上的压力这才减轻了不少,但是那种精神上的压力依然存在着,每一步的后退都十分艰难,方才的平静让他们放松了警惕,已经过分深入摄魂怪的领地。 “这里的摄魂怪和过去见到的不同,它们的颜色更深,实力更强,果然是进化过了。”焚清音用法器在它们身上照来照去,哪怕身临险境,还是不忘记发挥科研精神。 “它们的软肋在嘴。”那张尖尖长长吸食灵魂的嘴如果吸入的是光,给它们造成的损伤是最为巨大。 “真的诶!”方小心开心地叫道,“我杀了一个摄魂怪!” 可惜他们还没来得及开心,黑崖山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叫,仿佛是直击人的灵魂深处,方小心、段慕和焚炽还没来得及吭一声就晕倒在地,焚沁的光圈几乎被击溃,就连焚落也一脸痛苦地强撑着,焚清音却一口喷出了黑血。 畏惧于他们手中会发光的法器,那些摄魂怪并不敢靠他们太近,唯一还算正常的焚落连忙喂了几枚药丸让他们吞下,但收效甚微,他们太低估黑崖山里的存在了,除了摄魂怪之外,这里绝对有更为恐怖的东西。 光圈上的光芒越来越微弱,又是一声长啸,焚沁眼前一黑,光圈直接熄灭了,焚落连忙打开他的冰系防护光圈,相比会发光的火系光圈,冰系的光圈对付摄魂怪的效果并不好。 “我们撕开传送符,立刻离开这里。”每个人手上都有传送符,可是几个孩子都已经晕倒,他们只得帮他们一个个撕开符箓,送他们离开。 “清音呢?”送走了三个孩子,焚落和焚沁才发现不对劲,明明几人一直都在一起的,可方才还坐在一边的焚清音竟然失踪了! 两人的脸色大变。 “师妹,你先回去,我去找清音!”焚落立刻果断地下了决定。 “不行,这里太过凶险,他们几个已经回去了,想必门中弟子定会妥善安置,我和你一起去找清音。”焚沁断然拒绝。 “你已经受伤了……” “你不也是!别说废话了,实在不行我们还有传送符!”焚沁焦急地打断了他。 “她方才也明明受了伤,怎么会一声不吭地莫名离开,这根本不像她!”两人都是忧心忡忡。 第三十九章 一把刀 杀气。 浓重的杀气融进了黑雾之中,原先张牙舞爪的摄魂怪们开始变得慌乱。 一个小小的身影慢慢地踱着,手中握着一柄十分不起眼的柴刀。 而这柄柴刀却让这世间的任何存在都觉得恐惧。 黝黑的小脸上面无表情,仿佛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可是她的每一步都如此坚定。 手起,刀落。 那些摄魂怪被柴刀一沾立刻惊慌地惨叫起来,黑色的斗篷飞快地融化着,不过眨眼的功夫就消散了。 已经进化得开始生出灵智的摄魂怪四散逃窜,她身上那股杀气让代表着绝望和痛苦的摄魂怪都感到绝望。 仿佛世间万物都会倒在她那柄柴刀之下。 来不及逃掉的摄魂怪匍匐在她的脚下瑟瑟发抖,那是一种弱者对强者的拜服和恐惧,在这些低级鬼怪的眼中她就是这个世界的王。 一人一刀,如入无人之境。 一直走到了黑崖山上那个从未有人发现过的洞口。 黑得如墨一般的雾气丝丝缕缕地缠绕进她手中的柴刀,一直灰扑扑的柴刀突然黑得发亮,如一张大嘴疯狂地吞噬着所有的黑雾。 仿佛从幽冥炼狱传来的哭叫声,哀嚎声在整个山洞里萦绕着,就连气温都变得寒冷刺骨。 小小的身影还是不为所动,依旧纹丝不动地握着手中的柴刀静静地站着。 突然从洞里蹿出一个圆球状的东西,长啸着劈头盖脸地朝她砸来,她身体一凝,举刀横劈。 只是一刀,那个小球掉落在地。 小球上附着的黑色气体挣扎着不想被柴刀吞噬,却敌不过霸道的柴刀,最终被迫融为一体。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黑雾被吸得一干二净的时候,她再也支撑不住地倒在了地上,手中的柴刀也随之消失不见。 她却在下一秒睁开双眼,迷茫地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 这里是哪里?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跑到这儿来? 最后的记忆停留在那一声尖锐的长啸,自己眼前一黑,之后便没了知觉,仿佛做了一场奇怪的梦。 梦里的自己神勇无比,那着一把柴刀一路砍进了妖怪的老巢,为民除害…… 她哂然一笑,自己这个没有任何法力的凡人,连山上那些毛孩子都打不过,还杀怪呢…… 正准备挣扎着起身,却发现了脚边那个流转着柔和光华的小球。 “这是什么?”她震惊地握住小球,里面充沛的光元素让人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温暖快乐,这枚和土灵珠相似的小球是―― 光灵珠? 她一脸不可置信,她在藏书阁几乎阅尽天下藏书,可没有一本书提到光灵珠的存在,天地间的六大元素,相对应的也有六种灵珠,光元素和雷元素一样一向被视为火元素的衍生变异,并不存在着对应的灵珠…… 如果有光灵珠,那是否意味着还存在雷灵珠、冰灵珠…… 尽信书不如无书,她从不认为书中所写就是真理,无论是哪个世界应该都有许多未知等待着后人去发现,而她很幸运的成为了光灵珠的发现者。 可惜这里没有《science》、《nature》之类的杂志让她发论文,不然这影响因子肯定很高啊! 苦笑地将光灵珠收入囊中,发现这么多年了自己还是眷恋着原来的那个世界。 那个大气污染、土地荒漠化、水环境污染、充满了各种辐射和食品安全问题的世界,在她的记忆里突然变得那么可亲,自己始终习惯用原来的思维思考问题,尽管在这里的人眼中她是怪人一个。 “清音,清音,你在哪里?”焚沁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踉踉跄跄地爬出山洞,虚弱地呼救,“我在这里。” 焚落立刻闪到她的身边,“你有没事?” “好像没什么事,就是腿有点麻。”她龇牙咧嘴地笑道。 “你这孩子,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焚沁担心地问,这里已经是黑崖山的最深处,也是最危险的地方,要不是刚才摄魂怪和黑雾全都莫名其妙地消失,恐怕他们真会死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焚清音一脸无奈,她的确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听到一声很恐怖的长啸,之后就失去意识了,再后来就莫名其妙地在这个山洞里醒过来……” “清音的精神力本就十分强大,也比一般人容易被邪魔入侵心智,那时候定是受了邪魔蛊惑才会自行离开我们来到这里,”焚落了然地点点头,“只是不知道这些妖物为什么会突然消失……” “会不会是陷阱?”焚沁心有余悸。 “不是没这个可能,”焚落点点头,“事不宜迟,我们先走再说,等确定这里没有威胁了,再回来好好探查一番。” 回到营地发现果然是一片狼藉,摄魂怪突然发难,大部分焚净弟子都受了伤,连她师父焚落那样的超级高手都觉得不好过了,更遑论这些普通弟子了,一个个窝在自己的帐篷里调息。 和师弟师妹一起盘膝坐着,默默运行着冥夜诀,今天的她有种特别奇怪的感觉,一直饥饿的丹田竟然有了饱的感觉,用内视一探,吓得她差点走火入魔。 一柄柴刀! 梦中的那柄柴刀正淡定地浮在她的丹田,还是那副丑不拉几不起眼的样子。 可问题是它是一把刀啊! 她的身体有一把刀! 如果不是没在这里动过手术,她都要怀疑是哪个粗心大意的医生在开膛破肚时把刀落在她体内了! 她不淡定,很不淡定,相信没有一个人发现自己身体有把柴刀还能淡定得起来的。 连这把柴刀究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什么来历她都不清楚,就连在梦中这把刀来得也很莫名其妙。 “喂,丑八怪师姐,你怎么了?”最为敏感的段慕发现帐篷里流转着凌乱的气息,立刻睁开眼来。 是走火入魔么?就凭丑八怪师姐那点微末的功力还能走火入魔?那也太低估魔了吧。 “没事。”焚清音没心情和他斗嘴,只是勉强一笑,“精神力受损得有些厉害。” 段慕撇撇嘴,她全身上下也就只有精神力还能让人高看几分。 第四十章 入魔 难道那场梦是真的?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梦中那每一步,每一出刀都变得那么真实。 如果是真的,那刀上的威力该有多惊人? 她很确定这把刀的属性不属于任何一系灵根,它身上蕴含着只有强烈的杀气,那股让所有一切都心惊的杀意。 她的惊慌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慎重,用杀气修炼己身是不折不扣的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她清楚地知道最亲近的师父师叔对这类的邪魔们有多么的深恶痛绝,现在身体里的变化她怎么敢说出口?说不准要被大义灭亲拉上焚净山开膛破肚研究一番。 反正这玩意儿已经在自己的丹田里了,再怎么纠结也无济于事,既然不能反抗,就只能好好享受了。 她沉下心观察这柄柴刀,它自顾自地在丹田里悬浮旋转着,十分自得其乐的样子,而一直以来空空如也的丹田也终于有了浅浅的饱足感,灰黄色的土元素安静地沉在丹田底部,让她觉得十分踏实。 原来之前累积的精气全都被这把柴刀吸收了,难怪她这么勤加练习丹田里还是空空荡荡的,罪魁祸首就是这把破刀。 她越想越不平衡,怎么就是一把柴刀呢?要是一柄宝剑或是一个元宝都好啊,起码比这破柴刀好看得多,她又不是樵夫,要把柴刀做什么? 事已至此,她的科学信仰已经被摧残得差不多了,就算是爱因斯坦都无法接受自己身体里凭空冒出一把柴刀吧? 这么荒谬的事情都发生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我们已经彻底查过了,摄魂怪已经全部消失了,稍后我们就可以整理一下回山上去了。[]”焚沁走了进来,满意地发现他们脸色的神色都已经红润了起来。 “摄魂怪怎么会突然出现,又莫名其妙地突然全部消失了?”方小心很不甘心,和摄魂怪有着血海深仇的她还没手刃几个摄魂怪为爷爷报仇,它们竟然都不见了?! “还在查,现在谁都摸不清头脑。”焚沁无奈地说,本来全派上下如临大敌,生怕幽冥界入侵,谁能想到这一切会结束得这么突然,翻遍了整座黑崖山都找不到摄魂怪和幽冥界的线索。 焚清音把心虚藏在心里,半点都不敢泄露自己的情绪,难道她能说你们别找了,摄魂怪都藏在我丹田里的这把柴刀里吗? “师姐,我们走吧。”方小心一向依恋她,很自然地揽住她的手臂。 她起身轻应了一声,却毫无预警地倒了下去。 “师姐,你怎么了?” 她能清楚地听到师弟师妹们惊慌的声音,也能感觉到焚沁一脸焦急地为她把脉,口中还被塞了几丸丹药,…… 所有的一切她都能感觉得到,就连山中的微风和天空的白云都能感觉得到,可是她口不能言,眼不能睁,连动动小指头都做不到。 这就是灵魂出窍吗? 她已经完全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就算再气再恼也无济于事,这一切都是丹田里那把破刀搞出来的,它突然和发疯了一样飞速旋转了起来,搅乱了体内的精气,四处流窜一团混乱的真气让她整个人陷入了瘫痪。 “怎么会突然这样?”焚净山上焚落焦急地踱着步,黑崖山的事好不容易告一段落,没想到爱徒竟然突然出事了。 “方才我们在营地里运功调息的时候,我有感觉到师姐的气息很凌乱,我问过她,她说没事,后来似乎她的气息也平静下去了,我也就没放在心上……”段慕小声说。 “难道是走火入魔?”焚落和焚沁都觉得不可思议,空空如也的丹田也能莫名其妙地走火入魔吗? “不会是癫痫吧?”焚炽口无遮拦,“我见过一个小乞丐他也是这样,会突然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翻白眼,还会抽抽呢……” “你白痴啊!清音哪里口吐白沫翻白眼了?”焚沁气恼地敲了他脑壳一记,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缺心眼。 “师兄最讨厌了。”方小心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气鼓鼓地瞪着他。 “啊!莫非是尸变?”焚炽拍手叫道,“师姐和我说过,有的人会莫名猝死,之后会尸变,师姐莫非是要尸变了?” “变你妹啊!”焚清音拼尽全力,怒吼出声,气急攻心的她总算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围观她的几人齐刷刷吓了一大跳。 “真的是尸变!”焚炽的脸色都吓白了。 “你出门不带脑子的么?”焚沁怒瞪了他一眼。 “师姐,你醒了?吓死我们了……”方小心拍了拍小胸脯,还不忘恼恨地瞪了焚炽一眼,“师兄就懂得胡乱诅咒人。” “我没有啊,我只是实话实说嘛。”焚炽大声喊冤。 “师姐你没死真是太好了。”段慕为了讨好方小心只得言不由衷地说。 “放心,就算我真死了也会被你们气活的。”刚清醒过来的焚清音很虚弱,但还是咬牙切齿地看着焚炽,又是癫痫,又是尸变,能说一句好话么? “师姐,我可什么都没说啊。”一向被公认为毒舌的段慕连忙举手喊冤,“你要是真尸变了也不关我的事啊!” 回应他的只有毫不客气的两枚白眼。 “清音,到底是怎么回事?”焚落关切地看着她。 “我觉得特别累,浑身使不上劲儿,虽然意识还是清醒的,可就是动不了。”她自然不敢把柴刀的事情说出来。 “不会是什么怪病吧?”焚炽探头探脑地问。 “你这二愣子给我去把你焚汶师伯叫过来。”焚沁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 “刚才已经叫过一次了,现在又叫,真是的……”焚炽也不怕她,一路嘀咕着出去了。 “没什么大碍,就是太疲劳了,她这具身体很虚,吃了药多休养几天就没事了。”焚汶过来为她把了脉,留下几颗丹药就走了。 “能不虚吗?她在藏书阁呆了一个月,不眠不休,精力早就透支了,又马不停蹄地跟着我们去找摄魂怪折腾,身体不垮才怪呢。”焚沁没好气地说。 “原来只是晕倒啊。”最喜欢看热闹的焚炽一脸扫兴。 第四十一章 监视器 “师姐,师姐,你听说了吗?我师父在师祖面前拒婚呢。”焚炽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打断了正在给方小心演示新产品的焚清音。 “拒婚?你是说你师父拒绝了我师父?”焚清音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这可是惊天大八卦啊,连忙一脸三八地追问,“为什么啊?为什么?” “不知道啊!”焚炽也是一脸激动莫名,“师祖今天提起来让师父和师伯尽快完婚,谁知道我师父当场就拒绝了,还跪在师祖面前说要将自由还给师伯,哭得万分伤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是被师伯抛弃的呢,师伯气得脸都青了。” “哇塞,太刺激了,师叔不是一向很喜欢我师父嘛,怎么会突然拒婚?”焚清音啧啧称奇,打出生起她就跟在他们两人身边,算算时间都十多年了,焚沁由当年那个少女长成如今的老姑娘,虽说二十多岁的年纪在修行之人中还算是年纪尚小,但两人早有婚约,却拖到现在已经是让人觉得很难理解了,何况根据她的观察两人明明就郎有情,妹有意,暧昧得很。 “谁知道呢,说不定我师父移情别恋了,也有可能她发现师伯有其他相好的,捉奸在床,嘿嘿嘿……”小胖子邪恶地笑道。 “师兄,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难道你就躲在他们房里偷看?”段慕凉凉地说道。 “怎么可能?就凭我的功力,还不早被他们发现了?”焚炽翻了个白眼,“当然是靠我和师姐联手打造的神级法器——” 他得意地举起手中的方形石块,上面如镜面一样浮动着影像。 “你小子找死啊,”焚清音气急败坏地巴了他一掌,飞快地将他的手摁了下来,“要是被师父和师叔发现怎么办?非得剥了我们的皮不可。” “师姐,你怎么胆小,如何能成大事?”焚炽扁了扁嘴。 “成个屁大事啊,你竟然把这个用在你师父身上,是不是存了什么不轨之心?”焚清音板起脸来,“就算她是你师父,但也还是云英未嫁,你这样偷窥她的饮食起居,是想被逐出门墙吗?” “没,没这么严重吧?”小胖子有些后怕,“我只是觉得好玩。” “你觉得好玩,别人未必这么觉得……” “师姐,那到底是什么啊?”方小心云里雾里地听了一通,一脸好奇。 “没什么,不成功的法器,等我下次成功了也送你一套。”焚清音神色尴尬,好言好语地安抚。(.) “我看这种偷窥人隐私的东西就不用了吧。”段慕隐隐猜了出来,不屑地说。 焚清音瞪了他一眼,转身对焚炽说,“无论如何你把你师父身上那件给弄回来毁了,否则我就告诉你师父去,你手上这件我也没收了。” “凭什么呀?这监视器也有我的功劳啊!”焚炽跳脚。 “哦,原来这叫监视器啊。”方小心恍然大悟,“顾名思义,可以用来监视——” 她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焚炽,“你监视师叔?真有种!” 段慕的脸色微微发青,现在的他还真不敢小看这个修行废柴师姐,她脑子里的东西邪门得让人害怕,三不五时就搞出一个匪夷所思的发明颠覆他们的认知,这个叫做监视器的东西完全无视精神力探知会被人发现,也不怕更强悍的精神攻击,若是不小心着了她的道,根本就防无可防。 “你要是不想死的话就马上把它还给我。”焚清音眯着眼威胁,“否则今后这些好东西我一个也不给你。” “好嘛,好嘛,真是小气。”焚炽心不甘情不愿地把东西交给她。 “你们都聚在这里做什么?不用练功吗?”比秋天更肃杀,比冬天更寒冷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师父(师伯)!”四人都一脸战战兢兢,不知道是他们的心理作用,还是焚落真的心情不好,原本就清冷的他简直像是被急冻起来了,不愧是冰灵根的修行者,一开口就能冻死一片人。 特别是做了亏心事的焚炽,觉得焚落看向他的眼神格外不善,就像是透过他在瞪着某个人一般。 “师伯,弟子先行告退了。”焚炽手脚发软地向他行了个礼,连滚带爬地逃了出去。 “师父,喝杯茶吧。”焚清音沏了一壶新茶上来,方小心和段慕早就抵抗不住焚落的寒气,找了个由头溜走了。 “这是你鼓捣出来的新茶?”焚落轻呷了一口,只觉得香气扑面,入口回甘无穷,一直狂躁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加了离香花?” 虽然不是药师,可对这些药材他还是熟悉的。 “是用离香花窖制的,用的是山上的茶树最嫩的一芽一叶,在明前收下来,炒制之后用离香花熏制而成的,用的水是去年茶树上的积雪化下来的水。”她有些自豪地说,这里的人实在不会享受,喝茶总是随便扯几片茶树叶子冲水泡泡,哪有这么多讲究,而离香花一直是作用清心宁神丹药的主材,从没有人想到离香花还能用来制茶,而用离香花熏制的茶叶不仅香气逼人,在抚平情绪上的功用也是不容小觑。 这离香花茶她还送给了掌门焚榣半斤,连她都对这茶频频点头赞赏,“甘香如兰,幽而不洌,啜之淡然,看似无味,而饮后感太和之气弥漫齿额之间,此无味之味,乃至味也。” 这个世界上永远不会缺少吃货,成功地把焚净山上的大佬嘴巴养刁之后,她的日子自然好过了不少。 “以后别花太多时间在这些事上,于你修行无益。”知道她在吃上一向讲究,焚落还是淡淡地唠叨了一句,一则情绪已经平复,二则本就视她如亲女,又再大的火都不会向她发。 “知道啦。”她笑嘻嘻地应道,“师父,我前几天听说段家准备上山来商量段慕和小心的婚事。” “哦?还有此事?”焚落微微皱眉,想到今天的事,心里又不舒服了起来。 “可我瞧小心似乎有些不大愿意。”她试探地说。 “不愿意的话,这场婚事就此作罢好了。”焚落将茶碗重重放在桌面上,一脸不虞。 第四十二章 霸王硬上弓 “哎,师父,你这就不懂女儿家的心思了,”焚清音笑道,“她哪是真心不愿意,他们两个自幼青梅竹马,早就情愫暗生,只是婚姻大事不同于儿戏,郎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自然要格外慎重对待。(.好看的小说)虽然段慕长得俊秀,资质又好,前途无量,但对一个女孩子来说最看重的是男人对她的感情。而感情不是放在心里的,也不是默默做些什么女孩子就能明白的,而是要光明正大开口说出来,这样子女孩子才能安心啊,女孩子嘛要的就是一个温柔宽容又爱她的男人,其他的并不是那么重要。” “你年纪小小,懂得倒不少。”焚落微讶地看着她。 “那是,藏书阁那些书可不是白看的。”她抿嘴笑了起来。 “藏书阁里的藏书还教人这些?”他挑眉,心里隐隐明白她知道了些什么,借着这个由头提点自己,不过他自然不会说破。 焚落几不可察地轻叹了一声,一向冷静的他难得有这么苦恼的时候,让他去找焚沁说些什么?难道说那些凡夫俗子的肉麻话? 见焚落的表情就知道这种真情告白的戏码难住了他,的确像他这样清冷高傲的男子实在不适合那种情话绵绵的模样。 她绞尽脑汁回想着过去看的小说,虽然都是bl小说,可还是可以借鉴的嘛。 “书上说,其实除了真情告白之外,女孩子对男人霸气的举动最没有抵抗力了,如果温柔和霸气完美地结合在一起,简直就是通杀了……” “什么霸气的举动?” “就是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饭嘛,嘴上都说不要,实际上心里愿意得很,不过动作得温柔点儿……” “噗――” 正在喝茶的焚落终于控制不住喷了出来,一脸惊怒地指着她,纯情保守的白净脸皮涨得通红,“你在哪里看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小女孩子家家,竟说出如此不知廉耻的话!” “师父,我错了――”焚清音顶着苦瓜脸认错,她容易吗她?为了他们两个的幸福冥思苦想,还要背上不知廉耻的罪名。 “为师罚你闭门思过七日,好好练功,不准再去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也不准和你师弟师妹们瞎混。”焚落气呼呼地甩袖子走人。 焚清音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藏书阁的书她已经全部读完了,乖乖走到内室闭关,却在整理储物镯时无意中看到了从焚炽那儿没收过来的监视器,立刻就有些心痒痒,她偷偷看几眼,想来师父和师叔不会发现的吧,就算他们发现了她也可以立刻“毁尸灭迹”。[] 好奇心害死猫,偷窥欲真是人类的原罪啊。 她一面忏悔一面往方石上的画面看去,焚沁正坐在床边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突然想到几年前那个没心没肺的焚炽曾经说过焚沁没有女人味儿,不理解焚落为什么看上焚沁的话,当时他们都没注意,说不定就是那时候种下的心病,她越想越可疑,难怪这几年焚沁不再像过去那样活泼明朗了,两人成婚的事也一天拖一天,一直拖到了现在。 虽然很舍不得帅气温柔的师父成亲,可如果对象是这个一根筋师叔那就可以接受了,平时也常在一起斗嘴,但焚沁对她的喜爱和疼宠却是不作伪的…… 焚沁的房门突然被打开了,焚清音立刻睁大了双眼,竟然是她那清高师父,立刻开始紧张起来,心也跟着怦怦直跳,这种偷窥的剧情实在很让人入戏啊。 “师兄,”焚沁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泪眼朦胧地看着焚落。 “你哭个什么劲儿?是你在师父面前拒婚的不是么?”焚落一脸阴沉,像他这样心高气傲之人如何能忍受这样的挫败,“恭喜你,自由了!” “唉,好狠的一刀啊!”焚清音捧着方石扼腕叹息,如果此时有薯片和沙发,她一定能更好地欣赏这部八点档电视剧,男主撂狠话,女主就中刀。 “不是的,不是的……”焚沁摇头哭泣,泪水纷纷洒落。 “你哭什么哭?”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伤人,焚落放缓了语气,“为什么不嫁我?” 难道真和清音所说的一样,她也执着于那什么狗屁承诺? 大概没想到受到了侮辱的焚落还会这么心平气和地和自己说话,焚沁哭得更厉害了,“我觉得我配不上师兄,我没有女人味儿,整天都连累师兄来照顾我……” “你到底在说什么?”焚落莫名其妙,“谁灌输你这些想法的?” “大家都这么说。”焚沁一脸委屈。 “你倒成了受害人?!”焚落冷笑,却蓦地想起焚清音的话,温柔!要温柔! “咳咳,你别哭了,你我成婚是我们俩之间的事儿,你管那些人怎么说。”天知道这已经是他能说出最温柔的话了,如果还要他真情告白,请恕他无能为力了。 “可是……”焚沁心中一甜,不过仍有犹豫。 “没有可是!”焚落脸色一板,心里又想起焚清音邪恶的唆使―― 霸王硬上弓! 生米煮成熟饭! 嘴上说不要,心里愿意得很! “酷!师父太生猛了!”正在看现场直播的焚清音兴奋得捶床,“看不出啊看不出,原来师父是如此的闷骚啊!” 焚落一个箭步上前捧起焚沁的脸对准她的嘴就狠狠亲了下去,两个年届三十的纯情男女,这才有了第一次亲密接触。 虽然经验尚浅,可感官最原始的冲击力让两人都有些情难自已,随着情节的发展,已经由八点档的苦情剧发展为儿童不宜的限制级影片了…… 焚清音的嘴已经成了“o”字,这进度也太惊人了吧!看不出来清冷若谪仙的师父也有如此疯狂的一面,而小孩子心性的师叔竟然如此“有料”,啧啧,真是始料未及的劲爆啊!还好今天从小胖子那里把这神器抢了回来,不然哪有这样的好片看…… 不过她还是很有道德地两人留了最后一点隐私,再看下去恐怕她都不能正常面对这两位长辈了,很是遗憾地将监视器又扔回储物镯里,反正又不是gv,不值得她这样执着地追求。 第四十三章 试炼任务 “什么?要我们下山?”四个少男少女表情各异地看着稳坐堂上的两人。(.好看的小说) “我还不到十四岁啊……”焚清音弱弱地试探。 “你还差六个月就满十四岁了,难道你以为试炼的时间都算得那么精确吗?”焚沁翻了个白眼,言语中说不出的羡慕妒忌,“你们四人年纪相仿,正好一块儿下山试炼,这次的任务可和以往不同……” 焚清音一听就寒毛直竖,她一直恐惧着下山试炼这件事,不是去找药草灵物就是去杀怪,她道行太浅,自保都成问题…… 焚落叹了口气,显然不是很赞同掌门指派下来的任务,“掌门让你们去山下经营一股世俗中的势力。” “为什么?”焚清音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段慕也微微抽气,只有焚炽和方小心一脸好奇。 焚净山一向遗世独立,有了大周皇朝这个强势的依靠,还用得着去世俗中经营什么势力?什么势力能比得过一个超级大国? 这个任务太出人意料了。 “这你们就不必多问了。”焚落眉头紧锁,也许掌门也明白自己的决定会引发弟子们的非议,因此对这项任务秘而不宣,虽然自己也不赞成这种任务,但是从不曾忤逆师长的他还是应了下来,何况焚清音的实力太弱,真让她去剿杀妖兽夺取灵宝什么的,也真是没那个实力,无论如何这个任务至少能保证她的生命安全。(.无弹窗广告) “掌门说会给你们五千两银子,之后就要靠你们自己闯荡了,半年之后你们每个月要给山上送五十两银子,……” “这算是交税吗?”焚清音和焚炽惊讶得面面相觑,而自幼养尊处优的方小心和段慕则对这些银两数字毫无概念。 焚落的脸上有些不自然,清高的他也不想去沾染这些铜臭,“具体的事我不会管,你们的焚沺师叔会告诉你们该做些什么。” 焚沺是掌门焚榣的弟子,一个肥头大耳的精明中年男子,平时笑嘻嘻的和个乡下的土财主没啥两样,一点都没有修行之人的仙风道骨。 “你们算是好运道,撞到这么个好的任务,要知道那些其他的弟子流血流汗拼死拼活地在山里风餐露宿只为追踪一只妖兽,你们只需要坐在房里,收收钱财,吃香的,喝辣的,还有那市井之间的好风光可看,我就说掌门格外疼你们四个,就是她的嫡系徒孙都没你们这样的好运道哩……”焚沺说得唾沫横飞,不停地吹嘘着他们的试炼是多么的幸福。[.超多好看小说] “那为什么不叫他们去做这项任务?我们宁愿去追踪妖兽。”段慕冷冷地说,大家族出身的他自然清楚,只有在清静的环境中修行才能更好的增强自己的功力,要不怎么行走江湖的人都是半桶水,有实力的人都在山上窝着呢,一闭关就是十年八年的,修行一途讲究的就是清心寡欲,没见他师父焚落多讨厌下山。 市井之中固然热闹,可那些繁华最容易迷乱人心,不少人的道心就是被这样摧毁的。 可惜焚清音只想着保命,焚炽贪图热闹,早就过腻了山上的生活,方小心这个没主见的,只要师姐说好,她就永远不会反对,这个恶人只能他来做了。 焚沺的脸色当场就变了,上山之前他也是个富贵王爷,现在虽然他的修为不怎么样,可在山上众多木讷的弟子中,会说几句好听话的他还算是很讨焚榣欢心的了,有焚榣撑腰,那些桀骜不驯的同门们虽不至于卑躬屈膝,但对他也还算尊重,哪有这样当面打脸的,何况还是被这么个半大小子。 “小段子,怎么说话的?”焚清音尴尬地瞪了他一眼,和焚炽一起向焚沺赔笑道,“师叔,我这师弟练功练得有些痴愚了,您老人家就别和他计较了。” “我敢和他计较吗?”焚沺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你们是掌门钦点的,这一趟是走定了,而且没个三五年是别想回山上来。” 只有焚炽面露喜色,不愧是焚沁的徒弟,和他师父一个德性,谈到下山就乐得和什么似的,别说是三五年了,就是三十年他也愿意啊,凭他现在的实力,在山下不混成个大侠英雄,他就不信了! 段慕的脸简直灰败得发青,方小心则是一脸无所谓,焚清音更多的是忧虑和不舍,下山玩个十天半月的还行,让她离开这座生长了十几年的焚净山和师父师叔,她心里茫然得有些发虚,今后没了那两座大山可以依靠,突然独立的感觉让她有些难以适应,何况她还是他们的师姐呢,自顾不暇,还得照顾这三个半大孩子,虽然他们个个实力比她强横,可终究还是个孩子。 “你们下山之后随便你们做什么营生,开酒楼也行,客栈也可,甚至青楼妓馆都随便你们,总之你们要在山下搜集消息,不管是什么消息,无论是朝堂上的,江湖上的,民间传说的,统统都要巨细靡遗地传递上来,每十天我都会和你们联系一次,另外你们带的五千两银子下去,半年之后每月送上山五十两,一年之后每月送上山五百两,两年之后每月五千两,三年之后每月一万两……” “天!高利贷都没这么黑!”一直笑脸迎人的焚炽终于变色,低喊出声。 “我们要是呆不满三年呢?”段慕的脸色依旧阴沉。 “那就算是试炼失败,逐出焚净。”焚沺冷笑道,分明不给他们留退路,“如果你们传递上来的消息没让掌门满意,也视同试炼失败。” “师姐,怎么办?”一向单纯的方小心也听出来他们所面临的窘境,逐出焚净啊,她现在已经无家可归了,如果连师父都不要她,光用想的就眼眶蓄泪了。 “还能怎么办?我们有选择的余地吗?”焚清音无奈,在山上混了十几年,看来人生不可能那么顺利地让她混过去。 又是师父,又是掌门的,她不过是一只小小的蝼蚁,哪有资格对抗他们的命令。 第四十四章 下山 “来来来,你们这次下山试炼,虽不算太过危险,但是还是要有些防身的物事。(.无弹窗广告)”焚桢坐在太师椅上,一脸笑呵呵的,“多快啊,十几年前你们师父下山的场景我还记得清清楚楚,转眼就轮到你们去试炼了。” 不愧是炼器大师,焚桢出手果然不同凡响,焚炽是一颗炼火珠,虽不如火灵珠珍贵,可也是难得一见的神物,既能帮助他修行,又能帮助他炼器,还是一件攻击型的法宝,开心得焚炽肥肉直颤。 “玄灵碧瑶?”方小心看着焚桢送给她的发簪,一脸茫然的时候,还是焚清音很识货地惊叫出声,用世间少有的玄灵碧瑶石雕制的发簪,虽然不知道在炼制的过程中焚桢赋予了它多少灵力,但绝非凡品。 焚桢对她的识货很是欣慰,乐呵呵地笑道,“小心,有了这个发簪,若是有人暗算加害于你,就让他们自食其果。” 段慕得到的则是焚桢专为他炼制的冰魂剑,仅仅是出鞘一点点,就把修为最弱的焚清音冻得发抖。 “段慕,你是修为最高的一个,到了山下要是遇上什么危难,你必须挺身而出保护几位师兄师姐,这是身为一个男人的担当,你可明白?”焚桢正色道。 “徒孙明白!”虽然明知不是去执行出生入死的危险任务,但焚桢的话还是激起了他内心的热血。 没有一个人会去质疑焚桢赠予几个徒孙的礼物太过贵重,毕竟下山试炼相当于成年礼,对每个焚净弟子来说都十分重要,也危险重重,他们这一去就是三五年,长辈们都恨不得把所有的好东西送给他们防身。 “清音,你过来,”焚桢一脸苦恼,不是他轻视这个徒孙,毕竟这么多年相处也有了感情,只是他炼制的法器彪悍,可也需要有强横的实力才能激发出它们的潜力,焚清音那点微末的修为几乎无法使用他炼制的任何一件法器,“这是我为你炼制的玉符,以你的功力应该能够激发,记住,这可是保命的,不要轻易使用,激发它就能立刻回到山上,但是你只有五次机会。” “多谢师祖!”焚清音欣喜地下拜,她最需要的就是这种保命的玩意儿了。 “师父,当年你还欠清音见面礼呢。”焚沁可没打算轻易放过焚桢。 “当年我记得和你说过待她成年之后再给她,所以自然是要等她通过试炼喽。”焚桢的眼神十分狡狯。 “师父真赖皮,别人试炼最多一年就结束了,他们一去就是三五年,你不会是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吧……”焚沁嚷道,焚落一脸纵容的不吭声。 焚桢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我不过是逗逗你的,激动什么?这份见面礼,我早已准备好了。” 他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叠银票,“这是五万两银票,也应该是你们这趟下山最需要的东西。” 从焚落、焚沁到方小心和段慕都惊呆了,一脸石化地看着这叠银票,只有焚清音和焚炽喜不自禁地连声道谢。 “师父,你就用这些阿堵物打发了清音?”焚沁不可置信地看着焚桢,这也太敷衍了吧,对于修行者来说银两算什么?完全就是身外之物,和垃圾一样,不值一提啊。 “我有什么办法,其他的法器她又用不上。”焚桢很无奈,对于焚净派来说,一个十几岁还停留在炼体阶段,尚未突破通脉的弟子资质简直是烂到比泥巴还烂,尤其是她到了现在全力催发也之后能弄一场小范围的轻微地震,或是在夜晚的时候照照明,虽然在符阵方面她的确是不世出的天才,但是没有火灵力十分普通的她终究无法成为一个器师或是药师,他也不认为凭她就能让阵师再写辉煌。 心里也明白自己师父说的是大实话,焚落和焚沁都是一脸无奈,除了殷殷叮嘱几个徒儿要保护好师姐之外,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 倒是焚汶除了准备每个试炼弟子下山的丹药份额之外,又给焚清音多备了许多丹药和药材,连普通的小药炉都给她准备了一个,还有不少妖兽的尸体,这些是可以用来做药膳食用的,满满当当装了整个储物袋才装完。 “你们这趟下山,把钱都交由焚炽管理,包括清音那五万两银子,其他每人身上只需要带五十两碎银子就够了。”临下山之时,焚落突然交代。 “为什么?”焚清音一脸悲愤地尖叫出声,那笔巨款可是师祖送给她的。 “放在你身上恐怕不到两天就莫名其妙花完了。”焚落没好气地说,他早就发现她和自己的妻子一样,都属于毫无金钱观念的人,花起钱来毫无节制,而从小在市井里打滚的焚炽则像只铁公鸡一般,是最适合在山下生活的人,由焚炽来照顾他们三人,他才比较放心。 焚清音被他的话一击即中,她赚钱的能力不弱,但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没有金钱观念的人,特别是在花钱上,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钱就莫名其妙的不见了,再想想自幼许下要做个白富美的愿望,只得把钱乖乖交给铁公鸡焚炽,有个人限制自己,说不定有生之年还真能实现愿望。 段慕和方小心自然毫无异议,自幼仆从甚多的他们,从来都不会去操心钱财这种小事,乐得有人替他们管账。 从没见过这样一笔巨款的焚炽看着白花花的银票全都落入自己的腰包,激动得一脸肥肉继续无规律地抖动,看起来很有中风的前兆。 飞梭缓缓驶离焚净山,四人依依不舍地回望这座生活了好几年的神秘大山,上山时他们还是幼儿,如今却已经是少年了。 “我们去哪儿?”方小心漫不经心地问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准备了这么多,四个没头没脑的大孩子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段慕仍是一副臭脸,他千百万个不愿意下山入世,方小心是对那个世俗的世界毫无概念,只剩下一个曾经的地头蛇和青楼小厮面面相觑。 “我们去封城吧!”焚炽兴致勃勃,他要把当年羞辱他的人全都抓过来,把他们踩在脚底下,让他们给他磕头道歉…… 第四十五章 选择京城 “焚沺师叔让我们搜集消息,还特别说明是朝堂上的消息他们也很需要,你们说这意味着什么?”焚清音沉吟道。 “什么?”焚炽和方小心都没反应过来,只有段慕微微皱眉,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 “朝廷向来和我们焚净同气连枝,为什么需要掌门特地派我们下山呆上这么三五年建立一股属于焚净自己的势力?焚净需要的消息,以掌门是当今天子姑妈的身份难道还得不到吗?焚净派一直清净无为,为什么突然会想要横插一杠子?” “为,为什么?”焚炽和方小心被她这一串问句问得有些心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焚清音懊恼地说。 四人陷入了沉默,没有人明说,心里却已经隐隐明白了什么,但生怕将心中的猜测说出口就像打开了一个精美的礼盒,里面突然蹿出会吃人的魔鬼,打破他们一直以来无忧无虑的生活。 “还是去京城吧,那里的消息才是掌门想要的。”段慕轻叹了一口气。 焚炽和方小心这才发现这一趟试炼并不如自己想象得那么轻松,而段慕无奈的神色下藏着抗拒,他宁愿去痛痛快快地杀妖兽,也不愿意卷入这样的政治漩涡。 焚清音没有太多的精力去伤春悲秋,无论是从前山上的修行还是现在的试炼,她的目标都是活下去,更好的活下去,无论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困境,这是她唯一的执念。 “我们之中只有段慕去过京城吧?”焚清音一边在纸上绘制出京城的地图,一边问道。 “师姐,你在画什么?”方小心一脸好奇。 “京城的地图。”一张地图在她的手下已经有了雏形。 “画得真好!师姐你不是也没去过京城吗?”方小心赞叹不已。 “在书上见过,段慕,你看我的图有没有问题?” “嗯,呃……”段慕一脸尴尬,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怎么了?干嘛结巴?”对谁都温柔的方小心只有对段慕最不耐烦。 “其实我也没逛过京城。”段慕十分不好意思,“每次进城都住在我叔公府里,除了府里就是到宫里,其他地方都没去过。” 作为一个勤加修炼的世家公子,所有人眼中的乖宝宝楷模,他向来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闲逛上,他的人生除了修炼之外就是方小心了。 “师姐,你说我们是开酒馆好,还是客栈?或是青楼?赌馆?”焚炽问道,自从上次在揽翠苑一睹焚清音的风采之后,他就深深地觉得师姐和他简直是最合适的搭档,不像那个清高的段慕和傻姑方小心,他们的性格放到市井中去没几天就被人啃得渣都不剩了。 “青楼是什么?”方小心简直就是个好奇宝宝。 “就是焚炽和段慕喜欢去的地方。”焚清音唯恐天下不乱地说。 “你胡说!”段慕气得面红耳赤。 “师姐说你喜欢去,就是喜欢去,你对她那么凶做什么?”方小心瞪他,“小气鬼,不就是不想带我去吗?我让师姐带我去。” “行啊,”焚清音笑眯了眼,“等我们在京城开了青楼,别说带你去了,你就是想住在那儿都行。” “焚清音!”段慕气得头发直竖,拍案而起,士可杀不可辱,他的未婚妻住在青楼,他成了什么? 她闲闲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冰块师弟总是喜欢对她冷嘲热讽,落井下石,她自然也乐得将他气得跳脚。 “我们到山下先不急着开店,先逛逛京城,了解了解市场的情况,比我们瞎搞要好得多。”焚清音打了个呵欠,“所以,别紧张,我先睡一会儿。” “还记得吗?焚沺师叔叮嘱我们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泄露自己是焚净派的弟子,所以,还是收起飞梭,一起走进城去。”京城郊外,焚清音适时地醒了过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真麻烦。”焚炽嘀咕着。 “那我们总得有个身份吧?”段慕整整衣裳,以他们的年纪身怀这样的修为,就算是在藏龙卧虎的京城都十分打眼。 “就用你的身份呗,”焚清音不怀好意地朝他笑笑,“你是段家公子,我们是段公子的仆从,这个身份可还满意?” “仆从?”段慕假笑道,“会不会太委屈师姐了?” “既然你这么体贴,那干脆我就扮作你的妻子好了,焚炽就扮作你弟弟,小心是你弟媳……”焚清音很会顺杆子往上爬。 “你!欺人太甚!”段慕气得七窍生烟,食指指着她抖啊抖,“你看看你是什么德行?竟然妄想和我……” “你才欺人太甚!”方小心气鼓鼓地跳了出来,这就是焚清音一直老神在在的原因,总会有人替她修理这个段慕的,“师姐看上你,是你的福分……” 段慕差点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好不容易咽了回去,估计要得内伤。 “小心,你忘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每年你都要来我家住上一个月,我要去你家住一个月,你答应过我会一辈子和我在一起的,你现在怎么这样对待我……”段慕说得凄凄惨惨,就差滴下几滴男儿泪了,他越想越心酸,心高气傲的他就这么栽在这个少根筋的小姑娘身上。 焚清音和焚炽相视一眼,桀桀怪笑起来,出身低微的他们最喜欢看总是端着公子架子的段慕出丑了。 “有人!”焚清音脸色一凛,她的反应让其他三人都有些心惊。 “是有杀气吗?”焚炽小声地问。 “悍匪,三个通脉中境,五个炼体上境,刚打劫完一个商队,杀了很多人,正向我们这里过来,以他们的速度再过一盏茶时间就会到我们面前。”她默默地感知着。 “怎么办?现在跑还来得及!”焚炽叫道,立刻要启动飞梭。 “不可!我辈中人本该行侠仗义,那等穷凶极恶的匪徒,既然见着了就该将他们正法,以免他们去危害更多的人!”段慕大义凛然地说,一脸正气的样子看得方小心小脸微红。 “以我们的实力也不是拼不过他们。”焚清音的考虑很现实,如果可以把他们打下来,黑吃黑他们的生存压力就小得多。 第四十六章 黑吃黑 “怎么拼?”焚炽颤着唇,神色恐惧,毫无身为通脉强者的自觉,不是他懦弱,而是他现实。(.) 虽然他们四个除了焚清音是炼体上境之外,他和方小心都是通脉中境,段慕则是通脉上境,论实力绝对不弱,但他们在山上只知道拼命修炼,从未和人真刀真枪地搏杀过,头一次面对那几个实力相当却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暴徒,根本毫无胜算,曾经在山下过了几年世俗日子的他可没有段慕那么单纯,行侠仗义固然是对的,可是三个常年杀人越货的暴徒能够毫不困难的越阶挑战,何况他们也只是实力相当,怎么算都很难赢。 “三个通脉中境,我们一人解决一个,应该不会很困难吧?”方小心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们在怕个什么劲儿,炼体境界对上他们通脉基本都是秒杀,何况段慕的实力还高过他们。 “对他们不能小觑,可也不能太过于畏惧,”对焚炽和方小心这两个极端,她深表无奈,“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战术上要重视敌人,硬拼不过,自然是智取,你们过来帮我……”焚清音自己也没有太大的把握,却仍为即将到来的恶战而兴奋,打不过就跑呗。(.好看的小说) “对,把你那柄寒铁铸的匕首插在这里,焚炽和段慕把那块大石移过来……”她一边指挥着,一边感受着变得混乱的天地灵气,这个地方是走出森林的必经关口,不怕他们不过来。 “好了,时间不多了,”四人分别跃上树梢,“待会儿将他们各个击破,柿子先拣软的捏,万一实在敌不过就撕破符箓跑,我们到城里再会合。” 他们手中有大量的疾风符,一下子闪出几公里对他们来说可是很简单的。 虽然焚清音在修行上是废柴,但在其他方面倒是让几个师弟师妹心服口服,焚净书痴可不是浪得虚名,能够在五年中阅尽藏书阁所有藏书的人整个焚净山恐怕只有她一个,前无古人,估计后也无来者。 她是书痴可不是书呆,别看她平日吊儿郎当没个正经模样,可遇到正事儿向来心思缜密,就连心高气傲的段慕在这一点上都对她隐隐佩服。 “待会儿等他们全部陷入我们阵法的时候,焚炽和小心联手轰开他们的防护,我和段慕伺机攻击,千万不要打草惊蛇。[.超多好看小说]”她匆匆交代了一句,惹来了段慕轻视的一瞥,就凭她那点微弱的照明术和小地震还能攻击? “噤声!”焚清音低喝一声,所有人都进入了屏气凝神的状态,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战斗,每个人都感到兴奋和恐惧。 “哈哈哈,老大,刚才那娘们真带劲,就这么一刀杀了真可惜……”一个门牙微龅的男子淫笑着。 “那可是严家未过门的小媳妇儿,自然是美貌无双,我看比京城的花魁诗诗还美……” “你就吹牛吧你,就你还见过诗诗?她是你能见得起的吗?”另一个长相阴戾尖酸的男人笑道。 “这一票做得痛快,兄弟们都分到了不少,怎么就见不起?”领头的魁梧男子笑道。 “可不是,这种送亲的车队抢起来最爽了,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哈哈哈哈……” “那小娘皮还真是有钱,五车的嫁妆,咱们的储物袋都装不下了。”几个大汉哼着曲儿赶着马车,一路走来一路笑,不知不觉就落入了敌人的包围圈。 “不对!”为首那个通脉中境即将突破至上境的人立刻发觉了不对劲,“这段山路我们走了很久,怎么还在这儿?!” 他的话音刚落,只觉得风云突变,方才还天朗气清的天空不见了,乌黑的阴云和山谷口不停吹进的阴风让人心底发毛。 “敌袭!警戒!”他嘶喊着,立刻打开自己的防护罩。 可惜没有人回应他,他回首一望,惨然发现他的身边竟然空无一人,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谁?是谁!” 八个大汉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怪事,从气势上都弱了一大截。 “轰!”的一声,两个炼体上境的防护罩十分不堪一击的被击溃,两人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悄无声息地倒地。 五个炼体上境的人在通脉中境和上境的小屁孩的联手攻击下,还没来得及吱一声就倒在了地上。 四人脸上都难掩兴奋之色,初战告捷,五个彪形大汉就这么轻易倒在他们面前,让他们信心大增。 但是通脉和炼体是两个明显的分际,通脉中境的高手显然就没有那么好对付了,四个菜鸟阵脚大乱。 “师兄,你的火力不能再猛一点吗?”段慕没好气地嚷道。 “我一向如此啊,你未婚妻的火力猛你干嘛不去对她嚷?”焚炽一脸不爽,他的火灵根本来就适合炼器,并不适合攻击,要他怎么猛? “段慕,你别吵了,我快支持不住了!”方小心勉力支撑着。 而在阵中感应到对方的壮汉,立刻发挥了多年来的默契,一个卷云诀一个地动山摇抛了过来,用法术和他们对抗的三人都受了伤,一直从旁辅助的焚清音立刻将恢复丹药扔进他们的嘴里。 他们这里的攻击还未成形,对方的下一轮攻击就杀了过来,他们被轰得几近崩溃,就在他们差点要放弃跑路的时候,只听“哧”的一声,即将落到他们的土系攻击停止了。 他们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个魁梧的壮汉缓缓地倒在了地上,一脸的不可置信。 而他的同伴感觉到了一直和他配合的攻击停止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可惜还没来得及反应,又是轻轻的“哧”了一声,世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段慕、焚炽和方小心都有些僵硬地转过头去,他们那废柴师姐一脸凝肃,手里拿着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像是用精钢做成的,和弓箭有些相似,却又小得多,那即将射出的“箭”还闪着幽蓝的光,让人心头一寒。 “这是什么?” 第四十七章 秒杀 焚清音还没来得及回答,阵中就传来了一阵深蕴着怒气的狂笑,眨眼之间大阵尽毁,阵中之人飞身而出,看到死了一地的兄弟,再抬头望了望在树梢上一脸震惊的几个少年,怒吼着,“不将你们几个杂种碎尸万段,我黑蝎誓不为人!” 焚清音依旧躲在他们身后,这回连她都有了不好的预感,面对这个暴怒之中的匪首,他们这几个毫无经验的小屁孩儿,可能还是撕开符箓逃跑比较快。 “好大的口气!”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逃跑的段慕冷笑一声率先发难,一招玄冰凝寒直刺黑蝎的心窝,难道他一个通脉上境还斗不过区区的通脉中境么? 什么? 这一招最凌厉毒辣,耗费了段慕大量灵力的冰系攻击竟然没有给黑蝎造成任何一点损伤,四人都掉落了一地的眼珠子。 “哈哈哈哈……有我的盘丝金甲,你们休想伤我一根寒毛……”黑蝎猖狂地笑了起来。 眼尖的焚清音立刻发现了这盘丝金甲绝对是个好宝贝,根本不需要法力支撑,就连她都能够毫无压力地使用,对法术攻击免疫?这盘丝金甲太实用了!简直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她的眼中满是狂热,一定要得到它! 法术无法奈何盘丝金甲,可是盘丝金甲在物理攻击面前就和豆腐渣一样脆弱了,可惜几人都不长于物理攻击,黑蝎随便撑起的防护罩就能挡住他们的符箓和法器的攻击了。 四人打得十分艰难,段慕立刻为四人撑起防护罩,焚炽和方小心将符箓和法器不要钱似的扔了过去。 “雕虫小技!”黑蝎冷笑,口中念了几句法诀,风云突变,原本晴朗的天空乌云密布,隐隐传来闷响…… 不好!雷系灵根,这可是所有灵根中攻击力最强的一系。 “这是惊雷闪!”段慕脸色惨白,“我们撕开……” 他话音未落,一切突然嘎然而止,积聚过来的乌云渐渐散开。 这结束得也太突然了点。 黑蝎发现自己的法力疯狂地溃散着,低头一看胸口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根铁铸的短箭,这种凡人之物本不应该伤到他的,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根短箭能够突破他的盘丝金甲?为什么他想努力运功积聚法力却发现如一盘散沙,完全不听使唤? 还没有来得及想太多,这具身体就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机,黑蝎缓缓倒下,脸上还带着不甘和不可置信。 “噗通”一声,焚清音摔下树来,好在树不高,除了屁股疼和浑身无力之外,倒也并无大碍。 “师姐,你怎么了?受伤了吗?”方小心紧张地跪坐在她身边,看着焚清音脸色苍白的模样。 “没事,有些脱力。”焚清音连摆摆手的力气都没有了,方才那一箭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精神力,“让我歇会儿就好了,你们先把他们身上和马车里的东西给收了,焚炽,给我一枚护心丹。” 服食了丹药的她盘坐在地默默运功调息。 其余三人则一脸震惊地看着地上那三个通脉的尸首,他们的胸口都插着一根泛着幽蓝光芒的短箭,看上去很是瘆人,这就是他们的致命伤,出自他们那个废柴师姐之手。 一个炼体上境的人将三个通脉中境的高手给干掉了,三人都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一向自负的段慕满脸失魂落魄,身为一个通脉上境在面对通脉中境的时候竟然束手无策,甚至想到了逃跑,最后还是靠一个炼体境界的人打败对方,一直以来的信念崩塌了。 “师姐就是师姐,真厉害!”焚清音的忠实粉丝方小心没想那么多,一脸欢喜无限,十分卖力地执行师姐的命令,努力地搜刮着。 “天!好多财宝!”焚炽以手抚胸,不停地喘气,马车里一箱一箱的黄金白银玉石珠翠闪瞎了他的眼,“我快无法呼吸了!” “这些东西没什么用处啊……”方小心好奇地拎起一棵半人高的红珊瑚,“一点灵气都没有。” “哦哦哦,我快不行了,这就是传说中的红珊瑚!以前在封城的时候听说过富户林家送给城主一株红珊瑚,据说价值连城!”焚炽如恶狼一般双眼放出绿光。 “就是长得奇怪了点儿,有什么用处么?”方小心还是十分不解。 “那株珊瑚给我留着,有用处,咳咳……”焚清音剧烈咳了几口,才慢慢缓过劲儿来,“珊瑚可以入药,止呕吐、止泻、止血、治腰痛、小儿惊风、清热解毒、化痰止咳、排汗利尿……” “师姐,这么美的一株珊瑚你要把它敲了入药?”焚炽简直要昏厥过去了。 “难道你觉得让你天天晚上抱着它睡会比较合适?”焚清音翻了个白眼,“喜欢金银珠宝是女人的爱好,你怎么比女人还娘们?” “我……”焚炽气得跳脚。 段慕一脸荒谬地看着他们,觉得自己越来越不理解这个世界了,为什么恶战过后师兄师姐们的对话如此白痴?而且还一脸坦然地接受着别人的财物,而他的未婚妻竟然也一脸乐呵呵地搬运着。 “段慕,你发什么呆?”焚清音瞥了他一眼,“用传讯器联系师父,告诉他我们刚刚杀了几个劫匪,问他他们身上的财物该如何处置?” “正该如此!”段慕点点头,就算他有些小腹黑,但毕竟还是个十四岁少年,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还是受环境的影响更多一些,无论是在家还是在焚净山上所接受的教育都是行侠仗义,不得恃强凌弱,滥杀无辜,虽然这些人的确该死,但是一下子杀这么多人,还拿了财物,那他们的行径岂不是与那些劫匪无异? “什么?难道这些财物还要交到山上去?”焚炽差点要哭了,从天堂到地狱的感觉很折磨人啊。 “放心吧,师父那么疼我们,才不会让我们把这些对修行无益的财宝交到山上去,我们在山下立足还要靠这些财物,不过是先在师父那里备个案,免得将来有人说我们滥杀无辜,也安一下段大少爷的心。”焚清音有意无意地将目光从段慕身上掠过,这孩子现在的心魔很重,可不是一件好事。 “师姐英明!”焚炽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一脸狗腿地笑道。 第四十八章 京城 “我们的储物袋够吗?”焚清音满意地看着堆成一堆的金银,这一笔黑吃黑让他们在山下的谋生压力陡然减轻了。[.超多好看小说] “当然够!”焚炽得意地说,身为一个器师,他炼制了好多储物袋带下山来。 “统统装进去,死人身上的储物袋和东西也不要放过,那个黑蝎身上的盘丝金甲我要了。”焚清音大手一挥。 几人都没有异议,相比之下焚清音比他们更需要盘丝金甲,得到焚落首肯的段慕终于放下心,乖乖地和焚炽、方小心一起干活。 “这些尸体怎么办?” 焚清音把尸首上的弩箭把出来和自己的弩一起收回储物袋,“小心,把黑蝎和这个通脉中境的烧成灰,焚炽,用你的温火把其他的人烤一烤,特别是在伤口的地方,不要让人看出他们是怎么死的,不过要留着他们那张脸,他们随身的武器也留下,马和马车就留在他们身边,段慕,你把现场弄得再乱一些,……” “为什么要弄得这么麻烦?” “谁知道这伙人身后还有没有什么人为他们撑腰?尽量把现场弄成内讧,也好转移别人的注意力,这两个人的骨灰装到小袋里进城之后再找个地方埋了,总之尽量不要让人怀疑到我们身上。(.好看的小说)”她巡视了一遍,发现再无破绽,才面露微笑,“大家收拾收拾,咱们进城,进城之后这件事对谁都不准提起,记住,我们没杀过人,我们是某个不便提起的名门大派的弟子,是一群快乐单纯活泼的孩子偷偷溜下山玩……” “师姐,你真恶心,我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焚炽哇哇大叫,就她刚才那杀人不眨眼的样子,还快乐单纯活泼呢。 焚清音的脸色微微一变,尽管她这一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可是方才亲手杀了三个人,那种恶心和震撼的感觉一直萦绕在她的心头,才故作轻松的交代一大堆有的没的,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虽然她的修为最弱,但身为他们三人的师姐,她身上担着照顾他们的责任,绝不能流露出一丝不安。 “师姐说的没错,我们必须低调一点,宁愿让人看轻,也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力。”一向和焚清音唱反调的段慕难得赞同道。 “嗳,京城就是不一样,人来人往的,好热闹啊!”甫一进城方小心就赞叹不已。 而乡巴佬焚清音和焚炽更是两眼发直,怎么也看不够这样热闹的场景,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客栈、肉铺、庙宇…… 商店悬挂着市招旗帜,招揽生意,那一个个铺面的绫罗绸缎、珠宝香料都昭示着京城的繁华。 还有医药门诊,大车修理、看相算命、修面理容,各行各业,应有尽有,街市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有做生意的商贾,有看街景的士绅,有骑马的官吏,有叫卖的小贩,有乘坐轿子的大家眷属,有身负背篓的行脚僧人,有问路的外乡游客,有听说书的街巷小儿,有酒楼中狂饮的修行者,有城边行乞的残疾老人,男女老幼,士农工商,三教九流,无所不备。 真不愧是大周的京城,焚清音只觉得自己过去去过的那些影视城神马的简直是弱爆了,真正的京城简直不逊于前世那些繁华地段的商业中心。 “我要吃这个!”毕竟还是小孩心性,方小心雀跃地指着一个卖红山果的小贩叫道。 焚炽倒也爽快,毫不犹豫地就要上前付钱,却被焚清音按住了。 “还是我来付吧!” “我就知道师姐对我最好了!”方小心欢呼道。 焚炽惊讶地看了她一眼,师姐从来就不是什么大方的人啊。 “先用师父给我们换的碎银。”焚清音低低地说了一声。 焚炽立刻明白了,可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师姐也忒小心了点儿,同样是金银难道还有什么破绽么? “这果子好酸。”才吃了三个,方小心就皱着眉头吃不下去了,干脆一股脑全扔给了他们,又到其他摊子买了水梨和菱角,吃得不亦乐乎。 这酸酸甜甜的红山果和前世的山楂倒有些相似,不过长相比山楂更玲珑可爱,口感也比山楂更加爽脆。 冰糖葫芦!焚清音不由的激动了起来,作为一个资深吃货,这些原本平常的小吃离开她已经很久了,在这个物资齐备的京城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 “师姐,这间客栈看上去是京城最好的了,咱们就住这儿吧!”焚炽指了指一栋三层楼高的建筑,别的不比,单比这身高就是全京城中出类拔萃的了。 焚清音抬眼望去,“来福客栈”四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还以为所有的客栈都叫“悦来客栈”呢。 “掌柜的,给我们两间上房,要挨着的。”焚炽大摇大摆地进了客栈。 四个少年虽然没有衣着锦缎,但也干净整洁,瞧那打扮应该是哪个门派的弟子下山历练,来福客栈的掌柜是个通脉中境,却也看不透焚炽几人的修为,只是那个干瘪黑瘦的女孩子是炼体上境,见几人唤她师姐,隐隐以她为尊,想来那三人的修为还没进入炼体境界,不过十几岁的孩子就已经是炼体上境了,这孩子一定是个天才似的人物,又或者她身后的门派实力强横…… 眼力毒辣的掌柜心思转了好几圈,面上却分毫不显,依旧笑眯眯地吩咐小二带他们上楼。 “唉,怎么办?这里一个客栈的掌柜都是通脉,还以为山下通脉境界就是高手呢,怎么现在发现通脉多如狗啊!”焚炽一脸挫败,他还想着下山威风一把呢。 “他已经年近六十了,还是通脉中境,这辈子就止步于此了。”段慕含蓄地表示了年轻就是资本的想法。 “哇呜,好久没睡这么软的床了!好舒服!好舒服!”方小心没心没肺地跳上床打滚。 焚净山上大家修炼刻苦,有几个人会去注意生活品质,人人都是睡坚硬无比的木板床,哪像客栈的床上垫了这么软乎乎厚实的棉被。 第四十九章 买房 “焚炽,你把那些金银拿一锭出来。”焚清音很没形象地翘着二郎腿,还不忘支使她的师弟。 “我说师姐啊,你何必如此小心,反正都是要用的……”焚炽的嘀咕声嘎然而止,“这……” 焚清音手腕一翻,手心中方才黑吃黑得来的金银元宝底部都刻了一个小小的印记“陈府”。 不止是焚炽,就连段慕也傻了眼,“好大的威风,除了官家之外,鲜少有人会在金银上刻上自己的私印!” “今后小心点儿,山下不比山上,多留个心眼总是好事。”她啃了口脆梨,“待会儿记得把印记全部熔了重铸。” 接下来的几天四人就开始逛市集,第一天尚觉得新鲜,第二天觉得还好,到了第三天就开始无聊了,特别是一板一眼的段慕早就不耐烦了。 “师姐,我们还要这样逛到什么时候?”大好的时光不用来修炼,竟然浪费在种无聊的事情上,真是无法容忍。 “今天我们的目标是看房子,总不能一直住在客栈里。”焚清音嘿嘿一笑。 焚炽立刻了然地笑道,“师姐说的是那个告老还乡又病重在身的老尚书想卖的宅子吧?” “那宅子我听说过,据说是请了园林名家设计过的,颇为精巧,有独立的四个小院,倒是挺清静的……”段慕难得赞同道。(.好看的小说) “谁要那种大宅子了?”焚清音翻了个白眼,“我打算去看看那个老尚书小儿子养的外室住的小院子。” “啊!那种地方……”段慕立刻嫌恶地皱眉,昨天有听人提起过,据说是在青楼边上,那个外室原本就是个青楼女子。 “焚炽,去教育教育他,这种公子哥儿比我还没有金钱观念!”焚清音挑眉嘲讽地笑道。 “师弟,你可知道大宅子的价格为几何?小院子的价值为几何?两者之间的差价为多少?俗话说,万事开头难,我们下山至今试炼的事八字没一撇就贪图个人享受,你岂不是辜负了师长们的一片期望……”焚炽痛心疾首,噼里啪啦逮着段慕就数落个没完。 “我……”段慕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我没说不同意。” “那就是同意了,我们正好过去看看。”焚清音抚掌笑道。 “几位公子,你们看这个院子,整洁干净又宽敞,处在咱们这闹市之中却又清静,可是难得的好地方啊!”牙人殷勤地对几人笑道,为了方便,焚清音和方小心都扮了男装。 焚清音点点头,四间屋子四个人住也够了,前后两个院子,虽然不大,可倒也实用。 “这院子多少钱?”焚炽心里满意,见焚清音也有些意动,便开口问道。 “公子,你们算是捡到大便宜了,屋主卖得急,原本这院子他们是五千两银子买下的,现在亏本卖给你们只要三千两银子!”牙人笑道。 “三千两!”焚炽咆哮出声,“还不如去抢!” 他们下山本来也就带了五千两,要不是师公另外给了他们一笔银子,又在路上黑吃黑了一笔,到这京城来岂不是被人啃得连渣都不剩! 没有金钱观念的其他三人也觉得实在太夸张了,这三千两银子相当于十户普通家庭一辈子的吃用开销啊。 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房地产都是最好赚的生意,房奴永远都是可悲的。 见焚炽几人将要拂袖而去,牙人立刻赔笑拉住焚炽的衣角,“公子别急着走,价钱好商量,好商量……” 果然价格很有水分,未必屋主就开出多高的价格,多半是牙人想从中赚上一大笔,赚都是要赚的,关键是赚多赚少的差别。 焚炽如何肯吃亏,和牙人唇枪舌剑,讨价还价,除了焚清音还时不时帮几句嘴,其他两人就一脸无聊地在那儿看风景。 “好吧,就一千五百两了,实在不能再低了!”牙人都快哭出来了,被焚炽杀价杀得他声音沙哑,都快晕过去了,本以为这四位是肥羊,没想到竟是狠角色,这笔钱真是不好赚啊。 焚炽正准备跟着牙人去交钱办手续―― “等一等!” 焚清音突然开口把牙人吓得魂飞魄散。 “不能再低了,真的不能再低了!”牙人连连讨饶。 “我是想问你院子旁边的店铺是不是也有出售?”焚清音讪然一笑。 “哦,你想问隔壁那家豆腐店啊,”牙人松了口气,“那是豆腐西施开的,她是个寡妇,一个人带着儿子生活,不过最近她嫁进陈员外家做妾,估计要把店给关了,要不我帮你问问?” “越快越好,到时候少不了你的佣金。” “呵呵,”牙人苦笑,“几位的佣金可不是那么好赚的,敢情四位公子是想开店?” “不错,到时候你要来光顾我们的生意定会给你个优惠的折扣。”焚清音笑道。 “还有这等好事?”牙人拱手笑道,“那我一定来捧场!” 焚清音原本就是说说客套话,可没想到大周的商品经济并不发达,什么吃饭购物的优惠活动更是闻所未闻,她随口一提,倒真让牙人觉得心头舒坦。 “师姐,我们要开店?开什么店啊?”方小心一脸好奇。 “开个青楼,让你做头牌的花姑娘!”焚清音掐了一记她的小脸逗道。 “焚!清!音!你――”段慕觉得自己快要得内伤了,“士可杀不可辱,你要杀我可以,但不准侮辱小心!” “段慕,你干嘛这么激动?”方小心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师姐什么时候侮辱我了?” “师姐,你说的那个青楼是不是那一座啊?”方小心指着对面街那一座花枝招展的建筑物,“它明明是红的为什么叫它青楼呢?” “我也不知道,”焚清音耸耸肩,“大概起这个名字的人是个红绿色盲吧,还以为红色就是青色。” “哇,好可怜……”方小心一脸同情,身边的段慕简直就要抓狂了,这根本不是重点好不好! “师姐,在这里等师兄无聊死了,不如我们去青楼逛逛吧,……”方小心兴致勃勃地提议,这几天逛遍了大街小巷,就差青楼了。 “噗通――”重物倒地。 “咳咳,你还是照顾一下你未婚夫的感受吧。”同情地看着已经被气昏的段慕,焚清音难得大发慈悲为他说话。 第五十章 下人 “师姐,幸亏你下手快把那家豆腐店给盘下来了,这京城的店面可是紧俏得很,这几日我问遍了全城的牙人都找不到一家店面。”焚炽抹了抹头上的汗,仰首灌下了一大壶糖水,“师弟和师妹呢?” “在后院修炼呢。”焚清音慵懒地往自己嘴里扔了一颗葡萄,这里的葡萄比前世要大要甜,一点酸味也无,滋味妙不可言。 “你们一个个都优哉游哉的,就我一个人是劳碌命。”焚炽愤愤不平。 “没办法,你是掌柜嘛,钱都在你手里,能者多劳呗。”她还是一径悠闲地盯着手中的书卷,“记得明天上街寻几个牢靠的仆役,咱们这里要有几个端茶送水的下人,门房老是空着也不是个事儿。” 懒惯了的人很难再过回那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生活了,除了焚炽和焚清音略好一些以外,其他两人都是彻头彻尾的生活白痴,没有仆役的生活已经让他们乱成一堆了,光看他们猪窝似的房间就知道了。 “师姐,你说我们开个什么店好?” “那间店面那么小,就开个小吃铺吧。”焚清音嘿嘿一笑,“咱们先从小本经营开始,总不能坐吃山空吧,等有了大店面在琢磨些别的。(.好看的小说)” “小吃铺?”焚炽不是很能理解,大周的饮食文化发展落后,整个大周找不出几样拿得出手的小吃,平日的饭菜大都是白水加盐油烹煮,哪有她前世那么多种变化,身为地道大周人的焚炽觉得奇怪。 “你先去帮我把这单子上的东西采购齐备,再找几个帮忙的,后天就可以开张了。”焚清音扔给他一张纸条,“记得咱们只要签了死契的仆役,只要老实可靠的,不拘男女老幼。” “你吩咐得容易,我是要跑断腿了啊。”焚炽苦着脸,掌管财权也不是件美妙的事情啊。 焚炽在外面忙了两天,才在傍晚时带了五个人回家。 “不拘男女老幼,焚炽你还真是将这条精神贯彻得很彻底啊……”焚清音震惊得无语了。 一对中年夫妻、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头儿、一个比他们略小一两岁的小男孩儿和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很明显这就是一家五口人。 “我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找肯签死契的人很多啊?他们也是刚在外地生活不下去,过来投亲,结果亲人没找到,反而流落街头,为了混口饭吃才勉为其难签了死契。”焚炽抹抹脸十分无奈。 看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样子方小心起了怜悯之心,连忙盛了几碗饭送给他们,五人吃得狼吞虎咽,连话都顾不上说一句,显然是饿狠了。 “焚炽,给他们一人买一套齐整的衣衫,再烧点水让他们梳洗。”焚清音自顾自地喝着杯中的清茶,毫不客气地使唤师弟,在这批仆役上岗之前,焚炽简直被她当做仆役来用。 老人家胃口小,第一个吃饱,立刻察觉到自己的不妥,十分恭敬地束手垂首站着。 “坐下说话吧。”焚清音淡然雍容地吩咐道,她再清楚不过在这个等级分明的世界里,有的时候过分尊老敬老反而是不正常的,何况自己这边一共就只有四个半大小孩,虽说是修行者,但社会经验浅薄得很,若是和下人过于亲近,难保他们不会做出恶奴欺主的事来。 老头儿一脸拘束,但还是乖乖坐下了。 “老人家,你们姓甚名谁,来自何处,为何要上京城来?”虽然这些焚炽都知道,可她还是要自己再问一遍才能放心。 “我叫袁方,那是我儿子袁大,儿媳田氏,孙儿袁犬和孙女袁小妮。”老人惶恐地介绍道。 “袁方?外圆内方,这名字倒是不错,怎么你的儿孙起名如此草率?”焚清音忍俊不禁。 “小老儿大字不识一个,哪里会起名,袁方这个名字是老主人赐下的……” “老主人?你过去还有主人?”焚清音好奇。 “我过去原是工部老侍郎严侍郎府的门房,老大人为官清廉,去世后家无恒产,我们这些下人也都被遣散回家,我拿着银子回老家置了几亩地,娶妻生子过得也算顺遂,谁想到去年开始附近山上的妖兽开始下山吃人,我老伴和小女儿都被妖兽给吃了……”老人说着说着就伤心地哭了起来,“村里的人都吓得四散而逃,我们也只好携家带口地跑了出来,我当年有个好兄弟在尚书府当差,我本想来投奔他,结果没想到他也早离开京城了,我们一家盘缠用尽,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那害人的妖兽在哪儿?”方小心和段慕那莫名其妙的正义感又上头了,恨不得立刻就飞到那座山里去斩妖除魔。 焚清音刚想说此事以后再说,就蓦然想到掌门让他们下山搜集消息,关于妖兽伤人的事岂不是也能算是一条,工作量肯定是要算的,不然多亏啊,“老人家你说得仔细些,小心,你拿纸笔记下来。” 方小心把这条消息记好的时候,其他几人也吃完了,都一脸怯怯地站着。 “你们一家五口就先住门房那里吧,我们这里地方不大,你们就将就一下,等有空了再在前院搭两间屋子。袁方,你还是做门房,平日在门口和街坊邻居们多聊聊,你们离开京城很久了,我们也是刚到京城,正准备开店,多知道点消息生意也好做。” 袁方忙不迭地点头应下,他年纪大了,干不了重活,还生怕主家嫌弃他,没想到给他派了个这么轻松的差事。 “对了,你会赶马车么?”她突然想到在城里生活没有自己的马车着实不方便,用轻风术又太惹眼。 “会会会……”袁方点头如捣蒜。 “那就好,以后出门赶车和照顾马匹的事情也交由你来做了。” “袁大负责打扫院子挑水劈柴,田氏负责收拾屋子生火烧水洗衣,袁犬和袁小妮就跟在我们身边端茶送水,跑跑腿买买东西吧,以后隔壁的小店开张,再过去帮忙。”焚清音三言两语分配好,“夜深了,都早点去歇着吧,明天才有精神干活。” 第五十一章 你值得拥有! “师姐,那间豆腐店那么小,咱们卖小吃里面能坐得下几桌啊?”焚炽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妥,“就算生意好,回本也太慢了。” 焚清音心不在焉地看着手中那卷庸俗不堪,故事乏味的艳情小说,“不然你说卖些什么?” “我觉得不如卖些胭脂水粉,对面就是青楼,这些姑娘家的玩意儿肯定好卖。”焚炽很有商业头脑地说。 “什么?你们要做那些女人的生意?伤风败俗!”段慕第一个跳起来反对。 “怎么伤风败俗了?性工作者就不是人了吗?她们也有人权啊,当然也有购物的需求,我们各取所需有什么伤风败俗的?你段慕才是思想龌龊……”焚清音白了他一眼,张口就念,也不想想他们现在住的是什么地段,红灯区啊,从巷口到巷尾除了零星的几家卖些杂货的店铺就是清一色的青楼妓馆,不赚这些人的钱还赚谁的钱? “就是,师姐常常教育我们职业不分贵贱,英雄不问出身……”方小心也毫不犹豫地站在焚清音这边。 下山以来,段慕永远都是以一敌三,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他永远都是被pk掉的一位,他这么忍气吞声地窝在这里都是为了他的小未婚妻,一思及此,他就伤感地想落几颗纯情的少男泪。 “我前几天去那几家青楼逛了逛,里面的东西着实难吃,和师姐做的比差远了,我们如果开小吃铺肯定有生意,但是太浪费店面了,我的想法是店面开脂粉店,小吃铺就直接摆在咱们院子门口……” “什么?你去了青楼?”焚清音怒吼出声。 “居然不带我们一起去?没义气!”方小心也是一脸愤愤。 “我又不是去玩的……”焚炽一脸心虚,“我是进去走访民情,好为咱们的铺子做准备……再说,你们又不是没机会,这满条街都是青楼的,你们想啥时候去就啥时候去,急什么?” “不准去!”段慕大声喝道。 可惜又没有人要搭理他。 “既然你都想好了,就按你说的去做吧。”焚清音又低头看书,山下的书虽然市井气息极浓,鬼怪荒诞不经,文笔也普通,不过她向来来者不拒,日子无聊,没有师父在身后逼着,她又是大师姐,根本没人敢念她,更是懒得修炼了。 “可是你上次交代的东西都买齐了,咱们卖些什么小吃,还得你动手啊!”焚炽急了,眼看明天就要开张了,师姐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焚清音这才有些认真了,“小吃简单,明天再说,隔壁那间店面先别开张,找几个工匠来修缮修缮,”她取出纸笔,画了一张草图,“柜台陈设按这个模样去做。” “店名嘛,就叫这个――”她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几个字。 “雅诗兰黛?” “什么意思?” “风雅如诗,吐气如兰,眉目如黛。”焚清音随口胡诌道。 “师姐真是好文采!”最静不下心读书的焚炽佩服道,惹来段慕不屑的白眼。 “诶,那个世家公子,琴棋书画不是练得很好么,来,过来画一幅画。”焚清音对段慕招招手。 在方小心的逼视下,他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她面前,“什么画?” “美人头像,花你心中最美的女子,主要画她的脸,突出她的脸部肌肤和五官,当然不能画方小心,如果你不想让你未婚妻的画像被贴到街上受万人瞩目的话。” “为什么要贴到街上?”方小心好奇地问。 “在修缮期间,这副美人像就贴在店门口,至于有什么用处,你很快就知道了。”她转头对焚炽吩咐道,“你先别急着进货,先去订做三百个这么大的木盒子还有三百张白纸,还有一千个布袋,上面必须染上‘雅诗兰黛’四个字。” “师姐,你是打算?”焚炽挠挠头。 “自己做那些姑娘家的脂粉。”焚清音嘿嘿一笑,再怎么说她也是化学专业的博士,如果她连简单的肥皂和润肤膏都做不出来的话也枉读了这么多年的书。 “师姐,从没见你用过脂粉,你竟然还会做那些胭脂水粉?”方小心一脸崇拜。 “要是那些客人知道胭脂水粉是她做的,恐怕都不会有人敢上门来买了。”段慕笑得很讽刺,但还是尽责地把美人头像画好,“这样可以了吧?” “眼神太呆板了,不够狂野魅惑。”焚清音摇摇头,看惯了前世那些化妆品模特们,看这种含蓄的古画还真是适应不良。 段慕只好撕了重画,来来回回折腾了十几张画,在他快要抓狂之前,焚清音总算是勉强点头了,“在这块留白的地方写段话――” “美丽是一种态度,美丽没有秘诀。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不关心或者不相信自己魅力的女人。雅诗兰黛,你值得拥有!” 焚清音桀桀怪笑起来,把雅诗兰黛和欧莱雅搞在一起,只有她才做得到啊! 整段话看似不伦不类,可当这副广告画默默地躺在那里时,不要说焚炽和方小心了,就连段慕都有些呆住了。 “等等,在这个下方补两句话:即将开业,敬请期待。”焚清音托着下巴,这本来就是前世再寻常不过的小广告,她可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焚炽,把你的木犀粉熔上去。” 用木犀粉将这副画炼熔有过塑的作用,不怕风吹雨打,不怕烟熏火烧,也不怕有人恶意破坏,把这样一幅稀罕的广告画贴在门外才安心。 “师姐,我都有些期待了,你做的那些脂粉也送一点给我好不好?”方小心眼巴巴地哀求道。 “你可是我的亲亲小师妹啊,对你自然是无限量供应。”焚清音给了她一记飞吻,惹来她一阵娇笑。 “小心,你明天带人出去买十斤油五斤碱两斤生石灰回来,把街上的花果都各买一点回来,特别是花,你能看到的都先买回来。” 别看她平时懒洋洋的,可对自己感兴趣的事可是百分百全心投入,至少做肥皂润肤露能让她找回一点当年在实验室的感觉。 “那我呢?”段慕难得主动请缨。 焚清音有些意外,“你就去弄五十斤白色的沙子回来吧。” “……” 段慕深深地怀疑她真的是在整她,要不然无缘无故要沙子做什么?还是五十斤! 第五十二章 真汉子麻辣烫 “哦,对了,焚炽你找工匠来的时候,顺便让他们在前院再搭几间房,一间简单的厨房,两间卧房。” “师姐,咱们这前院本来就不宽敞……”焚炽苦着脸。 “地方,挤挤总是有的,总不能让人家老袁一家老小一直挤在那间门房里吧?”这院子也不算逼仄了,至少在前世见多了违章建筑的她看来,还有很大的空间可作文章嘛。 “田妈,你和小泉、小妮把这些红山果洗干净,用竹签穿成一串,每串十粒。”她觉得袁犬这名字不好听,就干脆帮他改成了小泉,平时叫得也顺口一点。 “师姐,你这是要做什么?”在山上是时候焚清音就经常给他们做好吃的,可因为焚净山上没见到红山果,方小心也就一直与它无缘。 “过一会儿就知道了。”把糖、水放进锅子里,很嚣张地打了个响指,“你,生火!” 方小心很自觉的一个火球扔进炉灶里,简直比煤气灶还好用,她再把串好的红山果蘸上薄薄的一层糖浆。 “冷却一下。”焚清音朝段慕一指。 在方小心期待的眼神下,段慕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逼出寒气。 “吃吃看,怎么样?”焚清音满意地看着手中漂亮的冰糖葫芦,没想到做起来如此之简单啊。 方小心咬了一口眼睛就亮了,“好吃,真好吃!比红山果好吃多了!” “关键还好看,这玩意儿最吸引小孩子了。”她小时候的愿望就是天天能把冰糖葫芦当饭吃,“明天咱们卖这个生意肯定好,段慕,你明天出门的时候记得把街上的红山果都买回来,咱们生意好,红山果肯定要涨价的。” “买那么多,容易坏啊……”焚炽看着地上那两筐红山果道。 “你不是炼制了一个能储藏保鲜的储物袋吗?” “那是用来保存灵草的……”焚炽和段慕面面相觑,这样的东西在焚净山上不稀奇,可在山下俗世却是一件重宝,也只有她会想着把储物袋来放红山果这种没有灵气不值钱的东西,真是败家得很! “我们为什么要开这种店?师兄有炼器的本事,我们卖些法器给修行者赚的钱不是更多?”段慕一直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要自降身份从商,从商可是贱业啊,害得他都不敢到京城去寻亲,生怕被人发现他正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儿。 “如果我们打一枪换一炮,赚完一笔钱就走人,自然是可以卖法器,可我们起码要在京城呆上三五年,还要给掌门传递消息,开店卖法器,立刻就会引起修行者的注意,我们四个人在明,他们在暗,到时候消息没弄到,人还被算计了,只有从最不入流的小买卖做起,一步一步做大,就算在凡人中影响轰动,也不会引起修行者的注意,永远不要太早地亮出底牌……”焚清音难得心平气和地解释,四人之中,段慕的实力最强,行事也最正统,不像焚炽那么爱财,也不像方小心那么贪玩,却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倒是像个翻版的焚落。(.好看的小说) 段慕若有所悟,难怪焚清音一直让他们戴着隐藏功力的玉符,也不让他们在外面显露自己的实力,就连几个家仆都以为他们是普通人。 “三年时间,够我们做很多事了。”焚清音咧嘴一笑,曾经以为实现不了的理想,撇去“白”、“美”不论,三年之内富起来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待会儿我把田妈叫进来让她学学怎么做这糖葫芦,明天就可以开业了。” “我和段慕也要在这里帮忙吗?”方小心一脸无辜地问,她是很愿意帮师姐打下手啦,可是一直呆在厨房生火,也很无聊的啊。 “自然不是,”焚清音古怪地笑了笑,她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是修行者,“没有你们的帮助,制作上会困难一些,但也不会太麻烦,不过段师弟,明天还得麻烦你弄两块大冰块出来。” “师姐,你是要做刨冰吗?”方小心拍着手笑道,在焚净山夏季的时候虽不算酷热,但也让人心里烦躁,焚清音就常常给他们做刨冰吃,这个小甜点就连焚落都爱吃得很。 “我们明天就卖三种小吃,冰糖葫芦、麻辣烫和刨冰。”焚清音盘算了一下,这三种小吃都不算太复杂,正可以拿来试探一下市场。 第二天快到晌午的时候,小吃摊才刚刚开张,隔壁小店铺的巨幅美女图已经吸引了不少人观望,这个时候小院的门打开,推出一辆焚清音亲手制作的小吃车,里面一个铁锅正沸腾着,不断地发出诱人的香气…… “哗”的一声,一个巨大的布幅打开了―― 真汉子麻辣烫,就是这个味儿! “麻辣烫?那是什么东西?” “这味儿还真挺香的。” “从来没闻过啊……” “肉食一串十二文,素食一串六文,这价格倒还公道。” “不然买几串试试?这味儿让人有些禁不住了。” 不需要太多吆喝,麻辣鲜香的味道早就把行人勾住了,中午正是饥肠辘辘的时候,满大街飘的都是这麻辣烫的香味,虽然从未吃过,不少人光闻那味儿都止不住地咽口水。 “给我先来一碗。”方小心第一个跳出去,倒不是她有意要当托儿,实在是那味道把她的馋虫都给勾起来了。 看着她一脸陶醉地大吃大嚼着碗里那浸在黑红汤汁里的肉菜,原本有些意动的行人一个个都蜂拥上来。 负责煮食的袁小泉母子大汗淋漓,都有些手忙脚乱。 “呸,这是什么味儿!”一个行人刚咬了一口就吐出舌头大叫,“快麻死我了,好辣好辣!” 其他跟风购买的人都犹疑起来。 “看到没?这可是麻辣烫,讲的就是一个麻字,一个辣字和一个烫字,真汉子就是喜欢这个味儿,够辣够烈够爽,这位兄台,想必你不会喝酒吧?”文弱少年打扮的方小心指着布幅对那人轻蔑地笑道。 方小心这话说得可诛心了,这里可是青楼一条街,谁要是忍不了这麻辣烫,岂不是算不得真汉子?想到那些妓女们嘲讽的眼神,那人立刻觉得芒刺在背。 这种麻辣鲜爽的滋味儿自然也不是无人喜欢,当年川菜红遍全国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当下就有几个大汉狼吞虎咽,连呼好爽! 第五十三章 开业大酬宾 焚炽一双手噼里啪啦在算盘上打个不停,这个神奇的计算工具是焚清音前几天刚做出来的,天资聪颖的焚炽没两下就上手了,让焚清音都不得不佩服,这孩子要是参加珠算比赛肯定年年得冠军。(.无弹窗广告) 记账方法也是最简单明了的左借右贷,段慕不情不愿地趴在桌子上记着账目。 “我的妈呀,开业十天咱们就赚了一百零三两银子,除去成本十五两,净赚了八十八两银子啊!”算完帐的焚炽哇哇大叫。 “还不到一百两银子呢。”段慕不屑地撇撇嘴。 “你懂什么?按这个速度不到两个月咱们就能把五千两本钱赚回来,这生意怎么这么好做啊!不就是卖卖小吃吗?几文几文的攒,竟然也能攒这么快!”焚炽被暴利冲昏了头脑。 “得了吧,你可有把人工费算进去?袁老爹一家这几天累得够呛,再这样下去肯定吃不消,我们的碗筷损坏了不少,也要添置新的,街上这几天已经出现了模仿咱们的小吃,如果不是他们弄不到麻辣烫的配方,大夏天的也制不了冰,恐怕满大街都是麻辣烫和刨冰了,你瞅瞅现在满街的冰糖葫芦就知道了。”影响生意的因素太多了,最可怕的就是盗版。 “师姐,你就放心吧,我请了几个帮佣的来帮忙洗菜洗碗,袁老爹他们就没那么辛苦了。” “明天雅诗兰黛馆就开张了,人都训练好了么?” “她们刚开始还有些忸怩,今天已经很熟练了。”焚炽咧嘴笑道,焚清音让他找了五个模样齐整的小姑娘穿上统一的制服,充当雅诗兰黛馆的小二,哦,不,是“导购小姐”,她们不仅要笑容可掬轻声细语地问候客人,还必须热情地介绍客人看中的任何一款产品的特点,针对客人提出自己的建议,总之就是想方设法把东西卖出去啦。 好在店里的产品并不多,不然可真是为难这些小姑娘了,背都背不过来。 这段时间一直受到瞩目的雅诗兰黛馆终于开张了,在焚清音的坚持下,愣是放了一大串鞭炮,不用说这玩意儿又是她自己鼓捣出来的,把周围的人吓了好大一跳。 焚炽雇了几个小孩儿满大街嚷嚷,“雅诗兰黛馆开业大酬宾,全场八折,一两银子的上品现在只要八百文,您还在犹豫什么?雅诗兰黛,你值得拥有!……” 大周的京城虽然繁华,可小店说开张也就开了,哪里会折腾出这样的动静?何况只是一间豆腐店大小的店铺,引得行人纷纷来看热闹。 “雅诗兰黛,今年二十,明年十八……” 这条街上本来就以青楼女子为主要的消费群体,这些女子哪有不爱美的?第一次听到这样的广告词,都颇有些心动,还有不少出手阔绰的豪商纨绔,一掷千金就为博红颜一笑,此时哪有不上前买单的道理? “这一罐玫瑰仙果滋养乳,蕴含着玫瑰花和仙果的精华,你们知道一枚仙果有多难得吗?服食了仙果能百病不侵,我们需要给皮肤补充仙果的精华,无论是太阳暴晒还是寒风凛冽,我们的皮肤都还是能够嫩白细滑,清润亮泽,永远凝驻肌肤的水润……” “这位妹妹,我见你的脸上有一些小黑点,这是因为太过油腻的原因,清水洁面没有办法很好地去除皮肤的污垢,日子久了就会长出这些黑点,严重的时候还会长出小红疙瘩,所以我们就需要这款温和清洁,美白滋润的香皂,你闻闻,上面还有甜甜的花香,用它洗完了脸,不仅又白又嫩,找不到一丝瑕疵,还香得诱人,保证情郎对你亲个没完……” 这些招呼客人的话都是出**清音之手,刚开始导购小姐们还觉得不好意思,现在的她们自己也用了点雅诗兰黛的产品,简直成了雅诗兰黛的信徒,介绍起来情真意切,十分动人。 “这位姐姐,你要是不相信可以伸出手来试试,”导购小姐们经过两天的特训,凭着自己刻苦钻研的精神,克服了刚开始的紧张情绪,现在已经完全上手了,“你看,这只手是不是特别光滑白皙,闻闻看,还香喷喷的呢。” “真的诶!”从未见过什么润肤乳和香皂的女人们疯狂了,原来世界上还有这么神奇的东西! “多少钱?” “润肤露二十两银子,香皂十五两银子,胭脂十两银子,口红十两银子……” “这么贵!” 高昂的价格让疯狂的女人们有一瞬间的冷静,可还是敌不过笑容可掬的导购小姐了,充满着香气的精美包装,更敌不过青春永驻的诱惑。 而焚清音算准的正是这一点,女人们对美丽疯狂的追求,有的时候是完全丧失理智的,特别是在这种氛围里。 何况十几二十两的银子对普通家庭来说可能是将近一年的开销,可是对于这些高收入的青楼女子来说并算不上什么,何况不少人还有金主给她们买单,短暂的停滞之后,就是疯狂的下单声。 “给我每种都拿一盒……” “我每种都要十盒……”有的女子不仅爱美,还爱攀比,通过出手的阔绰程度也能反映出一个青楼女子的走红程度。 “这位姐姐,您一次买满了一百两银子,恭喜您成为我们的银卡贵宾哦,今后到我们店里买东西,一百两银子只收您九十八两哦。” 导购小姐甜甜地说,就差没说,“亲~下次一定要再来哦~亲!” “还有这银卡贵宾?”不少人都好奇地询问,“那有金卡贵宾么?” “一次买满了一千两银子就能成为我们的金卡贵宾,今后到我们店里买东西,一百两银子只收九十两,还可以享受送货上门的服务。” “还有更高级的贵宾吗?” “有,一次买满一万两银子就能成为我们的钻石贵宾,今后到我们店里买东西,一百两银子只收八十两,不仅可以享受送货上门的服务,而且每当我们有新商品出来的时候,他们都能够在第一时间免费得到一盒试用装,当我们缺货的时候第一保证钻石贵宾的商品。” 第五十四章 时局 暂时充当掌柜在现场收钱的焚炽简直乐得睁不开眼了,本来觉得定价太高的他没想到这些东西竟然这么好卖,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出现了好几个银卡贵宾和金卡贵宾,简直让他数钱数到手抽筋。[] “一万三千四百八十两银子!”焚炽胖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在烛火的照射下,看起来几乎有些狰狞。 这数字就连段慕都有些动容,这还只是开业第一天的营业额。 “白花花的银子啊!”方小心忍不住东摸摸西摸摸,“没想到京城里钱这么好赚。” “你们真以为好赚?”焚清音不以为然,“焚炽,你算过我们的成本投入吗?” “算过了,我们买这间店面花了一千两,买那些材料花了三百两,请人的费用是一年五十两,五人也就二百五十两,还有请那些小孩儿的费用也就几两银子,满打满算一天之内净赚近一万多两啊!”焚炽凡心最重,连声音都颤抖了。 “这些润肤乳和香皂之前有在这个大陆上出现过吗?能和那些普通的脂粉相比么?任何一家商店上架卖这些东西都能赚得盆满钵满,还有这些推销的噱头,都是潜在的投入。何况这些东西普通人根本没那么容易造出来,而又有哪家商铺会这样不计成本地用法器装备来制造这些花哨的商品?”她轻哼一声,她可是技术投资,可惜这些不能申请发明专利,不然她都可以坐着收钱了。 “那是自然,要不是师姐,我们怎么可能赚这么多钱?”方小心立刻大表忠心。 “我们就是跟在师姐身后吃香喝辣,哈哈哈……”焚炽谄媚地笑道。 “才一万两银子啊,你们就美成这样了,”焚清音摇摇头,“以后怎么做大生意?” 她摊开一张大陆地图,让第一次看到这样详细地图的三人都大吃一惊。 “这是――” “不知道掌门让我们下山的目的究竟为何,这几天我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发现近十多年来,大陆上的势力已经渐渐地发生了变化,大周皇朝虽然在大陆上统治了这么多年,但西有西方十国,南有南蛮八族,北有草原二十四大部族,东有海域小岛无数,我们焚净派和大周皇朝都是大陆上至尊的存在,用绝对的实力镇住了这些地方,可是盛极必衰,这是万事万物的必然规律。我们份属同门,又是最亲近的师兄弟,有些话我也就不瞒你们――” 她停下来看了段慕一眼,“段师弟,我们平时虽然喜欢抬杠玩笑,但你应该知道我也一直将你当做自己人看待,也许你不屑有我这样一个废柴师姐……” “师姐言重了,”段慕难得正经地看着焚清音,“虽然段某经常看不惯师姐教唆调戏小心,但从未在心底看不起师姐过,也许师姐的修行资质不行,但对师姐行事的做派我一向是佩服的,所以有什么话,师姐但说无妨。” 焚净山书痴岂是浪得虚名?甫一下山就诡异地杀死三名通脉强者,后来随随便便出了几个主意便能日进斗金,虽然她修为不行,可是那一肚子的主意让人不服都不行。 “近十几年来,大陆上强者辈出,有句话说乱世出英雄,太平盛世里出现太多高手并不是一件好事,每个高手的出现就意味着利益的重新分配,原先的利益既得者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自己的利益?所以这片大陆看似平静,实则暗潮汹涌,有了属于自己的强者撑腰,西方十国、南蛮八族、草原部族最近都在频频地试探大周,草原部族刚刚连屠了大周边境六个村,南蛮杀了大周的一个驻守在当地的县令,西方诸国频频派使者来要求权力……” “师姐,你怎么知道?”焚炽震惊地看着她,这些消息他们从未听说过,足不出户的焚清音怎么会如此清楚? “听来来往往的客人闲聊时说起。”单单根据这些市井之间只言片语的传闻,她就将鸡零狗碎的事情拼凑成一个完整的事件,“因为并不确定,所以还没向山上报告。” 她最喜欢做的事就是读书和听人闲聊,这里没有网络和报刊、电视,她也没有别的途径了解这个世界。 “大周皇帝沉溺女色,近来身体越发不行了,几个皇子之间相争得十分厉害,内忧外患,大周现在的处境没我们想象那么乐观。”虽然大周不禁民声,但这种话就算是私下说也十分耸人听闻了。 “不会吧!”焚炽傻眼,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听说皇上已经一段时间不理朝政了,这段时间都是由大皇子监国,算算时间,正是掌门让我们下山的时间,你们说这说明什么?” 方小心自然是一脸懵懂,焚炽有一丝触动,段慕则又是恍然又是不确定,“莫非山上和大皇子之间……“ “掌门是皇上的姑母,是大皇子的姑婆,可掌门还是三皇子的师父,三皇子素有贤名,又有强势的师父,虽然母妃早逝,但也颇受皇上的宠爱,这样的弟弟会不会是大皇子的眼中钉,肉中刺呢?恨屋及乌,连带着对我们焚净也不待见了。” “不错,据说当年三皇子的母妃是个绝世美人,极得皇上的宠爱,三皇子出生之后,皇上不顾规矩地求掌门收他为徒,要知道大皇子和二皇子的师父和咱们师父都是平辈,按照常理皇子们的师父应该是焚净水字辈的弟子,皇上当年的做法的确让人大跌眼镜,说不定也会让其他的几位皇子怀恨在心。”段慕分析道,那段往事他也曾听家中长辈提起过。 “不过暂时大皇子也不可能和焚净山撕破脸,他没那个实力。”焚炽嗤笑。 “但无论如何,我们今晚总算能够大概地推测出掌门让我们下山的意图,所以赚钱并不是我们的主业,如果我们窝在这个小院里三年赚到掌门要求的银两并不难,但绝不可能提供给她想要的消息,所以试炼还是失败。”自重生之后的每一天,她都活得很有危机意识,焚净派是她安身立命的地方,在自己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之前,绝不能失去如此强势的靠山。 第五十五章 最年轻的化玄强者 天际紫云缭绕,一道冲天的光芒直冲斗宿,声势磅礴浩大,天地齐震日月同辉,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向天地异象之处望去。 “是焚净山!”修行者们莫不敬畏地望着那一处,能够引发如此大的异象的,必定是哪位高人冲击化玄境界成功。 修行路上每一步都走得十分艰辛,特别是到了后期,当世之中通脉高手并不罕见,而知命境界的却能被尊称为大师,可见能从通脉迈向知命之难,从知命迈入化玄不仅需要苦修和天赋,更需要机缘,而机缘这东西可遇不可求。 化玄境界的高人是大陆上的终极强者,全天下不过十人,而焚净山上却有四位化玄境界的终极强者,如今又要再添一名,不愧是当今天下第一大修行宗门,就凭着这份强横的实力让其他宗门又是羡慕嫉妒又是灰心。 焚清音不可置信地捂着胸口,天地中那一丝气息太过于熟悉亲切了。 “是,是师父!”她激动得浑身颤抖,竟然流下泪来。 “师姐,你确定?”焚炽三人不如她对外界环境敏感,听她这么一说,此时也都激动得难以言说,他们是焚落的嫡传弟子,如今师父突破成为化玄强者,不仅在焚净山上,就是在天下都有了话语权,岂不是意味着他们从此以后都能横着走啦? “如果真是师父,那他可是当世最年轻的化玄强者!”段慕一脸狂热地说。 “不错,不要说是当世了,自有记载以来从未出现过如此年轻的化玄强者,今天过后师父会成为整个大陆上的传奇。”焚清音激动莫名,要知道焚落今年不过三十多岁啊,这种年纪突破化玄,已经不是用“天才”这个词就能形容的了。 “嘿嘿,咱们焚净派又多了一名化玄强者,这回那些算计咱们焚净的人可得消停了吧?”焚炽得意洋洋地说。 “那可未必,这回大陆上的形势一定更加复杂,那些人一定会加快行动的步伐。”焚清音一脸郁闷地回过神来,“你和那家宝月楼的老板谈得怎么样了?” 焚炽有些肉痛,“他无非就是想多弄些钱,他家独子赌上瘾了,欠了一屁股债,不仅是宝月楼,他还有其他几家产业也想出手,还非得逼我们一起买了。” “还有些什么产业?” “一个小农庄和五间卖杂货的铺面,还有他家的大宅子。” “他开价多少?” “他不肯拆开出售,所有的产业一共要三万两银子。(.好看的小说)” “他疯了?咱们这间宅子也就花了一千五百两银子,三万两都够买二十间宅子了。”下山一段日子了,连方小心都变得很有金钱观念。 “可不是,他要价太高,所以一直没有人肯要,明明他急着用钱了,可还是咬紧牙不松口,谁教他儿子就欠了赌场三万两呢?”焚炽无奈,他并不是出不起那个钱,只是觉得不甘心吃这个亏。 “不就是三万两,你立刻去找那个老板办手续,赶紧把这些产业盘过来,钱再赚很容易,京城的铺面却不是每天都能买到的。”焚清音交待道,“另外练功的事情谁也不准落下,师父已经突破化玄了,说不准哪天就下山来看我们,要是知道我们修为没有寸进的话,咱们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师姐啊,你不知道,通脉想要进入知命很难的啊,不是勤加修炼就能达到的。”方小心抱怨道。 “你和师父说去,我只知道师父和师叔在我们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是知命了。”焚清音心里更是郁闷,她这个做师姐的连通脉的槛都迈不过呢,就算在同等级的炼体境界中,她的攻击力也是最弱的,她也只能靠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取胜。 “焚炽,我和你一起出门。”一向喜欢呆在屋子里做技术宅的焚清音难得起身,家里的书都读完了,在家闷着也无聊正好出去转转,看看城外那个小农庄。 “师姐,别看咱们这马车貌不惊人,可我敢说这是全大周最舒服的马车了。”焚炽每次坐马车的时候都充满了感恩,如果不是师姐,他都不知道马车还能这么舒服。 他们的马车从外表上看和街上任何一辆普通马车毫无两样,可内里却大不相同,焚清音在车厢里画了一个聚灵阵充当能源,一个风阵用来减震,一个空间阵用来拓展内部空间,最神奇的是这几个法阵只能用焚清音自制的玉符激活,如果没有激活,也就和普通的马车一样,外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焚炽和焚清音悠闲地坐在马车里喝茶,几乎感觉不到前进的感觉,比坐动车还稳当,焚炽这话倒也不算奉承话,阵师式微,当世之中能刻画出聚灵阵的本就不多,更何况焚清音不同于寻常的阵师,她不需要什么奇特珍稀的材料,只需要一把刀,她在哪里都能画出这些小阵法,也许威力并不大,但却实用得很。 小胖子一想到整个大陆都没有几人会这么奢侈地坐在刻画了三个阵法的马车里,顿时觉得自己也是个人物了,不仅有些飘飘然起来。 “外面什么事这么吵?”焚清音掀开帘子,虽然外人无法觑见马车内部的奥妙,他们却可以掌握外界的情况。 “大公子,是城外的流民想进城来,城门守卫不肯放他们进来。”焚清音他们几个在外一直都是女扮男装,袁老爹也一直唤他们为公子,方小心还能看出几分女相,焚清音那长相简直无人将她往女人身上想。 “咦,哪里来这么多流民?”焚炽好奇道。 “二公子有所不知,这些人都是京郊的农人,遭了蝗灾,颗粒无收,流离失所啊。”袁老爹慨叹道,他是庄稼人出身,自然明白靠天吃饭的苦楚。 “蝗灾竟然如此严重了!”焚炽瞪大双眼,蝗灾的消息前几天他就听说了,焚清音让他屯粮,他还觉得太小题大做了,如今看这态势粮价肯定得涨。 城门外的流民已经排成了长长一列,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流民携老扶幼,在城门口苦苦哀求着。 第五十六章 流民 “那些守卫非得每个人收二十文钱才肯放他们进来,他们可是沿途乞讨过来的,怎么可能交得起这笔钱?”袁老爹心有所感地慨叹。 “我们进城的时候怎么都没收那笔钱?”焚炽奇怪地问。 “这笔钱也不是每个人都要交的,只有我们这样贫苦的人才需要交这笔钱,那些守卫眼睛毒着呐,几位公子一看就知道出身富贵,他们怎么敢收你们的钱?”袁老爹苦笑。 “大哥,京郊遭了蝗灾,那个小农庄今年看来是没有收成了,可恨那个李老板还要了我们那么一大笔钱。”在外人面前,四人一向是以兄弟相称。 “无妨,反正我们的目标是那几间店铺,小农庄就先搁着吧,看来今天去了也没什么看头,还是回城去吧。”焚清音扫兴地说,正要放下帘子,马车外飞驰过一队军士。 “滚开,都滚开!”为首的军官毫不留情地挥着鞭子,长长的皮鞭打在瘦骨嶙峋的流民身上,几个体弱的当场就被打飞吐血。 “哈哈哈哈……”军士们得意地大笑起来。 “真是混账!”红旗下生长的焚清音最见不得人殴打老弱病残幼了,冲动地想跳下马车教训教训这些人。 “大哥,使不得!”这时候倒是焚炽死死拉住她,“他们是禁军!” 禁军和普通的军队不同,他们直接由中央指挥,是由普通军队中的精锐精选出来的,地位自然非同一般,皇城都要靠他们保卫,可以算是皇室亲信。 所有人都敢怒不敢言地瞪着那几个军士。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下来!”军士被众人无声的愤怒看得有些心虚,更加残暴地一鞭子挥了下去。 眼看就要落在不停咳血的老者身上,路边的马车里突然飞出一个身影,抱着老人往路边一滚。 “敢和军爷我作对?”军官眯着双眼,一脸狠辣,“你小子不要命了吗?” “小的不敢,”虽然救人是她下意识的反应,可并不代表着她愿意和这些禁军撕破脸,自己的实力不行,真要惹恼了他们,估计还没来得及等师父来救她就直接挂掉了。 焚清音连忙赔着笑,“实在是因为刚才已经和这位老爹谈好,他要卖身进我家为仆,所以一时情急,冒犯了大人,还望恕罪。” “这老头儿又不是花姑娘,你买他作甚?”军士们都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阵后,军官又沉下脸,“你方才对我不敬,可没这么容易算了,看在你小子身手还不错的份上,你要是能吃我十鞭,咱们的帐就一笔勾销如何?” 焚清音呆住了,从小被师父师叔惯得娇气无比,在山上那些小屁孩儿虽然常常欺负她,但都没有太大的实质伤害,可是她刚才可是亲眼看到了那一鞭子的威力,从没被鞭子抽过的她,知道虽然死是肯定死不了的,可一想到那种疼,她就纠结着要不要不管不顾地和这军官打上一场,起码不能被白打吧。 军官哪里会给她纠结的时间,劈头盖脸的一鞭子就要抽了过来,却有一个人腾空而起握住了他手中的鞭子。 这个人显然不是她那躲在一边不敢出头的师弟。 “刘必生,你好大的胆子,大皇子命你来安置流民,你竟敢在此欺侮百姓!”那人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却练得一身好俊的功夫。 为了救人他从马背上腾空跃起,他自己的那匹白马这才一路小跑地跟了过来,温驯地靠在他的身边。 白衣白马,好装逼的行头啊。 刘必生等一众军士心不甘情不愿地翻身下马,朝那少年行礼,“严守备,我等正是来安置流民,可这几个刁民带头闹事,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出手。” “你不必狡辩,刚才的一切我都看到了。”年纪小小就已经是五品守备的少年一脸冷肃,“自己去领罚吧。” 看到了还这么迟出手……焚清音对他刚有的一丝好感,立刻破灭了。 刘必生怨毒地看了少年一眼,这个严允林明明马上就要调到边军去了,此时还在多管闲事,去了边关十有八九就会交待在那里,还卖什么威风?尽管在他心里少年已经是一个死人,可官职比他小的他,还是要受他节制,只得乖乖退下。 “乡亲们,孤王来迟了!”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从后方的车辇里传了出来,一个和那严守备年龄相仿,穿着简朴却带着不可忽视的贵气的男子一脸悲痛地走出车辇。 “是汝阳王!”人们开始激动了起来。 原来这就是大周皇帝最疼爱的三皇子,刚刚被册封为汝阳王的周彻,也是他们名义上的师叔…… 焚清音走神的功夫,周彻已经声泪俱下地发表了一通感人肺腑的演讲…… “汝阳王贤啊!” “汝阳王千岁千岁千千岁!” “上天佑我汝阳王永世安康!” “……” 老百姓们被感动得涕泪交加,呼啦啦全都跪了下去,就连赶车的袁老爹都跪了,只剩下焚清音和焚炽傻站着,身为焚净派的弟子,他们被灌输的观念是就算见了皇帝老儿也不用行礼,他们的掌门身份比皇帝还尊贵,他们也不用三跪九叩的,何况只是一个皇子而已。 但在跪了一地的人群中,他们就显得特别突兀了,周彻那张写满了“亲民”的脸上立马就挂不住了。 好在焚炽机灵,两人这么多年下来也有了默契,拉住焚清音的胳膊就嚎啕大哭起来,“大哥,大哥,你醒醒啊――” 焚清音还是维持吓呆了的表情,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状似白痴。 “小兄弟,你大哥怎么了?”爱民如子的周彻自然要出言相询,否则就对不起他的形象了。 “我大哥自幼就得了癔病,一受到惊吓就会发痴,刚才那军爷说要打他鞭子,他当场就吓痴了,这可怎么办呐……”焚炽嚎得和真的一样。 “真是可怜,”周彻叹息道,“你快将你大哥送去就医吧,严守备已经严惩凶手了,你大哥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第五十七章 政治秀 周彻转向少年,“允林,这里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好好安置这些乡亲,绝不能让他们缺衣短粮,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我……” 语重心长地叮咛了一番之后,他突然换了一个激昂的声调。 “苍天啊,请不要降罪给这些无辜的百姓!这些可恶的蝗虫吃光了乡亲们的粮食,让他们怎么生活?你们这些蝗虫如果要吃的话,就来吃我的肠胃吧!”周彻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身后立刻有个内侍端了个木盘上来,里面摆着几只折翼的蝗虫。 只见周彻在左右痛哭流涕的劝说和百姓们哀哀切切的哭声中,义无反顾地拾起一只蝗虫往嘴里塞去。 百姓们震惊了,焚炽恶心了,焚清音馋了! “上天当佑我大周!佑我大周汝阳王!” “汝阳王高义!” “为了我们普通百姓,汝阳王竟以万金之躯生吞这等恶虫!” “汝阳王不惜自身血肉,只为了咱们能有口饭吃!” 焚清音没想到吃了虫子竟然还有王霸之气附体的功效,能让全城的百姓对着这个爱作秀的政客纳头便拜,拜了又拜。 这个年代的老百姓们果真很傻很天真啊,这么拙劣的政治秀都能有这么好的效果,在她的时代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焚炽,咱们也去搞点蝗虫来吃。”被勾起了食欲的焚清音偷偷对身边的焚炽说。 “你不会这么恶心吧?我刚才看那个汝阳王吃虫子都快吐了!”焚炽脸色大变。 “唉,你这就有所不知了,你不知道这蝗虫的味道有多鲜美,热锅加油爆炒,再加些盐,那滋味……”焚清音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怎一个绝字了得?如果是只雌虫就更棒了,单独细品虫卵,真是让人绝中叫绝!” “恶――”焚炽再也忍不住了,好在他们已经退到靠墙不起眼的地方,他蹲在墙根下大吐特吐。 焚清音一脸茫然,“你早上吃坏肚子了?” “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恶心,老讲什么吃虫子的故事?”焚炽脸色惨淡。 “你竟然不喜欢吃?蝗虫营养丰富,肉质鲜嫩,味美如虾,健脾消食,暖胃助阳,息风止痉,止咳平喘,去热通络……”焚清音一脸惋惜,身为一个老饕,别说蝗虫了,蝎子、蜻蜓、蜜蜂、甲虫什么的她全吃过,只觉得入口酥脆,味道鲜美,半点恶心的感觉都没有,也丝毫不觉得虫卵有什么让人不舒服的,鱼子、蟹籽、虾籽不也都是卵吗?照样能吸引一堆食客。 一直静静地立在周彻身边的严允林有意无意地扫了他们一眼,这兄弟俩绝不是一般人,那个黑瘦少年已经是炼体上境,看他眼神清明澄澈的样子,哪里像是得了癔病,看来得癔病是假,不想跪拜汝阳王是真。 凭他的耳力自然能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一向严肃冷然的他也忍不住微弯了唇角,这两人蹲在人群中浑水摸鱼,说的净是些不沾边的闲话。 对汝阳王假惺惺的政治表演十分不感冒的他,对一大群人中少有的两个明白人立刻刮目相看了。 周彻又装神弄鬼做了好大一个秀,才心满意足地摆驾回府。 “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咱们也回去吧。”焚清音起身伸了个懒腰,蹲了半天腿都麻了。 “这位兄台,你的癔病好了?”白衣装逼小将严允林眼尖地瞄到她打算开溜的动作,脸上还是一副冷然,眼底却有着淡淡的笑意。 “好了,好了,”她尴尬地笑道,“我这病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有劳费心了。” “原来如此,”严允林拱了拱手,到底是个端方严肃的人,“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敝姓风,风青英,这位是我家兄弟风炽。”焚清音皮笑肉不笑地介绍道,这是他们下山之后的化名,否则一个“焚”字就暴露出他们的师门。 “幸会了,在下严允林,京城禁军守备,风兄见义勇为让严某好生佩服,若不是军务在身,必和风兄好好结交一番……” “好说好说。”焚清音笑得更假了,被人一口一个“丰胸“的叫,能发自内心地笑出来才见鬼。 “严守备尽管去忙吧,咱们改日再叙,军务要紧,军务要紧。” “恩人啊――”突然三个人扑通一声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什么情况?”焚清音还是一脸茫然。 “那老头儿是你刚才见义勇为英雄救美救下的!”焚炽在一边提点道。 “哦哦哦,”她恍然大悟,随即神情一肃,“几位不必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当我冲出去的那一瞬间,我想到了师长的教诲和期望,想到了母亲殷切期盼的眼神,想到了我深爱的大周帝国。是的,人最宝贵的是生命。生命属于人只有一次。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为人卑劣、生活庸俗而愧疚。为了这个我深爱的国家,为了这个国家的百姓,我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不要问我这一切是为了什么?因为我对这片土地爱得深沉……” 打小她就想做些扶老奶奶过马路,下河勇救小伙伴,车上勇斗歹徒之类的英雄事迹,可惜那个世界还没给她机会,害她想了多年的得奖感言无用武之地。 “你可真能掰……”焚炽震惊而崇拜地看着她。 严允林彻底无语,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汝阳王周彻更虚伪的人,他算是看错人了。 跪在地上的一家三口显然没听懂她的长篇大论,但懵懵懂懂地明白她的大概意思是“不用谢”。 “恩人啊,求求你们收留我们吧,我们三人愿意为奴为婢一辈子伺候您!”老人不住地磕头。 吓得焚清音赶紧扶住他们,“不瞒三位,我们家是做小生意的,你们也知道商人是贱籍,比你们还不如。” “人都要饿死了,哪里还管什么农贵商贱?”老人苦笑,“虽然现在来安抚流民,但无非就是施几碗粥,我们三人流离失所,老的老小的小,恐怕连这个冬天都过不去,只求恩人好人做到底,让我们祖孙三人有个容身之所,我们不要工钱,只要给口饭吃就成,我们什么都能做的……” 焚炽在一边拉着焚清音的衣角猛打手势,这三人老的咳血,小的两个就七八岁左右大小,能做什么?给他们口饭吃都亏本。 “方才听风小哥救人时说已经将老人买了下来,莫非小哥是诓我禁军刘队长的?”对焚清音的虚伪十分不齿的严允林立刻扣了顶大帽子下来。 “哪里的话,我正要与老人家签一份死契,严守备若是得空能否帮我们做个见证?”焚清音嘻嘻笑道,心里却郁闷得吐血,怎么同样是发表一通作秀的演讲,她非但没有虎躯一震,王霸之气表露无疑,更没有人对她纳头便拜,似乎还得罪了那个姓严的,三两下功夫就由“风兄”改称“风小哥”了。 一看这里老人一家三口卖身成功,不少人家也过来张望哀求,谁都知道靠着官方的救济,青壮年也许还撑得过去,老弱病残幼多半是过不了这个冬天了,此时卖身为奴还能有条活路,看这少年方才救人的表现,就知道他心肠不坏,跟了这样的主子也不算是难以接受。 “师姐,你疯了!”一上马车焚炽就怒气冲冲地发难,“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蝗灾之后是旱灾,这粮食的价格肯定要飞涨,咱们府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怎么养得活?你再看看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能做些什么?还有几个还在咳血,还得给他们治病,那些七八岁的孩子买来做什么?……” “你急什么?”焚清音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咱们马上要搬到新宅子去了,偌大一个宅子没几个使唤的人怎么行?我和小心身边总得有个丫头吧,你和段慕身边也需要个小厮,难道事事都要我们亲力亲为?你不就是心疼银子吗?以咱们目前这个速度难道缺银子?缺的是人啊,这些人好好调教,都是今后的帮手,粮食就更不是问题了,我到小农庄上弄个聚灵阵,还怕庄稼长不大?缺水不是还有段慕嘛,让他把冰化成水,滋养万物也好功德一件。” “左右说不过你――”焚炽拉开车帘正准备下车,就听到宅子里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哭。 “小心怎么了?哭得如此凄惨?”焚清音也茫然四顾,“莫非段慕那禽兽对她下手了?” “你才禽兽!”段慕怒气冲冲地从屋子里出来。 方小心一见到焚清音立刻很没形象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扑向了她,哭得好不伤心,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全擦在她身上。 “你,你冷静一点啊!”焚清音手忙脚乱地试图拯救自己的衣服。 “她一早起来就大喊大叫,又哭又闹地说自己要死了,非要嚷着找你……”段慕没好气地说,一向在方小心面前温柔谄媚的他终于被激起了脾气,他实在无法忍受未婚妻对自己的不信任。 第五十八章 大周朝的腐女事业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焚清音拍抚着趴在自己身上嚎啕大哭的方小心安慰着,“要不咱们进屋说?” 方小心立刻点了点头,两个女人进了方小心的屋子。(.无弹窗广告) “师姐,我今天一早起来就发现自己在流血……”方小心一脸悲戚,“我是不是要死了?” 焚清音一脸黑线,她的预感果然是对的,回屋翻了一大包东西扔给方小心。 “这是什么?”方小心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些奇怪的布料比划着。 “这是内衣内裤,没想到你这个小丫头居然比我还早发育,这一套本来是我自己要用的,现在便宜你了。”焚清音酸不溜秋地说,她的师父和师叔还没有细心到在他们下山前交代他们即将面对的身体发育问题,好在她的生理卫生课学得好,一下山就让田婶帮她缝制了几套内衣裤,就连卫生巾都缝了好多。 这里的生活条件恶劣,她是没搞明白这里的女人是怎么处理每个月的问题,反正要她使用那种原始的方法她是做不到的。 好在这里棉花产量还挺高的,她让田婶按照她记忆中“带翅膀的小天使”的样子手工缝制了一大批,再用自制的胶带粘在背后,总算勉强赶上前世用过的妇女产品,不过想要达到什么“超薄自在,强力吸收,精准瞬吸,立体防漏,想怎么动就怎么动,清爽自在无烦恼……”的境界,那就暂时别奢望了。 毕竟这是用普通棉花做的,没那么多高分子技术。 “师姐,你说这是正常的?以后每个月我都会流血?”方小心睁大了双眼,不能怪她无知,她自幼跟着爷爷,后来就来到了焚净山,和焚清音一起接受“无性”教育,虽然模模糊糊地知道男女有别,可更多的就不清楚了,一大早发现自己羞人的地方出血了,自然惊慌莫名,段慕是自己的未婚夫,可少女的羞耻心让她难以启齿,只能用大哭解决。 “是啊,如果你有一个月没出血,那你就‘烦死了,烦死了’,这时候只有三分钟无痛可视人流可以帮你解决这个困扰……”焚清音咧嘴坏笑。 “啊?”方小心茫然地看着她,明明她说的是人话,可她却一个字都听不懂。 “唉,说了你也不懂……”焚清音郁闷地低下了头,就连当年满大街的小广告都变得亲切起来,“总之,如果你今后没有按时出血,不是你病了,就是你和段慕搞出人命来了。” “啊?”方小心一惊,“我们之间没有深仇大恨啊。” “要真有深仇大恨还不容易搞出人命呢,你应该知道段慕那个臭屁小孩觊觎你很久了吧?他要是对你有什么亲密的动作,咳咳,你的这里就会有他的小孩,”她拍了拍方小心的小腹,“十个月后你就当妈了。” 方小心目瞪口呆,她从来不知道孩子是怎么制造出来的,当下懵懵懂懂地意识到了些什么,青春期的少男少女对两性知识都是好奇多于羞涩的,有了焚清音这么个现成的老师,方小心当然不耻下问。 焚清音也不藏私,当即拿出自己珍藏很久的春宫秘戏图,对她认真讲解了起来,听得方小心脸颊绯红,眉目含春,心肝儿扑通扑通乱跳。 “你要是喜欢的话,这册**就送你了,闲暇时你可以和段慕练习练习。”焚清音大大咧咧地说。 “师姐,你胡说些什么啊!”方小心又羞又恼,自她记事起段慕就是她的未婚夫,两人一起长大,每年她都要上段家住上一个月,段慕也会到她家来看她,到了焚净山之后两人更是朝夕相处,虽然平时对段慕常常没有好脸色,但内心里早就芳心暗许,不过是爱耍些小女孩子的娇气罢了。(.无弹窗广告) 方小心遇上了焚清音这个腐女做她的生理启蒙老师,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唉,你有没有觉得这些**都丑陋得很?”焚清音话锋一转,“姐姐给你看些真正的好东西。” 她没注意到自己猥琐的语气实在很像电脑城卖盗版黄色dvd的。 “这是什么?”方小心被她奉上的一大叠图稿震惊了,桃花树下,点点殷红的花瓣飘落,落在美得有些邪气的少年身上,少年的身后是另一个绝美少年,他的双手则轻轻拉开少年的衣袍。 “是不是美得惊心动魄?”焚清音得意地看到方小心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口水。 方小心愣愣地点头,第一次看到这样日系耽美漫画,那种震撼不能用言语形容。 “这可是我亲手画的哟。”焚清音桀桀淫笑,穿越到此地孤独寂寞的她,只能自己画画聊以自娱,从中学开始就看bl漫画的她,画起这些漫画简直是驾轻就熟。 “真,真好看!”方小心已经深深地被这种漫画吸引了,心底单纯如白纸的少女哪里经得起腐女糖衣炮弹的诱惑。 “男女之间的结合都是为了繁衍后代,只有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感情才是真爱……” 如果段慕知道焚清音在屋里发表这一大通歪理邪说蛊惑他的未婚妻,恐怕会不顾一切冲进来把她大卸八块。 “男人和男人也能相爱吗?”方小心十分纯洁地问。 “怎么不能?还能做那档子事儿呢,你不知道大皇子就性好男风,府里还养了好些娈童呢。”焚清音邪笑道,“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断背山。” “断背山?” “这是远古时发生的一桩悲怆的爱情故事。”焚清音叹了口气,用这个时代的语言把断背山的故事简单地解释给方小心听,听得小丫头片子哀哀戚戚,泪如雨下。 和大周朝的话本劣质小说比起来,就是罗密欧朱丽叶这样老套的故事都能秒杀一大片少年男女,何况是断背山的曲折故事情节。 刚刚接受性启蒙的方小心在焚清音的灌输下,已经牢固树立了腐女观念,一入腐门深似海,从此良知是路人。 打铁要趁热,面对求知若渴的方小心,憋了十几年的焚清音终于有了释放的管道,恨不得把自己前世看过的bl小说、漫画和gv倾囊相授。 一个愿学,一个愿教,两人干柴烈火,如胶似漆,关在房里学了三天三夜。 一直对方小心放心不下的段慕,敏锐地发现自从房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方小心看他的眼神就不对劲了。 不再是天真澄澈带着小女孩子的娇气刁蛮的眼神,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似乎在他身上探究着些什么,还转过头去和焚清音交换了一个只有她们自己明白的会心眼神,随即还邪邪一笑。 天!那笑容好邪恶!怎么可能出现在他纯洁单纯的未婚妻脸上! 段慕的脸色立刻就变了,焚清音究竟和她说了些什么? “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小心变得不一样了,好像被清音师姐附身了一样。”趁着吃饭的功夫,段慕怯怯地问向身边的焚炽。 对!没错!就是这种诡异的笑容!当他附耳和焚炽说话的时候,方小心的嘴角竟然上扬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有什么不一样?”焚炽大口地扒着饭,“你练功练走火入魔了吧,你要是闲着无聊就帮我看看账册,我都忙死了,你还有闲工夫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焚炽毫不在意地抱怨着,段慕委屈的神情落在两个腐女的眼中。 “师姐,我觉得段慕是女王受。” “错错错,他分明是典型的傲娇受啊。” “那焚炽师兄呢?” “他当然是天然受啊!看他那没心没肺的单纯样子就知道了。”焚清音不假思索地答道。 “这样啊,”方小心有些失望,“他们不是一对啊?” “那不好说,”焚清音若有所思,“也许他们是单纯的姐妹情感,也许有人是个伪受……” “有道理……” 为什么他听不懂啊!为什么他一个字都听不懂啊! 特别留意方小心的段慕,刻意接近她们,在她们身边转悠来转悠去,她们说话也不刻意回避他,可是他真心听不懂她们说的每一句话,什么攻啊,受啊,简直是闻所未闻,他绞尽脑汁也没搞明白她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段慕连续几日的茶饭不思,魂不守舍,连焚清音都看不下去了,“方小心,你到底是有多想把你男人掰弯啊?你就别纠结他到底是哪种受了,他是攻你才是受,虽然身为一个腐女,但随意践踏一个少男纯洁的心灵也是不道德的。” “那你要我怎么办嘛?”方小心一脸别扭,她是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和段慕相处了。 “怎么办还要我教?”焚清音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这几天都白学了?冲上去抱住他,把他拖到你房里,然后……嘿嘿嘿……” “师姐,你可真直接,我还不想搞出人命。”方小心翻了个白眼,“别扯这些了,我昨天在路上看到一个男孩子生得可美了,一看就知道是个美人攻,我们来构思一下情节……” 焚清音满心宽慰,在她的熏陶和调教下,方小心已经在腐女的道路上茁壮成长了,在大周的日子也不再那么寂寞了。 至此,她的腐女事业终于在此地成功发展了第一个下线。 第五十九章 超级花魁大赛 “听说了吗?今年的超级花魁大赛下月初三在风萍阁开赛。” “为什么叫超级花魁大赛?” “这你都不知道?这次的花魁大赛不仅有咱们京城的姑娘,还有其他几个大城的姑娘们呢,规模空前,不叫超级叫什么。” “是啊,陈兄,你可真是孤陋寡闻了,雅诗兰黛馆上个月不就挂出横幅来了么?‘雅诗兰黛预祝本届超级花魁大赛圆满成功’,还有这次参赛的一百位姑娘的简介画册呢。” “什么画册?” “我花了十两银子买了一本,你们看看。” “咦,这画工倒是与众不同啊,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哈哈哈,吴兄果然是画痴,人家只注意这画册上的美人儿,偏你盯着这画工看。” “呵呵,你这十两银子物有所值啊,单是这画册的价值就不止十两银子了。” “那是当然,这可是限量发售,一共只有一百本,寻常人可是买不着的。”那人自豪地说。 “这次花魁大赛如此隆重,咱们可一定不能错过才是。” “……” “闭关了几个月,竟然不知道还有这么有趣儿的事情发生,超级花魁大赛?今年很值得期待啊!”一个眉目俊俏得有些明媚的男子啪嗒一声打开折扇轻摇了几下,一身慵懒的风情引来无数人的窥视,而他身后静默伫立的黑衣黑面男子肃杀的眼神隔绝了大多数好奇的目光。 “下月初三,我都等不及了呢。” “五粮液大酒楼倾情赞助本次花魁大赛,五粮液本届大赛唯一指定酒水……”酒楼内众人正议论着,小二哥突然推着小车来回叫卖道,“客官,请问需要点什么?” “给我来一瓶这个,是叫五粮液么?”丽色男子笑着指着陶瓷小瓶问道。(.好看的小说) “不错,五粮液乃是仙人佳酿,香气悠久,滋味醇厚,进口甘美,入喉净爽,各味谐调,恰到好处……” “你倒是好口才,”男子天真地睁大了双眼,“你们这家店原本不是宝月楼么?怎么突然改为这个五粮液大酒楼?” “客官有所不知,原本的老板因为要替独子还债,将宝月楼出卖,我家主人买了过来重新装潢改名为五粮液大酒楼,无论是卖的吃食和酒水都与原先大不相同,客官您一尝便知。” “你家主人倒是不寻常。”男子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雅致不俗。 “那是,我家主人可是神仙一般的人物……”小二一脸神往。 “那我还真想结交一番。”这里的饭菜入口香爽,吃了此处的饭菜其他的便再也入不了口了,让他难免好奇这位传说中的主人究竟是如何一位奇人异士。 “不过大主人很少到店里来,若是二主人倒是容易见着。” “你这么悠然神往的必然是你们的大主人了。” 小二嘿嘿一笑,倒也不答话。 男子拧开瓶塞,一股浓香扑鼻而来,让他顿时怔住了,倒在杯中只饮了一口就惊呼出声,“好酒!” “这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吧?”邻桌的客人善意地笑道,“刚才那小二说的可不是虚言,我们第一次喝这酒时也是激动不已,从此以后就非要这等酒才能入口了。” “如此佳酿,只有仙人才能酿得出来,看来此间主人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如果焚清音在这里一定会汗颜而死,虽是冒了五粮液的名字,也用了大米、小麦、玉米、高粱、糯米五种粮食酿酒,但她既没用百年老窖也没有独特的酒曲,更没有什么秘方,纯粹是凭着自己记忆和技术宅的知识折腾出来的,论酒味醇香自然比不上真正五粮液的万分之一,只是大周的酿酒工艺实在落后,还停留在将粮食拌点酒曲发酵成酒的阶段,那种滋味怎么比得上她那经过数次蒸馏,酒精浓度极高的假冒五粮液带劲儿? “师姐,办花魁大赛有什么意思?不如办个美男大赛吧?”方小心不满地说。 “花魁大赛是传统,美男大赛有没有消费群体还有待调研,要办也是明年的事儿了,”焚清音不以为意地拈了颗葡萄塞进嘴里,漫不经心地翻着手中的画册,“你来看看,哪个花姑娘这次会得今年的花魁?” “这个。”方小心随手指了一个,“这个长的好看。” “长得好看就能当花魁么?”焚清音鄙视地看了她一眼,“太没内涵了!选花魁除了长相之外还需要有才艺,光有长相没有才艺有什么用?就算没有才艺也得有个好爹罩着吧?” “有好爹了还出去选花魁?”方小心不可置信,花魁虽然好听,可说到底也都是些沦落风尘的可怜人啊。 “此爹非彼爹,不是亲爹,也可以是干爹啊。” “干爹?”方小心还是难以接受,大周朝的干爹和干女儿还是很纯洁的啊。 “总之就是背后要有大金主、大老板、大背景给她撑腰。” 方小心还是听得似懂非懂。 “打个比方说,我喜欢你方小心,你出去选花魁,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也没有才艺,可我砸了大把银子给那些评委,让他们都选你当花魁,你最后就成了花魁。” “那你能有什么好处呢?”方小心还是很茫然。 “呃,”焚清音被她问住了,“有没有其他好处我就不知道了,但应该就是图个‘爽’字吧。” “咯咯咯咯,”方小心笑了起来,“真无聊。” 万众瞩目期待的花魁大赛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万里无云的天气里开赛了,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那场面是相当壮观。 最吸引人的是风萍阁上方高高飘起两个大红气球,下面垂挂了两个长长的条幅,“五粮液――本届雅诗兰黛杯超级花魁大赛唯一指定用酒”、“雅诗兰黛――本届雅诗兰黛杯超级花魁大赛唯一指定美妆产品”。 不仅是附庸风雅的男人们,就连在家里的女人小孩们都跑出来看热闹。 开玩笑,会飘在天空的大球诶,多稀罕啊! 也许他们对台上搔首弄姿的美女们不感兴趣,可天上飘的这两个大球就够他们兴奋上好长一段时间的了。 “想不通,这球是怎么飘到天上去的?” “似乎这球中有火?” “不可能,不可能,在球里烧火怎么可能让球飞上天?” “范兄,你是修行者,你怎么看?” “这个,我也实在想不通其中奥妙,除非――”男子顿了顿,“修行者中有一部分地位超然的炼器大师,他们常有一些惊人的法器……” “你说这两个球是法器?”众人骇然。 男子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都觉得刚才说的话可笑,“应该不是吧,炼器大师不会有闲心把精力放在花魁大赛上吧?何况也没有感觉到一丝法力波动。”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听说这五粮液酒楼和雅诗兰黛馆是同一个主人,这家主人倒是个妙人,常有一些奇思妙想,前两天还开了一家书肆,妙不可言呐――” “哦?苏兄的意思是?” “书肆里卖的最好的一本书就是这本――”男子诡笑地掏出一本书。 “《金瓶梅》?” “这还只是第一册,这家书肆每十天出一册,这一本我已经读了不下十遍,回味无穷呐。” “这个作者兰陵笑笑生是何人?” “这谁都不知,说不准就是书肆主人,不过书肆掌柜说是代人贩卖的。” “只要书好看便行了,何必纠结那些?不知苏兄可否借我一阅?” “也成,只要你过几天把第二册买了,借我读一读便行,二十两一册着实不便宜呐。” “却也不贵,书价本来就高,这等文采也值这个价,不比那些《春娘传》啥的好上许多么?” 人在巨大的刺激和兴奋的状态下对文字的记忆更加深刻,在她读过的众多文学作品中为何就选择了这一部《金瓶梅》?因为她只记得这本书的内容,作为一本自古以来就禁了又禁的著名大毒草,当她偷偷摸摸好不容易搞到一本破破烂烂无删节版的《金瓶梅》在被窝里读的时候,那种疯狂的感觉让她至今难忘,书里的一字一句也都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里,就算过了这么多年还是念念不忘。 本来在给方小心上生理卫生课时曾经读给小姑娘听,结果她一听就上瘾了,很有分享精神地强烈要求奇文共享之,于是特地开了这么一家书肆推广这部旷世巨著。 第六十章 老友重逢 “正宗五粮液超级美花魁五粮液大酒楼大周超级花魁由酒水领导品牌五粮液为您冠名演出雅诗兰黛为超级花魁助威本届超级花魁大赛当中最受评委喜爱的花魁得主将有机会踏上雅诗兰黛梦想之旅同时我们也欢迎您参与超级花魁的互动购买彩券添上您最喜爱的花魁姓名投至票箱您将有机会获得由雅诗兰黛为您提供的五两银子优惠券。[]今晚,就在这座舞台上,我们将展开一场关乎于美丽的战争,我们正在寻找真正的大周美人,会是你吗?让我们欢迎今天决定美人儿命运的四位评委,他们分别是丞相大人庄子贤,龙卫将军孙操,接下来是通脉高手刘来生,最后有请著名诗人官木游,今晚四位评委都在寻找真正的大周美人,他们整装待发他们准备就绪。五粮液大酒楼,大周超级花魁,现在开始――” 大周的情色事业发达,风尘女子的社会地位还不至于如过街老鼠一般,特别是各个青楼中的花魁,虽然也都是一些身世堪怜迎来送往的女子,但能来竞选花魁的都必须是清倌人,从良的几率很高,不少女子经过花魁大赛嫁入豪门,虽然只是做妾,却也好过在青楼里摸爬滚打。 而在大周上青楼是一件再风雅不过的事情,能得到花魁的青睐也说明一个男人的魅力,往年花魁大赛不要说是丞相、将军了,连皇上都会亲自关注,而丞相的十房小妾中,有六房是历届的花魁。 所以每年的花魁大赛可以说是京城一大盛事,男人们自然兴奋得不可言说,女人们也有来看热闹的,花魁们的衣着打扮妆容都引导着大周的时尚潮流。 这片大陆说到底这还是一个实力决定的地方,没有什么男尊女卑的思想,只要有实力有想法,女人照样也可以娶几房男妾,只是从天赋上来说,女修行者的比例要远远低于男修行者,整体实力也低于男性,所以话语权还是掌握在男人的手里,但他们也绝不敢过分约束女性,否则女人们发狠了,他们也吃不了兜着走,毕竟这世上的十一位化玄强者中有三位女子。 相对于焚清音前世所知道的古代,这里的气氛宽松得太多了,没有程朱理学束缚着女子,也没有什么三寸金莲裹脚布,女子照样在外抛头露面,男女平等的程度并不逊于现代。 “他在说什么?” “速度好快,说话都不带喘气的。” “我只听到五粮液和雅诗兰黛。”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 “那里有发解说词――” 十几个小孩儿混在人群中,不停散发着绘着五粮液和雅诗兰黛的传单,上面赫然写着焚清音在台上念得飞快的主持词。 人就是这样,越听不清楚听不分明的东西,他就越想弄清楚搞明白。 “炼体上境!”台下有不少来看热闹的修行者人看透了焚清音的修为,都暗自吃惊,一个花魁大赛的主持人,跳梁小丑一般的人物,竟然也有如此修为? 其实严格说起来焚清音并不能算是主持人,她只是开场之前负责上台为自家产业念广告的,之后的一切就与她无关了,自然有那四个评委主持大局。 最让人觉得神奇的是她拉到现场的几个大木箱,里面竟然能传出清晰的声音,哪怕全场这么多人,每个人都能清楚地听见台上人的说话声。 且不论这届花魁的质量如何,光是大赛上的红气球、号称“音箱”的大木箱和五粮液、雅诗兰黛就够让人觉得新奇的了。 而所谓花魁大赛,就和前世的选秀差不多,每个人上去表演一个才艺,或是唱歌,或是跳舞,或是弹奏乐器,还有的人吟诗作对,表演书法…… 要真说到可看性还不如前世的选秀节目呢,只是大周的文娱活动实在贫乏,人们一年好不容易有这么一次机会出门看热闹,自然和过节一般喜庆了。 刚开始焚清音还兴致勃勃,看了十几个人后就开始打瞌睡了,不止她一个人如此,在场的评委、观众个个都是一脸倦意,还好有流动小摊贩推着小车来回叫卖,台上表演着歌舞,台下饮几口五粮液,挟几筷子麻辣烫,快哉快哉! “白云,真的是你!” 一声惊喜的呼唤吓得焚清音把嘴里的冰糖葫芦给囫囵吞了下去,又咳又喘地顺了好一会儿气,才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来,从记忆里拼凑眼前男人的容貌。 “你,你是黑土?”焚清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个男人数年不见,越发的美型了,若是方小心在这里肯定会激动地上蹿下跳,极品小受啊! “我是啊!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我变化很大是不是?你倒是一点儿都没变啊……”黑土热情洋溢地握着她的手。 “你家那个灰发怪,没跟来吧?”焚清音惊疑地往他身后张望,对当年那个出手狠辣的灰发老者始终耿耿于怀,记得那人当时已经是知命境界的人,如今师父不在,几个师弟妹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 “夜老没来,当年真是对不起。”黑土一脸歉意。 “嗯哼,都过去了,算了吧。”焚清音哼了一声,很大度地不予计较,要不是她师父及时出现,她恐怕此时已经没命在这里说笑了。 “白云,对不起――” 台上突然响起一阵雷人的乐声,是那么的似曾相识。 “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最后知道真相的我泪水掉下来……” 两人面面相觑,很有默契地朝台上望去,这一切也太巧了吧,是为他们的久别重逢添一抹亮色吗? 台上的女子浓妆艳抹看不清长相,焚清音飞速翻到简介画册,“封城丽春楼花魁绿柳”,长相和当年的绿芸有三分相似,可画册上那个妖娆的女子似乎又和当年那个青涩的小丫头沾不上边儿。 “这俚曲调子古怪得很。”庄子贤皱着眉。 “词也俗气得很!”官木有鄙夷地撇唇。 “我倒觉得十分入耳,通俗易懂,好听。”孙操的意见和两人完全不同。 刘来生也频频点头附和孙操。 台上四位评委皆是流连花丛数十年的老手了,眼光毒辣,鲜少有这样出现完全不同意见僵持不下的时候。 其实以绿柳的长相并不足以入四位评委的法眼,只是她所唱的歌太特别了,完全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她的歌声上了。 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实力派。 “绿柳姑娘,这首曲子可是你自己做的?”庄子贤捋了捋山羊胡子。 “这首曲子是我年幼时从一个小公子那里学来的,据他说这首曲子是他家乡的神曲,精神不济时一听到这首曲子就能精神大振,如登仙境……” “神曲?”庄子贤开始对绿柳感兴趣了。 “哈,这种恶俗不堪的曲子……”官木有吹胡子瞪眼的,“还如登仙境?不知道是什么蛮夷之地的曲子。” “我觉得不错,多爽利的一首曲子。”孙操打定主意要和官木有打对台。 “这首曲子不是你当年教给绿芸的?”黑土吃惊地轻声问她。 焚清音早已在那里捧腹大笑,这几人那副正经严肃的样子把她给乐惨了,可惜当年没来得及教绿芸那套广场舞,否则找上十几二十个花魁边唱边跳不是更有气势? “大哥,二皇子回来了。”方小心挤到焚清音身边打断了两人之间欢乐的气氛。 焚清音脸上的笑容未变,只有方小心发现她的眉心几不可察地一皱。 “看来我们这次的超级花魁大赛果然很成功啊,连在外云游多年的二皇子都被吸引回来了。”焚清音笑得云淡风轻。 “二皇子心机深沉,为人邪佞,还是少接触为妙。”黑土立刻规劝道。 “哎哟,我们做生意的哪有把客人推出去的道理?不过二皇子是何等尊贵的人物,怎么会和我们这些下等的商贾有交集呢?”焚清音笑道。 “哈哈哈,白云,你当年在揽翠苑里就是头牌小厮,靠着这张嘴吃遍四方,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然已经做到了花魁大赛的主持,果真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啊!” “白云?” 焚清音还没来得及答话,方小心就好奇地问道。 “白云是我们之间的昵称,我喊他白云,他喊我黑土。”黑土笑得很怀旧,“我记得你告诉过我,你的本名是清音,是么?” 焚清音随意点了点头,“你叫那个墨什么来着?” “墨非。” “哦,对对,墨非,这是我四弟小心。”她很敷衍地给二人做了个介绍。 “墨哥哥,你以前就认识我家大哥啊?”方小心笑得很淫荡,看得墨非有些发毛,“你身后这位黑大哥也是你朋友吗?” “呃,是的。”墨非谨慎地回答,不知道她的眼神为什么如此暧昧。 “哦,哦~~”方小心乐开了花,“你们很般配哦!” “什么?”墨非傻眼。 这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吧! 焚清音很无奈地拉过方小心,对墨非赔笑,“我家弟弟神智有些不清楚,别和他计较。” 这个时代男风并不盛,有特殊癖好的还是少数,墨非倒也没往那个方面深究。 第六十一章 二皇子 “说起二皇子,记得清音过去在揽翠苑还编派了不少二皇子的段子呢,有些直到现在还能在茶馆里听到,可见传闻之深远……”墨非好笑地说。 “揽翠苑?”方小心睁大了双眼盯着焚清音,做她师妹这么多年从没听过揽翠苑的故事啊,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烟花之地。 “清音那时候和你们家大人走散了,我和他一起在揽翠苑里做小厮讨口饭吃,常常编些段子逗客人开心……”墨非笑得很温暖,显然是想起了童年往事。 “都是些什么段子啊?”方小心顿时来了兴致。 “清音有个二皇子系列最出名,多数都是些二皇子惧内啊,不举啊之类的,那时候二皇子还没成年呢,我就在想二皇子至今未娶不会就是被她诅咒的吧。”墨非窃笑出声,反正几人都是男子,此处又是烟花之地,谈话自然荤素不忌。 “原来如此,本皇子今日才知道这些传闻都是出自清音师妹之口。” 如鬼魅般的声音悄然飘到焚清音的耳边,惊得她失手打破手中的茶碗。 “大哥,你怎么了?”方小心一脸茫然地看着惊慌失措的焚清音。 “你没有听到些什么吗?”焚清音脸色发白。 “什么?”墨非和方小心皆是一脸莫名其妙。 “没什么。”焚清音强扯嘴角,很敷衍地笑了笑,二皇子一定在附近,方才便是传音入密,可是无论她用精神力怎么探知都无法探知到他的踪迹,一想到这一节,她便惊惶得坐立不安。(.好看的小说) “那个二皇子是不是真的有什么问题啊?”方小心贼兮兮地问,“几位成年的皇子中只有他一个人没有成亲纳妃了,就连大皇子府中都有一位正妃四位姬妾了呢。” 客观地说大皇子并不算性好男风,他只是男女皆爱而已,就算是贤名遍布天下的三皇子也有一位正妃两位姬妾,相比之下二皇子的府内空虚难免让人有些奇怪的揣测。 “小心,不得胡言,二皇子英明神武,能有什么问题?至于他娶不娶妃妾又岂是我们凡夫俗子可以揣测的?”焚清音突然正色道,当事人就在附近怎么敢大喇喇地谈论他的隐私?不是自寻死路吗? 方小心和墨非的嘴都张成一个“o”字形,差点把眼珠子给瞪了出来,抹黑二皇子不遗余力的焚清音竟然说出了这么脑残的话? “你发烧了吧?”方小心伸手探了探焚清音的额头。 “嘿嘿嘿,二皇子府中没有姬妾有啥稀奇的?”旁边一个头发稀疏的中年男子热情地凑过头来,“谁有胆量嫁给二皇子?想要荣华富贵也得有命享啊!二皇子心情不好的时候一掌过去就把人砸成齑粉……” “这还是客气了,听说二皇子从小就喜欢喝人血,吃人肉,尤其喜欢把人整成人棍,知道什么是人棍吗?就是斩断手脚装在缸里放在太阳下暴晒……”另一个人也自发加入了谈话的阵营,坊间对这个恶鬼二皇子的八卦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这么恶心!”方小心一脸嫌恶。 “落到二皇子手里,还不如自尽来得痛快一些。” 焚清音坚定地闭口不言,这些话可与她无关,怎么着都不能怪到她的头上吧? “看来这他铁定是个鬼畜攻。”方小心暧昧地顶了顶焚清音的肘子。 “有可能,除非有个受虐受才能受得了他。”焚清音心神不宁地撇撇嘴,现实世界和二次元还是有差异的,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受虐受? “什么攻?什么受?”墨非一脸茫然。 “没什么意思,”焚清音苍白地嘿嘿一笑,“这是我们家乡话。” “我觉得师姐这几天特别不对劲。”四人围坐在焚炽的房里,很没形象地盘点这几天的入账,方小心突然看了一眼正在走神的焚清音。 “被这么多金银吓坏了。”焚炽笑得很幸福,超级花魁大赛历时近一个月,从海选到打擂台,那么多环节,时间拉得越长,他们赚的越多,“这么多元宝,老子也去纳两三个花魁做妾,再买十几个漂亮丫头给我捶背,师姐,我也给你买几个娈童伺候你?” “为什么我没有?师兄最偏心了!”方小心大叫。 “你就算了吧,我打不过你身边那个冰块脸,不然我也买几个花魁送给冰块脸先代替你伺候他,这也算是对得起你了。”焚炽很识时务,最近这对小未婚夫妻之间总是怪怪的,段慕那张脸已经便秘很久了,他可没那个胆在这个时候去招惹他。 “焚炽,你敢?!这不要脸的!你要是敢带坏段慕,我第一个阉了你!”方小心怒了。 段慕眼睛一亮,一直冷得很凶残的脸总算有一丝回暖,虽然对原先温柔清纯的小未婚妻在焚清音的影响下变得彪悍恐怖很不满,可这到底也说明了她心里还有他嘛,能吃醋就是好事。 几人聊得热烈,焚清音却一脸铁青,这几天她一直用精神力控制着她身边的情况,每一秒钟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始终没有发现二皇子的动静,心里的警兆却告诉她,二皇子绝对就在她的身边附近,那种毛毛的感觉让她快要崩溃了。 为什么?以精神力著称的她竟然一直没有察觉二皇子的存在,自己引以为傲的能力失去了掌控,让她从骨子里觉得恐惧,就像是头上悬着一把宝剑一般。 “师姐,你到底在发什么呆啊!”方小心简直要抓狂了,他们喊了她十几声都不见她有任何回应。 “我觉得二皇子就在附近。”焚清音一脸灰败。 “怎么可能?我都没见着他。”方小心嗤笑,“我只是听说他回京了,这么一句话就把你吓出幻觉了?” “我就知道,和你们说了也没用。”焚清音霍地站了起来。 三人都被吓了一跳,一向好脾气的她爱损人是真的,可是要说真的发脾气却是第一次。 “师姐,我――” 方小心呆住了,段慕呆住了,焚炽呆住了,却说不出一句挽留的话,只能看她拂袖而去。 “清音师妹,好大的脾气啊。” 焚清音推开自己卧室的门,毫不意外地看到自己的床上坐着一位衣着华贵眉目邪魅的男子。 终于出现了!她莫名地松了一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 “都是拜二皇子您所赐,叫我师妹会不会太沉重了点儿?”焚清音冷笑。 “怎么?突然胆儿肥起来了?”周律漫不经心地笑道,眼神中那种残忍的杀气更强烈了一些。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招惹了你二皇子,自我出生以来,你屡屡要置我于死地,我倒是想向你讨个说法,就算是死也要让我死个明白吧!”焚清音控制不住自己厌憎的情绪。 “说法?你倒是想向我讨说法了?”周律哈哈大笑,随手一挥数枚风刃在她的脸上留下了几道血痕,“没有你师父的撑腰,你这只小耗子也敢向我讨说法?哪怕你师父已经是化玄强者,却也奈不得我丝毫。” “二皇子好大的口气,您是皇室贵胄,我师父自然奈不得你,只是不晓得你那几个同父异母的兄弟手掌大权之后会不会放过你,到时候你弃皇室而入焚净山,咱们可真就是实打实的师兄妹了。”焚清音冷笑,既然撕破了脸她也不必和他客气忍耐。 “哎呀,我可真怕,”周律故作惊慌拍了拍胸脯,“到时候还要仰仗焚落长老和他的高徒多多照顾了。” 他为什么这么有自信?他的依恃到底是什么? 第六十二章 夜之奥义 焚清音冷冷地看着周律,实际上心里已经紧张到了极点,他周身那冰冷肃杀的感觉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在这样巨大的压力面前,她甚至都顾不上去揣测周律的底牌,只能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丹田里的那把柴刀里。 那把吸取了她体内所有精气的柴刀已经不仅仅是一把只能在她丹田之中旋转的象征,自从两年前她就发现可以自如地让它出现在自己的手中,甚至可以幻化成一把不起眼的小刀或是匕首。 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她的法阵也都是由这把“小刀”刻画出来的,那些深蕴法力的法阵就算她是个再有天赋的阵师都不可能用一把普通的小刀随手刻画出来。 这把柴刀不仅有最精纯的天地元气,还有着强烈的杀气,虽然她自己都没搞清楚这些杀气从何而来,但无疑这是她唯一保命的机会,这个秘密哪怕在师父和几个师弟面前都没有泄露过分毫,虽然她的战力不行,可是这把隐藏在身体里的柴刀的威力却绝不是吃素的,哪怕对上眼前这个她看不分明境界,却强大无匹的周律。 但是此刀一出必然要将他一击毙命,如非到了绝境,她绝对不能动用体内的这个大杀器,否则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出去她绝对看不到明晨的太阳。 这是? 杀气? 周律微微侧头看着她,觉得自己被一种冰冷的杀机锁定了,那种寒冷恶毒的感觉如跗骨之蛆让一向无所畏惧的他也不得不收起脸上的玩笑之色。 “没想到你竟然不是一个废柴。”他坐直了身体,凝重的双眸直视她的眼睛。更多的是好奇和探究,与此同时那白得可怕的双手却不易察觉地滑入衣袖之中。 “我对二皇子从无恶意。只是不知道二皇子为何屡次与清音针锋相对?若是中间有什么误会,大家不妨今天把一切说清楚。”焚清音双眼一眨不眨地直视周律,不肯放过他的一丝一毫动作。 “误会?我可从不相信那是什么误会,不如你将你死去的老爹从地府里叫出来和我说道清楚。”周律大笑出声,笑声里的怨气让人心寒,脸上的笑容却有着不易察觉的苦涩和无奈。 “二皇子不会忘了吧,我可是一个孤儿,自幼被我师父收养,连我死去的老爹是谁都不知道。这笔账怎么着也不该和我算吧?”焚清音力持镇定。(.) 周律刚想说些什么,突然脸色微变。滑入衣袖的手突然攥得死紧,仿佛在隐忍些什么,紧抿的唇似乎逸出了一丝殷红。 “好,好,好……”他以手掩唇轻咳了几声,虽然还是那副悠然自信的样子,可她却敏感地发现其实他并不如她想象的那般强大,于是杀心顿起。 “焚清音。我只想问你。土灵珠是不是在你手里?”周律似乎察觉了她的意图,也不和她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道。 “土灵珠?什么土灵珠?那不是上古传闻的圣物吗?难道世上真有土灵珠的存在?”焚清音故作惊愕地问道。看上去不留一丝破绽,心里却在慢慢权衡此时暴起杀了一位皇子是否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不留后患。 “你身上果然没有土系波动。”周律的脸色有些失望,不过似乎对这一切早有心理准备,眼中睥睨的笑意更加嚣张,“你想杀我?我劝你不要冲动地以为你可以杀了我,就算是现在你在我面前也与蝼蚁一般,只要我动动手指头照样可以轻而易举杀了你。” “哦,是吗?那可不见得!”焚清音突然诡异一笑,猛地拔身而起,丹田里的柴刀正要化作她手上的利刃,却很诡异地一顿,停在了周律身前一丈远的地方。 周律身边还有别人,正隐在这间房里,哪怕是以她的精神力都无法发觉,如果不是心中的那抹强烈的危机感让她突然停住了脚步,恐怕此时…… “真是可惜,”周律失望地笑了起来,“小废柴还挺敏感的,本以为可以让本皇子见识见识你的底牌究竟是什么,可惜可惜……” “主子,她对您不敬……”周律身后凭空出现了一名黑衣男子,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看死人一般看了焚清音一眼。 夜之奥义! 焚清音差点尖叫出声,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周律和他的手下能够瞒过她的精神力,他们修炼的是刺客绝学。 刺客不是她之前以为的杀手,这个世界的刺客恐怖的程度超过正常人的想象,史书上记载中就有五名化玄强者死于刺客手下。 也许他们的战力不如化玄强者如核弹一般华丽,但他们是最锋利的尖刀,终极刺客不一定是化玄强者,也许只是一个通脉境界的普通高手,却可以杀死他们想杀的任何人,因为无论是多强大的精神力都无法发现他们的存在,他们也许是一棵树,也许是一根房梁,也许是一根灯芯,也许是一张椅子,他们能够出现在任何一个可能又不可能的地方,给人知命的一击。 他们只需要领悟一条刺客规则,夜之奥义! 只要他们修行且领悟了夜之奥义的规则便是终极刺客,好在眼前的周律主仆并没有真正悟到夜之奥义的最高境界,否则她不可能在心中有任何危机感,此时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焚清音开始真正觉得恐惧了,原以为刺客在大陆上并不多见,一则因为他们的社会地位不高,并不受人尊重,二则因为修行刺客的道路远比普通的修行艰难得多,成就却远远不如正常的修行,投入和产出不成正比,所以刺客和阵师差不多,都是冷门中的冷门,可是今晚却让她一下子遇见了两名,甚至有可能更多个隐藏在附近的刺客,只要他们想,她的小命绝对当场就不保。 “不必!”周律对手下挥了挥手,笑得很邪气,似乎很满意给她造成的恐惧,“留着她的小命吧,既然她的命这么硬,我可不会让她死得太轻松。”(未完待续) 第六十三章 小教训 “不过,还是应该留点小教训。”周律的唇角始终挂着浅笑,那笑容却没有一丝温度,冰冷得让人发毛。 他的速度终究还是快上一筹,在她还来不及有所反应之时,他突然一指聚气成剑芒射入她的右手。 “啊――” 她痛苦地惨叫出声,鲜血飞溅,瘫软在地,低低地抽搐,连捂住自己伤处的力气都没有。 “记住,这只是一点小利息,你们父女欠我的,我会慢慢讨回来的。”周律紫色华服的衣角从她眼前滑过,留下十分变态而快意的笑声。 “师姐,发生什么事了?”被她的惨叫吸引过来的焚炽慌张地推开房门,却被这一地鲜血狼藉给吓住了。 还是段慕勉强维持冷静地上前检视她的伤口,一向冷凝的脸此刻也出现了罕见的慌乱。 “右手经脉被剑气截断了。” 怎么会这样? 焚清音回房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竟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焚炽和方小心呆立着,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慌乱,不如说是绝望。 “怎么办?怎么办?”方小心低泣出声,经脉被截断,意味着她的右手从今之后就废了! “我立刻去请医生!”焚炽跌跌撞撞地跑出门去。 “恐怕普通的医生已经没有用了。”段慕低声叹道,将焚清音抱上床,“小心,你让下人把这里清理一下,我立刻联系师父。” 手腕处的剧痛让她从昏睡中惊醒,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那一波紧接一波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阵阵发黑,却又不肯放她干脆地昏迷。 “血是暂时止住了。可是筋脉却没有办法接好。”这是段慕的叹气声。 “师姐一向是用右手画法阵,做美食和那些古怪的东西的,现在告诉她,她的右手废了,她能接受得了吗?”焚炽的声音有些哽咽。 “师父已经赶来了,他老人家也许有办法。”段慕一声接一声地叹着气。 “师姐似乎疼得很厉害,怎么办?上次师姐炼的止疼药还有吗?”方小心的声音带着哭腔。 “当时炼的本来就不多,过了这么久,一共就只剩下五颗了。已经全给她用上了。” “到底是谁这么狠毒?”焚炽咬牙切齿地说。 “是周律。”床上传来了暗哑的声音。 “师姐,你醒了!”方小心立刻扑了上去。双眼已经哭得红肿如兔子一般了。(.) 见三个师弟妹脸上毫不作伪的关心,焚清音心中一暖。 “果然是他!”段慕握了握拳,一脸自责,他们之前竟然还不相信她的感觉,若是早作戒备,也许她就受伤了。 “给我点盐糖水。”焚清音轻声吩咐道,自己如今受了伤,本来最好是挂葡萄糖盐水补充体能。否则身体很难撑下去。这里没有挂水的条件,只能靠喝水了。 “二皇子为什么一回到京城就要对你下这么重的手?”段慕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时候和他结下的仇怨,听他的语气似乎是我死去的老爹招惹了他……”喝了水的焚清音总算恢复了一点体力。 “你不是孤儿吗?”方小心奇怪地问。 “是啊。连我都不知道自己无缘的老爹是谁,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得罪了周律,你说我冤不冤?”焚清音无奈地叹气,手腕处钻心的疼痛让她很想在地上打滚哀嚎。 “这也太没有道理了!”方小心义愤填膺,“二皇子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嗜血好杀,真是变态!” “他修的是刺客之术,已经悟到了夜之奥义,虽然不知道是第几重境界,但绝对可以避开我们的精神力探查,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唯一让她觉得欣慰的是,他已经露了他的底牌,而她的却没有泄露分毫,一思及此,她就直冒冷汗,暗呼好险。 “刺客?”焚炽和方小心都对此十分陌生,毕竟大陆上的刺客实在是少见到了极点。 “堂堂一个皇子怎么会去修刺客?”段慕觉得不可思议,“以他的权势完全可以招揽刺客手下,为什么要降尊纡贵自己去修刺客?” “他修的未必是刺客。”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师父!”众人皆是一脸激动。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进入化玄境界后的焚落,化玄强者果然不同凡响,用飞梭从焚净山赶到京城来竟然只用了一天。 “是二皇子把你伤成这样的?”焚落一眼望见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焚清音,右手腕处触目惊心的红让他的脸色格外难看。 “那二皇子真是没道理,师姐和她爹连面都没见过,他还把所有的罪过推到师姐身上!”方小心嚷嚷着向焚落告状。 “师姐的父亲究竟是何来历,竟然会得罪二皇子?”段慕皱着眉问道,这说明焚清音的出身绝对不一般。 “清音是我和师兄下山做任务时遇到的,她的父母只是寻常的百姓,被大户所迫自杀殉情,待到我们相救之时已经太晚了,留下清音这么一个独女,师兄见她可怜便将她收为弟子,也不知道一个普通的农人怎么会得罪二皇子。”焚沁不紧不慢地说,焚清音的来历哪怕是他们这些嫡系弟子都不能知道,否则会引来大祸。 “也没什么奇怪的,那个二皇子心胸狭窄,睚眦必报,还去修什么刺客之术,是个彻彻底底的小人……”方小心愤愤地冷哼。 “二皇子修的应该只是夜之奥义,并不一定是刺客之术,他的剑气凌厉精湛,显然对他的风灵根运用极其自如,绝对已经是知命境界,远胜过你们任何一个。”处理完焚清音的伤口,焚落严厉地扫视了弟子们一遍,见他们一个个羞愧地低下头,心中还是气怒难平。 “你们焚渝师伯对二皇子的指点并不多,可是人家能够这么快就修到知命境界,我们费尽心思教导你们,你们却还在通脉迟迟不能突破,下山之前我就反复嘱咐你们要勤加修炼,保护好清音,结果呢?她就在你们面前被伤成这样!……” “师父(伯),弟子知错,请您老人家责罚。”三人立刻跪了下来,心里又是愧疚又是难过。(未完待续) 第六十四章 宋少锋(上) “师父,不怪他们,二皇子是冲着我来的,他领悟了夜之奥义,擅长刺杀之道,只要他想针对我,根本防不胜防。”焚清音一脸无奈。 “你的筋脉我已经将它们都接回去了,但是毕竟是重新接上的,绝不可能像过去那样自如,从此以后你不能手提重物,否则随时有断裂的危险,甚至每逢阴雨天,伤处都会疼痛难忍……”焚落阴郁地说,身侧微微握紧的拳头泄露了他的愤怒。 “师兄,不要――”焚沁一眼就看穿他心中所想,抢先一步抓住他的手,“焚净门规不允许同室操戈,不然此事还是禀告掌门,由她定夺。” 至少从面上说,周律是他们的师侄,根据规矩,小辈之间的事情只能由小辈自行解决,长辈要是出手了,便是恃强凌弱。 “我不杀他,给他一点儿小教训不行么?”焚落的眼神很冷。 “他毕竟是皇子……” “皇子又怎么了?就算是皇帝老儿伤了我徒儿,我也不会放过他。”化玄强者的话语掷地有声。 “咳咳咳……”猛烈的咳嗽声回响在华丽的卧房里。 “主子……”随侍在侧的几人皆是一脸忧心。 紫袍华贵男子摆了摆手,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并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焚落大师来了,你们都先下去吧。” 纵然是化玄强者,但在修炼擅长藏踪匿迹的刺客之术的周律面前,焚落根本不可能藏住身形。他也无意隐藏自己,杀意凛然地走到了周律面前。 “大师。您终于来了。”周律斜靠在卧榻上,一派从容自若,仿佛对方是自己等了许久的至交好友。 “二皇子,为何三番四次伤我徒儿?你身为知命竟然对一个炼体境界的女子出手,并且悍然废了她的右手,无论如何你们份属同门,可知同室操戈是焚净大忌?”焚落冷声责问。 周律咧嘴笑了,“同门?大师,历代的皇子们都份属同门。可从没听过有这个忌讳。” 争夺皇位想来都是血腥的斗争,没有手足之间残酷的相残怎么上位?也是皇室后裔的焚落总不至于不知道这个道理吧? 焚落脸色一沉。“那与清音何干?她与你无冤无仇,你却为何频频针对她?” “无冤无仇?”周律哈哈大笑了几声,却引来了剧烈的咳嗽,一丝血腥味蔓延了出来。(.好看的小说) 焚落眉眼一动,迅速抓住了周律的手,那温度简直冰的吓人,根本不是人应该有的温度,而他手指正落在他的脉搏上。那脉象混乱不堪。 “你有内伤?”焚落皱眉。这样混乱的脉象他从未见过,但却可以肯定这一道陈年旧伤,极其霸道恶毒。 “大师真以为宋清音的生父御史宋少峰只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普通书生么?父债子还。大师应该知道这个道理吧。”周律闭了闭眼,童年旧事依然历历在目。 “律儿,你是我们大周的嫡出皇子,可不能输给你那个出身卑微的大哥,这本书必须在两天之内背熟。”宫装丽人头戴凤钗,华丽威严得让人不敢直视,此刻的她正手执玉板训斥着自己年方两岁的稚儿。 “岂有此理!”宫装丽人砸碎了宫殿里的几个价值连城的白玉瓶,却还是无法发泄自己的一腔怒气,“那个贱人欺人太甚!竟然蛊惑皇上让周彻拜掌门为师,不要脸的狐狸精,也不想想她自己的出身……” 宫人们均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刚刚背完书本,还未得到母后嘉许,就已经被花瓶碎片划破脸的周律忍住眼泪垂首站在一边,鲜血从他的脸上一滴滴落在宫室的地板上。 “哭哭哭,就知道哭!你这没出息的东西!”摔完花瓶还未出够气的女子将注意力转移到孩子身上,见他的眼中含着泪花,气不打一处来,一个巴掌便挥了过去,“定是你那日测试表现得太差,才没让掌门看上!” 毛毛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猫,走起路来还有些摇摇晃晃的,最喜欢靠着他的手掌撒娇。 “毛毛乖,等我写完大字再和你玩。”他宠溺地拍了拍小猫的头,他的生活中充满了母亲严厉的训斥和责骂,没有一个宫人敢与他有亲近的接触,这只小猫甚至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玩伴。 “律儿,你在做什么?”一道严厉的女声让他浑身一颤。 “没,没做什么,母后。”他慌乱地起身,企图遮掩身后的小猫。 “一只猫?!”高贵的皇后声调变高,“你不好好读书竟然和只猫玩在一起?玩物丧志!” 她亲自俯下身来,白皙细滑的手掌握着小猫孱弱的身体。 “律儿,你今后是要掌管天下的人,要记住,无论是任何人,任何东西都不值得你浪费时间和感情,否则他们就会像这只小猫一样。”女子高傲严肃地看着他,手掌渐渐收紧,小猫在她的手掌中挣扎着,嘶叫着。 周律呆住了,恐惧到脑袋一片空白,眼睁睁地看着小猫的尸体从母亲的手掌滑落,掉在他的脚边。 “律儿,你过来,这是你的老师宋少锋宋御史。”皇后的心情很好,一向冷漠的脸上竟然有了一丝笑意,“宋御史十岁便中了状元,书香门第,家学渊源,不仅写得一手锦绣文章,更是难得的治国良才,你今后可不许贪玩,要跟着老师好好学习。” “学生见过老师。”周律恭恭敬敬地向宋御史行了个弟子礼,才三岁的他已经将心里的情绪收敛得很好,不卑不亢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年轻男子,面如冠玉,温文儒雅,眉宇之中流露着书生的文弱气,眼中的精光却让人不敢小觑。 “二皇子年方三岁就如此有礼有节,如此心性,远胜过大皇子和三皇子。”宋少锋一脸端方,明明是吹捧的话语,从他口里说出,仿佛一锤定音,有着无比的说服力,让皇后的眉眼之间更添了几分愉悦和得意。 “皇儿就有劳宋御史多多教导了。”身怀六甲的皇后有些精力不济。(未完待续) 第六十五章 宋少锋(中) 周律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个晚上,刚刚和母后用完晚膳的他,突然听到一声脆响,母后手中的玉杯摔碎在地,美丽的脸庞扭曲如恶鬼,华贵的裙裾下流出了大量的鲜血。[.超多好看小说] 宫人们慌乱的声音,母后尖锐的嘶嚎,步履匆匆的御医,三岁的他一脸沉静地看着这一切,看着自己的生母怨毒地诅咒着云芳殿里的皇贵妃,看着御医们惊慌地抱出一个浑身是血已然死去的女婴,那是他甫一出生就去世的妹妹。 他看着宫人将她清洗干净,裹在绸缎的襁褓之中,紧紧闭着双眼,攥着小拳头,脸上却始终带着诡异的微笑,仿佛只是睡着了。 “云芳殿里的贱人!你不得好死!我就算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房里一向高贵的母后一声高过一声地咒骂着,似乎将全部力气都放在了诅咒上。 他想,这应该是下毒吧,每个月这座华丽的宫殿中总会离奇地死上几个人,或是投井,或是中毒,或是投缳,这样的事情已经多得让人麻木了,难怪母后从不肯让他吃别人的东西,所有的吃食也都要人试过之后才敢用,只是没有想到和母后一起用膳的他毫发无损,她却……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人们一时也顾不上这个年幼的皇子。 房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宫人们的脸色更加难看了,那种惶恐和畏惧交织着,他们恐惧一旦强势的皇后娘娘去世,轻则他们在宫中失势。重则一个个都得殉葬,他如一个旁观者一般淡笑着看着眼前的一切。 “二皇子。皇后娘娘让您进去。”跟在母后身边多年的嬷嬷眼睛红红地走到他的身边轻声说。 房里那个永远美丽威严的女人已经被折磨得毫无血色,奄奄一息,青紫干涸的唇轻轻蠕动着,看向他的眼神却一如既往的锐利。 房里的宫人全都退下,只留下他一个人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个形如枯槁的女人。 “律儿,母后怕是不成了,不过云芳殿的那个贱人也活不过今年,”她得意地狞笑着,为自己事先布好的局而得意。竟看不出一丝临死前的悲戚,“今后没有母后在身边你也绝不能忘了勤加修炼。学习治国,周径虽然是老大,可他是庶出,周彻那个贱种就更不用说了,你才是真正的嫡长子,大周的江山绝不能落到别人手里,你答应母后!” 女子费尽全力,狠狠地抓着他的小手。 他低头看着女子戳入自己手心的长指甲。缓缓地抬起头。脸上浮现的是一丝与年龄极不相称的浅笑,“我尽量。” 女子一愣,没有因为他漫不经心的态度而发怒。反而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儿子!果真是我的好儿子!” 她的脸上掠过一丝惋惜,可惜不能看着自己的儿子长大,年纪小小就有了如此心性,长大之后绝对不可限量。 皇后薨了之后,宋少锋是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年仅三岁的学生,一身雪白的素衣,衬得他愈加粉雕玉琢,只是脸上那抹诡异的浅笑让人对他心怀畏惧。 宫人们传说,二皇子的生母皇后娘娘去世后,这位殿下非但一滴眼泪没掉,反倒一直挂着那副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后来慢慢越传越离谱,说二皇子是恶鬼转世,克死了皇后娘娘和甫出生的小公主。 这个孩子有意思,清雅儒生掀唇一笑,年纪小小,心机城府就极深,身边豢养笼络了这么一大批死士,不是等闲人能做到的,就是当今圣上能得到满朝文武的齐声称颂,却很难换来真正誓死的效忠。 虽然大周历代皇帝的修行天赋都十分一般,但二皇子却是少见的天赋极佳的风雷双灵根,可惜他在焚净山上拜了个老古董焚渝做师父,平日对他指点太过于中规中矩,倒是浪费了一块好材料。 这样的天赋,这样充沛的精气,这样的潜力,以后将给他带来……文弱书生的眼中闪过一丝渴望的血红。 宋少锋狂热地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莫名困倦而突然陷入沉睡的孩童,没想到这么小的年纪,中了嗜血魂蛊能够毫发无损地撑过去,果然天生就是一块好材料 五岁的周律开始发现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无端地会对血食产生渴望,他喜欢看见鲜血飞溅的画面,喜欢新鲜血液入喉时那温热的感觉,甚至开始喜欢吃生肉饮鲜血,从骨子里透出喜欢享受杀戮的快感。 心性早熟的他对自己的变化渐渐恐惧起来,听闻只有在草原尽头的蛮族才会有这样吃人肉饮人血的凶残,还有就是一些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魔歪道,身为一个出身高贵师门正统的皇子,他体内的变化意味着什么? 很多时候他觉得自己的体内潜伏着一只凶兽,一只渴望鲜血和杀戮的怪兽,当他无法满足体内这只怪兽的时候,他就会疼得满地打滚,甚至失去神智。 于是他命人每天都要给他准备五只活鸡,每天晚上体内因为刺骨的冰冷而疼得无法忍受的时候,他就将自己关在房里,生生将活鸡的头咬下,一口一口咽下那还在微微抽动的生肉,那温热的鲜血能够暂时给他带去一丝温暖。 他觉得自己已经分裂成两个部分,一个疯狂地吃着血食,一个痛苦挣扎着流泪,他已经数不清过了多少个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夜晚。 而宋少锋却有些失望地看着还是只肯吃活鸡的周律,一边在心底安慰自己不要太着急了,健壮男子特别是修行者的血肉对他的修行大有裨益,周律身边那几个死士都是极好的血食,而通过嗜血魂蛊,周律吃下的血食中有一半的精气能被他所用。 “你说什么?宋御史修行的是邪法?”焚落大为震惊,那个在大周素有贤名的年轻御史大人竟是这样一个人? “而且他的境界当年就已经突破了化玄。”周律讽刺地笑了起来,人们只知道大陆上这几位成名已久的化玄强者,却不知道化玄境界的强者并不止于此。(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 宋少锋(下) “宋少锋去世那年不过二十多岁……” 焚落不可置信,他专心修行才得以在这么年轻的年纪突破化玄,而宋少锋却身在朝廷,一心二用,那是何等妖孽的天资。 “你真以为他只有二十多岁?”周律的笑很冷,“邪法不仅可以让修行速度加快,还能够让人永葆青春,谁也不知道当年的宋少锋究竟多大了,而且你能确定那个时候的他真的死了么?” “这话什么意思?”焚落霍然变色。 “宋少锋一家遇袭的那天现场可有找到他的尸体么?” “那一日现场血腥混乱,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是残肢碎片,的确无法辨认哪一具是他的尸首。” “那些残肢碎片都是宋少锋自己做的,根本不是什么遇袭罹难,一般人杀人就杀人,有谁会喜欢吸干活人的精血再将他们肢解粉碎?只有修炼嗜血魂蛊的人才喜欢那样变态恶心的现场,也只有那样才能让蛊虫满足。”深受嗜血魂蛊所害的他一眼就能认出来是谁下的手,只不过当年的他就算说出来他们也不可能相信。 焚落震惊了,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以为是神山对圣女私奔的事情不满,故而出手惩戒,可周律嘴里的故事却不是这样的,化玄强者的直觉告诉他,周律没有撒谎。 那么事情的真相又究竟是什么? “我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失踪,却很确定他当时并没有死,施蛊者一旦死亡。我体内的蛊虫自然也会死亡,可是在我十三岁那年彻底清除体内的嗜血魂蛊之前。我始终能够感觉到他与我体内蛊虫的感应。” 当年他暗暗追踪宋少锋,却完全失去了他的踪迹,本以为可以在他的独生女儿身上找到线索,但至今没有找到。 焚落悚然动容,如果周律所言属实,那当年神山圣女的与人私奔的事显然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没想到自己爱徒的父母竟然是一正一邪的两位化玄高手,无形中牵扯了无数势力,让他不禁更为清音感到忧虑。(.无弹窗广告) “你方才说你已经将嗜血魂蛊彻底清除了?”焚落皱眉。除非施蛊者死亡或是主动解除,否则这样恶毒的蛊是没有任何解药的。 “嗜血魂蛊喜欢温暖的环境。每当我稍一活动,甚至说话,带动了气血运行,它就兴奋地叫嚣着需要血食,而当它吸食了足够的鲜血就会激动地在我体内流窜,”周律依然带着浅笑,可那抹笑容却诡异狰狞得让人发毛,“所以我服食了寒冰玉魄。” 焚落瞠目。寒冰玉魄是世上至阴至寒之物。更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稀罕之物,一般用于炼器或是辅助冰灵根的修行者,从未听说有人敢服食它。且不说别的一般人稍离寒冰玉魄近一些就已经被冻成冰柱了,更遑论服食它了,简直与自杀无异。 “嗜血魂蛊让我的体温远高于一般人,就算是服食了寒冰玉魄我的血液也不会冻结成冰,但体内的嗜血魂蛊会进入休眠状态,我让潘霖将我全身的血液换了一遍。”周律说的轻描淡写,焚落听得惊骇异常,如果焚清音在此恐怕又要以头捶墙,高呼这不科学了! 潘霖乃是神医,传说世上没有他医不好的人,换血这种事除了他的确不做他人之想,不过嗜血魂蛊如果是那么好解的,周律也不至于拖这么多年了,据他所知,换血之法之前不是没人试过,但不少恶蛊在宿主失血过多的情况下,会选择钻入宿主的心肺,啃食这些最重要的器官,到时候就算是解了蛊,却救不回那一条命,而周律选择事先服下寒冰玉魄让嗜血魂蛊进入休眠状态倒是兵行险招,意外取胜了。 “换血之前潘霖就告诉我,就算是彻底清除了嗜血魂蛊,寒冰玉魄的寒气也会侵蚀我的心脉,他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医治我的寒疾,虽然我已经到了知命,可一旦动了内息便会旧伤复发,形如废人,可无论如何我总算不再是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周律很平静地笑了笑,温文地挑眉问向焚落,“大师,我和宋清音真是无冤无仇吗?我恨不得让她尝一尝我这么多年所受的苦,断了她的右手筋脉很过分么?” 他说话很轻,但任谁都能听出他话里藏着的滔天恨意与怨气。 焚落哑然,若他是个自私卑鄙的小人自然可以蛮不讲理地出手将周律灭了,可他一向坦荡清高,周律也正是了解他的性格才敢这么坦然相告。 若他所的属实,这十几年来他所承受的都是任何人难以想象的痛苦,无论是嗜血魂蛊还是寒冰玉魄,任何一种都足以逼疯一个人,周律变成今天这种心性还算是自制力极强的了,始作俑者宋少锋的确万死难辞其咎,他也不得不承认,站在周律的角度,他对清音所做的是也都是情有可原。 过了许久,焚落才一脸黯然地叹了口气,“二皇子,你今日所说之事我会一一查实,但无论如何,清音与她父亲不同,当年不过是个襁褓中的婴儿,自幼在我的教导下长大,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宋少锋所做的事不应该算到她的头上,我会尽力寻找医治你伤病的法子,也请你莫要再去为难清音,她年纪尚小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周律没有应他,又是一通猛咳,唇角那一丝触目惊心的殷红让焚落生生将未尽之语吞了进去,长长哀叹一声,自觉没有任何立场多说些什么。 “师兄,怎么样?”焦虑的焚沁来回踱着步,焚清音夜里发起了高烧,几人紧张得一宿没睡。 焚落疲惫地挥了挥手,目光落在烧得脸色酡红的焚清音身上,又是沉沉一叹。 虽然对魔道中人深恶痛绝,可清音毕竟是他一手带大的,又从未修行过任何邪法,看着她从襁褓中的婴儿慢慢长大,多年建立起来的深厚感情,让他不得不偏向于焚清音,甚至在心里猜想,说不定这个孩子并不是宋少锋的亲生女儿,她的身上没有一丝魔道的气息,而那道神山圣女封印的气息却是没有任何疑问的,当年的故事定有隐情。 “怎么了?”焚沁关切地握住他的手。 “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们回山上再说。”焚落眼神复杂地将三个孩子唤到跟前。 “你们三个一定要勤加修行,半年后我会再来考校你们,若没有进步就等着受罚吧。你们清音师姐病着,一定要好好照顾她,记住,不能让她干任何重活,不能让她一个人出门,你们三人必须轮流在她身边陪护她,我不允许再发生这样的事情。”焚落严厉地说。 “是。”三人恭敬应下,没有一丝不甘。 “不等清音醒来之后再回山上吗?”焚沁担忧地看了焚清音一眼。 “她用了焚汶师兄的丹药,很快就会没事,我们先回山吧,有些事必须和师父禀告,有些事也有待查证。”焚落又是一声长叹。 “你们有没有发现师伯今晚的叹气比他一辈子加起来的都多。”焚炽好奇地看着自家师父和师伯远去的背影。 “还好意思说?”方小心撇嘴,“师姐受了这么重的伤,他老人家心里肯定不好过。” “也不知道他去找二皇子交涉得怎么样了?”段慕担忧地说,整个大周权贵都怕惹上二皇子这尊杀神,行事残佞,不按牌理出牌,得罪他的人下场通常都很可悲。 “还能怎么样?他是二皇子,我们脚下的土地都是他们家的,我们还能怎么样?就算师伯是化玄强者也只能吃这个哑巴亏。”焚炽的话尖锐而讽刺,显然对这个虎头蛇尾的交涉十分不满。 与此同时,茫茫草原,一眼望去,风吹草低,不见牛羊,谁说边塞壮阔的?让你呆上十天八天的,都快无聊得昏死过去了。 大周的军士一如往常地在这片草原上巡逻,一个眉目之间有些油滑的军汉“呸”的一声吐出了嘴中含着的野草,“新官上任三把火,屁股还没坐热就火急火燎地把我们抓出来巡逻,不知道显摆给谁看。” “马油子,你就少说两句吧,人家是京城禁军下来的,咱们惹不起。”他身边的癞头汉子貌似劝解,实际上却是火上浇油。 “我呸,禁军了不起么?一群娘们兵,他们连血都没见过,还真当自己是一回事儿呢!在爷眼里,屁都算不上!” “可人家是皇上直管的,宰相门前还七品官呢,更别提禁军了,就算是个没断奶的小娃娃,只要在皇上面前露露脸,立刻就封官进爵,银子大把大把的来,哪像咱们在这苦寒之地,爹不疼娘不爱,拼死拼活也不过现在这样。” “唉,谁叫咱们命不好,这辈子多积点德,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可不是,我下辈子也要投胎在京城大户人家中,年纪小小就能混个小将军当了。” “哈哈哈……” 驱马走在众人前方的小将身披白色斗篷,面容沉静俊俏,尽管身后冷嘲热讽不断传来,却依旧平静地目视前方,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有死攥着马缰的双手青筋毕露。(未完待续) 第六十七章 战神 大地在剧烈的颤动,黑色的骑兵方阵在地平线下逐渐清晰,犹如海啸山崩,长枪林立,刀剑如林。 刚才还夸夸其谈的癞头汉子惊恐地张大了嘴,“有敌袭!” 在边境上大小冲突不断,身为大周边军他们的确不是没有见过血的无能之辈,但碍于大周的威势,草原部族除了时不时的小股骚扰之外,并不敢大张旗鼓地和大周开战。 军士们握紧了钢刀长矛,身体剧烈颤抖着,多年的战争经验告诉他们,对面那些人绝不是平时遇到的小股敌军。 成千上万的马蹄在草原上奔腾,掀起了大片的黑泥,原本天朗气清的塞外风光顿时变得尘烟滚滚,而正在他们发呆的功夫,敌军正以可怕的速度飞速逼近,像一群嗜血的狼群,让这些心理素质不错的军士们被恐惧压得动弹不得。 白衣小将眼中精芒闪过,绽出强烈的战意,却也明白此时身边不过二十来个军士,自己须要保证他们的安全,敌军太多,绝不能凭一时的意气冲动行事。 敌人越来越近,老兵马油子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些人,雪白的肌肤,红色的眼睛,头顶稀奇古怪的小辫子,森白的牙齿,如传说中的恶鬼一般吓人。 “蛮人!是草原尽头会吃人的蛮人!”颤抖的声音中满是恐惧,二十多个军士溃乱得不成样子,夹紧胯下的马掉头就跑,甚至慌乱中将自己手中的武器都掉落在地。 大周北部与草原二十四大部族相邻,虽然小打小闹不断。但一直都对大周表示有保留的臣服,这几年来大周朝廷日渐软弱。草原部族的动作越来越大,大周的将士死得越来越多,但同样这些彪悍的草原骑士们也折损了不少,其实草原人除了时不时揩油之外,对中原并没有太大的野心。 这些草原人生活习惯与中原人迥异,舍不下自己的牛羊,每次打了一半就惦念着回去放牧去了,毕竟越往北的水土越适合牧草和牛羊生长,在草原人眼中不仅中原人太过秀气。就连他们的牛马都袖珍得让他们不屑,就算占领了大周的领土。那块地方也不适合给他们做牧场,何况草原有二十四个大部族,彼此之间征战不断,自顾不暇更遑论联手攻击大周了。 多年来大周一直与草原部族保持这种偶有小摩擦,但总的来说还是相敬如宾的状态,而在草原的尽头极北的苦寒之地则生活着一群蛮人,传说他们是受到诅咒的罪人,上天让他们永远无法吃饱穿暖。永远只能生活在神山脚下的苦寒之地。以捕鱼和狩猎为生,以肉为食,以毛皮为衣物。可是这样的条件却生养了这一群比普通草原人还要高大的蛮人,当狩猎的收获不好时,他们便常常劫掠草原人,不仅需要他们的马匹牛羊,甚至直接烹食这些草原人为食,相比草原人来说,蛮人更像没有开化的野人,任何一个草原人都谈蛮人而色变,更不要说大周人了。 因为有草原人在中间挡着,大周人免去了受蛮人骚扰之苦,食人蛮人的故事也只是作为故事在大周流传,就算这些边军也只是听说的次数更频繁一些,却从没有和蛮人正面交战过,不过雪肤红眼的特征还是让这些边军一眼就认出了这些蛮人。 电光石火之间,没有人有时间去思考这些蛮人是什么时候有了自己的军队,纪律严明装备齐全地突然越过了草原人,突然出现在大周的边境上。 “不要慌!维持阵型,边战边退!”白衣小将大喝道,同时将手中尖锐的求援示警竹笛吹响,可是在如闷雷一般的马蹄声和军士们哭爹叫娘的哀嚎中显得那么微弱。 “蛮人来了!快逃啊!” 此刻再严明的军纪也无法约束他们的溃乱,惊慌失措地狂吼着没命地奔逃着,这些军士并不是没有经过铁血的熏陶,可是人也许可以接受自己英勇地战死,却不能接受自己成为别人的食物,那种发自内心的恐惧将他们多年来的信念彻底摧毁。 蛮人的速度实在太快,没有等二十多人逃回大营,就已经带着嗜血的杀意追了上来。 蛮人桀桀怪笑着,高举着手中的砍刀,往前方劈去。 一声声惨叫传来,白衣小将的斗篷上已经沾满了鲜血,就像是一幅艳得惊人的牡丹花图。 “救我!救救我!”被砍下马却还只是受伤的军士哀嚎着,蛮人狞笑地上前,几刀就将军士砍成了肉酱。 “努克!努克!”蛮人们举起刀欢呼着。 白衣小将攥紧缰绳,像是下了决心般闭了闭眼,突然转过身,沉静地拔剑出鞘,横指着这些兴奋的蛮人。 一直努力奔逃的军士们,突然发现后方竟然没有了追击的动静,胆子稍大些的偷偷回头一看,震惊得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那个人影动作快得如鬼魅一般,一时间让人无法以肉眼捕捉到他的动作,但他们还是可以清楚地辨认出那个人影便是一直为他们嘲笑的少年将军。 蛮人刺耳的惨叫声伴随着大蓬的血花冲天而起,刚才还威风凛凛的蛮人此事却像是一排排麦子一样横七竖八的瞬间倒下。 这仿佛是一场一面倒的屠杀,白衣小将的身法诡异如入无人之境,向来以威壮凶狠著称的蛮人在他面前如同三岁的孩童一般,竟没有丝毫的还击之力,只是刹那间,便有四五十人身首异处。 蛮人被这样可怕的杀伤力震撼了,白衣小将没有回头,只是怒吼了一声,“还不走?” 身后十余名军士明白了,他是在用自己的命为他们搏得一点时间,留下一丝生机。 出乎白衣小将意料的是,那原本溃不成军的残兵竟然没有仓皇地逃走,而是一个个勒转马头,结成阵型,默默地在他后方守护着。 大周边军不是吃素的,他们的确不是没有见过血的娘娘腔,虽然在初见蛮人之时有那样的恐惧,但男人的尊严战胜了他们的恐惧。 “严将军,我们掩护你,且战且退。”从军最多年的马油子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握紧手中的刀,望着前方的小将。 任他武功盖世,前方那如蚂蚁一般密密麻麻的蛮人根本不是他一个人杀得尽的,当他力竭之时,就是一只蚂蚁都能将他踩死。 白衣小将也不矫情,微一点头,继续收割着生命。 蛮人没有想到传闻中孱弱的中原人竟然有这样的杀神存在,蛮人大军看起来虽多,可这次精锐尽出,每一个蛮人战士都是极其宝贵的财富,领头的蛮人将军心痛更是心惊,他知道眼前这个少年的实力,他的身法太快,就算是自己也不可能挡住他凌厉的一击,而手下的那些蛮人更是被杀得胆寒,没有人敢靠近他。 而他身边的军士们都被他激起了大周男儿的气概,红着双眼玩命地攻向这些他们曾经怕得发抖的蛮人。 经过生死考验,杀过人放过血的军人身上才会有那种沉肃的杀气和铁血的气概,曾经吊儿郎当的兵痞兵油子们,身上的气质正渐渐发生着变化。 权衡再三,蛮人将军还是止住了蛮人大军前进的步伐,在后方大军赶来之前,他再也经不住损失任何一个蛮人战士了,现在损失的这些战士,他都不知该如何向蛮王交代。 白衣小将也不恋战,带着手下一行从容离去。 大周庆禧十年,蛮人入侵大周,四品武卫将军严允林独斩蛮人一百八十人,升三品平虏将军,赏纹银一千两,绸缎十匹。 军功和升迁的背后,崛起的是大周战神严允林的威名。 大周朝已经太平了很多年,就算是最年迈的老人都没有经历过大规模的战争年代,要不就是些边境小摩擦,要不就是境内灾患流民作乱,像蛮人入侵这样的大事,立刻就成为街头巷尾热议的内容。 “蛮人啊!那可是会吃人肉的啊!” “死孩子,你要是再哭,小心蛮人来把你抓走煮了吃!” “似乎蛮兵也没想象中那么厉害嘛,那个严将军一个人就杀了一百八十个蛮人呢。” “话说严小将军舞得一对战斧,左右开弓,一斧下去就是十个蛮人首级……” “得了吧,人家严小将军使的是双刀,斩下的蛮人首级还不止这个数呢,他身后的军士用板车一路推回营,路上还掉了好些呢……” “你就吹吧,好像是你亲眼见到似的。” “怎么不是?我爷爷的兄弟媳妇的妹妹的亲家的儿子的结拜兄弟的哥哥的儿子就在小严将军的手下,一切都是他亲眼所见。” “真的?”四周崇拜的目光,让说话的人很有成就感。 “千真万确。” “那小严将军究竟长什么样儿?” “能将恶鬼一样的蛮人狠斩于马下的将军自然是魁梧雄壮,严将军身高八尺,腰围六尺,膀大腰圆,络腮胡子,声若洪钟……” “噗嗤――”坐在五粮液大酒楼靠窗雅座的黑瘦男子将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 “大哥,你不用这么激动吧?”焚炽被喷了一脸茶水,无奈地看着正咳个不停的焚清音。(未完待续) 第六十八章 基佬和腐女的友谊 “我只是对那个身高八尺,腰围八尺的严将军很好奇。(.好看的小说)”焚清音揉了揉额角,身高2.6米的男人,要进nba的话,绝对横扫一片啊。 “严允林,这名字很耳熟,是上次在城门口遇见的那个严守备吧?”印象中那是个清清秀秀的少年,哪来的络腮胡子啊。 “可不就是那个装逼的白衣小将么,”焚清音咂巴着嘴,“可惜他不喜欢咱们这种生意人,不然能和战神拉上关系――诶,对了,上次让你们用葡萄酿的酒可以启封了。” “是啊,过几天就准备拿来酒楼里卖,打算卖一坛二十两银子。” “啪!”焚清音立刻一掌巴了过去,“你白痴啊,那可是葡萄酒!” “葡萄酒又怎么样?”焚炽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服地看着她,“那酒又不烈!” 酒自然是越烈越好,那如血般艳红的葡萄酒,虽然口感极佳,但却没有白酒的浓烈。 “你是卖酒还是卖酒精?”焚清音冷笑,“我们卖的是品位,卖的就是战神酒。” “品位?品位是个什么东西?战神酒又是什么东西?”焚炽摸着后脑勺,十分茫然。 十天之后,焚清音教会了焚炽什么叫做品位。 酒楼大厅中央,四盏改良过的射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那个透明光罩中的那个细长瓶子上。 晶莹剔透的水晶瓶中红艳如血的液体静静地散发着自己的韵味。 光罩之后一幅气势磅礴的中堂大字。 “葡萄美酒夜光杯, 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 古来征战几人回。” 铁画银钩,从纸背上透露出的强烈的战意攫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小二,这葡萄美酒是什么?”围观者甚众,立刻有好奇的人发问。 大周并没有葡萄这个物种,葡萄生于西方十国。焚净山上的某位弟子到西方游历时将不少西方的种子带回焚净山,因为葡萄这些东西只是普通蔬果,没什么灵力,在药园的种子房里存了档,平时根本无人问津,也只有不喜修行,喜欢四处闲逛找乐子的焚清音把它们找了出来,而城外那个小农庄就成了她的实验基地。里面种满了许多西域瓜果,可惜他们四个没有一个木灵根的。否则现代管理方式加上灵力,亩产千斤就不是放卫星了啊。 一个十多岁女子,体态婀娜,风姿绰约地捧着一个玉盘走了出来。 “这就是西域神果,我家主人踏遍天下才在西域找到这种神果,并将其命名为葡萄,西域人称其为‘水晶明珠’,有补气血、益肝肾、生津液、强筋骨、止咳除烦、补益气血之功效,久食轻身。不老延年。我们独家的葡萄美酒正是用这种西域神果酿制的,又称作‘战神酒’!为我家主人专为战神严小将军所酿!” 人群中一片骚动,谁都知道此间主人擅于酿酒,单说这“五粮液”就是世间难得的佳品,而这一瓶如鲜血一般的美酒真不知道是何种滋味。人们肚子里的酒虫都被勾了起来。 “这战神酒多少钱?” 店小二邪魅狂狷地一笑,“无价!” “此酒乃是非卖品。专为战神严将军酿制,感念他在前线奋力杀蛮,护佑我大周安宁……” “师姐,那葡萄酒真的不卖么?”焚炽有些坐不住了。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想得到,酒楼里天天供着那一瓶诱人的葡萄酒,却不让人买,这不是摆明了馋人吗?这几天不少酒客都吵着要买战神酒,甚至开出了一千两银子一瓶的天价,焚清音却死活不让他卖,急得他都上火了。 “你知道什么叫‘饥饿营销’么?就是要吊他们的胃口,要是谁都能买到,这酒也就不值钱了,何况咱们那些葡萄酒本来就是越陈越香,又不担心它们会坏,你急个什么劲儿?” “你不知道我压力有多大,昨天有两个客人为了那酒差点把我们店给砸了,想要明抢的有,想暗偷的也有,还有通过这个那个的势力关系威逼利诱我们把酒卖给人家的,我快顶不住了。” “再顶一阵,听说皇上要派人犒劳边军,到时候我们顺便献上战神酒,再借机炒作一番,之后就可以对外售卖了,并且只能限量供应,每天只卖一瓶,用拍卖的方式,起拍价不低于一瓶一千两银子,宣传的时候必须强调这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喝战神酒的时候必须用夜光杯,顺势能把那些高脚杯具给卖出去……” “那些高脚杯哪里需要这样卖?随便拿出去拍卖都能卖个好价钱,比水晶还要剔透的好东西自然要比那些酒来得高贵。”焚炽不以为然,虽然那些被她称为玻璃高脚杯的杯子形状古怪,但的确贵气十足,搭上红艳的酒液,颇有几分美感,那些漂亮透明的小东西可都是靠他从沙子里炼出来的,他倒是第一次知道原来沙子也能变成这样美丽的形状,这些就连自己的师父都没和他说过。 “所以那些酒具的价格也应该在三千两银子之上。” “这么高?”这葡萄酒和酒具的价格合起来大概要有四五千两银子,都可以在京城买个大宅子了,“会有人买么?” “你可是低估京城的有钱人了,”无论在哪个时空,奢侈品生意都是最好做的,“他们在乎的不是钱,而是品味,我们卖的不是酒,而是身份!” 想当年法国的天价红酒从来不愁没人买,二三十万一支红酒不是什么稀奇事儿,虽说她自己酿的葡萄酒肯定没有那些拉菲们来得专业,可在这个年代,在大周,那绝对是一项创新性突破啊,单凭这是个稀罕物也有理由卖高价! 虽然这里没有广告,没有营销,没有炒作,但是消费者的心态都是一样的,对像严允林这样的英雄人物有着发自内心的崇拜,他们的战神酒简直就是用严允林当广告代言人,而这个代言人还不收代言费,多划算啊! 再利用有钱人的跟风和攀比心态,他们买的越多,他们赚的越爽。 “好吧,那咱们得想个法子搭上皇上犒劳边军的顺风车。”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焚清音摆摆手,“我已经安排妥当了。” “又是大皇子?” “那是自然,现如今可是大皇子监国,这种小事自然凭他一句话。” “我说师姐啊,那个大皇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三不五时地约你叙话……” “哈哈哈……”焚清音放声大笑,“你师姐我有哪点值得被人看上的?就这皮相长得还不如大皇子呢。” 大皇子周径是个标准的贵族美少男,带着忧郁的贵气,简直就是她最喜欢的耽美男主角,而她那成功发行了《金瓶梅》的耽美书局,最近十分低调地发行了几部bl漫画,情节自然是由她构思,草图也是她勾勒的,后期制作上色则由衷心热爱这项伟大事业的方小心进行。 她原本只是秉持着润物细无声的态度,力持做到以星星之火燎原,在民风淳朴的大周撒下腐女的火种,可没有想到这几部与当代宫廷画风迥异的画册一经问世就在大周的上流社会引起了不大不小的震动。 大周纸贵,除了世家豪门与皇室之外,普通人家都看不起书,哪怕是读书人也没有条件藏书,通常都是去府衙书馆借阅,而书局的书本来就是面向大户,连春宫图都敢明目张胆贩卖的书局,这种含蓄又不露骨的画册除了颠覆一个人的人生观价值观之外,其余并无可指摘之处。 大户人家的少爷小姐挑了画册回家慢慢欣赏,结果一个个被画册中曲折的故事,感人的情节,和那些个美男们的感情纠葛所吸引,在这些少年儿童的思想尚未成形之时,焚清音的bl文化在他们稚嫩的心灵洒下了火种,造就了大周新一代的基友和腐女们。 作为久经考验的老一辈基佬,在深宫中日理万机的大皇子自然也听闻了耽美书局的事,他的基友们立刻为他找来了那几本耽美漫画,周径一见,如遇天人,被那几本画册迷得神魂颠倒,迫不及待地找来了原作者焚清音。 可惜让他失望的是,作者没有画册中那些柔弱纯美的小受们半分美貌,竟然是个又黑又瘦的柴火棍,虽然性好男风,可他也是个有原则的男人,府中蓄养的娈童个个身娇体弱易推倒,长成焚清音这样,求他下手他还嫌硌牙。 不过做不成情人还是可以做朋友。 人的心都是敏感的,周径可以轻易感受到朝廷元老对他性好男风的失望,还有朝臣手下们惧怕中带着鄙夷的情绪,却第一次遇见像她这样发自内心,从骨子里热爱两个男人在一起的人。 一个是渴求理解的基佬,一个是对男男爱情情有独钟的腐女,两人的见面简直是如火星撞地球,天雷勾动地火,一发不可收拾。 周径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理解自己的人,如果不是碍于皇子的身份限制,恨不得斩鸡头,烧黄纸和她结拜为兄弟。(未完待续) 第六十九章 绝美少年 在得知焚清音的身份女子的时候,周径简直不可置信,甚至不能理解一个女人怎么会对两个男人之间的爱情充满了热情,苦思良久,最后长叹一声,“我的正妃要是有你一半贤良淑德就好了!” 焚清音脸上浮现出三条黑线,“说我贤良淑德,会不会太沉重了一点?” 原来腐女在基佬的眼中地位如此高尚,第一次被人用“贤良淑德”这个词赞美,让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对了,今天小桃怎么没陪着大皇子?” 小桃是前不久大皇子刚纳的娈童,才十四岁,生得唇红齿白,一副柔弱小受的模样极其可爱。 周径一声长叹,眼中掠过一丝阴霾,“昨晚被正妃杖毙了。” 焚清音一惊,现实终究不是耽美,这种不为世俗接受的关系没有书里描写的那么纯粹美好,还是充满了血腥暴力和无奈的。 周径狠狠地捏碎了手中的酒杯,一脸阴鸷,“已经是第十三个了,只要我宠着谁,谁就会被安个罪名赐死。” 焚清音无语,这个大皇子妃又何尝不是个可怜人,被迫和一个不喜欢女人的男人结合,一辈子守着活寡,永远得不到丈夫的宠爱,对一个女人来说的确是件很残忍的事情。 “既然不喜欢她又为何要娶她呢?”一直以为周径是个双性恋的,如今看来的确对女人丝毫不感兴趣啊。 “为什么?”周径奇怪地看着她,“你不知道她的父亲的骠骑大将军么?” 她闭口不言,原来又是政治婚姻,而其他那几个姬妾不是用来遮掩他的性取向就是出于政治因素了。 “娘娘不会向我下手吧?”焚清音怯怯地问,她最近可是和大皇子走得很近,耽美书局又有教唆之嫌,谁知道久旷的大皇子妃会不会因为阴阳失调迁怒于她。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孬种了?”周径好笑地看着她。“当初在我面前不卑不亢的气势呢?何况你那几个兄弟的修为着实不弱,只要没危及她的地位,她没那么蠢浪费自己的精力。” “唉,不说这些了,今天让你来,可不是来谈这些丧气事儿的,有人新献了一批小男孩儿给我,让你开开眼儿!”周径兴奋的眼中带着笑意。抬手打了个响指。 九个白衣打扮的小男孩儿鱼贯而入,个个粉雕玉琢。脸上带着忐忑和惊恐,衬托得他们愈加甜美了。 焚清音瞪大了眼,馋得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个个都是极品啊!”她手忙脚乱地找出纸笔,心急地就想把他们画下来,那副猴急的样子逗得周径十分开心。 “大皇子,我那位陪伴在外的兄弟其实是我小妹,她和我一样热衷此道,耽美书局的书几乎都经由她手润色之后才上市的,如此美好的场面。恳请您允许她也来一同见识一下。”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很善良地没有忘记方小心的福利。 “那个铁面人?”周径皱眉,焚清音四人的修为能够瞒得过普通人,却瞒不过是焚净山挂名弟子,身边高手如云的周径。两人独处虽然愉快和谐,但是为了以策安全。方小心一直都被阻在外室,而已经是通脉境界的周径单独面对炼体境界的焚清音还是有自保的自信的。 之前焚落曾经严令他们不得让焚清音独自出门,焚炽对性好男风的周径避之唯恐不及,段慕虽然也同样觉得恶心。但为了自家未婚妻的清白曾经也坚持愿意陪着焚清音同去,但一心想跟去见识真人耽美秀的方小心慷慨激昂地对他痛陈利害,段慕本也是个美少年,万一他被周径看上了,那谁都救不了他,段慕被她吓得菊花一紧,妥协后的结果就是方小心每次跟着焚清音出门都得戴着那副丑到爆的铸铁面具。 “竟然是个女人?怎么如今的女人都好这口么?”周径颇有相见恨晚之感,怎么他的妃子姬妾就没一个这么善解人意的?思索片刻还是挥挥手让门外的护卫放她进来。 “大哥,”方小心激动地跑到她的身边,方才在门口见到这些美少年就让她兴奋得不能自已了,没想到竟然有机会和他们近距离接触。 两个腐女对着一屋子美男不断地深呼吸,克制住自己飞扑过去的冲动,技痒的手指早已忍耐不住开始在纸上“唰唰”地画着。 “喂,我要做男主。”周律得意地吩咐道,在耽美书局和焚清音的卖力传播之下,周律已经深刻领会了bl漫画的精神实质,并且强烈要求让自己成为漫画男主角和众美男发生感情纠葛,以此得到精神上的满足。 不过为了大皇子的声誉,她们在这里画的美图连带走的资格都没有,每一张都得留在这里,成为周径日夜欣赏的精神食粮。 “一、二、三、四、五……九!”周律忽然意识到什么,微微一数立刻变了颜色,“还有一个呢?” “禀大皇子,还有一个发了烧还在马车上昏睡,怕扰了大皇子的兴致,没让他进来。”护卫躬身道。 “把他带进来。”周律挥挥手,倒不是他在乎这一个两个的娈童,只是秉着不藏私的精神,让焚清音两人好好见识一下这些美人们,否则待会儿的众美图可就有缺憾了。 白色的衣物已经被汗水浸得湿濡一大片,肤色透过薄薄衣料浮现出勾引目光的麦子色泽及弧线优美的背脊,高瘦的身材有股刚发育完成的青涩感,那种介于男孩与男人间的暧昧期,简直就是她最爱的类型。 少年刚刚走到门口,还没看到他的长相,焚清音就已经挪不开视线了,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大哥,你还好吧?”方小心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刚进来的这个男孩子长发覆面,都看不清楚长相,怎么能和一屋子粉嫩的小男生相比。 “抬起头来。”周径帝王攻般的声音从上座传来。 男孩子缓缓抬头,高烧熏红了他的双颊,鲜艳赤润,黑眸也因此而变得迷濛,像月儿笼罩着七彩月晕。而这股迷濛的味道,让他脸上神情更加魅态,汗湿濡了发丝,几缕混着晶亮的汗珠沾在颈际,剔透如水玉…… 青涩的男孩,连眯眼吐纳都可以这么美。 焚清音和方小心都倒抽一口凉气,世上居然有这样美的男孩子,简直是生来打击女人自信的。 就算焚清音来自一个男人比女人还像女人,女人比男人还像男人的世界,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极品的少年,漂亮得太过于惨绝人寰了。 男孩子不发一语地和他们对视着,顿时将一屋子漂亮男孩儿比了下去,那股倔强的神态更激起人的占有欲。 “极、品、小、受!”焚清音紧紧攥住椅子扶手,一字一句地吐出这四个字。 周径也为之恍神,继而像想起什么似的,痛苦蹙眉,过了好久,才轻叹一声,“青英,你把他带走吧。” “我?”焚清音茫茫然地转过头来,“我带他走做什么?” 她又不好这口,难道带回去给焚炽和段慕?会被他们乱棍打死吧! “他跟着我入宫,还有他的活路么?”周径苦笑,对红颜祸水的下场十分清楚,何况宫里还有一只母老虎。 这么伟大! 焚清音和方小心都用十分同情且鼓励的眼神看着他,这就是真爱啊,不顾自己的欲望,只为对方着想,原来之前的小桃神马的都是浮云。 “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焚清音感动得大拍胸脯,撂下豪言。 “师姐,这样好吗?”看着烧得有些迷糊,但还是对她们怒目而视的美少年被仆佣们扶进房休息,方小心终于从头脑发热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唉,话都说出去了,我能怎么办?”焚清音无奈地摊手,只怪当初太冲动,一见到这样的美少年之恋她就狂热地失去理智,色令智昏啊! “你们两个这是做什么!”段慕怒气冲冲地出来质问,“连娈童都带回来了!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什么娈童?讲这么难听!”焚清音责怪地看了他一眼,“人家和你一样是美少年,不要有职业歧视好不好?” “你们两个还有没有大脑?知不知道这会给我们带来多大的麻烦?”段慕怒了,到京城试炼的确比去杀妖兽或者蛮人要痛苦得多啊,成天净遇上这些破事儿! “那有什么办法?人都来了,总不能赶出去吧?” “就是,二皇子咱们已经得罪死了,三皇子又不熟,如今大皇子监国,咱们和他搞好关系也不亏啊。”方小心一如既往地为焚清音说话。 “大皇子监国?”段慕冷笑,“是那帮重臣监国还是大皇子监国?他连自己家里的事情都搞不定,你以为他有多大的权力?骠骑大将军手握重兵,就连禁军统领都是他儿子,我就不信周径不在他正妃面前伏低做小,能把这个监国的位子坐稳当!”(未完待续) 第七十章 南越花氏 焚清音默然,和周径的来往刚开始的确出于功利的角度考虑,大皇子召见她怎么敢不去?而后因为这个大皇子长得的确有点萌,成全了腐女无数冒着心形泡泡的幻想,完全就成了一个腐女对于现实版bl的狂热爱好,谁能指望一个失去理智的狂热腐女去考虑那么多政治因素? “那人都带来了,你说怎么办?”两个腐女被现实泼了一盆冷水。 “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你们自己看着办!”段慕没好气地和她们大眼瞪小眼。 “什么怎么办?”焚炽身着绫罗绸缎,十足暴发户的打扮,豪气干云地走进小院。 “风智帮主回来啦!”焚清音笑眯眯地迎了上去,那热络的态度让焚炽紧张的往后跳了一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原本就是街头小混混出生的焚炽,深谙街头生存之道,有惊人的实力做支撑,花了一年时间就把京城底层的势力收拾得服服帖帖,这个由混混乞丐们组成的强大帮派,焚清音给他们起了个响亮的名字――丐帮,而焚炽也成了丐帮的首任帮主。 为了满足焚清音的恶趣味,她特地打造了一根翠绿的竹杖名唤打狗棒,让焚炽天天带着,权做丐帮帮主的信物,代代相传。 刚开始焚炽气得脸都绿了,什么丐帮,打狗棒的,明摆的说他是乞丐嘛,多掉份儿,如果不是她做的打狗棒上有个强大的聚灵阵,是身为炼器师的他目前无法炼制出来,又正眼馋的,他是绝不可能接受的。 如果不是焚炽抵死不从,她还想搞出什么九袋长老、八袋长老的。 “她们俩把大皇子的娈童给接进家门了。”段慕立刻给谨慎的焚炽答疑解惑。 “不会吧!你们想干嘛?”焚炽戒备地看了她们一眼,自从知道这两人的爱好不正常后,他就尽量和段慕保持距离。他的梦想是娶十房娇妻美妾,对男人他是一点兴趣也无,一想到这两人常以暧昧的目光盯着他和段慕,幻想着那档子事儿,他就难受得好像有无数蛆虫在身上爬。(.好看的小说) “别自作多情了,不是给你们用的,人家生的国色天香,是大皇子的心上人。他生怕他在宫里性命不保,让他在咱们家暂住的。”焚清音连忙安抚道。 “哦。那就让他住着吧,咱们家也不缺这口饭。”一听说和他无关,焚炽无所谓地说。 “怎么了?” 见三人均是一脸惊异地看着他,焚炽又觉得不对劲起来,难道其中有诈? “要是你们不想养个闲人,可以安排他干些杂活,我不反对的。”他的语气中多了一丝小心翼翼。 “太好了!”焚清音一脸感激地上前握住了他的手,“不愧是我的好师弟,丐帮的好帮主啊!京城人民会感谢你的……” “他可是大皇子的人!”段慕拔高了嗓门提醒道。 “那又如何?大皇子同意咱们把战神酒随这次劳军一起送至边疆献给严将军了。”焚炽难掩兴奋之色,“师姐,我已经准备下一波造势了,葡萄酒肯定能够大卖,你看看行不行?” 难怪他答应得那么爽快。果然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三人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段慕叹了口气。转身离去,木已成舟,他们被绑上了大皇子这辆战车,人都进了他们家了。想洗也洗不干净了,他还是抓紧时间修炼去,万一出了什么篓子,他还能救大家一条小命。 “噼里啪啦”、“哐当”…… 尖锐的声音在宁静的夜里显得特别刺耳。 一盏盏油灯亮起,狗吠声一家接着一家地响起。 “x的,还让不让人睡了?”焚炽骂骂咧咧地披着外袍走出门。 段慕铁青着脸在一边不说话。 焚清音和方小心只能一脸愧疚地赔笑。 少年的房中一片狼藉,一推开门,焚炽就敏捷地闪过最后一只茶杯,房里唯一一件完好的物品也寿终正寝了。 “快放了我!”白衣少年恶狠狠地瞪着他们。 “咦,退烧了?”方小心好奇地打量他,他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已经褪去,不复那副娇弱无依的模样。 “靠,以为我们爱收留你啊?我们也是被逼的好不好,费家里的粮食养你已经很不爽,还花钱给你请医生看病!结果你他x的刚有点力气就给我耍脾气!半夜三更吵得所有人都睡不成觉!这房里的东西值多少银两你知道么?小爷我最看不惯你这种死娘娘腔了!”没睡饱的焚炽张口骂道,一大老爷们长得比花魁还漂亮,像话吗? “你是被制住了么?”焚清音大吃一惊,之前只把注意力放在他的容貌上,现在用精神力细细探查发现他的功力被人封住了,他完全不是一个娇弱少年,而是一个通脉高手。 “我劝你最好放了我!”少年冷冷地看着她,就连愤怒都格外美丽。 “抱歉,我不知道你是被什么手法制住的,也没办法帮你解开。”焚清音的歉意很真诚。 可惜少年却毫不领情,依旧愤怒地瞪着她。 “通脉高手怎么会成为大皇子的娈童?”焚清音看出了几分蹊跷,莫不是个出身高贵的公子哥儿被强掳过来的?她暗叫不妙,主角们的恋情很美好,配角们可没什么好下场啊! “这人是你们两人搞进来的,你们负责搞定他,我可不管了,小爷我困死了!”焚炽嫌恶地看了他一眼,娈童,真脏真恶心!还摆什么架子!一屋子乱七八糟的,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 段慕也一刻不愿多呆地跟了出去,仿佛和少年在同一个屋子里呼吸会得病似的,气得少年咬牙切齿。 “你别把我们和你对立起来嘛。”焚清音和蔼可亲地自发坐了下来,极力模仿当年学校辅导员给学生做思想工作的架势,“其实我们只是想帮你的朋友,和你无冤无仇,在大皇子那里第一次见到你,你也清楚你若跟他回去只有死路一条,你来到这里对你而言应该不算坏事吧?” 少年依旧倔强,但眼神里褪去了几丝敌意。 “就是嘛,我们连你名字都不知道,怎么会想害你?你到底有什么遭遇,和我们说说,我们一定能帮你的。”如果方小心眼里腐女的光芒不那么闪亮,这番话会更有说服力。 “你是不是被人用什么下作的手段给制住了,然后被掳来的?”焚清音直接把心里的猜测问出口。 “哼,”少年冷哼一声,“你们大周人就是这么下作!” “你不是大周人?”两人都瞪大了眼睛。 “不会是蛮人吧?” 最近蛮人超级热门,是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一说到外域人,人们就想起蛮人,想象不出这么漂亮的少年也会吃人肉,饮人血。 “呸!”少年怒了,显然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也是,蛮人可不是这种长相。”焚清音连忙自我否定,“小朋友,你就给我个提示吧。” 少年倨傲地昂起头,“我姓花。” “真是人如其名啊!”方小心少根筋地点头赞叹。 少年气绝。 “莫不是南越花氏家族的公子?”焚清音头疼地揉揉额头,花氏是南越最大的部族,能够在南越大片的原始森林中生活自如的花氏家族,个个都身负极佳的木灵根,对树木花草的操控程度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大周从建国至今从未彻底征服过南越这片土地,没想到周径的手下竟然胆子大到把手伸到南越去了。 少年沉默不语,但眼底的高傲却是默认了。 “你怎么会被大皇子的人抓到的?”焚清音想不通,周径的手下再厉害也不至于不要命的跑到南越花家把这少年绑来吧,真有这般牺牲精神,不如去前线打蛮人。 少年的眼中闪过屈辱,“是你们大周人太卑鄙!” “小声点,小声点,”焚清音掏掏耳朵,“我还没聋,我要是真卑鄙,就直接把你扔进宫里去受大皇子蹂躏,大皇子妃鞭笞了。” 方小心嘿嘿笑了起来,暧昧地对着她眨眨眼,“你口味真重。” “方小心,你思想就不能纯洁一点吗?”焚清音小眼一瞪。 “我来大周历练,在客栈里被人迷昏了,然后就发现自己躺在马车里,体内穴道被人制住了,后来行动虽然能够自如,但完全不能运气。”少年思忖片刻,心不甘情不愿地说。 “这么窝囊!”焚清音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好歹是个通脉高手啊!” “就说是你们大周人太卑鄙!”少年气得不轻,南越人以擅于玩毒出名,可这么个毒祖宗竟然栽在大周人手里,让他简直无颜面对家里的父老乡亲。 “你就没有别的词吗?”焚清音同情地看着他,南越人的词汇量真贫乏啊。 “你!”少年怒目而视。 “你不喜欢大皇子?”方小心后知后觉地问。 少年觉得自己深受侮辱,拍案而起,那模样恨不得把两人给撕了。 “会不会处着处着就有感情了?”方小心惋惜地看了他一眼,小声对焚清音说。 “估计不容易,大周皇子和南越花氏的爱情也太禁忌了吧。”焚清音一脸纠结。 少年气得几乎要晕厥过去,眼前这两个人虽然没有恶意,可这脑子着实有些不正常。(未完待续) 第七十一章 劳军 “小花,你――”焚清音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少年的怒吼打断了。(.无弹窗广告) “叫谁小花?!” “你说你姓花,又不说你叫什么,我当然只能叫你小花,要不叫你‘花花’?” “花落阳。” 少年依旧是一脸别扭。 “那个落阳啊,我说你就安心住下来吧,反正你的功力一时半会儿也恢复不了……” 见花落阳怒目而视,焚清音慌忙解释道,“我们不是想对你怎么样啊,只是觉得你功力没恢复,京城又是大皇子的地盘,就算你从我们这儿跑了,也逃不离大皇子的手心,在我们这儿总比在大皇子那里好吧,从目前来看,大皇子喜欢你又顾忌到大皇子妃,所以不会这么快对你下手,这段时间你一边想办法恢复功力,一边找人通知你家人,只要有信心,有耐心想要顺利回去并不是什么难事。” 少年犹自不信。 “不然你就自己回去好了,我们绝不拦你。”方小心嘟着嘴,一脸不高兴,虽说眼前这个美少年激起了她无限的幻想,可他眼神里的愤怒还是很伤人的,搞得她们好像是为虎作伥,逼良为娼的恶人一般,自己不过就是兴趣爱好特殊了点嘛,也不至于真的罔顾他意愿,把他绑了送到大皇子床上啊。 花落阳皱眉思索了片刻,心里也明白她们说的不假,可这几个看上去只比自己大几岁,行事疯疯癫癫的怪人,究竟是否可信? “干脆这样吧,这里是二百两银子,做你回去的路费绰绰有余了,”焚清音在桌面上放了一张银票,“你要是想走。就带着这些银两自己离开吧,不想走就留下来,我们不干涉你。” “把我放走了,你们不怕周径迁怒于你们?”花落阳难以相信她们竟然这么好心。 “怕啊,但有什么办法?难道为了奉承他,真的要昧着良心做事啊?大不了就和他说,你自己逃走了,我们也无能为力。”焚清音耸耸肩。 白衣如雪。单手按剑,一脸端肃沉静。在茫茫草原中任谁见到这个飒爽俊朗的少年将军都要忍不住暗赞一声。 “见过严将军。”哪怕是大皇子身边的亲近内侍都一脸敬意地对他行了个礼,对抗蛮人不比寻常上阵杀敌,他们所面对的是一群如野兽一样未开化的凶残蛮人,没有任何道理可讲,也不能靠常理揣测,除了死战死守,没有任何办法。 严允林一板一眼地回礼,几个月的恶战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任何血腥味,反倒是变得更加沉静了。 内侍宣读完旨意。把边军们褒奖了一番,劳军的物事便如流水般地上来,最吸引人眼球的自然是哗众取宠的战神酒。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出自段慕的铁画银钩,带着一股独特的不羁和洒脱。不仅是在场的边军,就连一向冷静的严允林也有一丝动容。 面对蛮人屠杀一般的侵略。有严允林这样以一敌百实力的毕竟是少数,多少袍泽埋骨沙场,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能否看到明天的太阳,只是为了大周。为了自己的家,为了家中的父母妻儿,他们不得不战。 “京城百姓都在传颂严将军和众位将士英勇杀敌的事迹,一位酿酒大师专为严将军酿制了这如蛮人血一般的战神酒,这酒也是诗中所述的葡萄美酒,饮后可以强身健体,在京城多少达官贵人愿出千金买这战神酒,但那位大师始终不允,却来求老奴一定要将这酒带给严将军,只有严将军才配喝这样英雄豪情的酒。”焚炽给这位内侍使了不少银两,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内侍很有耐心地在一边解释道。 尽管心性沉静,但却始终还是少年,被内侍这么一捧,再看看这千里迢迢送来的战神酒,严允林心中竟已将对方引为知己,暗下决心日后回到京城定要找这位酿酒大师痛饮一番。 “敢问那位酿酒大师尊姓大名。” “这个老奴却是不知,只知道他便是五粮液大酒楼那位神秘的主子,似乎谁也没见过他。” “五粮液!” 立刻有人惊呼,这可是酒中的奢侈品啊,上市的时间不长,却已享誉全国,可惜不仅不便宜,还时不时的断货,就连京城的人都常常喝不到了,更别提外地人了,只有在心里馋的份儿。 “不错,为了表示对众位将士守护大周的敬意,五粮液大酒楼特地求大皇子为大家送来了这一百坛的五粮液!” 一百坛! 边军沸腾了,大部分人都没喝过这酒中至尊,一下子就有了一百坛,估计每人都能分上一口了,有些人兴奋莫名,有些人将信将疑,总之这消息一下去,议论声就没消停过。 他们不知道这一百坛好酒简直就是焚炽的心头肉,要不是焚清音坚持,按他的想法,只要送出去十坛就很够意思了,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焚清音没他那么短视,既然要把五粮液打造成酒中的lv,就要学会做慈善,送点酒算什么?她还打算折腾一个名流慈善晚会呢。 “战神酒?”一个低调而不凡的帐篷里传来了几声轻咳,“哼,倒是挺会折腾的。” 严允林收起了淡然沉静的模样,发自内心地恭敬行礼。 “二皇子。” 斜靠着卧榻的周律还是那副苍白病弱的模样,漫不经心地挥挥手,“周径的人走了?” “是。”严允林苦笑,那些长在宫中,娇生惯养的人怎么受得了边关的苦?生怕蛮人这时候打过来自己有什么闪失,一放下东西跑得比谁都快。 “长此以往,我们大周的边境靠普通将士绝对守不住。”周律皱着眉指着面前的地图,“蛮人的力气是普通军士的三倍,加之长久以来对蛮人的畏惧,我们的军士就算是五打一,都未必能胜得过,估计杏林关很快会失守,一旦杏林关失守,蛮人极有可能从这条道长驱直入……” “蛮人兵力比我方兵力少,生性愚昧,未必就懂得将兵力集中在杏林关。” “不,这次绝不是这么简单,你看蛮人身上的铠甲和兵器,如果他们还在茹毛饮血绝不可能有这样大的变化,草原二十四大部族,如今被他们杀得只剩下十二个,在短短的时间里他们已经懂得制造武器,懂得粗浅的兵法策略,若不是他们有什么奇遇,就必定是后方有人教唆指点。”周律眼睛闪过精芒。 “哪种可能性更大?” “显然是后者。” “世上竟然有人敢利用蛮人?”虽然也觉得这些蛮人突然变得如此有章法极不寻常,可他还是不敢相信。 “永远不要低估人的野心和胆量……”周律冷笑,心中想起旧事,一不小心动了气,又是一阵巨咳。 “二皇子!”严允林急忙上前帮忙他服下压制寒伤的丹药。 “二皇子乃是万金之躯,昨日实在不该以身犯险。”严允林眼中净是内疚和自责。 昨日蛮军压境,他苦苦支撑,几乎就要被蛮人攻破之际,二皇子身着紫铠突然出现在战场,带着他手下的暗卫连斩蛮军近两千人,还将蛮人将军斩于马下,而每次一动气,那好不容易压制下的寒伤,便又再次复发。 如今二皇子脸色苍白,忍受寒伤的折磨,那军功却又全记在他一个人身上,让他良心难安,从来只有听说上级侵吞下级军功的,从未见过有上级把军功全送给手下的。 “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周律摇了摇头,嘴唇青紫,显然是被体内的寒气冻的。 “二皇子,喝点酒暖暖吧。”严允林关切地将瓶中酒递了过去。 “不顶用,那什么五粮液我之前也喝过,一时间是解了寒气,可后劲太大,我这身子受不住。”周律苦笑。 “这酒看起来虽然怪异,可入喉温婉,不似五粮液那般辛辣,听说是可以强身健体的。” 不忍拂手下的一番好意,周律接过他递来的酒,一入口的确有些惊讶,口感与之前喝过的任何一种酒都不同,入喉只觉得浑身暖暖的,丝毫不觉得刺激,忍不住便多喝了两口。 “这次我来一来是想直入蛮人后方,探听到底是何人在背后驱使这些蛮人,二来是想请修行者加入抗击蛮人的大军,否则凭普通军士,绝不是那些蛮人的对手。” “请修行者加入军队……”严允林沉吟着,大陆上的战争,修行者从来都不是主力,虽然每支军队中都有几个修行者压阵,但一来修行者数量少,二来心高气傲不容易服从命令,三来长久一来的观念让修行者将自己置身于俗世之外,哪怕天下大乱,他们都只管独善其身就好了。 “的确不容易,但也得勉力一试,否则不止生灵涂炭,大周江山不保,中原文明都会被这些蛮人彻底摧毁!”周律一脸坚定。 “我必全力配合二皇子,只是探查蛮人后方的事还请二皇子交给暗卫,千万莫要以身犯险,二皇子若有个闪失,大周的将来……” 严允林突然长跪不起。(未完待续) 第七十二章 风萍阁 监国的大皇子周径和几位皇子中唯一一位封王的三皇子汝阳王周彻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民间传闻如恶鬼一样邪佞狂肆,早已被两人排除在竞争者之外的二皇子周律早已经掌握了帝国军队的实权和那些没有放到台面上说的暗地力量。 无论那两位再怎么折腾,再怎么笼络文臣武官的人心,哪怕是骠骑大将军是大皇子的岳父,丞相大人是二皇子的姨父,哪怕他们两派在朝廷里斗得再热火朝天,他们也绝对想不到他们那些年轻少壮的手下们都只有一个效忠对象,而在某个心照不宣的时机,他们的权力将会被尽数架空,如今这些人正如看戏一般看着这些猴子们在台上蹦跶。 “我现在这具身体恐怕还没绕到蛮人后方就已经被发现了,”周律苦笑,尽管自从焚落突破化玄之后,他的实力已经成为化玄之下第一人,就算他全力施展的时候战力惊人,可出手之后的他却形如废人,随便一个普通人就能轻易杀死他,如果不是当时情况紧急,他也不敢轻易出手,“放心吧,我已经让左韩带人过去了,这里你先尽量守满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一定会带人过来增援。” “二皇子请放心,属下一定誓死守住。” “不要动不动把‘死’挂在嘴上,守不住就撤走,在这个时候保存实力最重要,切勿做无谓的牺牲。” “属下遵命。” “喂,你在做什么?”无所事事的美丽少年一脸别扭地瞪着正蹲在院落里不知道在摆弄什么的焚清音,极力想掩饰住自己的好奇。 “你说这个?”焚清音扬了扬手中的玻璃球,“送你一个。” “这是什么?”他低头看了看这个晶莹剔透的小球,“水晶球?我家多的是。” “哈哈哈,当然不是,我可没你家那么富。是玻璃球。”焚清音大笑,自从焚炽下山之后就没炼过一个像样的攻击或是防护法宝,要不就是各式各样的储物法宝,要不就是帮她用沙子提炼玻璃,完全堕了他师父钵霸焚沁的威名。[] “玻璃球是什么?” 玻璃是焚清音在大周仅此一家,别无分号的创新之作,出品量极少,除了在雅诗兰黛馆和五粮液酒楼之外。市面上还没有玻璃器具的出现,世人只对这东西觉得好奇。却始终参不透其中奥妙。 “你拿回去试试,到晚上的时候就知道了,记得白天的时候把它拿出来晒晒太阳。” 这玻璃球上刻上了小型法阵和她的本源法力,白天吸收光元素,晚上发光,节能减排,低碳环保。 花落阳一脸茫然地盯着水上的玻璃球。 “大哥,你做这么多是想在全家都装上灯泡么?”方小心打着呵欠。 “昨晚没睡好?” “可不是,这灯太亮了。我瞅了一晚上。” “灯泡?灯?”花落阳更茫然了,“不是说这叫玻璃球么?” “它原本是叫玻璃球没错,可经过我大哥这双巧手一改造,它就不是一般的玻璃球了,我们管它叫灯泡。它的神奇之处就留待你晚上自个儿慢慢挖掘。”方小心得意地说。 “你现在没有法力,晚上如果嫌太亮就用黑布把它蒙上吧。”焚清音转向方小心,“倒是你,不是和你说了可以调节它的亮度么?” “舍不得啊,从来没见过这么亮的灯。看着看着就入神了。”方小心有些不好意思。 焚清音瞠目,这些“灯泡”相当于四十瓦的亮度,她就瞪着它看了一晚上?也不怕眼睛坏掉。 “下次我得好好琢磨琢磨弄个开关出来,不然这世上哪来那么多修行者,什么都要靠法力,太歧视人了。[]”因为资质差而受尽歧视的她突然又有了灵感,低下头去拨弄散落一地的材料。 “什么?”花落阳完全跟上她的思路。 “别理她,她常常这样自言自语,习惯就好。”方小心已经见怪不怪。 地面上散落着长条的、圆柱状的、大的、小的、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玻璃制品,女人嘛,都是喜欢这些亮闪闪的东西,方小心东摸摸西看看,好奇得不得了。 “别乱动,这些都是上元灯节要用的。”焚清音低喝一声。 “你是说这些都能做成灯?”方小心大吃一惊,她还以为只有小圆球可以呢,没想到还有这么多形状,光是想想那场面就够壮观的了。 “废话。”焚清音头也不抬,无论是什么样子的灯,原理还不都是一样的么。 自从土灵珠和光灵珠被自己丹田里那把贪吃的柴刀吞了之后,自己对于土元素和光元素的亲和力就变得更强了,虽然攻击能力依旧弱得可笑,但是在制作这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和法阵的刻画上,运用得更加得心应手了。 也许此刻的她依旧只能弄出几个小小的闪光弹,在对敌上没有任何帮助,但是她制作的这些小灯泡只要注入一丝细微的本源法力,就能具有极大的亲和力,能让光元素如飞蛾扑火一般涌向它们。 “外面怎么那么吵?”思路被打断的焚清音气鼓鼓地站起身来。 “是风萍阁啦,玉妈妈被官差带走了,姑娘们正哭呢,那场面啊,已经跟着官差哭了五条街了。”焚炽兴致勃勃地拎着打狗棒回来。 “风萍阁?不会吧!”焚清音瞪大眼睛,这可是大周第一大的青楼啊,历届的花魁都出自风萍阁,今年的花魁小茹姑娘已经被丞相大人娶做小妾,背景可是很大的,那位长袖善舞的玉妈妈怎么可能会得罪官差? 焚炽顾忌地看了花落阳一眼。 “没事,你就直接说吧。”焚清音不以为然。 “风萍阁的背景是三皇子,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三皇子竟然不出面保下玉妈妈,任由大皇子派人将她拘走,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就不得而知了。” “我说二哥,人家遭了大难,你怎么一副喜滋滋的样子?还有没有同情心啊?”方小心看不过去。 “你们不是一直想开青楼吗?这次如果风萍阁的玉妈妈倒台了,咱们正好能把风萍阁接过来,绝对是一本万利啊……” “不行,这滩水太浑了,又是大皇子,又是三皇子,咱们难道要做他们的附庸?”焚清音断然拒绝,“何况还不知道玉妈妈究竟是为什么被大皇子带走的,在事情明朗之前绝不能轻举妄动。” “大哥,你就是太过谨慎了,”焚炽叹了口气,“等事情明朗了,还轮得到咱们插手分杯羹吗?” “话虽如此,可还是再等等吧。”在行事上,她的确偏保守,他们的几家产业虽然赚钱,可走的路子和别家毫不相同,别人就算想模仿都很难模仿得来,有了核心技术做保证,竞争力当然远胜过传统小店,虽然触及到一部分人的利益,但他们一直在打点缓和这种关系,加之除了酒楼之外,其他产业都是边缘化产业,那些大势力还瞧不上眼,是以并未树敌太多。 而青楼业不同,这么多年下来,利益格局已经被划分得十分清楚,外人根本插不上手,所以他们也只能够借助花魁大赛给自己的产业打打广告,却不敢轻举妄动。 见焚炽还是摇头,她思忖片刻站起身来,“我们到书房说话。”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虽然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和理念,但在经商天赋上的确远逊于焚炽,他不仅对数字极为敏感,商业嗅觉也十分灵敏,虽然自己常常仗着丰富的知识储备训斥他,不过他举一反三的、灵活运用的能力着实令她吃惊,这孩子完全就是一块奸商的好料子啊,她又何必让自己的想法束缚了他的思路。 多年来的默契已经让焚炽明白了焚清音的言下之意,她恐怖的精神力比任何探子都来得有力,只要她用心探查,别说是大皇子和汝阳王有何动静了,就算是城北一片落叶都不会逃脱她的掌控。 焚炽静静地坐着,看着她如入定一般闭上了眼睛,片刻之后她突然睁开双眼。 “有人动手了!好大的胆子,众目睽睽之下竟然也敢动手?” “玉妈妈服毒自尽了!” 看热闹的百姓们一个个将这条消息往回传,街头巷尾一片哗然。 “当街行刺?”焚炽倒抽一口凉气,他以为起码要等到牢里再下手更隐秘些。 “有人下毒了,只不过手法很隐秘。” 风萍阁的姑娘丫头哭成一片,可见这个玉妈妈平时待人不错,官差说她逼死丫头,这条罪名安得真够牵强的。 谁也想不到玉妈妈是汝阳王杀的,而大皇子却坐实了这条残暴不仁的罪责,真是一石二鸟。 “没想到汝阳王下手这么狠。” “估计是怕她到了牢里受不住,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杀人灭口,果真是个伪善的政客。”焚清音叹了口气,“风萍阁的姑娘确实可怜,那位玉妈妈虽然是为三皇子做事,心却是极善的。” 风萍阁虽为青楼,却十分有格调,当家玉妈妈是个爽朗大气的女子,花魁大赛的时候她和玉妈妈接触过,觉得此人身上并无太多风尘味,倒有股难得的侠气,无故罹难确实可惜。(未完待续) 第七十三章 天上人间 “师姐要是觉得她们可怜,我们把她们全部接收过来好了,也不辜负玉妈妈的心血。”焚炽嘿嘿笑道。 “我们?是我不带们吧?你不是夸下海口说要娶十个花魁么?如今可是个好机会。” “师姐,你就别挖苦我了,还嫌我被师父揍得不够惨啊?”焚炽苦笑,上次无意中知道了他的雄心壮志,焚沁特地找了个由头从焚净山上下来痛揍了他一顿,揍得他再也不敢有邪念了。 “有贼心没贼胆。”取笑了焚炽一阵,她又正色道,“想把风萍阁整个儿吞过来是不可能了,风萍阁散了之后,你取挑选几个姑娘,不要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才女,也不要太国色天香的,只要几个伶俐活泼的,咱们不走风萍阁那高贵典雅的路线。” 焚炽立刻感兴趣地竖长了耳朵。 “既然要开青楼,就绝不能走那种俗滥的路线,”她眯了眯眼,要做就做出穿越人的磅礴大气。 方小心震惊地看着那一栋在黑夜里发出耀眼光芒的小楼,就连段慕都暗暗感叹,自家师姐真是太手笔,从没听说过有人会将法阵滥用到这个地步的,真是败家到了无可言说的地步。 连这两位出身世家,自幼拜在焚净门下,见识广阔的人此时都一脸震惊,更不用说京城的百姓了,天子脚下的臣民本是见识最广的,此时看到眼前这座小楼都是一脸呆呆怔怔。 今天是上元灯节,京城的男女老幼都出来看热闹,可是一座城市的繁华热闹都在这座小楼面前黯然失色。 “天上人间”这四个字他们是都认得的,可是怎么也搞不懂这四个大字为什么会在夜里发光,还是这样耀人夺目的光芒,有红的有绿的有白的,除了瞠目结舌他们无法再有更多的反应了。 “试营业期间前五十名顾客免费进入啊。天上人间给你绝对不一样的感觉!” “风家出品,必属精品!” 没给众人太多发愣的时间,十几名新请的侍者衣着整齐地齐声喊道。 “什么叫试营业?什么叫免费进入?” 大周人一脸茫然。 “就是今晚前五十个人进门不用花钱。”人群中的托儿好心解释道。 “风家又是哪家?” “五粮液大酒楼和雅诗兰黛馆、耽美书局都是风家的产业。” “难怪了,也只有那家有这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可为什么进门也要花钱?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叫夜总会,吃喝玩乐的地方。” “不买东西进去看看也要花钱?这是什么道理?” “内有玄机啊,这门可不是那么容易进的。” 人就是这样,越不让他进去,他的好奇心就越盛。还非得想进去看看不可。 “还犹豫什么?前五十人不要钱啊,此时不进去。难道还等到以后么?”人群中有人煽动道。 这可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啊,人们也顾不得想太多,争先恐后地往店里涌去。 五颜六色的小球镶在天花板和墙壁上,正一闪一闪的,发出暧昧不明的讯号,整个大厅忽明忽暗,光线蒙昧不定,百来号乐师集中在大厅的一角同时演奏着节奏感极强的乐曲,不知道的为什么。似乎整幢小楼都随着节奏微微颤动着,而大厅中央五个衣着暴露的女子正媚眼如丝地舞着,看得众人口干舌燥。 一边的长条形桌面边,一个装扮怪异的男子正将两个罐子倒来倒去,如玩杂耍一般玩着两个罐子。众人都不知道那罐子里装的是何物。 “几位是要坐大厅还是包间?”一个黑衣黑裤,内里穿着白色衣物。装扮怪异的男子一脸微笑地招呼道。 “大厅如何?包间如何?” “大厅免费,各位可以随便坐,一楼包间二十两银子,二楼包间五十两银子。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这么贵?” 焚炽有自己的考虑,来这里玩的非富即贵,尤其是在这儿谈事情的,会在乎那几十两银子么?按照焚清音的定位,这里本就是高档会所,有钱人的钱是最好赚的。 风萍阁倒了之后,他也曾兴致勃勃地寻了过去,哪知人家京城的几家大青楼早就把最美最出名的姑娘给请走了,剩下的不是半老徐娘,就是尚未及笄的小丫头,还有的就是那些龟奴,正当他一脸郁卒地准备罢手之时,焚清音却让他把这些人全请了。 这些人正愁没个出路,而焚炽曾和他们合作过花魁大赛,对这个风家也不算陌生,她们中不少还是雅诗兰黛馆的老用户呢,此时听说愿意请他们,哪有不欢喜的道理。 而对于焚清音来说,开风月场所最好是用这些有工作经验的老人,他们懂得这个行业的生存之道,也不会轻易得罪客人,而这些人更没有花魁们的清高和傲气,反而是更适合这家初初起步的夜总会。 “太太震撼了!”方小心一个晚上都玩得不见人影,直到天光微亮,才坐回窝在二楼包间打盹的焚清音身边,脸上的兴奋将疲倦完全遮掩了。 “段慕呢?”焚清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闻到方小心身上的烟草味儿,立刻惊醒了,“你抽烟了?!” “师姐,你真是的,怎么不和我说还有烟这么好的东西,净私藏着!”方小心不仅抽了烟还喝酒了,此时话中带了几分醉意,倒不是她平时对酒有多大的爱好,只是那个调酒的弄出的酒花里胡哨的真是好看,尝起来又甜甜的,当时灯光美,气氛佳,一时不注意就多喝了几杯,她不知道混酒就容易醉,此时脑子晕晕乎乎已经不受控制了。 “你!你!你!”焚清音气得语无伦次,“你怎么能抽烟呢?!” “怎么不能?楼下不是有卖吗?”方小心虽然微醉,但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 “你一个未成年的女孩子抽什么烟?竟然还喝酒了!” “什么未成年?”方小心还是很茫然,手脚大张地摊在沙发上,“为什么女的不能抽烟不能喝酒?” “那本来就是男人抽的东西!呸呸呸,不对,段慕和焚炽也不能抽!”她万万没想到这个销金窟会给自家师弟师妹带来这么不好的影响,早知道就把他们拘在家里了。 “为什么不能啊?味道这么好,师姐你想独占啊?真小气!”方小心打了个呵欠,身下软软的沙发真是舒服啊。 “喂,你!”焚清音还来不及多问,她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甫一走出包厢门,焚清音就惊得倒退了两步,尽管一切都是她的杰作,可她万万没想到这里的气氛竟然会放浪形骸到这个地步,楼下舞池里男男女女好像不知疲倦地蹦跶着,那些乐队的乐手们已经换了一拨,吧台边坐满了人,男男女女不知廉耻地搂在一起,二楼隐秘的包厢中更不时有暧昧的呻吟声传来。 她沉着脸到一楼将猥琐咸湿的焚炽从舞池里拎了出来,又上了三楼将正叼了根烟搓麻将的段慕揪下来,再加上醉倒在包厢不省人事的方小心,她终于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正是对一切懵懵懂懂的时候,他们的欲望就像是一个潘多拉盒子,一旦被打开,就很难关上。 现在她的二师弟成了色魔,三师妹成了烟枪醉汉,小师弟成了赌鬼,她该如何向师父师叔交代啊,再这样下去他们恐怕也要把头发染成五颜六色的爆炸头,成为游弋在街头的不良少年。 她蹲在地上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一脸忏悔。 “师姐,那麻将还真有意思,也是你想出来的么?我今晚赢了不少钱呢,以后晚上回去咱们四个正好可以凑在一块儿搓两局,还有那个斗地主看上去也很好玩的样子。”段慕还未过瘾。 “师姐,你把我们抓上来究竟是什么事儿啊!”惦记着楼下衣着火辣的花姑娘,焚炽心急火燎地催道,人家小姑娘肯定等急了。 “我带你们来是来看场子,收钱的,不是让你们玩乐的!”焚清音痛心疾首。 “我们有啊,放心吧师姐,钱我都一分不少的收着呢。”焚炽这个守财奴就算在泡妞也不会忘记赚钱的。 “我也很认真地在三楼看场子。”段慕一脸无辜,掏出一根烟,“师兄,火——” 焚炽很配合地打了个响指,烟着了,段慕潇洒地吐出一个烟圈。 “把烟熄了!”她再也忍不住了,愤怒地咆哮道。 她一发火,连段慕都哆嗦了一下,乖乖地熄了烟。 “段慕,你不要忘了你的身份,堂堂段家少主,清高冷傲,不同凡俗的世家公子,怎么能够自甘堕落?”焚清音指着他的鼻子骂开了,她和段慕虽然时不时地斗斗嘴,却鲜有这样痛心怒骂的时候,两人都知道这位大师姐是动了真火,不禁都有些收敛。 “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啊,”段慕真的无辜,“我只是在三楼打打麻将,买了几根烟抽……” 比起二师兄的放浪形骸,他简直是只纯洁的小白兔。(未完待续) 第七十四章 夜总会不是青楼 “只是打打麻将抽了几根烟?小师弟,你今年才几岁啊?打麻将打了一个晚上?那是赌博!不是游戏!烟的味道是很刺激,但你们是否知道抽烟对身体不好?何况你们尚未成人,竟然这样放纵自己,知不知道对你们将来的修行是没有好处的?”焚清音苦口婆心地说。 “不知道!”两人老老实实地摇头。 “你们还是孩子啊!这些东西碰不得!”她抓狂,“以后不准再来这里了!” “为什么?” “师姐,这么快就要把这间店给关了吗?今天才刚开业啊!” 两只纯洁的小白兔一脸茫然地眨着眼睛。 “别给我装无辜,我是说你们以后不准在场子里鬼混!给我乖乖坐在楼下收钱!”焚清音失控大吼,“不准喝酒!不准抽烟!不准赌博!不准和那些人一样在舞池里乱蹦!听到没有!” 两人完全被她的气势吓住,最爱和她唱反调的段慕也不由得乖乖点头。 “师父师叔,我对不起你们啊!”她转身对着窗外,双手合十,眼眶含泪,“我没管教好师弟师妹……” “呃,师姐,师父师伯还没仙逝……”焚炽弱弱地说,她弄得那么悲情是想哪样啊? “闭嘴!”她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马上下楼清点账目,少一文钱唯你是问!段慕,把你家这醉鬼扛回去。” 尽管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但包厢外那副光景还是让她惊得有些眩晕,彻夜狂欢已经结束,乐队四散回家,舞池里也无人了,可桌上椅上瘫了一大堆男男女女,醉得厉害的直接就倒在地上了。酒气混合着烟味,还有荷尔蒙的味道,场面实在是太奢靡腐败了。 和焚炽相比段慕也的确算是清纯的了,见到这些男男女女搂抱在一起的场面,还是忍不住俊脸微红地别过眼去。 难怪前世不让未成年人进入这种声色场所,实在太腐蚀人了! 焚炽在那儿噼里啪啦地算着帐,因为彻夜狂欢而冒出青春痘的油脸上时不时浮起满意的笑容,看来今晚的收入已经超出了他们的预算。 “熬些解酒汤分下去。楼上的赌场也可以吩咐他们停业了。”这夜总会本来就是白天休息,晚上营业的。好在大周没有宵禁,也算是为大周人民的夜生活添一抹亮色吧。 “你们昨晚去哪儿了?”甫一进家门,花落阳就一脸阴郁地责问道。 怎么搞得他才是这个家的主人?还一副逼问迟归妻子的妒夫嘴脸? 焚清音一脸莫名其妙,段慕则恢复了那副清清冷冷的公子哥儿模样,冷哼一声就直接无视他,抱着方小心回房了。 “昨晚去店里啊,不干活怎么养活咱们这一大家子人啊?”焚清音十分耐心笑嘻嘻地说。 “哼,商贾贱业。”花落阳鄙夷地说。 他本是无心,纯粹想发泄一番被困在家的怨气。却惹怒了刚刚进门的焚炽。 “你这臭小子,说什么呢?你爷爷的,要不是老子我在外累死累活地赚钱,你这臭小子还想住在我们家吃香的喝辣的?早去大皇子那里卖屁股去了!”焚炽气不打一处来。 “你!放肆!”花落阳厉声斥道,他哪里听过这样的污言秽语。当下就气得满脸通红。 “怎么着?你还当这里是你家啊?真当自己是个大少爷了,商贾是贱业。你就是被贱民养的!” “你!你!你!我绝饶不了你!”花落阳词穷,他在南越可是王子一般的人物,在骂人上那里比得了市井泼皮出身的焚炽。 “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你以为老子我怕你啊?” 焚清音忍住笑,示意焚炽别与他计较。又轻咳了两声岔开话题,“落阳,可联系上你的族人了?” 花落阳恶狠狠地看着焚炽的背影,一脸阴郁地摇头,还不知道自己要在这里困多久,虽说因为风萍阁的事导致大皇子名誉受损,此时正焦头烂额,无暇顾及他,他的贞操是暂时保下了,但是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让他几乎快要崩溃了。 “既然如此,你也不必着急,我也有事求你,”焚清音微笑, 花落阳呆了呆,不知道为什么尽管这个女人长得普通得可以算是难看了,还成天女扮男装,弄得一副不男不女的样子,可她身上那种淡定自然的气质却让人很舒服,不像段慕那样骄矜,不像焚炽那样暴躁,也不像方小心那样幼稚,那是一种可以让人信赖放松的感觉,尽管他也知道自己这种感觉来得很莫名其妙,明明她和大皇子是一伙的不是么? 可是她身上释放出的善意却毫不作伪,轻易地让他放下了心防。 “虽然你此时法力被封,可是相信你对木元素的亲和力还是没有减少吧?”她将他带到后院的花园,“你帮我看看这几株棉花吧。” “这是棉花?”花落阳震惊地看着眼前这几棵树,“棉花哪里有这么高的?这分明是木夕树!不对!这枝干的确是棉花!这到底是什么啊?” 花落阳混乱了,这种奇怪的植物已经颠覆了他的认知,“你从哪里搞来的?” “自己弄的,”焚清音笑得很憨厚,木夕树是这里的一种植物,一年四季开花结果,为了提高棉花产量,她就胡乱嫁接了一番,没想到还真活了。 花落阳震惊地看着她,他从来不知道还能自己折腾一种全新的植物出来,这人是疯子!绝对是! 南越花氏族人木灵根的天赋极佳,对世间的草木花果也都充满了珍惜与爱护,在他们看来这些花木都是一条条平等的生命,值得所有人尊重的。 现在的他看到眼前这几株怪异的树木,就像是一个现代人看到一个人长了一张猫脸一样古怪。 原本就是科学怪人加技术宅的焚清音,已经习惯了这种眼神,很是淡定地说,“你帮我看看这树到底能不能长出棉花结出棉籽。” “这――”花落阳已经镇定下来,开始细细打量研究这几棵树,“我得好好看看。” “你慢慢看吧,不急,”焚清音灿然一笑,“这园子里的花木都是我瞎折腾的,你要是得空就帮我照看照看吧。” 花落阳在他们家都快闷出病来了,不能不给他找点事儿做,寻常杂事这位大少爷肯定得拿架子,而面对这一园子的花花草草,总归发不起脾气吧,也省得他们成天看一个好端端的花美男顶着一张大便脸。 “大公子,大公子,墨公子来了。” 身穿翠绿袄子的小丫头樱桃笑盈盈地跑了过来,好在家里这几位主子都是极好伺候的,从不摆架子训规矩什么的,否则换一户人家,见她这样跳脱的举止,轻则训斥一顿,重则赏一顿板子。 “你这小丫头,一见到墨公子就欢喜得和什么似的,”焚清音掐了掐她的小圆脸,“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个大公子这么上心啊?” “人家哪有!”樱桃没大没小地揽着她的手臂,不依地跺着脚,眼底闪烁着爱慕,“大公子在樱桃心里永远都是第一位,墨公子怎么能和你比呢?” 要问整个府里的下人们最乐意到谁身边伺候,那肯定是非大公子莫属了,虽然大公子其貌不扬,可那种温暖的气质最让人想亲近,别说是她们这些小丫鬟了,听说新开的天上人间里的窑姐儿们都惦记着大公子呢。 要是大公子是男儿身,她说什么也要嫁给他做通房,就算是女儿身,她也定要跟在她身边一辈子。 “青英――”手摇折扇的俊美男子缓步走向两人,嘴角噙着温雅的笑容,“怎么又被小丫头缠上了?” 每次过来见这一家下人个个没有下人样儿,他就觉得无比怪异,再大度的主人也难容忍光天化日之下小丫头赖在自己身上撒娇吧,这一幕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奇怪。 “嗨!”焚清音安抚地拍了拍樱桃的小手,让她先退下,又笑眯眯地对他打了个很古怪的招呼,他对此已经十分习惯了。 “你那家新开的青楼已经在一夜之间名满京城了!” “那不是青楼!”焚清音很认真地纠正他,“那是夜总会!” “夜总会?好新鲜的词儿。”墨非哈哈大笑,她总是有那么多奇思妙想,虽然那家天上人间特别了点儿,可和青楼并无二致。 “夜总会就是无论男女皆可以去寻欢作乐的地方。”焚清音自豪地昂头。 “什么?!”墨非的折扇掉落在地,“女子去青楼?” 大周的民风不算保守,也有一妻多夫,还有些女子养面首,那毕竟都是少数,而女子光明正大去青楼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惊得见多识广的他都失态了。 “寻欢作乐的地方难道就一定是青楼?”焚清音连连摇头,“也可以很纯洁很和谐地打打麻将,喝喝酒,抽抽烟,聊聊天,跳跳舞啊,那是一个释放压力的地方,和寻常的上青楼逛窑子不同。” 她十分耐心把自己的理念灌输给他。 “那些去夜总会的女子就不怕被男子给轻薄了?”墨非还是觉得匪夷所思,他昨晚也去“天上人间”了,那里的气氛实在暧昧,较之一般的青楼还入骨三分。(未完待续) 第七十五章 斗地主 “这种事儿本来就是你情我愿,难道只能男子轻薄女子,女子就不能轻薄男子了?”焚清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墨非瞠目,这观点太惊世骇俗。 “若是墨兄去了夜总会,倒是需要小心点儿,别被那些女子占了便宜才好。”焚清音眼中净是促狭的暧昧,要知道墨非可是京城第一美男子啊。 “你――”墨非叹气,“不说了,不说了,左右是说不过你,不过今日我来,却是有件事儿和你商量。” 他是少数知道她是风家主事者的人之一。 “我想买你风家的产业,开个价吧。” “我们风家的产业?你是指雅诗兰黛馆还是五粮液大酒楼?总不会是耽美书局和刚开业的天上人间吧?”焚清音嘿嘿一笑,一点都不惊讶。 “自然是全部。”墨非有着强大的自信,“莫非你以为我们墨家出不起这个银子?” “那你还真出不起。”焚清音哈哈大笑,“你可知我们还有多少店尚未开业么?” “还有?”墨非眉心微动,风家的胃口果真不小。 “你们墨家想完全吞了我们是不可能的,不过我们可以合作啊。”她笑得十分灿烂且真诚。 “你的意思是?” “墨家是大周第一大世家,不可能只做京城的生意吧?”焚清音用折扇轻敲着自己的手心,颇有潇洒公子的韵味,“我们风家人丁单薄,顾不上其他地方,只能在京城发展,但若是墨公子看得上我们风家,我们可以在封城、历城、华州等地也开雅诗兰黛馆、五粮液酒楼。我们风家出配方和货物,你们墨家出店面和人手,五五分账。” “你们愿意出配方?”墨非十分惊讶,“不怕我们甩了你们单干?” 只要配方拿到手,他们哪里还需要被风家牵着走?墨非也是个坦荡的,否则早就自己偷着乐了,哪里还会多此一问。(.) “你不会以为我们就只有一个配方吧?”焚清音不以为意地大笑,“雅诗兰黛馆每年都会推出新的产品。我酿得出五粮液、战神酒,就酿得出别的酒。还有那些小吃每年我们都会推出新菜,书局的书也是常换常新,就算是天上人间的玩法都不会是一成不变。你们就算甩开我们单干,我们风家又有何惧,不过就是多个跟风者而已。更能衬托出我们风家一直被模仿,从未被超越。” 开玩笑,科学技术就是核心竞争力,有强悍的技术在手,永远都能够引领社会潮流。 墨非愣住了。没有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强大的自信,骄傲如墨家又如何甘心只成为一个跟风者。 “这些稀奇古怪的物事儿你又是从哪儿知道的?” “自然是靠我的这个,”她得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只要它还在,我就能永远有新的点子。将来何止是现在几间小店铺,我会让整个大周甚至整个大陆都知道风家的东西。” “那我们墨家又有什么好处?”墨非的脸色不好看了。 “你们墨家要名还是要钱?”关系到知识产权。她可是毫不退让,商标权这个东西无论如何也要掌握在自己手里,逐渐在大周竖立正版的观念,才能稳稳地把大客户抓在手里。就像一个真正有钱人,她宁愿花上几倍甚至十几倍的价钱买一个lv的包包,也不愿意买一个质量一模一样的高仿,这就是品味和格调问题,她要走的就是高端和精品路线。 “谁不知道你们墨家是大周第一世家,难道还嫌声名不够壮?像你们墨家这么有眼光的世家可不止你们一家,与你们相比,他们更喜欢闷声发大财……” “我知道你的意思,”墨非打断了她的话,“只是为人作嫁的感觉不大好啊。” 墨家成为绵延百年的第一世家,除了本身强大的实力之外,便是处事低调,这个世上能有哪个势力敢高调得过皇家? “若不是与墨兄相交多年,我也绝不会如此坦荡,方才我所言便是底线,退无可退了,墨兄不妨回去再考虑一番。”焚清音一脸笑意地拱了拱手。 “我怎么觉得我这趟来是正中你下怀呢?”墨非以扇敲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师姐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借这个机会把生意拓展到外地?” “不错,你选一批心腹可用之人跟着去,把那里的情况报给我们,顺道也帮我们收集消息,钱倒不是最重要的,掌门现在对消息是越来越苛刻了,消息这一关若是过不了,你我就要被逐出门墙了。” “师姐不用担心,咱们手上有天上人间,男人们到了这种地方可是什么话都容易说出口的,还能守住什么秘密?”焚炽安慰道,“只要咱们在大周的每一州每一县都开天上人间,那还有什么消息是咱们得不到的?” “这是你的经验之谈么?”焚清音丝毫没有被安慰到的感觉,还是一脸郁闷,毕竟这里不是高度信息化的社会,信息传播速度太慢,等到她好不容易搜集到可用的信息,新闻已经成了旧闻,掌门大妈如何能够满意? “你就别唠叨我了,耳朵都快起茧了!去唠叨那两个小的吧,”焚炽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要说些什么,连忙用手捂住耳朵,“他们俩躲在房里已经一天了,也不要小厮丫环伺候着,不知道在做什么。” “什么?”焚清音拔高嗓门,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能有什么好事?何况那两人本就是郎情妾意,万一擦枪走火了,她怎么和师父交代? 越想就越心焦,越想就越狗血八卦,当下就坐不住了,带着焚炽气势汹汹地冲向了段慕的房里。 只见门窗紧闭,隐隐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不要了,我好累了……”那是方小心慵懒娇憨的声音。 “再来一次嘛,好不好?就一次!”段慕一向清冷的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奋。 “你这人好生赖皮,一次又一次,我快不行了!” 焚炽的眼睛瞪得老大,“这小段子不但下手快,还挺持久啊!” “完了!大错已经铸成!师父!我对不起你啊!” 焚炽无语地看着自己的二逼师姐双手合十,眼眶含泪,“你演够没有?” 恐怕大周最好的戏子都得拜服在她的脚下,大喊三声“祖师奶奶”,这眼泪随时随地就来啊。 被师弟吐槽了,焚清音放下手,面无表情地推开房门。 只见房内一片通明,五盏小“灯泡”晃得她有些眼晕,最让她觉得晕的是,地上那一对十分狼狈,但衣着还算整齐的少年男女。 两人脸上贴了不少白色的纸条,一脸惊慌地看着她,手里尚抓着扑克牌,她略略一扫,那分明是斗地主的牌面。 “你们在这里打了一天一夜的斗地主?”她咬牙切齿地问。 “你只说不准打麻将,没说不准斗地主啊。”段慕弱弱地反驳,莫名地觉得心虚。 “你们这两个没良心的东西,对得起师姐的谆谆教诲吗?”焚炽腰杆子挺得笔直,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怎么说也应该叫上我们,四个人打八十分啊!” 焚清音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她不会是又穿回去了吧?此情此景和大四时的宿舍是多么的相似!简直是昨日重现啊! 她那副被雷劈到似的模样,把三人都吓坏了。 “师姐,你没事吧?” “完了,师姐被你们给气傻了!” 焚清音荒谬地看了看他们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袭长袍,看来还是没穿回去,否则自己就算再二也不可能穿这么可笑的戏服。 “算了,算了,我也管不了你们,”焚清音心灰意冷地摇了摇头,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样子,“你们个个境界都比我高,我还能说些什么呢?我只能向师父请罪,是我这个师姐的错……” 三人皆是一脸惶恐无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焚清音就喜欢用这招来吓唬他们,明明知道她是装的,可他们却还是会觉得愧疚,大概是那时候她的右手筋脉被周律尽断的那一幕深深的把他们给吓到了,那种歉疚的感觉一直延续到现在。 “师姐,我再也不玩牌了,都是段慕这个混蛋的错!”方小心立刻赌咒发誓表忠心,还很不厚道的把一切都往自己未婚夫身上推。 焚清音欣慰地点点头。 段慕不自在地润了润嗓子,“我前日刚练成冰霜雪剑,一时有些得意,便放纵了自己,请师姐责罚。” “恭喜小师弟练成冰霜雪剑,这么大喜的事儿是该好好庆祝。”焚清音有台阶就下,也不为难他们,弯腰拾起散落一地的扑克牌,转身瞪着焚炽,“从今往后,不准卖扑克牌给家里的人,若是我见着了一张扑克牌唯你是问!” “关我什么事儿啊!”焚炽大声叫屈。 “谁教他们三个里你最弱呢?”焚清音洒然一笑。 “这不公平!” “这世界上哪有绝对的公平呢?”她低语着望向自己的手心,段慕已经到达知命境界了,又练成了冰霜雪剑,可自己这么多年了,始终停留在炼体上境,没有任何进益,在修行上所花费的时间她并不比三个师弟妹来得少,可是那样的努力,却没有任何回报,难道天赋就如此重要?(未完待续) 第七十六章 发配 当嫩生生的青草不声不响地从墙缝里转出,一小片一小片的染绿了整个院子,墙内的枝梢上开出了一树一树的各式花朵,天上的云雀,树梢的金莺娇声婉转着,所有人都发现春天来了,终于可以从冬天的素净中苏醒过来了。 焚清音看着热闹的窗外,轻轻闭了闭眼,你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我可说不准就要为你赔上一条小命了。 “师姐,花落阳不见了。”方小心气喘吁吁地推开房门。 “我知道。”她低头专心地摆弄手中的小方石,“他回南越去了。” 方小心默然,焚清音从来不将精神力花在窥探他们三个同门上,可院子里的其他人却不可能逃开她的感知,如果没有她的默许,花落阳根本不可能走得这么悄无声息。 “那我们怎么办?”虽然不愿意逼良为娼,但显然大皇子也不是好惹的,何况他手握监国大权,根本得罪不起,此时此刻不得不说段慕当初不让她们与大皇子接近是对的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焚清音难得轻叹一口气。 “我们收留了花落阳这么长时间,他要走也不事先打个招呼,还要我们来给他背黑锅,太不讲义气了。”方小心埋怨道。 “我们收留他的时候,也没指望他能回报我们什么,做人所求的不过就是无愧于心,我们早就和他说过了,他想留就留,想走便走,是他的自由,我们何必为这点小事添堵?” “话虽如此,但是――”方小心还想说什么。 焚清音的小丫头樱桃就在外面轻声禀道,“大公子。周家大公子让你去他那儿一趟,外头催得急,马车已经备好了。” “怕什么就来什么。”方小心重重地叹气,昨晚花落阳刚离开,今天周径就召见,究竟是巧合还是故意? “我马上就来。”焚清音扬声说道,手中的小刀灵巧地划过一个弧度,站起身的同时顺手把手中的小方石交给了方小心。 “这是什么?”方小心一脸茫然。 “对讲机。收好,今后有用。” 大概又是师姐鼓捣出的新玩意儿。方小心还来不及多问,她便施施然地出了门。 “这两个东西分别交给二公子和三公子。”焚清音转身将两块同样的小方石交给了樱桃。“告诉他们我到周大公子的别院去了,请他们过一会儿也到那儿去一趟。” 伶俐的小丫头福了一福就立刻送东西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方小心总有不好的预感,也许是焚清音的表情太过于悲壮严肃,总给人一种交代后事的感觉,也许是花落阳离开这件事让她觉得恐怖,总之她觉得周径没安好心,之前对这个贵族美少年的好感完全一扫而空。 “青英,本皇子今天让你来。是有件事想和你商量。”大皇子的别院是完全属于他自己的私人场所,也只有在此处,他能够绝对的放松,天下如此之大,他贵为监国。也只有这么一处完全属于自己的地盘。 周径的态度一如既往的热情,那和悦的语气让原本心有疑虑的方小心暗松一口气。 “风家的产业在你手中越做越大。连本皇子都不得不对你刮目相看啊。”周径笑得很大声。 “谢殿下抬举。” 焚清音只是微微一笑,周径在她面前一向平易近人地自称“我”,如今突然拉开了距离,她要是还上杆子往上爬。那真是自寻死路。 “自古以来,商贾虽是贱业,皇族贵人不得经商,可本皇子与青英相交多年,知你并非那唯利是图之辈,犒劳边军,赈灾扶贫,这些善举都足以令人刮目相看,本皇子监国这么多年,便也是想着能有这样一位商贾楷模,今后可为皇商……” “草民惶恐。”焚清音一反平时二百五的作风,出人意料的冷静。 周径觉得自己已经将话挑得很明了,可焚清音一句“惶恐”之后便眼观鼻,鼻观心,不言不语,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这个话题,心下不觉得有些恼怒,她不应该很上道地让出干股吗?怎么恁地不开窍? 她不开口,他又不好意思直接说出自己想要干股的事情,局面就这么僵持着。 到了最后,周径眉头紧皱,语气竟是十分不耐,“近年征战频繁,国库空虚,风家为商贾之表率,理应为国尽忠。” “臣愿献八千两银子以资军费。”焚清音毫不推脱。 可她的慷慨却引得周径动了真怒,她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傻? “我看何不将风家直接献出,青英你可以立刻升级为皇商,本皇子再赐你官职,从今往后,你便不是贱籍了。”周径直接摊牌。 “草民惶恐。”焚清音不卑不亢,“只是草民实在做不了主,风家的产业虽然挂着风家的招牌,可实际上却是由墨家掌控的,草民是明面上的主事者,而暗地的主事者却是墨家,毕竟风家根基浅,底子薄,早已……” “你是说那个墨家?”周径一脸阴沉。 “正是。” 她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天,朝中无人的商号能撑几天?何况她家产业都是摇钱树,不惹人眼红才怪,当年千挑万选选中了墨家合作,一是看中了它百年世家的底蕴,二是墨非的为人她也是相信的,三则是墨家在这么多年皇位更迭中,始终保持中立,这样的大牌世家比任何皇子更值得依靠。 无论有任何势力想和她接触,或想吞并她的产业或想吃干股,她一概往墨家身上推,吃准了他们对第一世家这个庞然大物的畏惧,也吃准了墨家的骄傲,墨家的确和他们有合作关系,也容不下别人介入来分这杯羹。 周径果然脸色大变,平日与焚清音相交是一回事,不过因为她的性格有趣,将她视为一个如乐人舞伶似的玩物,并没把她这种低贱的商贾看得多么重要,可如今他虽然监国,可实权全不在他手中,左右制肘,内忧外患,要想做事就得有充足的银两,他现在不仅缺人还缺钱,若不是没有法子了,他如何能拉得下脸来和焚清音要干股,本以为她绝不会拒绝,可没想到自己话风漏出去了,却换来这么个吃不进去吐不出来的结果。 焚清音一脸卑微和歉然,可惜无法浇熄周径的怒火,可又无法发作,憋屈得他当场摔碎了手中的瓷杯。 监国这些年什么好处都没得到,处处被人架空,他这个监国恐怕是有史以来最憋屈的一任,叫他如何甘心? 外有老三和那帮文臣处处和他作对,内有盛气凌人的岳父和悍妻,看起来风光的大皇子没有一天的日子是好过的。 钱!钱!钱!筹不到钱怎么去收买那帮文臣?怎么去对付老三?还有宫里父皇和他宠妃身边那些喂不熟的白眼狼们,哪个不要钱打点?偏偏悍妻克扣得很,一点儿都漏不出来,再筹不到钱,他这个监国真成了傀儡木偶了。 看着大皇子发火,焚清音安静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却还是能感觉到他那满是血丝恶狠狠的双眼。 “上次让你带走的华美少年呢?马上让他来伺候我!”周径怒气冲冲,他需要发泄!也不想再矫情地玩什么爱情游戏了,前一阵子顾不上,可不代表他忘了这茬。 “他走了,他说他是南越花氏的人,后来他的族人来接应他,草民敌不过他们。”焚清音垂首道。 “没用的东西!”周径气得连茶壶都砸了过来。 可他心里却清楚得很,焚清音并未说假话,虽然起初不知道美少年的身份,可明白少年的花氏少主之后,他便犹豫了,这也是他迟迟未动他的原因之一,南越花家大周虽则不惧,可他却不想平白树敌,若是动了花落阳,他和南越便是死仇,其实让他自行离去,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可是心中那股邪火不发都对不起自己。 特别是眼前这个低眉顺眼,却连续拒绝了自己两次的人,周径冰冷地看着她,恨不得她已经是自己面前的一个死人。 不过心中权衡再三,明知她身后是墨家,明知风家还有几个高手,为了泄愤立刻弄死她弊大于利,他心中这一点理智还是有的。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风青英私放钦犯,发配充军,即刻带往边军。”周径冷冷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一个炼体上境的人到了战场上,面对那些强横的蛮人,同样讨不了好,多少通脉高手都死在边境,何况她一个小小的炼体上境,此次发配定是九死一生。 但却还让人心存希望,也正是有了希望,风家和墨家那些人便不会轻举妄动,也不会激起他们太大的反弹。 焚清音长长出了一口气,终于来了,对于这个结果自己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何况这也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草民知罪。”焚清音还是坦然地站起来躬身行礼,周径的左右立刻将她扭送出去。 “大哥!”方小心担心地大叫,虽然在外室,但是里面的动静她也都听了个分明,见她这个样子,眼泪就忍不住下来了。 焚清音对她咧嘴一笑。(未完待续) 第七十七章 投军 “我要投军。”一个脆生生的声音惊醒了正在棚下打盹的军汉。 “这里只接受修行者,”春光明媚,正是睡觉的好时候,被吵醒的军汉带着不悦,懒洋洋地睁开眼瞥了她一眼,虽然身着男装,但是唇红齿白,没有喉结,一看就知道是个西贝货,不由轻蔑地笑笑,“小姑娘,我们这是去前线,可不是去逛庙会看花灯。” 什么时候女子也能投军了?一个小姑娘不好好在家绣花,到处瞎跑,扰了他的春梦。 “我就是修行者。”脆甜的声音染上了一丝不耐。 军汉完全睁开了眼,正了正身子,收了几分恣意,细细打量了女扮男装的小丫头几眼,他也算是个老兵油子了,自然也是有眼力的,她身上那种内敛的自信傲气比普通的修行门派的弟子更胜几分,说不定真是修行者,语气中就多了几分客气,“请到这里的能量石测试法力。” 一块不大的长形石块摆在桌面上,并不十分起眼,方小心随意地将手放上去,能量石倏地亮起。 “通脉上境!”一直懒在椅子上的军汉跳了起来,望向方小心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小姑娘看上去不过就是十五岁左右的年纪,竟然就有这样强悍的实力,说明她不仅是个修行天才,而且不是出自超级世家就是名门大派,普通门派之中一个通脉上境就能镇住场面了,不可能培养出这样的少年天才,年纪轻轻就已经是通脉上境了,今后绝对是前途无量,不是他这种普通人能够得罪得起的。 “您这边请――”军汉点头哈腰,满面堆笑,连敬语都用上了。 “你这摊子不顾了么?”方小心有些奇怪。 “呵呵呵。这摊子摆了十多天了,就只有您一位修行者来投军,就算我现在走了也没事儿。”军汉赔笑道。 这军汉说的倒是不假,和蛮人的战争已经打了将近一年,从最初的震惊愤怒恐惧,已经变成如今的麻木,别说不问世事的修行者了,就连普通百姓都对投军的事儿充满了恐惧。没有半点保家卫国的热情了,大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这场战争拖垮了。 为了填补前线的空虚。大部分犯人都被判了发配充军,不管是小偷小摸的小贼,还是杀人强奸的重犯一概不问缘由地送上了前线,一时间各城的监狱都空了,狱卒闲得天天打麻将。 虽然好奇这么个娇滴滴,实力却强悍可怕的小姑娘怎么会愿意来投军,但军汉还是很上道地不敢问出口。 “您只要填好这张表就是我们边军的一员了。”到了一处衙门似的地方,一个文官打扮的男子满面微笑的递过一张纸,态度殷勤得都要淌出蜜来了。“我们边军有专门的修行者军队,所有的待遇都是最好的,分驻在呼落河、杏林关、落叶城……” “我要去杏林关。”方小心打断了他。 文官睁大了眼,“您要去哪里?!” 这个小姑娘究竟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难道她不知道杏林关是伤亡最大的死亡之地吗?蛮人将大部分的兵力都集中在杏林关。那里是兵家要地,蛮人部落中最强的战士全都在此。也不知多少修行者埋骨此处,若是换他选绝不会去白白送死啊,只有那些犯了事儿的修行者才会被押送到此地。 但转念一想,这小姑娘既然有如此实力。肯定是要去那惊险之地寻求突破,听说有些久久无法突破的修行者是要在九死一生中得到突破的,也有些名门大派的弟子最喜欢到惊险之地修行,修行人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揣摩推测的。 “您还有什么要求吗?” “即将去杏林关的有个叫风青英的,我要和他编在一组。”方小心毫不客气地提要求。 “我查查――”文官在手中的簿子里翻阅着,那是一个炼体上境的修炼者,犯了个莫须有的罪名即将在明日被押往杏林关。 “他是?”文官小心翼翼地试探问道,生怕得罪了眼前这位高手,可是按规矩他必须盘问清楚。 “他是我大哥,我和他一同去杏林关,路上好有个照应。”方小心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 文官了解地点点头,“您放心,我会安排好的,您明日凭这个腰牌到城北军营报到。” “都安排好了吗?”焚炽一见方小心迈进家门,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安排妥当了。”方小心眼底眉梢有着沉重。 “我也准备好了。”段慕一身简朴的装扮。 “师姐就拜托你们两个了。”焚炽叹了口气,“我打听过了,杏林关战场最是惨烈,双方的精英兵力都集中在那里,那是最危险的地方,你们务必小心。” “有利有弊,杏林关险要,蛮人不容易攻进,我们大周也有大批修行者在那里,胜战败战都与我们无关,只求能够保师姐平安无事,若有机会,我们就掩护她死遁。” “不错,小命最重要,师姐常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们只要小心避开战场,掩护师姐逃到后方的燕城之后,我会想办法接应你们的。”焚炽点点头。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不干脆直接劫了师姐逃走,何必要多此一举?”方小心奇怪地问。 “劫走师姐不难,可掌门布置的试炼任务怎么办?只有制造一个师姐已死的假象,我们才能继续在京城站住脚。” “只是师姐今后再也不能回京城了,”段慕神情肃然,“大皇子一日不死,她就无法光明正大出现在京城。” “这些都是后话了,先别想这么多了,”方小心打断了他,“二师兄,我们都去了杏林关,这里的一切都拜托你了,掌门的任务也只能由你一人担负了。” “放心吧,我不会辜负师姐的,她留下的法阵和东西已经足够我们支撑过去的,何况还有这个对讲机呢,有什么事就通过它联系。” 这个对讲机是她利用元素的频率鼓捣出来的初级产品,收讯并不十分良好,杂音也多,但时间太赶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对她来说是个瑕疵品的对讲机,却被师弟妹们奉为神器。 一想到她之前的交代,三人都默然,甚至开始怀疑焚清音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不然怎么会将一切都准备好了? “果真是红颜祸水。”焚炽一脸苦相地长叹一声,“那个花落阳真不是东西。” “雷霆雨露,俱是皇恩。”段慕嘲讽地笑了笑,早就和他们说过不要和皇室的人走得太近,他们却傻乎乎地将大皇子当做好人,好人又如何能在那样残酷的宫廷斗争中存活下来? 气氛难免有些低落,四人这么多年来朝夕相处,虽然也常吵吵闹闹,但却没有分开过,无论前路是好是歹都是一起面对,感情比一般的兄弟姐妹还要深厚,如今是他们第一次分开,心里万般滋味难以言说。 尤其是焚炽,他们三人去了边关,只留他一人孤零零在京城独撑大局,自然郁闷得要吐血。 押送犯事的修行者到边关的自然不可能是普通的军卒,而是传说中阴狠如恶魔的监察院使。 五个犯事的修行者衣着整洁,由于他们犯的并不是什么大错,又正要上前线,监察院并没有苛待他们,负责押送他们的是四个黑衣监察使和一个紫衣指挥使,随行的还有方小心这个主动投军的修行者。 “大哥,吃片笋吧。”小姑娘甜笑地给身边的黑瘦少年挟菜。 “我就知道我家小妹最爱我了。”少年伸手肉麻地摸了摸小姑娘的脸颊。 四个犯事的修行者目瞪口呆地盯着这一幕,差点没吐在碗里,监察院的几位只顾埋头吃饭,不知道是觉得恶心,还是什么,竟连头也不抬。 “那个,风小哥啊,你和这位姑娘真是兄妹?”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魁梧男子终于忍不住好奇。 “我姓风,我亲爱的小妹姓方,你说她是我的亲妹妹么?”少年说的轻浮,长得平凡,笑容却不让人讨厌。 “那你们是?”另一个大众脸男子也加入了话题。 “对啊,你说我是你的谁嘛?”小姑娘也娇娇软软地撒娇。 “你是这碗饭啊。”少年指了指自己手中的饭。 “什么?!”小姑娘瞪大了双眼,不明白他怎么会有这种回答。 众人更是茫然。 “因为这样我就可以把你捧在手心里了啊。”少年笑眯眯地说。 “咳咳咳――” “恶――” 一桌子的人咳的咳,吐的吐,场面好不热闹。 就连几个监察院使都忍不住轻颤肩膀,现在的孩子都是这样勾引无知少女的么?这女娃娃长得又美,境界又高,竟然死心塌地地跟在这个相貌黝黑普通,境界也普通的少年身边。 小姑娘被少年说得双颊绯红,娇羞幸福地依在他怀里。 “佩服佩服,风小哥,我今日总算是学到一招了!”一个长相尚算英俊,可已不再年轻的男子一脸崇拜地拱拱手。 他纵横花丛这么多年,号称大周第一淫贼,却不知道妞还能这么泡的,今日总算是长见识了。(未完待续) 第七十八章 外科医生 少年眼角一扫,隔壁桌那个蓝衣秀才手中的酒杯已经被冻结成冰,可他却恍若未觉,可想而知那张看不分明的脸上会是怎样一种愤怒、无奈,光想想就很有趣呵。 少年笑得更欢了,促狭的双眼亮得让人忽视了他平凡的长相。 “风小哥,我赵湘纵横江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方姑娘这样重情重义的女子,你可要多多珍惜啊。”自负风流的淫贼赵湘羡慕地说,怎么他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那是,小星星是我心爱的未婚妻。”少年柔情万种地抚了抚小姑娘细滑的脸蛋。 “咔嚓”一声隔壁桌的蓝衣秀才已经把手中的酒杯给捏碎了。 细微的声响引得紫衣指挥使目光凌厉地往那里看了一眼,见只是个普通人行为如常地挟菜入嘴,才放下心来。 正当众人称羡时,小姑娘却娇嗔道,“大哥,你最坏了,我亲耳听到你上次和樱桃、蜜桃、凤莲、玉婷也是这么说的。” “那当然,你们都是我的亲亲未婚妻。”少年笑得很得意。 “那你说到底你最爱谁?” “当然每个都爱喽。”少年还是一脸轻浮。 监察院众人虽未抬头,可他们的头顶心却明明白白写着三个字――“鄙视你!” “方姑娘,”一个国字脸的男子看不过眼正色说,“你的资质天赋极佳,怎么自甘堕落?” 像她这样的天才少女应该是名门世家修行弟子争相追求的天之骄女,怎么对这么个平凡的小子千依百顺?还不介意和众女共侍一夫。 “我和我家大哥是真心相爱的,怎么就自甘堕落了?!”方小心噘着嘴一脸不愉。 焚清音也正要说些什么火上浇油,外头却突然跌跌撞撞地进来五个人。 “张家大郎,你们总算回来了。”掌柜立刻迎了上去。 “快去叫个大夫来。” “三郎受伤了?”掌柜震惊地看着彪形大汉身后背着那个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男子。 “是被蛮人砍的。”张大郎咬牙切齿。 “你们真去了杏林关?”掌柜瞠目。连忙指挥手下的小二去找大夫。 几人胡乱地点了点头,径直把三郎送到楼上的房间去了。 “掌柜的,他们五个是怎么回事?”紫衣指挥使挥手招来掌柜。 “大人,他们乃是邻县的游侠儿,靠着祖上留下的田庄过活,兄弟五个灵根资质都不错,不过没拜入那些名门大派,请了个游方修行者教他们修行。虽说不敢和你们几位相比,但在咱们这穷乡僻壤可算是高手了。加之好打抱不平,在咱们这一带颇有些名气。”掌柜恭声说道,虽说修行者在大城扎堆,但在边关这种地方却是极其稀少的,若不是这场大战,恐怕他们一辈子都见不到几个修行者,像张家几位儿郎那样的半吊子在他们心中地位就已经很高了,何况张家兄弟平日急公好义,也深受这一带百姓的爱戴。“自从蛮人和我们开战之后,他们本想投军,可拗不过家里的老母,便常常在后方接应我们大周的将士,上次他们来的时候说要去杏林关。我还劝他们来着,没想到果然……” “竟是五位义士。”监察院众人眼露赞赏之色。 “可不是么。但愿张三郎逢凶化吉。”掌柜叹了一声。 正在这时,大夫缓缓从楼上下来,一边叹气一边摇头,“老夫实在无能为力。伤口太深了,已经伤到心脉了,若不是你们一直给他输入真气,他早就断气了。” “大夫,求求你,救救我三哥吧!”几个大汉哭得悲悲切切。 “是啊,大夫,求求你,再试试吧!” “只要能救我三弟,我们张家五兄弟愿意做牛做马偿还你的恩情。” “不是老夫不想救,实在是……”大夫也是一脸为难。 “几位大人,可否让老夫一试?”一直有些沉默的山羊胡子突然开口。 监察院的几人对视了一眼,恍然记起这个山羊胡子江敬之是个行医的,因为医死了人被发配充军,境界不高,一把年纪了只是通脉中境而已。 本来让一个医死人的大夫去给人看病极不妥当,可那张三郎已经无药可救,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说不定误打误撞还能谋得一条生路。 “去罢。”紫衣指挥使微微颔首。 焚清音立刻自告奋勇,“大人,在下也曾学过一些医术皮毛,愿意为江大夫打打下手。” 紫衣指挥使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这一路上就属他最活泼,一刻都没消停过,加上他身边那个通脉上境的小姑娘也让他们个个都绷紧了神经,生怕他们在半路上逃了,不过如今在他眼皮底下,只要好生看着,应该也折腾不起来。 虽是答应了医治张三郎,可监察院众人可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干脆也就跟进了厢房,原本不算小的厢房,一下子挤进了这么多人,哪里活动得开。 焚清音就是看热闹的,探头探脑地见江敬之将张三郎的衣物掀开,从左边的肩膀上直直砍下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虽然已点了穴道止血,但那样的伤口的确是很棘手。 在场诸人见了这狰狞的刀口,都微微倒抽一口凉气。 这种伤如果在焚净山上便算不了什么大事,有焚汶的丹药,绝对能够护住心脉留住精气,再找个水灵根的稍加治疗处理,只需几日便可复原。 可这里毕竟不是焚净山,普通人哪有那样神奇的丹药,焚清音从小当糖豆吃的丹药,就算是穷尽普通门派的一派之力都难以寻到几颗。 江敬之却丝毫不着慌,脸色虽然凝重却无胆怯之意,之间他将腰间的皮囊解下,里面一排银色的刀片,还有针线等等。 焚清音猛然一惊,脸色微变。 那银色的小刀长得和手术刀太像了! 莫非,莫非这老者也是穿来的? 只见他用火在刀片和银针上细细烤过,小心地将伤处的烂肉刮去,一直昏厥着的张三郎疼得醒了过来,声嘶力竭地嚎叫着,好在之前已将他牢牢绑住,江敬之十分自信地下针缝合,运针如飞,看得众人一阵眼晕,没多久功夫伤处已经缝合好了,他又给敷上了伤药包扎好,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擦去额角的汗水。 “这瓶药收着,每两个时辰喂他吃一粒。”江敬之掏出一瓶药递给张大郎。 “大夫,您的意思是,我弟弟有救了?!”张大郎不可置信地张大了嘴。 “那是自然,不然干嘛浪费我的药?”江敬之一脸不爽。 “神医啊!” 张家四兄弟立刻跪下给江敬之磕头。 “多谢神医救我兄弟,神医有何差遣,我们万死不辞。”张家几兄弟欣喜若狂。 江敬之苦笑,“我是戴罪之身,马上就要去杏林关了,能有什么好差遣你们的?好好照顾你们兄弟吧,别让家中老母忧心。” 监察院的几位神情肃然,张三郎的气息已经稳定下来了,可见江敬之的医术的确不是唬人的,那样的治疗方法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这样的医术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医死人?当初那个案子怕是有什么蹊跷,只是如今的前线实在太缺人了,他这样的神医到了杏林关必定能够多救治几个伤者。 紫衣指挥使当下对江敬之拱了拱手,“江大夫当日的案子想必有些隐情,但如今战局紧张,事急从权,只能先送您去杏林关,前线伤亡惨重,还望江大夫怜悯我大周儿郎,今后您回到京城后,我们必定帮您洗脱冤屈,还您清白。” 焚清音有些意外,这监察院指挥使竟然这样坦荡大方,对江敬之一下子用上了敬语,仿佛他不是被发配从军,而是被他们恭恭敬敬请去的,有错必纠,知错必改,是他本人品性高洁还是监察院风清气正? “无妨,”江敬之不以为忤,“医者父母心,老夫本也就想去前线走一遭,一路上还有劳几位大人护送。” 焚清音忍不住笑出声,可不是,他们这几个犯事儿的修行者不仅没受到苛待,一路上吃住行全部公费报销,还有几个监察院的随身护驾,待遇真挺高的,对那些有心去边关的人来说简直是难得的公费旅游好机会啊,是以一路上这几位修行者都有说有笑,面上没有半点不虞之色。 “江大夫是外科医生吗?”见江敬之望向她,焚清音也笑眯眯地看着江敬之,看似不经意,却不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外科医生?”江敬之一脸茫然,看上去的确毫不知情。 “呵呵,”没看出来他是装傻还是真不懂,焚清音摸摸脑袋,对众人解释道,“我以前在书上看过,有种大夫尤随身带着银刀银针,遇到疑难杂症不开汤药,而是用银刀祛恶,银针缝合,手法很是神妙,被人称作外科医生,我见江大夫的手法和外科医生相似,便有此一问。” “书上真有如此记载?”江敬之一脸狂热。 “不错,”焚清音这谎撒得面不改色心不跳,“原本这外科医生便不多,后来不知为何,便销声匿迹了,今日得见江大夫,真是三生有幸。”(未完待续) 第七十九章 初上战场 “老夫行医多年,遇到一些需要动刀的时候,常常将俗人吓到,”江敬之苦笑,“像这张三郎的情况还好,只是缝合而已,若是有些人腹脑长瘤,需要开膛破肚甚至劈开头颅,取出恶瘤,俗人便以为老夫是魔教的妖人……” 也正因为此他才会被发配充军。(.好看的小说) “这手术应该不是每次都能成功吧?”过去的外科手术都没有百分百的成功率了,何况在这条件恶劣的地方,没有消毒,没有抗生素,更没有那些精密的仪器,术后感染的概率应该很高。 “手术?”江敬之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莫非你所见的那本书上把这种诊治方法称作手术?” 焚清音点点头,“正是。” “手术……这名字果然取得好!”江敬之捋了捋胡子赞叹道,“无论是下刀还是缝合讲究的就是手上功夫。” “自然不是每次都能成功,”江敬之神色遗憾,“每个病者情况不同,有的虽把恶瘤切除了,但会突然血流不止,严重时病者会命丧当场,有的起初无碍,但几天之后创口便溃烂而死,除非万不得已否则老夫也绝不敢动刀。” “这些病者家人定会把罪责都推到江大夫你身上,明明病者早已无药可救,可他们见你动刀的方式太过惊世骇俗,便认定你是杀人凶手。”焚清音点点头。 “不错……”江敬之如遇知音,本以为这少年是个轻浮纨绔之徒,没想到还颇有几分见识。 焚清音虽不会医却精通药理,加上她刻意迎合,与江敬之相谈甚欢,无论在哪里和好大夫打好关系都是必要的,谁没个小病小痛的?何况他们是去边关打仗。要是有个万一,江敬之就能帮上他们大忙了。 离杏林关越近,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浓,百姓越来越少,目所能及之处尽是一片荒凉。 郦河流经此地时拐了一个弯,因此杏林关一带地肥草壮,有塞外江南之称,而最美的就是这里的一大片杏树林。每到春天杏花漫天,美不胜收。 可如今的杏林关早已名不副实。满目疮痍,能逃走的百姓都已经迁走了,剩下老弱在家,双眼麻木,一脸呆滞,因为战火,土地荒废了,没有收成,这里早就闹起了粮荒。朝廷根本无力接济,这些百姓们只得自己刨食,树皮草根什么都吃了,原本那片杏树林也被砍尽,最后只能易子而食。 焚清音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些瘦得如骷髅一般的孩子。就与她前世在图片上看到的非洲难民一样,但却远比图片震撼得多。身上瘦得连几根肋骨都清晰可见,头比身子还大,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路过的人,让她的心一阵寒过一阵。 前世生活在和平的年代。今生的生活一直有师父的庇护,她从没有在这样可怕的环境下生活过。 而真正的古战场,不是电影电视剧里能拍出来的,那一股肃杀的气势足以让心性稍弱的人腿软。 那一边负责押送他们的监察院已经和军营办好了交接手续,一个面无表情,但是毫不掩饰自己杀气的军官将他们带到自己的营地。 修行者毕竟有比普通军士高一层的待遇,哪怕他们是发配充军的戴罪之身,却依然可以每人分到一个独立的小帐篷,当然这也和修行者的人数偏少有关,之前虽说杏林关修行者扎堆,可如今看来整个杏林关不过只要百来号修行者,恐怕还不如京城多。 修行者向来独善其身,不涉战事,如果不是因为对方是蛮人,恐怕参战的修行者一只手就能数得出来,就像武侠小说中的江湖人士常常打来打去,可真等到国破大难之时,他们却一个个关起门来装没事人儿,反正谁当皇帝都管不着他们。 但是蛮人不同,他们是外族入侵,而且是一个尚未开化,茹毛饮血的民族,如果他们真要攻了进来,整个大周将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甚至中原文明都会毁于一旦。 焚清音躺在帐篷里,一边想着心事,一边感受着体内那把柴刀,受到这里杀气和怨气的影响,它变得异常活跃,在她体内飞速旋转着,不断吸收着那股怨气。 真是变态,焚清音低咒一声,这把柴刀什么都吃,怨气越大它吃得越开心。 古代战争本就异常残酷,这段时间来无论是蛮人还是大周都伤亡惨重,是以杏林关的怨气也极为严重,如果继续过一两年这里的阴魂怕是要泛滥伤人,这杏林关也彻底废了。 就算是现在焚清音都不敢将自己的精神力外放太远,那股怨气太重了,之前大意外放了精神力探查情况,结果那股阴寒的怨气让她的精神力受到了轻微的损伤。 焚净派虽是修行门派,可他们和其他修行者不同,他们与大周朝同气连枝,守望相助,如今大周边境危在旦夕,怎么没有人下山相助大周军队? 何况这里的阴魂一旦成了气候,那可是比蛮人还要可怕…… 她倏地坐起,脑子中闪过一丝亮光,却因为太快而抓不住,偏着头想了半晌,还是一点头绪也无。 方小心掀开帐子,钻了进来,“师姐,都收拾好了么?那个田校尉让我们一刻之后集合上阵。” “这么快?” “那不然呢?还要带你到四处闲逛,吃吃这里的美食,玩上十天半个月的再上阵?”帐子掀开,来者正是段慕。 他一进来,原本就小的帐子变得更加拥挤了,焚清音伸手一扯,便将他的腰牌取下,“哟,小段子混得不错嘛,都当上客卿了。” 修行者崇尚自由自在,随心所欲,许多过路的修行者见到这样惨烈的战争都会忍不住出手,但又不愿意受到军纪的约束,于是便有了客卿这种奇怪的产物。 “那都是拜你所赐。”段慕皮笑肉不笑。 “小心,还不管管你们家这口子?” “不敢当,大师姐不是说了三师姐是您的未婚妻么?”段慕阴阳怪气地说。 “你这小子还挺能记仇的嘛。”焚清音惊异地看着他,这家伙从不喊方小心三师姐的,怎么如今转性了?在两人脸上来回觑了几回,她终于得出结论。 “你们俩吵架了?” 两人很有默契地同时哼了一声,撇过头去,谁也不理谁。 “小心眼儿!”焚清音笑啐了一声,“走吧,再不走就迟了,说不准还要挨军棍,我可不是客卿。” “我们就这样上战场?”看着十多个修行者呼呼喝喝地冲向蛮人军队,没有经过训练,没有阵法,没有铠甲,没有马匹,连统一的兵器和服装都没有,就这么冲过去各打各的,焚清音觉得深深的无力,这也太儿戏了吧,简直是比乌合之众还乌合之众啊! “不然你以为呢?我们又不是正规军。”虽然在斗气,方小心和段慕还是很尽责地一左一右护在她身边。 方小心的紫狱焰刀已有小成,段慕的冰霜雪剑更是威力极大,他们身边死伤无数,吓得蛮人丝毫不敢靠近。 就连大周人的目光都被他们吸引过来,一火一冰,动静极大,舞得煞是好看,相比之下被他们护在中间的人就弱得惨不忍睹了,只能弄出点飞沙走石迷迷人的眼睛,半点杀伤力都没有。 所有人都开始好奇这个弱得惊人的奇葩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大的来头能让两位高手这么护着,而和焚清音一路来杏林关的几人和田校尉是知道她底细的,见她出手才知道她有多弱,就这么点攻击能力,连普通的老兵恐怕都比她强。 那个方姑娘真是瞎了眼了竟会看上这种人! 有点见识的人都看得出,方姑娘是通脉上境,而那位蓝衣公子则是真真切切的知命大师,如此年轻的大师,他们的心脏就像被掐住了一样,眼中除了敬畏就是惊惧。 唯一不受影响的恐怕就是焚清音,一个被沙土迷了眼睛的蛮人,大概是跑错了方向,竟然径直向她冲来。 “哇――救命啊!救命啊!”焚清音跳脚大叫,本来拿在手上装模作样的剑也被她吓得丢在一边。 段慕立刻一剑过去,只听噗嗤一声,剑透心背,蛮人倒地,已经是死透了。 “靠,吓死本大爷了!”焚清音愤愤地上前狠狠地踢了尸首两脚。 “你妹啊!这蛮人也太硬了吧!我的脚啊――”她抱着右脚直跳。 在场所有人都石化了,似乎忘记了厮杀,这是在耍猴吗?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的人存在。 段慕一脸黑线转过头悲愤地看着她,“咱能不丢这个人么?” “知命高手么?那就让我来会一会罢。”一声朗笑从蛮人后方传来,说不出的阴狠邪恶。 只见蛮人恭恭敬敬地让出一条道,一个蛮人打扮的蒙面男子缓缓走上前来。 “大师小心,这是蛮人国师,害了我们不少将士!”大周将军又是愤怒又是恐惧。 段慕没有答话,只是一直盯着国师,一刻都不敢放松,他给人的感觉太邪门了,就像一条危险的毒蛇,随时会给人致命一击。 “知命中境。”别人虽然看不出,焚清音却是能够一眼看破,“打不过就跑,小命重要。”(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 积尸道人 “轰!” 蛮人国师突然发难,手执绿色木杖,绿色的光华流散四溢,似乎能够横贯整个天际,破开虚空阻隔,太华丽太嚣张了。(.好看的小说) “好强的木系法力!” “这就是知命大师的实力!” “果然是人力所不能及!” 大周将士眼中尽是惊惧,蛮人则是一脸得意。 焚清音看着天际,总觉得这绿色的光绿得不寻常,总透着那么一股诡异别扭。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银光乍现,呼啸着拔地而起,径直冲向天空,狠狠地迎上了飞驰而来的绿光,震天的巨响响彻天空,两股庞大的能量对撞,却明显是银光弱了。 方小心一声娇喝,红光紧随着银光而去,却还没来得及撞上绿光,就在之前对撞下庞大的能量撞击下消散了。 通脉和知命真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啊,就算方小心已经是通脉上境,比起真正的知命还是差得太多。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蛮人国师轻蔑地笑了起来。 段慕和方小心都后退了几步,方小心倒还好,段慕却是呕出了几口黑血。 中毒了?焚清音大惊,血的颜色黑得不正常,滴落在地上发出低微的“嗤嗤”声。 不到一息的时间黑气已经浮现在他的脸上,就连嘴唇都变得青紫。 木系法力带着毒素并不奇怪,可他们从小就服食避毒丹,哪有这么轻易中毒,何况这黑气根本就不像是一般的毒,倒像是—— 尸毒! 焚清音心中一凛,上前一把抓住段慕的手,只见他手心发黑。一股黑气真沿着她的手蔓延进来。 “师姐!”离他们最近的方小心看得分明,立刻惊叫着上前。[] “别过来!”焚清音喝住她,“我们已经中了尸毒。” “蛮人国师?恐怕你就是积尸道人吧!是你挑唆蛮人和大周开战,好用这里的怨气炼制你的尸毒,好阴狠毒辣的邪魔歪道!似你这般,人人得而诛之!”焚清音抬起头扬声怒喝,她音如其名,虽然一直都刻意压低嗓门。但毕竟本就十分清脆好听,此时更是清清冷冷如当头棒喝。不仅所有的大周人都听得明白,就连蛮人国师都猛的一惊,没想到一直隐藏得很好的自己,竟然被人一语道破。 “怎么可能?”连大周人自己都不相信了,他们亲眼见到不少修行者与这蛮人国师交过手,他一直使的是木系法术,并非那些邪法,刚才那招出手也分明是木系法术。 “积尸道人一脉在大陆上已经消失了近百年,我不知道你是通过什么方法得到传承的。你也很聪明,你本身就是木灵根,懂得将尸毒藏在木系法术之中,就算和你交手也只以为是中了普通的毒,可你忘了你木系法术所发出来的绿光根本不是真正的木元素。而是暗元素!”他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她,要知道她丹田里的柴刀可是爱死了暗元素。什么怨气尸毒全是它的大补之物。 “也就是说那不是木系绿光,那是鬼火!” 修行者们立刻回想起方才的场面,发现那道绿光的确绿得诡异。 “快!立刻禀报师门,蛮人国师是积尸道人!”有机灵的修行者立刻反应过来。 虽然对俗世之事不敢兴趣。但整个修行界对用阴毒方式修炼的邪魔歪道向来是毫不留情,一则因为这些邪魔造了太大杀孽,而最重要的原因是这种修炼方式能让人在短时间之内飞速进步,而且他们的人品又通常不怎么样,给那些正统修行者带来强大威胁,为了自己的门派地位,就算有门派之争,但在共同利益面前,他们对邪魔歪道向来都是同仇敌忾,毫不留情的。(.) 一旦得知积尸道人的下落,所有的高阶修行者都会共同出手,甚至那十一个化玄强者都会出手,在世间高手的联手袭杀下,任他积尸道人法力再高也难逃此劫。 积尸道人“桀桀”怪笑了两声,蒙面头巾应声而落,露出的是一张如枯木一般的脸,上面满是沟壑皱纹,恐怖得让人不敢直视。 “你们以为自己还走得掉吗?” 瞬间飞沙走石,天地一片灰暗,那正准备传讯的修行者已经倒地暴毙,他们根本无法看清他是怎么死的。 原本战场上浓重的怨气全被他唤醒了,加上他本身的实力,此时所展现出来的已经不是刚才的知命中境了,而是化玄境界。 化玄强者! 这是大陆上第十二个化玄强者,竟然以这样一种恐怖的方式出场! 普通的士兵已经被他的威压逼得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就连蛮人士兵都惊恐地望着他,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从他身上弥漫的杀意感觉到自己的危险。 “既然你们都知道了,那就一个也别想走!”对这些弱得可怜的修行者们,他根本懒得亲自出手,积尸道人一挥手,只觉得阴风阵阵,昏暗中影影绰绰走出一堆人形怪物,更确切的说是孤魂野鬼,想来之前死状甚惨,就算变成了鬼都还是一样的吓人恐怖。 有的拖着半截肠子,有的头已经被踩扁了,有的只剩半截身子,一个个表情狰狞恐怖,简直就是地狱里出来的恶鬼。 还未走近,大周的将士们就已经被吓得尿裤子了,还有一些嚎啕大哭起来。 “那是马老大啊!他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我们不会也要变成那样吧!” “不要啊!” 也许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后还不得安生,过那样凄惨恐怖的生活,人都是有信仰的,大周也同样有轮回转世的说法,谁不希望自己来生投个好胎?没人愿意生生世世永远做个恶鬼。 因此见到袍泽死后的惨状,他们的心理彻底崩溃了。 眼前的情景绝对比她看过的鬼片、恐怖片恐怖真实上一千一万倍,胆小的她本该躲进棉被瑟瑟发抖,可是真到了面对这一幕的时候,她竟然平静了下来,人都是想活的,但凡还有一线生机,就没有人愿意放弃。 “诸位,今日唯有放手一搏,就算是死也要将消息传递出去,否则我们死得一点价值也无,也没人能为我们报仇了!”焚清音扬声喊道。 “正是此理!”修行者究竟是比普通人要强得多,心神微乱了一阵便镇定下来,不需焚清音提醒,他们也都打定了主意。 一时间各种法器不要钱一般的向积尸道人砸去,知道尸毒的厉害之后,他们很谨慎地不敢和他硬碰硬,都间接操控着自己的法器,而另一部分人则发出和本门联络的纸鹤。 可惜在化玄强者面前,一切都是浮云,积尸道人冷哼一声,袍袖一挥,一股更加浓重的黑色尸气蔓延开来,法器全都如废铜烂铁一般掉落在地,那些未飞出的纸鹤也都成了灰烬。 众人脸色惨白,心知今日难免一死。 就算积尸道人有化玄的实力,也挡不住十一个化玄强者联手一击,所以他今日必定要杀人灭口,别说他们这些修行者了,就是普通军士,哪怕是蛮人士兵,他也绝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积尸道人阴恻恻地看向焚清音,便是这个不男不女的臭小子坏了他的好事,本来再打一年的战,等这里盈满了怨气,他便可以炼积尸大阵,大阵一成,他便能在天下光明正大的行走,哪怕是十一个化玄强者联手都奈不得他丝毫,可这一切都被破坏了。 他心念一动,数十个恶鬼便围住了焚清音,似乎不把她撕碎了就难解心头之恨。 段慕缓缓站起,和方小心一左一右挡在焚清音身边。 “你!”方小心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上的黑色尸毒已经尽消,脸上褪去了吓人的黑色,但还是因为受伤而变得苍白。 “没想到咱们三个今日能够命丧此处,不枉我们同门一场!”段慕的脸上难得带上了真诚的笑意,回眸对两人一笑,“日后要是让二师兄知道了,不知道得多么羡慕咱们。” “慕哥哥——”方小心眼睛一红,用上了不知道多少年没有说出口的称呼。 真是患难见真情,可惜电灯泡不吃这一套。 “呿,你们小俩口玩殉情,别拉上我,”焚清音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晦气!” 段慕和方小心都没注意到一向胆小懦弱的焚清音此刻为什么如此镇定,此时的情况也容不得他们多想,一人持刀,一人持剑,正紧张地和恶鬼们对峙着。 焚清音此刻正天人交战着,都怪肚子里那把馋得变态的柴刀,仿佛不停地喊着“刚才的尸毒味道好好!我还要我还要!饿!饿!饿!我要吃尸毒,我要吃恶鬼,我要吃怨气,让我吃嘛,让我吃嘛……” 一把破柴刀卖什么萌啊?焚清音在心里痛骂道,丑不拉几的东西还像个五岁小孩缠着妈妈要吃肯德基一样,不停地吵啊吵啊…… 不知道那是垃圾食品吗?吃了有害身心健康的!她义正言辞地呵斥着。 要吃要吃要吃! 简直是不讲道理嘛!(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章 美少女战士变身! “师姐,你身上不是有师祖给的玉符,咱们跑吧!”方小心突然想起还有护身符的存在,眼见顶不住了,立刻对着焚清音嚷了起来。[] 焚清音却一副木木呆呆的样子,神色纠结地看着前方,对她的话恍若未觉。 “真是的,在这种时候发什么呆!”段慕气结,眼见着恶鬼们步步紧逼,怎么杀都杀不完,而那积尸道人明显还有后手,现在正逗他们玩儿呢。 “师祖给我的玉符,只能让我一个人逃回去,你们怎么办?”焚清音叹了口气,他们两人为了保护她才跟到这里来受罪,难道让他们两人送命,她一个人苟活于世? “能跑一个是一个,你这时候讲什么义气?”段慕恨铁不成钢,只恨自己平日修行还是不够努力,竟然护不了她们周全。 焚清音摇了摇头,却像下了决心一般稳稳迈出一步。 “师姐,你做什么?”两人大惊,以她那点微末的道行哪里受得住这样浓的怨气? 却见她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把丑得不能再丑的柴刀,有刀在手的她气质竟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那些原本狰狞疯狂的恶鬼们却似乎十分惊惧地后退了一步。 手起,刀落,她的动作毫无美感,没有耍什么漂亮的招式,灰扑扑的柴刀更不会发出什么炫目的光彩,却坚定得让人心存畏惧,好像只要用这一把刀就能劈开天地一般,就算是段慕和方小心都忍不住往后微退了一步。 那不是一把普通的柴刀,在她出手之时,所有人都明白了。 有什么刀能够砍鬼像砍柴一样利落? 仅仅只是一个举刀的动作就让那些无知无感的恶鬼吓得扭头就跑,而原先压得众人难受的阴寒压力正缓缓地减轻,一种温暖如春风的感觉渐渐滋润着他们的筋脉。 “你是谁?”积尸道人阴沉地盯着她,温暖的气息是他最厌恶的。强大如他也竟然有了一丝忌惮。 “我告诉你你也不认识。”她痞痞一笑,挑刀向上斜指着积尸道人,模样很是挑衅。 明明是个相貌平平的小男孩儿,此刻却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朝气,那玩味的笑容炫目得让人不敢逼视。 段慕和方小心暗暗叫苦,师姐真是托大了,她有几斤几两他们再清楚不过了,怎么敢在这积尸道人面前如此嚣张? “你一个炼体境界的小子竟敢对本座无礼?”积尸道人怒不可遏。就算是知命境界的高手都无法在他手下撑一个回合,就算他对她身上的气息有一丝忌惮。但一个蝼蚁一般的人物竟敢如此嚣张? “见到邪魔歪道需要礼貌么?要是对你太有礼,人家还以为我们是一伙的呢。”焚清音笑得很灿烂。 “好利的一张小嘴,待我将你炼成恶鬼,看看你的舌头还敢不敢如此放肆!”积尸道人反手成掌,朝她狠狠地盖了下去,明净的天空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手掌,挟带着无比的威势朝她砸来。 “当心!”段慕和方小心来不及上前,不约而同地叫道。 焚清音嘴角微抽,这一掌看似恐怖。可她却感觉不到任何危险,反倒是有种小雀跃的情绪,对她手里这把小柴刀来说,简直是再美味不过的珍馐。 以她的修为来说,对上任何一个普通修行者都毫无胜算。可是积尸道人不是普通的修行者,他是专修暗元素。而暗元素对她的那把柴刀来说是世界上最好的食物,何况柴刀已经吞噬了光灵珠,拥有的是最让暗元素恐惧的光明力量,能够涤尽一切阴暗。 所谓一物克一物。(.无弹窗广告)就算面对的是化玄境界的积尸道人,她也毫不畏惧,若不是顾忌到段慕和方小心,她绝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的秘密。 焚清音不慌不忙,待到大掌盖下才不慌不忙用刀一架,原本凝结成实形的手掌立刻溃散开,黑气向四面八方逃逸,却都一一被她吸收化解,没有一丝逃回去。 积尸道人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戒备全开,“你到底是谁?” “我是代表月亮消灭你的人!”某人“唰唰”地摆了个很二的美少女战士的造型。 “轰隆!”一声雷响,紫光闪过。 一张如牢笼似的藤蔓巨网被劈个半焦,原来在积尸道人引她说话的当口,早已偷偷出手,如果不是有人及时识破阻止,她此时还真被偷袭成功了。 焚清音讪讪地站好,做人莫装逼,装逼被雷劈啊! “大师!”大周将士又惊又喜,这位紫袍神秘人虽然很少出手,但每次都是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他们的性命。 “多谢!多谢!”焚清音对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神秘人背影做了个揖,这个人的实力很强,起码比她有和积尸道人pk的实力,她可以下台一鞠躬了,顺道在旁边吸点暗元素给小柴刀进补。 “休想走!”对她恨之入骨的积尸道人如何肯放过她,以他化玄强者的实力,以一敌二也不算是难事。 段慕和方小心还来不及出声,就见积尸道人森然出掌。 而已经转身的焚清音将早已将柴刀收进体内,缺乏战斗经验的她,根本不知道要时刻保持戒备,更没想到紫袍神秘人没有为她挡住这一击,便从背后深深地受了积尸道人鬼气森森的一掌。 一种至阴至寒的感觉渗入她的骨髓,不由得整个人抖如筛糠,嘴唇青紫,呼出的气似乎都要凝结成冰,那种冰冷不仅是肉体上的,就连灵魂都被冻住了,一种绝望的感觉油然而生。 给我破! 体内一股长久以来被压制住的力量不受控制地喷薄而出,滋润着她身体的每一处,她双眼一睁,体内的蓬勃生机将所有的寒气逼出体内,一时间光芒大作,刺目得让所有人都不敢直视。 极盛的光芒渐渐转为柔和的暖光,倾泻在她的发丝身体的每一处,那曾经黝黑的面皮不知何时已经褪去,在众人面前的竟然是一个―― 绝色美人,倾国倾城。 天地间仿佛一时间失去了颜色,青丝如墨,容颜如雪,至清至冷至贵至艳,无处不完美出尘,清冷绝艳中带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神秘,满足了所有人对于仙子的美好幻想,惊艳之余却让人生不出一丝亵渎之念。 “嘶!”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方小心和段慕被打击得最厉害,不约而同倒抽一口凉气,觉得自己的小心脏简直无法承受,那个黑黑瘦瘦厚脸皮,让人根本无法把她当女人看待的师姐竟然是这样一个绝色美女? 你可以忍受一只丑小鸭变成了天鹅,但恐怕无法承受丑小鸭变成凤凰吧,反差太大了! “这真是我们的师姐?” “不可能啊!” 两人拼命摇头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直到焚清音朱唇轻启,声音犹如春泉一般悦耳好听,“你tmd揍我?” 原本被她的绝色朱颜迷得神魂颠倒的人们,都脸皮一滞,仙子说话也是这么粗俗的么? “没错没错,是师姐!”方小心和段慕都放下心来,轻怕胸脯,生怕自家师姐被人掉包了去,还好无论容颜如何转换,她一开口,那股二百五的气质就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来。 紫袍神秘人微微侧目,虽然惊讶于她的临阵变身,却一刻不敢放松地紧盯着积尸道人。 积尸道人脸色大变,看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向前,那股熟悉的感觉越来越明显,声嘶力竭地喊道,“你是神山圣女!” 在场诸人大都一脸茫然,焚清音却皱皱眉,以她的博学广记自然知道神山是什么地方,只是她一向不喜欢那种装逼的神秘地方,更不喜欢圣女这个称呼,通常什么什么圣女都是老处女,老了之后就是个内分泌失调的老灭绝。 “我是从山上下来的,但不是神山,你可以叫我美女,但不要叫我圣女!” 段慕觉得自己快晕了,自家师姐犯起二来,真是不分场合啊,她现在面对的是化玄境界的积尸道人,不是什么小猫小狗啊。 严肃点!严肃点! “废话少说!虽然你是神山圣女,可你的修为太弱了,”积尸道人冷静下来,桀桀怪笑道,“正好给我进补。” 有光明就有黑暗,不仅是光元素喜欢净化暗元素,暗元素也并非不可能吞噬光元素,积尸道人的怨气和尸毒对焚清音来说是大补,同样对积尸道人来说,焚清音身上带着光明鲜嫩的气息也是他的最爱,如果能将她炼成恶鬼,那将是最强大的一只。 此时看的是双方的实力,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在实力相当的情况下,积尸道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神山圣女的对手,可这个有着神山圣女气质的小姑娘只是区区炼体上境的实力,对上他怎么着都不够看,一想通此节,积尸道人非但不觉得恐惧,反而兴奋起来。 “谁给谁进补还不知道呢。”这一次她没有用柴刀,只是从容地抬手,一股磅礴的光明气息喷薄而出,那些逃到积尸道人身后的恶鬼们惨叫着渐渐消融了。(未完待续) 第八十二章 破阵而出 “找死!”积尸道人没想到炼体上境竟然能有这么浓厚的光系法力,一不小心差点着了道,怒不可遏地张口,一股如墨汁一般的黑气向她喷了过来。 “尼玛,有口臭!”她下意识地连忙用手捂住口鼻,到底是战斗的经验不够丰富,若是凝成一片光盾,她又哪里会怕这小小的尸气,而不少普通人受到波及立刻脸色发黑倒地身亡。 “刃风壁?” 紫袍人再次出手相救,一道透明屏障挡在她的身前,她这才马上反应过来,战斗之中哪里还由得你去挑剔空气清新不清新,环境美好不美好,和一直背对她的紫袍人配合默契,将光元素凝结成一把柴刀狠狠地朝积尸道人劈去。 她没有学过任何光元素的法术,只能凭借自己的直觉,而那把柴刀虽然丑陋但与她相伴多年,是她最得心应手的武器。 积尸道人惨叫一声,虽然只是被光元素划破了一道小口子,可是阴暗被光明灼烧的痛苦让他失去了冷静,那种疼痛的感觉似乎会渐渐蔓延开,一直深入到他的骨髓。 而那边厢万丈雷霆已经到了,没头没脑地朝他劈了下去,焚清音也不甘示弱,又是几刀劈去,让他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明白焚清音根本不怕他的尸毒攻击,他便转而攻向了紫袍人,绿莹莹的光芒狠狠地刺向了紫袍人,而紫袍人的功力明显在段慕之上,竟然毫不畏惧地接住了,焚清音的救援虽然慢了一拍,但毕竟是专克暗元素的纯粹光元素,一下就将绿光击溃。 “你没事吧?”焚清音关切地问,紫袍人却十分倨傲地拒她于千里之外。 果然道行高的人就是爱装逼! 积尸道人有些着慌了,焚清音体内光元素的充沛远超过他的想象。虽然在运用上还十分生涩,但那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光元素太让人恐惧了,即便是上任神山圣女也没有如此天赋,虽然她的境界低,但攻击力竟然不弱于一个光系的知命巅峰高手,这是何等妖孽的天才?太变态了! 何况她一个人已经够棘手了,那个紫袍男子已经是知命巅峰的实力。有他在一旁掠阵,他无论如何都讨不了好。 “这是你们逼我的!”积尸道人破釜沉舟般地拿出九面阵旗。旗面上是无数个惨叫着的鬼影,不知道用了多少冤魂的怨气才炼得这样阴毒的法器。 “积尸大阵!”焚清音脱口而出,她终于感到了一丝恐惧,哪怕是单独对上化玄高手的积尸道人之时她也没有这样的情绪。 也许在场的所有人都没听说过这种阵法,但她却曾在一本破旧的古书上见过相关的描述,上古战乱时代,积尸大阵的攻击力堪比原子弹,不仅能让阵中人尸骨无存,化作阵旗上的冤魂。大阵所在之处还会永远寸草不生,成为真正的不毛之地。 但是这种传说中的大阵已经失传,原因是积尸大阵需要无数惨死的冤魂才能炼制,大陆太平了这么多年,小打小闹是有。可都不可能达到积尸大阵的需要的数目,哪怕让炼制者去杀人。恐怕杀一辈子都杀不完,除了在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否则根本不会有人去炼制阵旗,何况要想炼成这种大阵还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若是自身天赋不行也根本炼不成。 “难怪你要挑唆蛮人和大周开战,原来是为了搜集冤魂怨气炼制积尸大阵,好阴毒的用心!”焚清音怒斥道。 积尸道人眸光一闪,怪笑了几声,“废话多说无益,受死吧!” 话音刚落,焚清音便觉得自己在大阵之中,天地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觉得阴风阵阵,冤魂恶鬼的号哭由远及近,仿佛要把她撕成碎片,什么贞子咒怨和它们比起来简直弱爆了! 不过她如今也不再是那个会被鬼片吓得发抖的胆小鬼了,冷笑着“啪嗒”打了个响指,一个光球浮起,照亮了眼前的一切,她仿佛置身于一片虚空之中,密密麻麻的惨死恶鬼,正围在她周围,此时有些恐惧地盯着那个浮起的小光球。 “怕吗?你们等会儿会更怕!小柴刀,现在就让你吃个够吧。”她手执柴刀,疯狂地吸收着这里的黑暗。 恶鬼们哀嚎得更加大声了,惨叫声不绝于耳,可惜他们想逃也逃不了,只能默默地消失,化为滋润小柴刀长大的营养。 不过这里的怨气实在太重了,哪怕是小柴刀那样的无底洞胃口,竟慢慢有些饱了,就算勉强支撑下去也坚持不了太久。 这样不是个办法,她停下来咬唇思考。 不对,这不像积尸大阵,她奇怪地偏了偏头,这里的鬼气虽然强,却比她想象的要弱上几分,真正的大阵哪里是这么好对付的? 莫非积尸道人根本没有炼成?这个只是一个半成品? 想到此节,她信心大增,半成品的破绽并不难找。 在这鬼气森森的地方,她不敢贸然放出精神力探查,只能在无数个小光球上附上一丝精神力,双手一挥,小光球四散开来。 她本就是个阵师,这么多年钻研阵法,对布阵的研究比积尸道人不知要高多少个层次,立刻就寻到了好几处破绽。 “哼哼,”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阵眼,只听“咔嚓”一声,那一面阵旗应声倒地。 “什么!”积尸道人大惊失色,他精心炼制的阵旗竟然就这么毁了?!虽然只是个半成品但对付一两个化玄强者都绰绰有余,里面的鬼气能把他们的法力活活耗尽,再撕成碎片,竟然这么轻易被她破阵而出? 积尸道人气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而砍掉了中心阵旗的积尸大阵压力陡然减轻了一大半,实力最强的紫袍男子率先破阵而出,段慕也带着方小心破阵,还有几个实力稍强的修行者和他们一道将剩余的几面阵旗尽数斩尽。 “竟被他逃了!”段慕遗憾地说,战场上早已没了积尸道人的身影,想是趁他们破阵之时逃了。 虽然大阵被及时破了,但是死伤仍是极大,尤其是普通军士,除了少数武艺高强,心智坚定的之外,竟是悉数死于阵中,修行者也陨落了近一半之多。 两军对峙原有几千上万余人,此时竟只剩下了百来号人,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每个人都觉得茫然,不过就是短短的半天时间,物是人非。 眼见着自己多年的袍泽个个死状甚惨,大周的军士们将仇恨统统发泄到余下不多的蛮人身上,积尸道人原就打算杀这些蛮人灭口,因此他们同样也都陷落阵中,对生活在穷乡僻壤,连信仰都是极原始的他们来说,眼前这一切更让他们崩溃。 尽管皮糙肉厚,但原本活着出阵的蛮人并不多,此时更是悲切地哭泣起来,嚎着谁也不懂的话,比起大周人的化悲愤为力量,毫无斗志的蛮人显得如此的不堪一击。 看着大周人一个个上前屠杀蛮人泄愤,焚清音只觉得一阵阵恶心作呕,不是她脆弱,不是她善良,她纯粹是吃撑了,小柴刀虽强大,可也架不住吃了那么多暗元素,撑得她整个人快要爆炸了。 段慕和方小心还没来得及上前扶她,她就“噗通”一声,一头栽倒在地上。 体内的内息奔腾着,强大的法力波动,众人都不觉陌生,这是要突破了啊,不少修行者都是在生死大战后领悟突破,所谓不破不立,没有经过生死边缘的考验,便不能更好的领悟到修行的法则,这种在大战后突破升级的修行者,比在家苦修的修行者实力要来得更为强横,但这样的人毕竟还是少数。 在场的修行者们不少就是遇到了修行瓶颈,才到边关来寻求突破,可是真正能够突破晋级的人极少,因此不由得对她露出羡慕的神色。 “好强烈的光元素波动!” 为了不打扰焚清音的晋级,段慕和方小心和她拉开一段距离,警戒着为她护法。 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能清楚地感觉到从她身上倾泻出来的光元素,而天地间的光元素此时更是欢呼雀跃地向她涌去,金光闪闪,更让她看起来美得不可方物。 “师姐平生志愿今日终于实现了。”方小心啧啧称奇。 “她的志愿是什么?”段慕奇道,焚清音平日的志愿极多,他从来搞不懂她究竟想做什么。 “做个白富美啊!”这可是焚清音从小挂在嘴边叨念着的,起初大家还不明白何谓白富美,后来才知道那是又白又富又美的意思,她竟然为了这么恶俗的目标那么努力赚钱。 可普天之下这样的女子多的是,他们并不觉得这个志愿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对她来说却有些困难,毕竟相貌是天生的,就算用了什么易容术,那毕竟也不是自己真正的容貌,明知她这个愿望遥不可及,但每个人都很识趣地不去打断她的痴心妄想。 “师姐突然变成了这个模样,师父要是问起来,我们怎么交代啊?”方小心愁道,归根结底就是他们保护师姐不利啊。 “让她自己去交代好了。”尽管有好奇心,但多年的默契让他们对她的变化并不想刨根究底地问个清楚。(未完待续) 第八十三章 装神秘 段慕话音刚落,一阵刺目的金光射得他们难受地闭了闭眼,就只是那一瞬的功夫,金光又渐渐暗了下来,最后完全消失不见。[.超多好看小说] 是已经突破成功了吗?修行者每次突破的时候都会有不大不小的异象,可这么奇怪的场面,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众人正疑惑不定,段慕和方小心眼尖地发现他们的师姐以十分狗吃屎的姿势栽在地上,哪有方才的半分仙风道骨。 “师姐,你怎么样了?”方小心冲过去焦急地搀住她,不由得又吃了一惊,眼前这个分明还是那个又土又挫的焚清音,脸皮一样的黝黑,无论她怎么揉搓都不会白半分,仿佛刚才那华丽丽的变身只是一场幻觉。 “刚才是我在做梦?”方小心疑惑地望向段慕。 段慕紧锁眉头,摇了摇头,“难道她被封印了?” “封印?什么是封印?”方小心十分好奇。 “不可能,不可能,”段慕自言自语地摇摇头,“话本小说里写的怎么能够当真?何况也没有人愿意吃饱了撑着去封印她。” 段慕本就比方小心好学,虽不似焚清音那般书痴,可也常去藏书阁看书,曾在稗官野史似的小说里看过关于封印的故事,一般都是上古大能对一些法力通天的反对者进行封印,以防他和自己作对,被封印后的人所呈现出的是和自己真实面貌完全不同的另一副模样。 不过焚清音的资质本来就不好,封印她毫无意义,何况她自幼被师父抚养长大,他可是深知焚落对她有多恨铁不成钢,更不可能刻意去封印她。 可是眼前这一切又真的很难解释。 段慕苦恼陷入了矛盾的怪圈。 “唔,痛死了!”焚清音悠悠醒来,神智还有些模糊地低喃,她只觉得全身上下就像被大卡车碾过。几乎要散架了。 “师姐,你醒了!”方小心高兴地说。 刚才把焚清音弄进帐子后,还特意请了江敬之来诊过脉,说是没有大碍,只是过度疲劳。 “我这是在哪?”她一脸茫然。 “帐子里啊,来,喝点水。”方小心温柔小意地说。 “发生什么事了?”她有种在做梦的感觉,迷迷糊糊,感觉很不真切。 “你不会都不记得了吧?”方小心傻眼。 焚清音蹙眉,“好像段慕和个蛮人比试输了。” “那人根本不是蛮人好不好!”段慕没好气地说。那种未开化的野人若是能伤了他,他还不如当场自尽好了,她这样说很伤他自尊的。 零零碎碎的片段在她脑中浮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我想起来了!可恶那个积尸道人还是被他跑了!” “师姐,你现在已经是通脉下境了呢。”方小心不无欢喜地说,“师父和师叔若是知道了,肯定高兴!” 焚清音也浮起了笑容。从炼体到通脉虽然只有一步之遥,可却是质的飞跃!至少也算是个高手了。 “这趟杏林关总算没白来!” “你不会是故意的吧!”段慕心里突然有了一丝很荒谬的想法,“故意被发配从军,就是为了突破?” 越往细处想便越觉得有可能,虽然以焚清音胆小怕死的性格几乎没有可能会做这个决定,但她莫名其妙救了花落阳,又悄无声息地放了他走,甚至在得罪大皇子之前就已经安排好了几家店铺经营的事,还给了他们互相交通联系的“对讲机”。当时觉得是巧合。现在一思量,却觉得一切是安排好的。 她的修行一直没有进境,以她的博学自然知道生死关头是最容易突破的时候。(.无弹窗广告)在京城里没有机会,而在边关机会大把的有…… 段慕神色变幻不定。 “怎么可能?师姐才不是这种人!“方小心无条件地相信她。 “别成天脑子里那么多阴谋论,累不累啊你?”焚清音心中一暖,“我是那种机关算尽的人吗?只不过是救人之后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与其抱怨还不如积极面对,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 她本是工科出身,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自然不会刻意去做那种算计的事,不过顺势而为,段慕倒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师姐,你说的好有哲理啊!”方小心崇拜地看着她。 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师姐弟,她的为人如何,段慕自然也是清楚的,当下便有些歉然。 “无论如何都是好事一桩,师姐,你从来都没和我说过,你还会变身呢,到底是什么功法能够这样变来变去的?”方小心一脸好奇,本以为她从此就会变成一个美少女,没想到竟又变回来了。 “什么变身?”焚清音莫名其妙。 “就是你方才被积尸道人偷袭之后突然变成一个绝世大美人,现在又变回来了……” “我?绝世美人?!”焚清音不可置信,“是你在做梦,还是我在做梦?” 她两辈子都没做过绝世美人,她的志向不高,只要自己能是个长得还算顺眼,能被勉强称为“美女”就行了,“绝世美人”这个名头太响,她压力很大啊! “呃,你不知道?”方小心同样一脸惊讶,“那时候你身上金光闪闪的,眨眼之间就变成了一个很美很美的女人,拿了一把光元素做的柴刀,把化玄境界的积尸道人砍得落荒而逃……” “能不能请你忘记柴刀这件事?”焚清音一脸古怪,“或者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你的刀,或者是段慕的剑……” 柴刀!又是柴刀! 还是光元素做的柴刀,自己真是没出息啊,人家《星球大战》还懂得用“光剑”呢,自己弄个什么“光柴刀”,就算弄个瑞士军刀也好啊,搞什么柴刀,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哪根筋搭错了,简直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省得在这个世上丢人。 “哎,师姐,你不知道你拿着柴刀也好美啊!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美的人,就连今年的花魁都比不上你!……”方小心一脸仰慕,就差没说自己的仰慕之情像“滔滔江水,绵延不绝”了。 “段慕,是这样么?”焚清音犹自不信,当初她只觉得自己浑身气血上涌,几乎完全不受控制,并没有其他的感觉,要知道自己变美了,说什么也要先掏出镜子照一照再打啊。 “唔,差不多吧……”段慕很是敷衍。 “到底是和花魁差不多,还是小心说的话差不多?”焚清音打破砂锅问到底,凡是女人都有那么一丝小小的虚荣,何况她丑了这么多年,很压抑的。 “好吧!你很美!天下第一美人!满意了吧!”段慕没好气地说。 “唉,可惜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当时长什么样儿,”焚清音很幽怨,“怎么又变回来了呢?别弄得这么极端啊,哪怕让我变白一点儿,我也满足了……” “小段子啊,你啥时候帮我画一张我当时的美人像吧!”虽然还没弄出相机,但是对于段慕的绘画水平,她是很相信的。 “想得美!你要不要这么自恋啊?!”段慕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 焚清音正张口欲为自己辩驳上几句,忽然帐帘被掀开了。 “清音姑娘,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四个黑衣黑袍的男子将帐门堵得严严实实,唬了他们好大一跳,以焚清音的精神力都察觉不到他们的出现,可见这四人有多恐怖。 “你们是什么人?要做什么?!”焚清音立刻一骨碌爬起身来,躲到段慕和方小心身后,这四人着装统一,气势汹汹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是有权有势的,她得罪不起啊。 她那怂样让几个黑衣人脸皮微抽,传说是她打跑了积尸道人,不会是搞错了吧? “清音姑娘,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有人中了积尸道人的尸毒,方才见你轻易解了段公子的毒,还请你救救我家主人。”为首的黑衣人拱拱手,表示自己毫无恶意。 “你家主人是谁啊?”焚清音从段慕身后探出头来。 “便是方才和清音姑娘联手抗敌的那位……”黑衣人不知为何,神色有些紧张。 “哦,那个紫袍神秘人啊!”焚清音恍然大悟,“好好好,我和你们去。” 人家对她有救命之恩呐,何况解尸毒对她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 “我们陪你去。”段慕和方小心不放心。 “两位留步,我们保证清音姑娘绝无危险,何况就在营地之中,两位不必担心。”黑衣人不软不硬地挡住了他们。 本来还一副无所谓样子的焚清音被他们的神神秘秘弄得警觉起来,“我们三人一向都是在一处的,若是不让他们陪我去,我也不去了。” “清音姑娘,人命关天,还望三思。”黑衣人神色冷了下来,刻意释放出威压。 竟然四个全是知命境界! 你妹啊!刚才那万分危急的时候,一个个都不见踪影,却在这个时候一下子冒出四个知命,他们三人中只有段慕一人是知命,怎么拼也拼不过这四个人,焚清音心中暗暗叫苦。(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 以德报怨 “清音姑娘若是不放心,可以让令师弟妹陪你前去,但他们必须在帐外等候。”领头的黑衣人放缓了语调,有所退让,软硬兼施,却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就算遇到危险,他们三人也绝不是这几个黑衣人的对手,她单独进去,若有万一还可以动用师祖给她的保命玉符,反倒更安全。 黑衣人将他们引到一个位置极偏的帐子,他们之前从未注意到这里也有帐子,这里的帐子明显要比他们住的要大得多,而中间的主帐竟是比方才所见的将军住的还要来得气派。 焚清音不禁好奇,这紫袍人的身份究竟是何方神圣,地位看起来着实不低啊。 一旦起了好奇心,就忍不住悄悄放出了精神力往帐内窥视,可让她心惊的是,帐内恍若一片虚空,似乎什么也没有,似乎什么也都有。 她心中一凛,立刻收回了精神力,帐内的人手段高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隔绝了外界的窥视,以她堪比化玄强者的精神力都无法探查,说明里面的人的确是深不可测,自己若再这样狂妄探查下去,便是大大的不敬了。 “清音姑娘,请吧。”黑衣人掀开帐子示意她。 帐内飘出一阵血腥味,她蹙了蹙眉,刚才并没有发现紫袍人受伤啊。 她环顾四周,帐子里的摆设看似简单,实则讲究,处处透着一股低调奢华的感觉。 让她不得不感叹,品位这个东西实在不是用钱就能堆出来的,她和焚炽的品位就明显不如世家出身的段慕和方小心,这个紫袍人的出身必定比他们俩还要尊贵。 低沉的咳嗽声从屏风后传了出来,黑衣人急忙唤道,“清音姑娘――” 焚清音探头往床边一看,顿时惊呆了,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转身就跑! 毕竟她的实力太弱,四个黑衣人身形微动,立刻以合围之势将她拦住。[.超多好看小说] “还请清音姑娘为我家主人疗伤。”黑衣人虽然用了“请”,可语气还是十分强硬。 “你们家主人病得太重了,我可没法子!”焚清音耸耸肩,她可不是圣母,要她救三番四次想要杀她的人,太强人所难了吧。 “清音姑娘,令师弟和令师妹还在外面。”黑衣人沉声说。 “你在威胁我?”焚清音眯起了双眼。 “不敢。”黑衣人低眉不语。 “二皇子三番四次想杀我。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吧,这样一个好杀残暴之人,还要我帮他解尸毒?不好意思。我办不到。”焚清音冷声道,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索性挑明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清音姑娘,主子并非好杀残暴之人。你应该知道以主子的能力想杀死你易如反掌,他并无想杀你的意思……” “是,他不想杀我,只是想弄残我,让我慢慢在痛苦中死去吧,莫非你们认为二皇子他老人家特别厚待我,是想磨练我,故意对我弄残我这只手的?”焚清音的眼中掠过阴暗,右手上的伤疤可真是刻骨铭心。 “还在吵什么?人找到没有?”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帐外传了进来。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焚清音的熟人―― “江大夫!” “风小哥。你醒了?”虽然没有跟去战场上,不知道她那番惊天动地的大变身,但在诊病时已经知道她是个女子。不过江敬之还是改不掉已经习惯的称呼。 “多谢江大夫。”焚清音微微鞠躬。 江敬之摆摆手,“谢我做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你就是那个拥有光元素,能够将尸毒祛除的人?”白发老人打断他们的寒暄,一脸倨傲地斜睨焚清音。 “不是,您老人家认错人了,我就是一路过的,走错门了,不好意思哈……”焚清音皮笑肉不笑地准备掀开帐门,却被黑衣人再度拦下。 白发老人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谁知道眼前这人会这么无赖,还真顺杆子往上爬。 “清音姑娘,方才若不是主子冒死相救,大家都不可能安然无事,如今他深受重伤,还请你不计前嫌,出手相救……”黑衣人放下身段哀求道。 “风小哥,你上次不是和我说过‘医者父母心’,若不是这位大师方才出手,我们今日都会死在积尸道人手里,老夫虽然不知道你和他有什么恩怨,但还是希望你能救救他。”江敬之诚恳地说。 焚清音撇撇嘴,“要是他活了,我可就死定了。” “焚清音,我可以保证,二皇子醒了之后永远不会再动你一个寒毛。”白胡子老头显然明白她的真实身份,沉着脸到床边看了二皇子一圈之后,神情愈发焦急,如果再不动手祛毒,他的命就在顷刻之间了。 “是吗?你能代表他?”焚清音摆明了不想救人。 “老夫乃是潘霖,与二皇子相识多年,也知道他为何对你满腔恨意,只要你能治好他,他绝不会再找你麻烦。”白胡子老头掷地有声地说。 “神医潘霖?”焚清音一脸兴味地打量他,“你知道二皇子他三番四次找我麻烦的原因?” “不错,只要你出手相救,我就有法子帮你化解这段恩怨。”潘霖倨傲总是有自己的资本的。 焚清音眼神飘忽不定,开始犹豫起来,周律对她莫名其妙的恨意让她很困扰,如果自己现在非要很有骨气地见死不救,恐怕连这里都出不去,就算自己能逃了,段慕和方小心也一定被他们控制起来,就算是日后逃回焚净山,恐怕都没好果子吃,毕竟无论怎么说,掌门还是周律的姑婆呢。 救了他后患无穷,不救他还是后患无穷,不过不救他的话,这后患可马上就到眼前了。 “好吧,我勉力一试。”她假假地笑了笑。 周律静静地躺在床上,已经陷入了昏迷,三不五时地咳出几口黑血,脸色发黑,周身青紫,想来是方才着了积尸道人的道,当时还很装逼地拒绝她的关心,结果现在惨了吧。 她幸灾乐祸地搭住他的手,好强的毒素,积尸道人果然是化玄高手,这尸毒很具有破坏性啊!段慕当时若不是她及时出手,恐怕也要和他一样喽。 “二皇子中毒太深,已经深入五脏六腑了,我为他祛毒要花上很长一段时间,在此期间若毒素对他的身体有什么破坏,那我也无能为力。” “这些小问题老夫自然解决。”潘霖十分自信。 她一边用精神力探查着他的经脉,一边指挥着小柴刀吞噬着暗元素,她一身修为虽然没有什么攻击性,可在疗伤方面却是出人意料的管用。 这是什么? 她吃惊地在他的经脉中发现了一缕极为阴毒的气息,像是旧伤,循着脉络寻去,发现伤在肺里,那股至阴至寒的气息导致了这些暗元素更加肆虐,如果不将这股气息驱出体内,他的尸毒根本不可能清干净。 反正晋级通脉之后,小柴刀更馋了,几乎是来者不拒,这股至阴至寒的气息对它来说简直是大补之物。 至阴至寒?莫非是寒冰玉魄? 她心跳快了几拍,那股纯正的气息和书中记载的毫无二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能在他体内找到这神奇的物事,但这无疑是个很大的收获,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吃了再说。 焚清音打了个呵欠,已经过去了大半天时间,周律体内的尸毒才去了不到三分之一,她已经疲累欲死。 “喂,你们一直站在这里不累吗?”她满眼都是困倦的泪水,抬头问那两个一直尽职尽责守在床边的黑衣人,“都不需要吃饭喝水睡觉如厕的吗?” 黑衣人紧抿着嘴,没有要答话的意向。 “你们慢慢站吧,我要歇会儿了,累死了!”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自己简直就是以德报怨,舍己救人的典范啊。 她捶捶自己的腰,又捶捶自己的腿,站起身来活动了一番,才坐了下去,邀功似地捏着周律的两颊,“你看,如果不是我,他能好得这么快吗?一边脸是白的,一边还是黑的,这就叫阴阳脸,哈哈哈……” 黑衣人不忿地盯着她对自家主人大不敬的动作,终究还是按捺下来,几乎每隔一柱香的时间,她就要闹一阵。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救命之恩,就该以身相许,我救了你们主子一命,他今后不但不能伤害我,还得为我……” 焚清音正无聊地闲扯淡,却没想到周律突然睁开双眼,直直地盯着她。 “妈呀!”她吓得差点摔倒在地。 “主子,你醒了!”黑衣人脸上一喜。 周律茫然地看了他们几秒,又闭上了双眼。 “清音姑娘,这是怎么回事?”黑衣人焦急地问道。 “我怎么知道?”焚清音没好气地说,“大概是诈尸吧。” 黑衣人气绝,早该知道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快请潘大夫!” 潘霖急匆匆地进来把了把脉,神色诡异地看着焚清音,“你对二皇子做了些什么?”(未完待续) 第八十五章 农夫与蛇 “我能对他做什么?”焚清音大声喊冤,“他们一直都在旁边看着,他的衣服也好好地穿在身上,我怎么可能对他做什么……” 众人脸上浮起了三条黑线,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暧昧? 潘霖还是眼神诡异地直盯着她瞧,“你真的只为他去尸毒?” “那是当然,你不会以为我故意趁机对他下毒手吧?”焚清音是真的冤枉,她想下毒手,也没那个能力啊,不过就捏了几下,他也要和她计较?那些黑衣人都没这么小气。 “有老夫在,那倒不至于着了你的道,”潘霖自信地笑笑,“只是二皇子……算了,你继续祛毒吧。” 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宋少锋遭下的孽,他女儿来还,一饮一啄,岂非天意?至于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如等到祛毒之后再查个清楚,现在这紧要关头,还是避免节外生枝。 “潘大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黑衣人十分不放心,径自追问道。 “没什么,只是二皇子身上的毒去得这么快,让我有些惊讶。”潘霖笑道,心情很是愉悦。 整整过了一天一夜,周律才悠悠醒来,一睁眼就见到伏在自己身边,睡得正酣的焚清音,还有那两个忠心耿耿一直守在床边的手下。 焚清音刚刚累极昏睡,两人不知道这毒究竟是否已经驱尽,便也不敢擅动。 对着惊喜的两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他蹙着眉打量着睡得没心没肺的焚清音,依旧是黝黑的脸皮,浓黑的眉毛,扁平的鼻梁,有些阔大的嘴,哪里有在积尸道人面前半分清冷脱俗,恍若仙子的样子。 究竟是多强大的封印之力才能让一个人完完全全隐藏住自己的容貌?解开封印之后的她。体内那股磅礴的法力波动已经到达了知命境界,可惜平时的她根本没办法使用,才会在临阵之时慌乱如斯。 这么好的光元素亲和力,恐怕她不是他以为的废柴,而有着被封印隐藏起来的独一无二的极品光灵根,天地间拥有光灵根的人本来就不多,而极品光灵根只出现在神山之中…… 莫非她真是积尸道人所说的神山圣女?可为什么会被焚净山的焚落收为徒?又怎么会是专修暗元素的宋少锋的女儿。 光明能够消弭黑暗,暗元素浓厚的人根本不可能生出光灵根的孩子,何况是她这样的极品光灵根,莫非是他搞错了? 可宋少锋的女儿明明是叫宋清音。他在宋少锋失踪的现场见到怀抱婴儿的焚落,那个女婴也叫清音,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陷入了一团乱麻之中。理不出头绪。 究竟有什么是被他忽略的?究竟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焚清音一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充满了探究意味的眸子,虽然漂亮却充满了危险,那是长久以来出现在她噩梦中的双眼,是黄鼠狼充满恶意的眼睛! 这一惊非同小可,一口气没上来。立刻被呛咳得惊天动地。 “焚清音,见了本皇子为何不跪?” 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周律马上就盛气凌人地抛出了这么一句话,气得她七窍生烟。 “我们焚净山上的规矩,本门弟子不跪皇室贵胄。”她辛辛苦苦,救死扶伤,结果好人没好报,刚把人救活了,就立马反咬一口。简直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你现在的身份是发配充军的罪人。见了本皇子自然是要跪。”尸毒刚去,周律就一副慵懒闲适的样子,让人看了很想扁。 沉默寡言的黑衣人却眉毛微微一动。他神态语气的微妙变化没有逃过他们的眼睛,这话里话外都带了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却绝不是之前的恶意,倒像是逗小猫小狗玩儿。 “二皇子一向都是闲云野鹤,非朝中之人,就算我是戴罪之身恐怕也没必要跪你吧。”焚清音打死不跪,做人要有骨气,有听说鸡跪黄鼠狼的么?就算鸡跪了黄鼠狼,难道黄鼠狼就会放过它么? 不过这比喻的确不合适,哪有把自己自比为鸡的。 “何况,昨日可是我救了二皇子你一命,哪有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 “既然如此,看在你昨日有功的份上,便免你下跪,也算是偿了你的救命之恩。”周律故作大方的样子更加激怒了焚清音。 “原来二皇子的命这么不值钱啊!”她怒极反笑。 “正因为本皇子的命金贵,才不容你这种小废柴乱碰,你昨日趁我昏迷之时,对我肆意轻薄,还放出狂言要本皇子对你以身相许,我还未治你大不敬的罪名,如今就算是功过相抵了。”周律说的狂妄,可眼底却藏着笑意。 焚清音瞪大了眼,“你,你,你怎么会知道?谁要轻薄你啊!我只是,只是在帮你祛毒……” 她吓得已经语无伦次了,本想趁他不能动弹的时候狠掐他几把报仇,谁想到这到底是只精明的黄鼠狼,连昏迷的时候都知道她在做什么。 “哼,做贼心虚!”周律冷哼一声,却感觉不到他的怒意。 两个黑衣人悄悄对视一眼,心里越发地感觉古怪。 “二皇子醒了?”潘霖走了进来,见周律脸色如常,心中大喜,一把脉更是大吃一惊,对焚清音笑道,“小丫头也辛苦了,快回去歇着吧,你师弟师妹在外面等了一整夜。” “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呢?”她可没那么好唬弄。 “什么事?”周律的眼神如利刃。 “放心好了,二皇子的伤已经痊愈,今后不会再为难你的。”潘霖一改倨傲,乐呵呵地抚着胡子。 “那二皇子痛恨我的原因呢?潘大夫你不是答应告诉我的吗?” “有吗?”潘霖睁大双眼,似乎在努力回忆,“我只说过会把你化解这段恩怨,可没说过要告诉你缘由啊。” “你!”焚清音气绝,世上没有比她更惨的人了,莫名其妙遭人痛恨,折腾了半天她还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 “清音姑娘,请吧――” 不管她愿意不愿意,黑衣人又强行把她请了出去。 焚清音黑着脸,十分不爽,这些人把自己当成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吗? “师姐,你没事吧?” “里面到底是什么人?” 段慕和方小心在外面陪了一天一夜,也是一脸疲倦。 “二皇子周律。”焚清音咬牙切齿。 “竟然是他!”段慕皱眉,这么多年没见二皇子,他已经无法认出这个淡出大周政治舞台的皇子了,当初听说周律已经是知命的时候,他便日夜苦练,盼着有一天能追上他,现在他终于到了知命下境,可是周律已经是知命巅峰的高手了。 人与人之间天赋资质竟然相差如此厉害,恐怕他这一生无论怎么努力都不会有大成就了,枉他还自负少年天才,原来不过是个废柴,段慕神情恍惚,满心失望。 “师姐,你不会真救了他吧?”方小心跳脚。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焚清音也是老大不甘愿。 “那种大恶人就应该让他好好尝尝受苦的滋味!”方小心愤愤不平地说。 焚清音打了个呵欠,“算了,救都救了,谁让我品格高呢……小段子,你――” 她狠狠拍了一记段慕的肩膀,才把他从失魂落魄中拍醒。 “发什么呆呢?莫非是为了自己的境界及不上二皇子的事?”她早就发现段慕这性子,太过清高,容易患得患失,对修行者来说可是大忌啊,“哎,你想过没有?我们究竟是为什么而修行?你别告诉我是为了大周崛起而修行。” 段慕被她问住了,他从没想过自己修行是为了什么,好像从一生下来开始,他就一直被灌输努力修行的观念,从未想过自己究竟为什么要修行。 就像是人从没想过自己为什么要吃饭喝水睡觉一样,修行对于他们来说几乎就是一种生理需要了,可这并不合理啊。 “小时候是为了能让爷爷开心,后来是为了能够保护师姐。”方小心的答案给得很快,她的世界一直都是这么简单。 “我是为了能够活下去,能够变白变美变有钱。”焚清音痞痞地笑道。 段慕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修行,却知道自己绝不是因为她们这种烂原因,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么?还是为了师长们的期望?抑或是单纯为了自己? 他不是个俗人,大修行者们往往过的是十分艰苦的生活以磨练自己,所以修行不是为了过好的生活。 虽然师长们对他期望甚高,可他已经不是一个孩子了,不可能永远活在师长们的期望之下。 那就是为了自己?因为自己想要修行而修行?他的眼睛一亮,是了,“因为我想修行!我想成为强者!” “既然是你自己想修行,想成为强者,那关别人什么事儿?和别人有什么好比的?他们就算是化玄强者也和你无关,你的对手只是你自己罢了。”焚清音笑眯眯地说。 段慕心头大震,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却似乎都没明白。(未完待续) 第八十六章 神山隐脉 “二皇子,大喜啊!”潘霖喜得不小心掐断了自己的几根胡须,“不仅尸毒全解,寒冰玉魄的余毒也尽消了!” “此话当真?”周律坐直了身体,一脸不可置信,从昏迷中醒来后,他的确感觉到身体的变化,从未有过的温暖和安稳,那种寒入骨髓的阴冷尽消,丝毫没有动完气之后那种痛苦的感觉。[] “千真万确,恭喜二皇子,真正成为化玄以下第一人!”潘霖朗声笑道,之前的他一直受到内伤的限制,不能随意动手,处处受人掣肘,如今终于可以彻底展现自己的实力了,大周的天也该变了。 一向桀骜的他唯独对这个年纪不大的二皇子格外敬重,不是因为他的实力,更不是因为他的地位,而是因为他是个有大恒心大毅力之人,天地间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化玄强者都无法控制嗜血魂蛊所引发的疯狂,更没有勇气下决心除去嗜血魂蛊,而甘愿忍受寒冰玉魄在体内肆虐的痛苦,十几年了,他竟然这样坚持过来了。 日复一年,年复一年,忍受着这样的痛苦,他依然可以成为化玄以下第一人,这是一种怎样妖孽的资质,是一种怎样的决心和坚忍,这样的男人若不能成大事,那真是没天理了。 周律脸上浮起了淡淡的笑容,软化了他脸上的线条,这种发自内心的笑容,让他总算有了几分符合自己年龄的飞扬。 就像一个身患绝症久病床头的病人,突然被宣布完全康复了,那种绝境逢生的喜悦新生感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 “我方才稍稍提气,的确毫无滞感,也没有任何不适。潘大夫,到底寒冰玉魄是怎么消失的?”周律心中不解。 “我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十有八九是那个小丫头的功劳,”潘霖端起茶。(.无弹窗广告)一脸疑惑,“你确定她是宋少锋的女儿?怎么会有这么浓厚的光系法力?” 周律顿了一下,想到她伏在他床头,周身散发出的温暖治愈的气息,的确毫无一丝黑暗的阴冷,苦笑道,“如今我也不确定了。” “我发现她身上的法力其实极为深厚,只是她似乎完全不会运用,不像神山上的人,历任神山圣女对光元素的运用是天生的。不可能像她这么生涩,不过她倒是让我想到神山隐脉的人。” “神山隐脉?” 神山在大陆上是一个传说的地方,没有人知道它的确切位置。也没有人见过神山上的人,只知道它很神秘,很强大,山上的人个个都是光灵根,能将光元素用到极致。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但是他们从不染世俗尘埃,无论俗世之中发生什么事,他们都不会出手,是个比焚净山还要超然的存在。 因为它的神秘,所以世人对它所知甚少,更从未听过神山隐脉这种事了。 “神山隐脉是神山上一个很小的支脉,他们的攻击力极弱,却擅长治愈。一切的疑难杂症都能在他们手中得以化解。是真正的神医。”潘霖惭愧道,“我年轻之时,曾经遇过一个老人。当时我年少气盛,号称医遍天下不死人,结果却在医治一个被摄魂怪凌虐疯癫的老者上栽了跟头,我虽夸下了海口,可花了七七四十九天还是未能将他彻底医好,那位来自神山的老人却只花了几息的时间就让他痊愈。那时候我缠着要拜他为师,虽然他不肯收我为徒,却仍是泄露了几句关于神山隐脉的信息……”潘霖沉浸在回忆之中。 “神山隐脉靠的是天赋传承,彼此之间没有师徒关系,也没有遗传的必然,往往几代才会出一个隐脉,天赋觉醒之后,自然而然地运用天赋……” “还有这等事?”周律奇道,“那岂不是生而知之?” “可以这么说,他们在疗伤上的能力让所有人都自叹弗如,如果在对敌之时有一个神山隐脉人在身旁,几乎不用担心受伤,他们拥有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让人康复的能力。(.无弹窗广告)” 周律动容,这种能力太妖孽了,试问天下谁不垂涎? “不过我没见过他们出手,只是从描述上来看,觉得这小丫头和神山隐脉的有些相似罢了,她在为你祛尸毒的时候,顺便也把寒冰玉魄的毒给祛了。”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她这个救命恩人了?”周律挑眉。 “不错,虽然老夫也有办法减轻你的痛苦,但在你伤上加伤的情况下并没有办法完全治愈你,我看那小姑娘身上的气息很纯粹,哪里像是宋少锋这个恶贼的女儿,八成是你搞错了吧?听说你还将人家的手筋斩断过,难怪她当时救你救得心不甘情不愿的,我看你应该去向她道个歉。”潘霖一直将他当做自家晚辈一般关心。 “她现在不是没事儿了吗?”周律讪然笑了笑,“何况我要真向她道歉了,她八成也以为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吧!” 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就写着几个大字――“你这个黄鼠狼!” “那只黄鼠狼不会在饭菜里下毒吧?”刚刚睡饱了醒过来的焚清音疑惑地打量着周律送来的丰盛饭菜,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会吧!他要杀我们还不容易吗?何必浪费这么多食物?”方小心抓起一只鸡腿就啃了起来。 “他送这些饭菜过来,还不如直接送些蔬菜米面呢,师姐你做的比他们好多了!”方小心吃得满嘴是油却仍然不满足。 “谁知道他安的是什么心。”焚清音撇撇嘴。 “说是答谢你的救命之恩啊。”方小心乐观地说,“看来以后他都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那可说不定,那个人阴晴不定,万一一时兴起,我这条小命就没了。” “我觉得二皇子应该不是这样的人,虽然我很讨厌他,民间也传说他好杀残暴,可是他要是真好杀的话,完全可以来找我们的麻烦啊,可是他从来不冲我和焚炽师兄、段慕来,就是对你纠缠不清,你确定你没得罪过他?” “当然没有!我还没有老到丧失记忆!”她白了她一眼,“可恶那个潘霖耍了我一道,现在死活不肯告诉我究竟我是哪里让二皇子如此痛恨。” “我觉得师父肯定是知道原因的,当时你被二皇子伤了,师父气势汹汹地去找他算账,结果一脸阴霾地回来了,还不让我们再提这件事,事后知道二皇子还活蹦乱跳的,就知道师父肯定已经被他说服了,到底他们那天说了些什么?”就连一向迷糊的方小心都十分好奇,这件事他们平时不问,并不代表不想知道。 “可惜这件事只能成为一个谜了,”焚清音叹了口气,“段慕还呆在他的帐篷里?” “是啊,又在那里瞎琢磨了,人啊,有的时候就是不要想得太多,想得越多就越容易钻进牛角尖里。”方小心不以为然地摇摇头。 “你今天怎么了?竟然说出这种有哲理的话。”焚清音瞪大眼睛看着她,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昨天要不是你,他恐怕还真要落入魔障,自从回来之后,他便一直在帐篷里琢磨,到现在也琢磨不出个所以然,依我看啊聪明反被聪明误,修行真是简单一点比较好,简简单单,顺其自然。”段慕那失魂落魄的模样,让她至今想想还觉得后怕。 “他那是好胜心强,我们仨实力又不够强,他自然而然地就担负起保护我们的任务,心急是在所难免的。”反倒是她很能理解段慕的想法,这个面冷心热的孩子一直以自己的方式关心着师兄师姐们。 “对了,师姐,你会不会觉得很奇怪,这蛮人国师都已经逃了,这些蛮人怎么还不撤军?”害得他们也只能守在这儿。 “似乎蛮人军队还在不断地往这里增援。”焚清音皱了皱眉,“蛮人国师是积尸道人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大批修行者将在这段时间来我们杏林关追踪积尸道人,按理说,他绝不敢再继续躲在蛮人身后煽风点火,除非蛮人国师不是始作俑者……” “难道还有其他人?” “这群邪魔外道还真是看重杏林关这块风水宝地啊。”周律轻扯嘴角。 “严将军说蛮人已经将全部的兵力调往杏林关,看来是准备孤注一掷,其他几个战场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也正往我们这儿增援。” “这杏林关究竟有什么吸引力,让他们如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地往这里闯?” “杏林关是兵家必争之地……” “不可能是这个原因,”周律截断了属下的答话,“蛮人只剩那么一点儿人,就算夺取了杏林关也成不了气候,何况积尸道人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等大批修行者一到,他们的死期也就将至,究竟是什么让他们如此疯狂,不顾一切地把命赌上去?” “这……属下不知……” “你们都不知道,也许会有一个人知道,”周律眼中有一丝光芒闪过,“焚净山‘书痴’。”(未完待续) 第八十七章 上古残阵 “杏林关啊杏林关,你究竟有什么秘密?”焚清音躺在帐篷外的草地上,咬着草根,看着天上的星星,一边默默地吸收着这里残余的怨气。 这里的星星比地球上的要大要亮要多,大概是没有受到污染的原因,也有一轮明月,只是也比地球上的要大很多,天天晚上都是超级月亮。 天地间一丝几不可察的黑气正快速地被她一步步纳入身体之中,被小柴刀炼化,化为一道道清气滋润着她的四经八脉。 “这里的地势平坦,从哪个角度来看都不像是聚气之地,积尸道人怎么会选择这么一个地方炼制他的积尸大阵?”几天来她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总觉得这杏林关透着那么一股子奇怪的味道,蛮人军队至今没有完全撤去,不知道在等些什么,大周军队也不敢冒进,两军就这么僵持着。 “这里既然不是聚气之地,为什么这些怨气一直无法散去?我日夜吸收了这么多的怨气怎么还除不干净?难道积尸道人还在这里布了聚气的阵法?不可能……”她摇摇头,自我否定,“这么大的聚气大阵根本不是他所能做到的。” 对于阵法的研究恐怕这世上她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可就算是她都要费上好大一番心力,何况是积尸道人,那个积尸大阵虽然是个半成品,但如果是她来布置就绝不会有那么多瑕疵,可见积尸道人的水平并不高。 “除非这里本来就有一个阵法。” 有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吓得她一骨碌爬起身来,惊魂未定地看着他。 来人一身浅紫色的衣袍,在夜风的吹拂下飘飘欲仙,不理她惊骇欲死的表情,神色平静,目光悠远地盯着茫茫草原。“如果说这里原本就有一个聚灵聚气的大阵呢?” “怎么可能?”她轻蔑地笑了,这里灵气四泄,反倒是充满了杀气和怨气,根本就不是一个布阵的福地,就算强行要布,也没有多大威力…… “等一等!” 她突然眼睛一亮,曾经有一本古书杂记曾经记载着有一个上古大能曾经布下了天罡地煞大阵将当世最强的五位强者诱杀于阵中,最后五位强者自爆破阵,那位大能也随之身殒,算是一个十足的两败俱伤之局。后来这位大能的弟子们在残阵上建了一座豪奢的墓室埋葬自己的恩师。 无论是哪个世界,墓葬对盗墓贼的吸引力都是诱人的,但是因为残阵的杀气太厉害。竟然没有一个盗墓贼能够得手,尽数葬身于阵中,这个残阵竟成了墓葬最好的机关。 有了大量尸气的辅助,残阵的杀气越来越重,竟然波及到了周围的几个村庄。成为大陆最有名的死地。 最后经一位当时最著名的风水大师指点,几位大能竟然逆天行事,更改河道,遍植树木,终于用生机压过了杀机,人们也渐渐将这个死地遗忘,甚至连它的名字都忘却了。 “这个地方莫非就是杏林关?”周律一点就通。 焚清音翻了个白眼,不知道自己发什么神经,为什么要和这个人说话。竟然还泄露了这么大的秘密。 “这些邪魔歪道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探听来这里便是上古遗迹的消息?”周律眉头紧皱。 “现在关键的是他们想做什么。而不是追究他们消息的来源吧?”焚清音没好气地说,“何况刚才也只是我的猜测,书中根本就没有说那里就是杏林关。” “我觉得有可能。杏林关这个地方一直都透着一股邪门,他们想做什么还用说吗?自然是利用残阵的杀气和尸气修炼,甚至有可能修复这个残阵。” “就凭他们?”焚清音扯了扯嘴角,在那个年代,天地间元气充沛,化玄境界的都不好意思称强者,那些大能更是具有通天彻地的法力,他们这些人还妄想去修复残阵?不如做梦比较快。 “大阵的具体方位能找得出来吗?” “你以为大阵是骨头,我是狗啊?随便闻闻就能找出来?”焚清音周身戒备,“就算找出来了,又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不想去见识见识么?” “不想,我的小命比较重要。”书上说盗墓是个危险的事业,不适合她这样的胆小鬼。 “有我在,你怕什么?” 焚清音的表情很牙疼,“就是有你在才怕,我说二皇子啊,你想弄死我,随时都可以动手,何必要把我骗到古墓大阵之中?” “既然我随时都可以弄死你,的确是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把你骗入阵中,那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了,你爱怎么找就怎么找去,和我一点儿关系也没有。”焚清音掉头就要走。 “你说那座古墓之中会不会有天大的机缘和好处呢?也许是个突破的好机会啊,你不需要的话,令师弟令师妹不需要么?”周律笑得很奸诈。 焚清音僵住了,倒不是周律真的知道些什么,而是按照一般的逻辑这墓里要是没有什么好东西就不会有那么多盗墓贼前仆后继地去送死了。 她却是知道的,那让众人疯狂的地方,有两件东西是方小心和段慕最需要的,那就是传说中的火暖魄和冰封千里的传承。 这两门功法已经失传无数年了,它们是否真实存在过都还是一个谜,尽管只是个传说,还是极为诱人的,因为这两门功法已经超越了当世一切最顶级的功法,包括方、段两个世家的修行功法和焚净山上所有的典籍。 墓里的东西就算再诱人她都不会动心,本来她对修行就没有太大的兴趣,可是她知道段慕和方小心不同,段慕的上进心有多强,她是明白的,他每天勤学苦练,心中却有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现在有一个机会能让他更进一步,她要不要帮他抓牢? 她知道自己动摇了,从来都是他们在为她付出,她难道就不能尽自己所能帮他们达成心愿么? “焚清音,时间紧迫,希望你能在明早之前告诉本皇子你的决定。”周律背负双手,悠然说道。 “奇了怪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就算知道古墓,我也可以自己找。” “就凭你们三个?”周律挑眉,摆明了瞧不起他们。 一个知命,两个通脉,都没有多少战斗经验,放在战场上都不够看,何况去古墓冒险。 “不然呢?难道还要麻烦二皇子您啊?”焚清音假笑道,“不知道您是准备再断我一只手呢,还是一只脚啊?或者是直接掐断我的脖子?” 周律滞了滞,“你倒是很懂得挑衅我。” “不敢,不敢,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周律皱眉斜睨她,眼中有着意味不明的光,嘴唇紧抿。 焚清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起来,以前从没觉得原来黄鼠狼也可以这么好看的,长相漂亮而不阴媚,气质忧郁而不失英气,俨然就是一个毫无匠气的翩翩贵族美少年。 任何一个正常女人被这样的男人盯着,都难免会有心跳加快,血液循环加速,肾上腺素升高的生理反应,就算是看多了美少年和帅大叔的焚清音这么近距离地见到真人还是有些不习惯。 何况原先的他在她心目中完全就是一只会说话的黄鼠狼,如今黄鼠狼渐渐化成了人形…… 黄大仙啊! 她突然想起某本恐怖小说中的情节,立刻不寒而栗。 周律看着她,踌躇着该怎么说,是旁敲侧击地问她有关身世的事还是直接摊牌?就突然发现她的反应很不对劲儿,刚开始是少女怀春般的娇羞,后来莫名其妙突然惊恐地寒毛直竖,就和看到了鬼似的。 他一脸茫然,发现自己永远搞不懂这个奇怪的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好像她的思维方式和逻辑总是异于常人。 “除了你以外还有几个人要进古墓?”焚清音终于冷静下来。 “如果加上你们三个一共有十个人。”不知道他是已经筹划好了,还是怎么回事,竟然这么爽快就给出了答案。 焚清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分赃?” “我们的目的是彻底摧毁大阵,其余的都看个人机缘,我们七人最多只取七件东西,其余的你们尽可以拿去,如果你们一无所获的话,可以到我们这儿任意挑选你们需要的东西。” “有这么好的事?”焚清音狐疑地看着他,“要是你们反悔了怎么办?不会到时候不给东西还要杀我们灭口吧?”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邀你师父一起进入古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积尸道人的消息一放出去,他必定会赶到杏林关来。”周律很坦荡地说,有一位化玄强者陪着,他们这一行就更加安全了。 焚清音眼睛一亮,是啊,她刚才怎么就没想到呢?他们三人都在杏林关,这里又刚出了积尸道人的事儿,边关的危机传到了天下修行门派,焚净山自然也会派出大量高手前来,而疼爱弟子的师父,岂有不赶来救场的道理?有了师父在身边,她还怕什么二皇子啊? “关于这件事,我要和家师商量之后再来回禀二皇子。” 想通此节,她心情大好,连带着对周律也变得礼貌起来,微微躬身行了个礼后,就屁颠屁颠地跑回帐子里去了。(未完待续) 第八十八章 重逢 “师父师叔!”一见到焚落和焚沁,焚清音就如乳燕投林一般扑入他们的怀里,明明是个大姑娘了,还喜欢将头在他们身上拱来拱去,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从那么一丁点儿大的婴儿长成现在这副样子,焚落一向冷漠严肃的脸上也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师叔你真是越来越漂亮,和我师父在一块儿简直就是一对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焚清音的嘴比蜜还甜。 “你少来恶心人了!”焚沁笑着啐道,眼角眉梢却都是喜意。 “好久没有回山上去了,我在山下都想死你们了,师叔,我们在京城开了好些好玩的店铺,你怎么都不下山来看我们?当时我们可是说好了的……” “你以为我不想啊?”焚沁扁扁嘴,“你师父成天拘着我,我是寸步难行,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有好玩的东西也不给我留一份,枉我成天念着你。” 焚落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童心未泯的妻子,永远都和个十几岁的小孩儿似的,和焚清音凑到一块儿简直就像是姐妹。 “怎么没有?”她拿出一个储物镯,“这全是我鼓捣出来的小玩意儿,专门给师父师叔留着呢。” “这是谁炼的镯子?真丑!”焚沁嫌弃地说。 “还能有谁?您的宝贝爱徒啊!”焚清音无语,当初是她嚷着非要收焚炽为徒的,现在倒是嫌弃得厉害。 “哼,样子太丑,空间太小,这种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焚沁摆起师父的架子,完全不想想自己当年炼的储物镯也不过就是这个水平。 焚落的眼神无奈而温柔地落在她们两人身上,而方小心和段慕则乖乖站在一边,不敢多说些什么。 对于焚落。他们一直都是敬畏多过爱,虽然焚落的脾气并不暴躁,也不会辱骂责打他们,但是他冷冷淡淡的样子让人不敢对他多加亲近,每次在他面前,都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恭谨模样,连大气都不敢出,更不要说像焚清音一样赖在他身边撒娇了。(.好看的小说) 倒不是说焚落太过偏心,而是面对着当时著名的强者。如今更是十一位化玄强者之一,那种属于强者的气场让他们不自觉地产生畏惧,哪怕他是他们的师父。毕竟像焚清音那样少根筋的人还是少数,何况焚清音自幼由他带大,早就已经习惯了他的冷面。 但是每次见到他们三人和一家三口似的其乐融融的场面,还是忍不住会有一丝羡慕。 “你说杏林关这里有一座古墓?”焚落和焚沁交换了一个惊讶而默契的眼神,“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没有什么证据。只是从那本古籍上推断。”焚清音无奈地说,“我探查过了,这里的怨气很重,绝不是这一两年征战的缘故,原先的杏树林已经全部被砍尽,这里恐怕会再次成为一个死地。” “那再把那些树种起来不就得了吗?”方小心疑惑地问。 “没有用的,残阵的杀气已经泄露,那些树种上去也根本活不了。” “那当年是怎么做到的?” “当年几个当时大能联手逆天修改河道,再将杀气镇住……” “为什么这么麻烦。他们那么厉害直接进去把大阵破坏了不就好了?” “问题是埋在大阵之中的那位和那几位有着香火之情啊。他们怎么可能去惊扰自己先人的墓葬?”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到古墓里走一遭?”焚落沉吟道。 “是,上古大墓中有几样宝贝对段慕和方小心很有帮助,我们不仅可以去帮忙毁去阵法。还可以得到不少好处,这趟险应该还是值得冒的。” “我们前天刚收到消息,杏林关古墓即将开启,已经有不少人都往这里赶了,天下各大门派和那些邪魔歪道,没有人会错过。”焚落和焚沁对视一眼,缓缓说道。 “你是说?”焚清音睁大了眼睛,杏林关古墓只是她的推测,连具体方位都没有找到,江湖上竟然已经流传开来了? “不错,这趟古墓之行,哪怕你不说,我和你师叔也奉了掌门之命要走这一遭。”焚落神色凝重,如今看来这件事似乎有些不大妥当。 “究竟是谁放出的消息?”她皱眉苦思,虽然第一个怀疑的是二皇子,可他也是刚刚得知古墓的事,何况这么多人进古墓,是他完全不想看到的。 那么到底是谁? 幕后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向它们撒来。 “师父,古墓的方位可确定了?”段慕恭敬地问。 焚落摇摇头,“传闻连古墓开启的确切时间都没有,只是说将在近期开启,有缘人自然得见。” “既然决定了要去,就先把地方给找出来,咱们坐在这儿商量也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焚沁是个急脾气。 “那个二皇子怎么办?”焚清音征询地看着焚落,究竟要不要带他玩儿? 焚落看向她的目光掠过一丝古怪,“我们自然是和他一起。” 这不像是师父的作风啊,焚清音在心里嘀咕着,好像有什么把柄被周律抓在手上一般,对他这么小心翼翼的。 “我总觉得不对劲儿。”段慕忍不住说。 一行人正沿着河道寻找古墓可能的入口,郦河静静流淌着,仿佛它一直以来都在这里似的。 几人拎着一个怪模怪样的铁铲,一路走一路往地下戳,不用说,这洛阳铲又是焚清音的想法,只不过她没有风水大师的本领,看不出来那个地方有可能是大墓所在,只得用这个笨方法一路探过去。 阵法的杀气太强,她不敢动用自己的精神力,否则伤到心魂绝不是开玩笑的。 “知道不对劲咱们也得来看看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焚清音叹气,就是因为太想知道操纵这一切的幕后黑手是谁,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们才这么兴师动众地赶了过来。 “蛮人至今还不撤兵,不知道究竟在等什么,修行者的精力全都放在古墓上,大周的普通军队根本不敢惹蛮人,这局面不会一直僵下去吧?”苦心练功的段慕最讨厌人事争斗。 “他们等的就是大墓开启的结果吧,这些蛮人身后肯定有几个积尸道人那样的人物,否则他们根本无法横行草原。” 两人边走边聊,有不少修行者经过,都对他们手中的铲子投以好奇的目光。 杏林关的修行者越来越多,动辄就是一个门派倾巢而出,场面架势大得惊人,相形之下焚净派还是相当含蓄的了。 “这里的土有些不一样!”突然几人低叫出声。 焚清音立刻上前,放出一丝极细的精神力探查这一小抔土,却冷不防脸色一白,血气上涌,若不是强行忍住,恐怕一口鲜血就要喷了出来。 “怎么样?”几人都关切地看着她。 她有些恍惚,“好强烈的杀气!” “就是这儿了!”众人脸上一松,总算先他人一步找到了墓葬所在。 “杀气太重了,恐怕贸然下去很危险。”焚清音犹豫道。 其实众人之中最弱的就是她,可最不能缺少的也是她,因为她本身就是个阵师,要彻底毁去大阵,也只有她才能够做到,听她这么一说便都犹豫了起来。 “用铲子直接挖下去恐怕会引起杀气大量外泄,对此地更加不利,既然墓葬在这里,那么入口也必定在此附近。”周律看了她一眼,“先找到入口再说。” “修墓的人不是最讨厌别人来打扰,还搞什么入口?”焚清音嘀咕着,难道还要大唱“我家大门常打开……盗墓欢迎你……” “修行讲究的是机缘,许多上古大能甚至可以算到未来之事,他们的墓葬就是留给后人的大机缘,也算是一种另类的传承,并不会刻意排斥盗墓贼。”焚沁解释道,看来这里的风俗和原来的世界还是有差别的。 “能算到未来之事?”焚清音不信,说得这么玄乎。 “到了化玄境界之上对天地间的感悟便加深了一个层次,能感受到许多我们感受不到的事儿,境界再往上能够通晓过去未来也不奇怪啊。” 一行人三三两两地走着,焚落趁人不注意时悄悄搭了周律的脉。 “二皇子,你的伤?”焚落看着一袭紫袍的周律,面露疑惑。 “前段时间已经痊愈了。”周律唇角微扬,拱手为礼,坦言相告,在绝世强者面前他还是得恭恭敬敬的。 “潘霖不愧是当世神医!”焚落悄悄松了好大一口气,完全没想到周律的伤愈和他的徒弟有着直接的关系,这段时间他将全部精力都放在为他寻医问药身上,心里被担忧和愧疚压得喘不过气。 “大师,您放心,今后我不会再为难令徒,无论她是不是宋少锋的亲生女儿,我伤已痊愈,这笔账也不准备继续算下去了。”周律认真地说。 “你能这么想就好了!”焚落点点头,那张脸还是淡漠如昔,却蕴着舒心的笑意。 “我只是有些好奇清音真的是神山的人么?” “你说什么?!”焚落勃然变色。(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 清妖 “莫非大师不知道吗?”周律嘴角带笑,不疾不徐,“令徒前几日在杏林关力挫化玄境界的积尸道人,现在江湖已经成为一则江湖传奇,神山圣女果然名不虚传,区区一个炼体上境就敢与化玄境界的强者对战……” “清音不是什么神山圣女!你休要胡说!”焚落一脸震怒,在来时路上的确有听说过关于积尸道人被打跑的故事,只是众说纷纭,有的说是被一个雷灵根的化玄强者给劈跑的,有的说是神山来人把积尸道人给抓了,还有的说是修行者们一拥而上把他给肢解了,更不靠谱的说是远在呼落河的严允林白衣白马地将他一剑跳死,另一个人立马摇头,说是天上有个仙女下凡来把积尸道人给收了…… 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传说,他向来不予理会。(.无弹窗广告) 方才匆忙之间,他也没来得及问三个徒弟与积尸道人一战的事儿,可怎么也想不到清音怎么会和积尸道人扯上关系,她那点儿微末道行,别人不晓得,难道他还不清楚? “这可是积尸道人亲口说的,凭我的一点见识如何能知道她的出身?修炼暗元素的积尸道人一感受到她身上的气息便两股战战,我和段慕都中了尸毒,也是她帮我们解的毒,所有人中只有她一个丝毫不惧尸毒怨气……” “那又如何,她从小就服食各式辟毒丹,自然不惧尸毒……”焚落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 “她的真容和现在可是完全不一样,似乎被人封印住了……” 焚落越来越觉得周律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恶意,“一派胡言,不知所谓!” 化玄强者的威压弥漫开来,所有人都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走在后方的焚清音看着动怒的焚落,一脸好奇,那个周律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敢去招惹她师父,最好被他老人家一掌拍成肉酱…… 周律微微滞了滞,面上却仍然丝毫不受影响,依旧不怕死地轻声在焚落身边嘀咕了几句,随后焚落的脸色变得难看得不能再难看,却没有迁怒始作俑者。 “二皇子,我还有要事在身,恕我们师徒不能和你一起闯古墓了。”焚落眼神肃杀,语调平静,还很客气地对他拱拱手。“清音,我们回山上去。” “师父,怎么了?”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呆了。 “回去!”焚落暴喝一声。他从没有过这样的震惊狂怒,将几个徒弟都给吓得噤若寒蝉。 “大师,还请三思,掌门让您下山想必一定有交待任务,还请不要为儿女私情所困。以大局为重。”只有周律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肆意挑衅着。 “救命啊!有水鬼!” 这里的局面正僵持着,突然从不远处,跑来了二三十个修行者,都是通脉境界的小高手,一个个惊慌失措,没头没脑地奔跑着,仿佛身后追逐他们的是极可怕的怪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人多的地方跑。一下子就将他们冲乱了。 “水鬼?什么水鬼?”焚沁还是小孩子心性。最是喜欢瞧热闹,一把抓住一个戴着毡帽的修行者。 “那郦河,郦河里有古怪!”那人喘得上气不接下气。惊恐地想要挣脱她。 “什么古怪?” 那人渐渐平静下来,大概是离郦河已经有了一段距离,眼前几人又流露出强者的气息,让他不由自主定了定心,但还是语带惊惧地将方才的情况说给他们听。 “我们萧山派这次一共派出了长老弟子共八十多人来到杏林关打探,一路走到前面不远处的河滩,长老想过去看看,那里原本是河,最近久旱不雨,就慢慢露出了那块河滩,可我们刚刚下水,就觉得河水的颜色开始变深,起初不甚在意,后来才发现前面的弟子在水下的身体都不见了,那深色的河水其实就是他们的血!最可怕的是他们竟然不觉得疼痛,还转过头来对我们笑……”那人吓得快要崩溃。 “你们长老呢?”焚落沉声问道。 “长老他在河边将那些师兄弟全部砍死了!”那人眼露悲戚,语气中透出对长老的惊惧和不满,大家都是同门,长老非但不用心救治他们,还如此心狠手辣…… “你们长老做的没错。”焚清音点点头,“你的那些师兄弟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他们已经变成了清妖。” “清妖是什么?” “《山河野志》上说藏尸之地有草为妖,缚旅人于水下,断其肢骨,吸其血肉,且人非但无感反觉欣欣,已化为清妖,为草枝叶,为患一方。” “《山河野志》是什么书?”段慕小声嘀咕,“不会又是话本志怪小说吧?” “也就是说你们的长老如果不将你的师兄弟们立斩当场,他们还会来害你们,到时候死于非命的就是你们了。” 那人叹了口气,语带凄凉地拱了拱手,心灰意冷地说,“在下肖飞,我们萧山派一共不到二百余人,这次出来掌门寄予厚望,没想到古墓的影子还没见到,就已经折损了大半弟子……” 像这种中小门派在机遇面前大都是当炮灰的份儿,可又不甘心什么好处都得不到,每次都要来凑热闹,可不得已博一次,还下了大本钱,如今真是血本无归。 “清音,郦河里的古怪如何对付?”焚沁兴致勃勃地问,大有一探究竟的冲动,完全忘了焚落正气势汹汹地要带他们回山上去。 “也不难,只要将生石灰倒入水里就行了。”焚清音笑道,这妖物生于水中,属性极阴,最怕高温,三百度已经的高温足以让它们化为飞灰。 众人大晕,人家付出了几十条生命,她只是一句话就解决了,果真是没有文化害死人啊! “敢问这位公子是……”肖飞一脸悲催,要是早遇上人家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等惨事了,像这样见多识广的年轻人不是出身世家就是名门大派,他哪里敢冒昧。 “她是我的弟子清音,在下焚净山焚落。”焚落平静地说。 肖飞吓得立刻拜倒在地,他不过是个通脉期的弟子,就算在萧山派也只是中等偏上的地位,哪里见过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威名赫赫的化玄强者,何况他们来自焚净山!那个顶级宗门,修行圣地! 他又是激动又是敬畏,竟是吓得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原先心底那点不平衡和小质疑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们可是焚净派的弟子,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这只小蚂蚁。 “师父,我们去河边看看吧,恐怕他们萧山派的长老支撑不了这么久,吸食了那么多弟子的血肉,清妖的实力已经大大增强了。”焚清音满心好奇,有克制清妖的方法,又有师父师叔这样的强者护着,她是半分害怕的情绪也无,反倒一脸激动地想去看热闹。 焚落眼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见义勇为的侠义精神占了上风,轻轻点了点头。 “师叔,师父为什么老是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我?”焚清音终于忍不住了,只要焚落和周律凑到一块儿,焚落看她的眼神就没正常过,搞得她心里直发毛。 和焚落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又这么多年相知相守,焚沁自然了解焚落的心,也是微微一叹,“这个周律人虽不坏,可你也不要和他太亲近了,他心机深沉,要是泄露了你的身份恐怕当年那些人会对你不利。” “师叔,你说的那些人是不是神山上的人?”焚清音犹豫再三,还是问出了口。 “你怎么知道?”焚沁大惊。 “积尸道人说的,”焚清音无奈地苦笑,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她亲口承认,还是觉得心底发寒,“他说我是神山圣女。” “他怎么知道的?”焚沁脸色发白。 焚清音只好把当日的情景和她细说了一番。 “你!你!”焚沁不住地摇头跳脚,“我总算知道你师父方才为什么要我们回山上去了,这下天下人都知道你是神山的人了,哪里还能指望这个秘密瞒得住?!” “应该不会吧?那天也就我们几人离积尸道人近些,其他人都没听到。”焚清音还是抱了一丝侥幸心理。 “你太天真了,他们没听到就不会描述吗?哪怕他们连描述外传都不会,二皇子就不会说出去吗?就算他不说,积尸道人也会说的,恐怕神山的人很快就要知道这个消息了……” “他们要是知道了,会怎么处置我?”说不怕是绝对不可能的,她从小就知道神山有多恐怖,能让焚落和焚沁感到恐惧的门派,恐怕世上只有神山一个了。 “他们做事神秘诡异,有可能对你不闻不问,有可能派人杀了你,有可能毁了你,也有可能把你强行带回去当他们的圣女……”焚沁沉重地叹了口气,“反正我是想不出他们到底会怎么做。” “师叔,既然如此,我们更要探一探这座古墓了,就算现在回焚净山藏起来,神山的人照样也能找上门来,说不定在古墓里得到了机缘奇遇,还能让我在对上他们的时候有一拼之力。”焚清音咬牙说道。(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 身世 “你对你的亲生父母都不好奇吗?”焚沁心疼地看着她,孺慕之情本是人之常情,天下间的孩子哪个不思恋自己的父母,哪怕素未谋面,可这份骨肉血缘亲情却是难以割裂的,可是偏偏这孩子似乎对自己的父母一点儿都不思念,甚至可以说丝毫不感兴趣,鲜少问起自己父母的事,好像只担心自己的仇家会不会来寻仇,完全生不起半分要为父母报仇的念头。 焚清音抓抓头发,“他们不是死了吗?” 一个成年人的灵魂穿越过来,本来就很难从心理上接受一对陌生人成为自己的父母,何况他们素未谋面,更没有养育之恩,比陌生人还陌生人。 再说当年她从那如地狱一般惨烈的地方存活下来,听焚落和焚沁的言语,自然明白自己这一世的父母已经凶多吉少,焚落他们不愿意多说,她便懒得多问,不是说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吗,她何必自讨苦吃。 “应该是吧,谁也说不好,我们在那儿也没发现他们的尸首。”焚沁皱了皱眉。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惹来那么厉害的仇家?”其实心里已经猜出了大概,但她还是随便问道,心里也没指望焚沁会告诉她实情,这么多年来已经习惯了他们在这个问题上的遮遮掩掩。 “现在瞒你也没意义了,反正你很快就会知道了。”焚沁无奈地扁扁嘴,“本来你师祖觉得你像你爹,资质平平,一辈子过普通人的生活,也不必让你知道得太多,只要你平安喜乐就好了,可没想到你是个不省心的,竟然在炼体期就能冲破你娘给你的封印。说不准你还真和你娘一样呢。” “你老爹呢,就是御史宋少锋,为官清廉,风评极佳,人又长得英俊潇洒,在当年可是京城第一美男子,不少姑娘仰慕他,就算是在焚净山上我都听过他的美名,可是他对女色丝毫不上心……” 焚清音的神色立刻变得古怪起来,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周律和她结下仇怨的原因似乎就是因为这位死去的便宜老爹。 对女色不上心…… 分明就是性好男色吧? 他似乎做过周律的老师,不会是利用职务之便性侵未成年小男孩吧? 平心而论,周律长得着实不赖。可想而知小时候该有多可爱,那种怪叔叔最喜欢他这类型的小男孩儿,于是就对他伸出了魔手…… 他那变态的性格怎么看怎么像是受过童年创伤的,当年的阴影造就了他扭曲的人格,难怪要她父债女偿…… 答案简直就是呼之欲出了! 禽兽老师啊! 焚清音一脸同情地看着周律。“师叔,你不说我也知道了,他不喜欢女色,喜欢……” “你果然是冰雪聪明,不愧是宋御史的女儿,他一直以来都只喜欢你娘一个人,唉,冤孽啊……”焚沁点点头,老气横秋地说。 “啊?不会吧?”她目瞪口呆。喜欢女的? “不然你是从哪儿来的?”焚沁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不过你娘的确是个惊才艳绝的女子,她是十多年前的大周花魁……” “什么?!”焚清音觉得自己要晕倒了,今天这情绪起伏得有点大。 她可是主持过花魁大赛的。很难把自己的生母和那些浓妆艳抹、搔首弄姿的女子联系起来,那些女子都是焚炽的菜啊!就算性工作者在这个世界的地位不算太低,可也当不起知命大师的称赞吧? “这个自然是她明面上的身份,她真实身份是神山圣女……” “噗――咳咳咳……”焚清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得惊天动地,“花魁和圣女?这口味还真是重,是要追求妓女和圣女的反差效果吗?……这神山不会就是个吧?” “你这孩子!胡说些什么!”焚沁大惊,十分粗鲁地捂住她的嘴,“你不想活了,竟然敢侮辱神山?!” “怎么了?难道山上还真住着神啊?”焚清音撇撇嘴,圣女都可以下山做花魁了,可见这神山也牛不到哪里去嘛。[] “神山是离神最接近的地方。”焚沁悠然说。 “你以前不是和我说世上没有神吗?”焚清音狐疑地看着她。 “是没有神,但是有离神最近的人啊。”焚沁无奈地摊手,“你不会以为我们焚净派就是天下第一吧?你不是说过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吗?世界上你看不到的远比你看到的要多,我们焚净天下第一的招牌也不过是明面上的……” 焚沁放低了声音苦笑,真正的大修行者哪里还会在乎这些俗世名利。 “即便是神山都未必是这个世界上的最终强者……”随着年纪和阅历的增长,她自然也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儿。 焚清音半信半疑地看着她,这么多年的穿越生活已经把她的唯物主义世界观给磨灭得差不多了,要是焚沁和她说世上真有神,搞不好她也会相信。 “可是,师叔你还没告诉我一个强者为什么要去做花魁?不会也是神山的试炼任务吧?”焚清音觉得这些名门大派个个行事古怪,净安排一些不靠谱的试炼任务,竟然还有让圣女下山接客的?这神山是有多穷啊? “这我就不清楚了,她当初是以花魁的身份出现在京城,后来宋御史又不顾一切地将她娶回家,其中的经过我并不清楚,似乎她和宋御史情投意合,才离开神山私配夫妇的。”十几年前她也和焚清音差不多年纪,对这些事情也是一知半解的。 “你娘当年和我师父有过一战之缘,却因此结为莫逆之交……” “不会吧!师祖可是化玄强者啊!”焚清音瞠目,她那位素未谋面的花魁娘亲是有多霸气啊。 文能下山做花魁,武能上山砍化玄。 娘亲威武啊! “你娘当年已经是化玄巅峰,即将突破了,即便是你师祖也败在她手下。”当年目睹那一战的焚落和焚沁至今还觉得震撼。 焚清音只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几拍,虽然她知道书里记载的上古大能有通天彻底之能,但不知道为什么,修行界越来越衰败,近百年来再也没有出现过化玄强者之上的强者,所以在众人的印象之中化玄境界就是修行的最高境界。 也许不是世上没有了强者,而是强者们都隐匿了起来。 “师叔,你说我娘会不会是因为和我爹私奔的事得罪了神山上的人,才招来他们的追杀?”焚清音只觉得心里发寒,连化玄巅峰的强者都能轻易斩杀的神山,果然比焚净派要恐怖很多倍。 “我不知道。”焚沁咬着下唇,“也不知道你娘是否还在人世。” “这神山管得还真多,他们两人成亲生子关神山什么事儿,非要斩尽杀绝。”焚清音不满地嘟囔。 “你娘本来就是神山的圣女,原则上来说是不得婚配的,就算是婚配也应该和神山弟子,断不能和一个世俗人成亲生子。”焚沁解释道。 焚清音打了个寒颤,莫名地想到波斯明教圣女黛绮丝,母债女偿,老娘成亲生子了,就得把女儿押上山做圣女,那她岂不是就悲催了? 所以说圣女神马的最讨厌了! “不过我娘那么个强悍的人怎么会看上我爹那种文弱书生?”她觉得不可置信,女强男弱,不会在家里玩红太狼与灰太狼吧?那她爹岂不是成天被她娘打着玩儿? “你又在乱想些什么?”焚沁嗔道,每次看到她诡异的笑容就知道她脑子里又在转些猥琐龌龊的念头。 “你们两人还不跟上?”焚落突然转头看了她们一眼,他们已经投了生石灰下去,河水正在剧烈翻腾着,从河底涌上无数黑影,伴随着阴厉的哭叫声,让人不寒而栗。 清妖实在算不得太恐怖的妖怪,它们是草幻化成的,离不开河底,只能在那里胡乱扑腾着,没过多久,河面就渐渐平静了下来。 周律的几个手下上前探查了一番,随即沉着地点点头。 “大师,接下来该怎么办?”周律对焚落的态度从表面上看一直都是那么恭敬。 焚落皱眉,他们明知古墓就在自己脚下,可遍寻不着古墓入口。 “我怀疑古墓入口就在河底。”焚清音在河边东张西望了一阵,突然语出惊人。 “是有这个可能。”焚落点点头。 “那还请二皇子派人到河底探查一番了。”焚清音很贼地笑道。 周律倒也爽快,知道这几位师徒摆明了就是不想自己去探查,挥了挥手就有两个黑衣人毫不迟疑地跳入水中。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两人就上来了,一脸惊喜地和他们比划着水底的见闻。 “水底有个剑阵,上面插着七柄剑,有六柄对应着天地六元素,中间那柄看不出什么端倪,剑阵之下似乎是个传送阵,怀疑是直通古墓的。” 终于找到了古墓入口,就意味着迈出了第一步,众人的脸上都浮出了兴奋的神色。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就是古墓地宫入口,当年的高人们将河道改在入口之上,用郦河的河水来镇住杀气……”(未完待续) 第九十一章 破阵 “我们现在就准备下去,诸位小心!”焚落扫视过在场诸人,对焚清音他们几个招了招手,“你们过来。” “从现在开始,我们五人在一处,切勿走散了,清音最弱,走在中间,我领头。”焚落低声嘱咐了一番。 “师父小心!”众人点了点头。 河面经过方才的一番折腾,又恢复了平静,虽然已经有人下去探查过了,他们还是不敢托大,古墓就在下面,谁知道到河底究竟会遇到什么。 将避水珠含在舌下,避水珠是某些水灵根妖兽的内丹,不识水性的人含着它,就能够在水里自在生活,与在陆地上并无二致。 一入水焚清音就察觉到一股奇妙的气息,晦涩而玄妙,体内的那把小柴刀一感觉到这股气息,就欢畅地转个不停,仿佛在催促着她前进。 她微微皱眉,发现众人都恍若无觉,就连焚落也还是那副戒慎的模样,没有丝毫异常,莫非是自己反应过度了? 沉到河底就见到方才所说的剑阵,焚清音睁大了双眼,的确是七星剑阵,除了外围对应天地六元素的六柄流光溢彩的宝剑之外,中间那柄剑的气息分明和小柴刀一样,古怪得很。 似乎感应到他们的到来,七柄宝剑发出了兴奋的呜呜声,尤其以中间那柄叫得最欢,似乎要和她体内的那把小柴刀遥相应和。 “喂――你好吗?” “我很好!你呢?” “我很寂寞――” “你叫什么名字?” “闭嘴!”焚清音在心里低咒一声,不知道是在骂自己出现幻觉了,还是在骂和那柄宝剑聊天的小柴刀。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身体里有把刀还不算,这把刀居然还会和剑聊天? “师姐,你还好吧?”她身边的方小心关切地问道,剑阵给人带来威压,恐怕修为最弱的她支撑不住。(.好看的小说) “我没事。”焚清音勉强地笑了笑。在心里警告了小柴刀一番,才朗声对众人说道,“这是七星剑阵,不仅是传送阵,还是一个聚灵聚气的大阵……” 她话音刚落,所有人都面露兴奋之色,在这种聚灵聚气的大阵中修行一天可比在外间修行十天甚至一个月,这样元气充沛的地方,世间已经很难找了,全凭运气。 “同时也是一个十分厉害的攻击阵法。”焚清音给他们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我们一下子下来这么多人,身上的气息已经激发了剑阵,它们随时都会发动攻击。小心!” 她话音刚落,七柄宝剑便呼啸着飞了过来。 七柄飞剑首尾相衔,在空中划出一道道优雅的弧线,将他们几人紧紧围在圈中,刹那间忽然变换位置。向他们的要害袭来。 早已有准备的众人纷纷运功抵挡,可是令人大惊失色的是,方才的七柄宝剑如今竟然幻化成四十九柄,压力陡然增大了。 “好精妙的阵法!”焚清音看得双眼发直,不住地啧啧赞叹着,被众人护在中间的她暂时安全无虞,也只有她能这样认真地观察这阵法的变化。 大阵之中蕴含了无数个小阵,环环相扣,步步杀机。令人很难找到破绽。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心里飞快地推演着每一步的变化。 压力越来越大,飞剑的数目越来越多。仿佛无穷无尽一般,死亡的气息浓郁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除了焚清音之外修为最弱的是方小心,她已经率先支持不住了,整个人失去了平衡,脚下一个踉跄,险险避过劈头而下的飞刀,却再也来不及避开侧面过来的飞刀,段慕立刻上前救援,可她的肩头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抹血色。 伤虽不重,可剑阵绵延不绝的攻击会有越来越多类似的伤害,最终耗尽他们的体力,将他们全部诛杀。 再完美的剑阵也有它的破绽,何况这座剑阵算得上精妙,却称不上完美。 焚清音站在原地没动,额际的汗水却一滴滴落下,眼中仿佛只看得见眼前的剑阵,又似乎没看见,身形微颤地推演着剑阵的每一步。 焚落一脸沉凝地挡在焚清音身前为她挡去了所有攻击,以他的能力只能勉强护住两人,就连上去护住自己的另外两个弟子都很难做到。 为了方小心,段慕的身上已经被砍了几十个小口子,伤处不住地往外渗血,整个人看起来极为凄惨,焚沁只得分神为他们挡住一部分攻击,自己也受了好几道伤。 战到此时,众人都有些焦躁起来,这个剑阵没有毁天灭地的攻击性,却是最残忍的,它一点一点消耗掉人的体力和意志,一剑一剑地置人于死地。 随着时间的推移,纵然是焚落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毫不吝啬的放出了周身的威压,恐怖的意志不断增强,似乎已经达到了一丝极限。 众人心头微颤,化玄强者给人的压力太大了。 焚清音第一次见到师父全力施展,焚落和段慕一样是冰灵根,化玄强者的力量自然不是一个知命上境的人所能比拟的,他手中的长剑莹蓝发光,别说中他一剑,就是被剑锋扫到了估计也没了一条小命。 长剑发出一声清鸣,剑意席卷了整片空间,恐怖的剑意风暴将他身边的飞剑尽数斩碎。 众人心神一振,仿佛看到了希望,也纷纷全力催发自己的内力。 但是剑阵中的飞剑,真真假假,被斩碎了飞剑竟然又能重新凝聚,怎么也斩不尽。 而方才焚落的长剑给了那些飞剑很大的压力,纷纷避让其锋芒,这些飞剑就像是有了灵智一般,竟也懂得趋利避害。 这一来,剑阵的压力反倒摊到了其余几人的身上,不过几息的功夫,众人的伤势又加重了几分。 “啊!”焚沁低叫一声,往方小心身前一挡,一柄青色的长剑透肩而过,她身上的火系防护又弱了几分,缠斗了这么久,又受了重伤,她此时的脸色已是十分难看。 “师叔,你怎么样了?”方小心连忙扶住她,焚清音迅速将疗伤止血的丹药扔进她嘴里。 “师父,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还是想办法脱身吧!”段慕焦虑地喊道。 焚落一脸沉肃,他又如何不想脱身,只是这剑阵将众人死死困在此地,竟是想不到任何法子破阵而出。 而周律那里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手下几乎人人都有或轻或重的伤势,就连他自己手臂也被划了一道伤痕。 对于古墓艰险的估计都是在墓中的,没想到还没找到墓门,就已经如此棘手了,那么墓中的情况又会是怎么一番光景? 一思及此,他的眉宇之间便染上了几分焦躁。 焚落拼尽全力将妻子与几个弟子护在身后,可哪怕是化玄强者面对这样刁钻诡异的剑阵也无法将他们护得周全。 但是毕竟为修为较弱的他们挡去了大部分的压力,焚沁带了段慕和方小心粗喘着一一打落飞到面前的飞剑。 “清音,小心!”焚沁惊骇欲绝地喊道,一柄漏网的飞剑向焚清音袭去,几人要上前去救,已然来不及了,以焚清音那点微末的道行哪里挡得住…… “叮!”一声脆响,是刀剑撞击的声音,依旧是那把朴实无华的小柴刀,没有绚丽的光芒,也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只是如闪电一般出刀一挡。 这是她第一次出手,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正当焚落他们微松一口气的时候,又为她的下一步而瞠目结舌。 “当,当,当!” 刀剑交击的声音不绝于耳,剑很快,如同一张剑网将他们围得十分紧密,然而诡异的是,她似乎非常清楚剑阵的每一个弱点。 每一次出手都恰到好处,每一刀都平稳坚定,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分凝滞,就如同已经演练过无数次一般,分毫不差。 剑阵很快被她打乱,每一次都在想要重新结阵的瞬间被她抢先一步。 这一刻连焚落都震惊了,谁都无法想象她能做出如此精准的预判,简直已经脱离了常人能想象的极限,就算是他自己也很难预判到如此恐怖的地步。 她没有太多内力作为支撑,更没有元素之力从旁辅助,连招式都不甚漂亮,完全是依靠自己的蛮力,一刀一刀打乱华丽的剑阵。 段慕和方小心有些了然,焚清音很少出手,但是她的每次出手,一定都是打在对方的弱点要害之处。 因为资质不好,她比别人要付出更多的努力,不仅要博览群书,学习炼器,还对阵法下了苦功研究,她定是勘破了这剑阵,才会决然出手。 他们利用这个空档迅速为自己疗伤,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这样强大的信心,只要她出手了,过不了多久这个剑阵自然会破。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让众人震惊,即便是焚落和周律都不禁动容,那不断幻化衍生的飞剑竟然开始渐渐减少了,他们注意到只要是被她击中三次的飞剑,就会逐渐暗淡消散。 她是怎么做到的?(未完待续) 第九十二章 非常剑 “这些飞剑是由那七柄本命剑幻化出来的,只要能用精神力斩断了它们之间的联系,它就会完全消散。”焚清音沉声说道。 几人精神一振,想到总算能走出死局,全都发狠拼命,局势开始逆转。 焚清音一步一步地破开剑阵,坚定往前走去,她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一柄和小柴刀很有共同语言的宝剑。 它才是这个剑阵的关键,只要拿下了它,剑阵自然会完全破掉。 似乎察觉了她的意图,那柄宝剑很狡猾地逃来逃去,幻化出无数和它一模一样的宝剑,让人根本分不清楚孰幻孰真。 但它身上那一丝熟悉的气息瞒得了别人,却瞒不过焚清音。 “讨厌!你干嘛老跟着人家嘛!”宝剑娇滴滴地说。 “来嘛,来玩啊,你不是很寂寞吗?”这是柴刀版的电车痴汉。 “走开啦,丑八怪!” “和我在一起,你就不会寂寞了……呵呵呵……” 闭嘴!焚清音简直要暴走了,她严重怀疑自己患上了精神分裂,不然怎么会再次听见这一刀一剑的猥琐对话? 特别是听到小柴刀最后那声猥琐至极的“呵呵呵”,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忍住没把它给扔出去,丢人啊!整个儿把她的格调给拉低了。 被她狠狠一斥,世界瞬间清净了。 “你的主人好粗鲁哦!”过了好一会儿,宝剑弱弱地说。 “乡下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被吓住了。”小柴刀乐呵呵地笑道。 尼玛!当老娘是空气啊! 焚清音心头火起,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一股气,拎起柴刀追上那柄宝剑,狠狠地砍了上去。 宝剑被她的气势吓住了,可又陷在她庞大的精神力束缚之中。无法逃离,剑身轻颤,发出“嗡嗡”的悲鸣声。 可在焚清音听来就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不要,不要,好痛啊!” 这是宝剑梨花带雨的哭声。 “我也不想的,你忍一忍就过去了,你痛我也痛啊……” 这是小柴刀暧昧至极又毫无诚意的安慰声。 “让你丫再装城里人,让你丫看不起乡下人!”焚清音发了狠,使劲儿追打着那柄宝剑。 “不要!求求你!放过我吧,这话又不是我说的。冤枉啊……” 其余六柄宝剑不知道是慑于她手中那把小柴刀所散发出来的气息,还是被她的狠劲儿吓到了,竟然没有一个敢上前相救。 “服不服?服不服?”焚清音凶神恶煞地一刀一刀地砍向那柄宝剑。 众人只觉得压力一松。剑阵开始自乱阵脚,他们也获得了更多喘息的时间。 “当!当!当!当!” 焚清音还在使劲儿地往死里砍那柄宝剑,和其他的宝剑不同,已经被她砍了这么多下,宝剑的光芒微微黯淡。但还未消失。 “别打了,别打了,我服!我服!”宝剑终于很孬种地投降。 小柴刀装逼地轻叹一口气,“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你丫就一钓丝,装什么文艺青年!”焚清音在心里狠狠啐了它一口。 宝剑清吟一声,温顺地飞到她的手中,还剑入鞘,而剩下的六柄宝剑化为六道光束。竟也投入了这柄宝剑之中。 这是! 众人看傻了眼。方才杀得众人狼狈不堪的七星剑阵就这样给破了? 这也太儿戏了吧! 这一幕也出乎焚清音的意料,六元归一? 难道说―― 她心中暗惊,能够掌控天地六元素。包容万物的是什么? 书中并没有明确的记载,但是那几句含含糊糊的偶然提及,却给人留下了更多想象的空间。 “师父。”她老老实实走到焚落面前交出宝剑。 “你已经收服了这柄宝剑,你就留着吧,你没有趁手的兵器,今后就用它吧。”焚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欣慰多过了疑惑。 “什么叫没有趁手的兵器?老子不是么?干嘛非得要那个娘们?”小柴刀在她体内疯狂地叫嚣起来,大概是有了竞争意识,小柴刀的表现开始歇斯底里起来。 “哼,丑不拉几的东西也能算是兵器?丢死人了!”宝剑发出了尖利的笑声。 焚清音觉得不寒而栗,今天到底是撞了什么邪,自从这刀剑相遇之后,她竟然莫名地听到了它们的对话。 这是幻觉吧? 她想起那个有精神分裂症还获得诺贝尔奖的数学家纳什,他那症状和她几乎一模一样啊!有木有? 从目前看来似乎她还要更加严重一点,人家好歹是幻想出几个人在身边对话,她是直接听到一把刀和一把剑在讲话! 要说她没有精神病,连她自己都开始不相信了。 好吧,今晚回去得给自己配制一些治疗精神病的药来吃吃了。 果然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 焚沁看着她如丧考妣的神色,心中十分不解,凭借一己之力华丽破阵,又得到了这么一柄绝世好剑,究竟有什么好沮丧的? “清音,你的宝剑借我看看。”身为炼器师的她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对宝剑的好奇。 “啧啧,真是好剑!”焚沁不住赞叹着。 “是好贱!嘎嘎!”小柴刀明显十分妒忌宝剑的待遇,在她的肚子里冷嘲热讽着。 焚清音偷偷翻了个白眼,默念着,“我没听到,它不存在!” “咦,这柄宝剑已经生出了灵智!”焚沁又是羡慕又是妒忌,“难怪方才还懂得用策略来攻击我们,清音,你真是好运气!” “生出灵智?不会吧!”焚清音自己也吓了一跳,法器想要生出灵智十分困难,除非是极品神器过了成百上千年,又得了某些机缘,才有可能生出灵智。 基本上就和一块石头成仙一样困难。 因为这个机率太小,她宁愿相信自己得了精神分裂,也不敢相信这柄宝剑已经生出了灵智。 “你不用担心今后这柄剑会被别人夺去了,已经生出灵智的法器既已认你为主,就永远不会抛弃你,只要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它就永远属于你!”这才是最让人艳羡的地方。 就算是现在身为炼器大师的她炼制的法器,被下了禁制、烙印,但只要夺取法器的敌人够强大,就能轻易地破开她的禁制。 而有了灵智的法器不一样,就和世上最贞洁的烈女一样,只忠于它的主人,如果有人想强夺了它去,它宁愿自毁也不会为人所用。 有这么忠贞不二么?焚清音撇撇嘴,方才这柄宝剑的孬种表现可不像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极品宝剑啊,才被它砍了几下就大叫投降。 “传说中精神力到了足够强大的地步就能和这些生出灵智的法器沟通,你现在修为太弱,自然无法感应到它的灵智,今后你自然就会明白了。”看着焚清音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焚沁耐心地解释。 精神力足够强大? 她细忖最近自己的变化,在来这里之前,自己一直不断炼化着战场上的怨气,小柴刀已经连续吃撑了好几天,莫非量变引起质变,自己的精神力陡然上升了一个层次? 焚清音傻眼,莫非她没得什么精神分裂的毛病?是这柄宝剑真的会说话?那刀呢?那把从小生活在自己肚子里的小柴刀呢?它总不会是什么法器吧?为什么会说话? “喂,你为什么会说话?”她开始尝试和小柴刀沟通。 “你这么笨都会说话,为什么我不会说话?”小柴刀很认真地反驳。 你妹!这不是自己找虐是什么? 自己真是疯了才会尝试和一把刀沟通,还是这么把丑得要命的破刀。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她又尝试着和那柄刚刚归顺的宝剑沟通。 为了和自己的新领导搞好关系,宝剑很谄媚地回答了她的问题。 “回主人的话,我的名字叫好剑。” “噗――”她和小柴刀不约而同地喷了。 “你的名字真特别!”焚清音忍住笑。 “人家本来就叫好剑嘛!”宝剑的声音很委屈,“我以前的老主人都是这么叫我的,凡是见到我的人都喊我好剑。” “你的老主人不会就是这座古墓的主人吧?”没想到上古大能也是个二逼青年。 “不知道,反正他死在这里,不过死在这里的人太多了,不知道哪个才是古墓的主人。”“好剑”虽然生出了灵智,但智商只相当于三岁小孩,懵懵懂懂的。 焚清音龇牙,敢情这里还是一座公墓啊。 “既然我已经做了你的主人,你今后就不能叫‘好剑’这么白痴又二逼的名字了。”焚清音正色道,她可是非常有品位和格调的。 “请主人赐名!”“好剑”也是个没有节操的。 焚清音沉吟片刻,一脸严肃地说,“从今以后,你就叫‘非常剑’吧!” “噗――”小柴刀在她的丹田里狂笑。 “非常贱!非常剑!真的非常贱!” 非常剑委屈地不作声了。 “你再给我捣乱,我就把你扔出去!”焚清音对着小柴刀怒吼,“非常剑,顾名思义,不是一般的剑,多有内涵,多有格调!不像你一辈子都是一把小柴刀!小刀就小刀,你还是柴刀,柴刀就柴刀,你还特别小!没出息!”(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血虫 “清音,你怎么了?”焚落皱眉看着焚清音,她脸上的表情实在有些诡异,忽而沉思,忽而愤怒,似乎还在自言自语,不会是走火入魔了吧。 “没事,没事,”焚清音摸摸脑袋笑道,不是她有心隐瞒,只是这种事实在不知该如何说起,“我一想到这柄非常剑方才弄得我们那么狼狈,就恨不得教训它一番。” “教训它!教训它!”小柴刀又欢快地嚣叫。 “主人,我知道错了,你不要教训我……”非常剑带着哭腔。 尼玛!有完没完?总有一天会被这两个怪物搞得精神分裂,有谁受得了一天到晚有两个声音不停地在自己脑海中吵吵闹闹? 这小柴刀过去明明没有这么激动的,天天乖乖地呆在她丹田里,不言不语,没有存在感,顶多就是有的时候转得快些,可是自从来到杏林关之后,它就像觉醒一般,一天一天成长起来,竟然能够传递自己的意识给她了,而自从下了郦河见到非常剑之后,它就像打了鸡血,简直变成了个话痨。 “非常剑?”焚沁好奇地瞪大眼睛,“你是说这柄宝剑?” “是啊,我给它取的新名字。”焚清音得意地说。 “呃,好特别。”段慕和方小心都呆住了,第一次听说给剑取这种名字的。 焚清音不以为然,这名字总比“好剑”霸气吧。 焚落无语,当初焚清音给焚沁取了个“钵霸”的名字,就别指望她的品味有多高。 “呀!太好了!以后你行走江湖,大家都会称你为‘非常剑’焚清音了!”焚沁惊喜地说。 “非常贱焚清音?!焚清音非常贱!这可真是个好名字!”段慕笑得眼泪都快喷出来了,毫无一丝贵公子的气质。 “师叔,你是在报复我么?”焚清音委屈了,没想到焚沁也是个腹黑,和“非常贱”比起来她觉得“波霸”还是更好一点儿啊。 焚沁一脸无辜。天地良心,她可真心是个单纯的女子啊! “清音姑娘,恭喜你了。”周律和手下几人简单包扎了一番,调息之后走上前来,“焚落大师,我们是否可以进传送阵了?” 焚落点了点头,河底有古怪的事很快就会被人发觉,到时候肯定有大批修行者潜入这里,没有了剑阵,他们很快就能进入古墓。因此时间经不起一点儿耽误。 “非常剑,这里是个传送阵吧?”望着流转着幽蓝荧光的圆形转盘,焚清音还是多问了一句。 “是啊!”非常剑回答得很爽快。“这是唯一的入口。” “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古墓入口就有这么诡异的剑阵,谁知道里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 “我不知道啊,我又没去过里面。”非常剑很无辜。 “问它也是白问啦,它很白痴的啦……”小柴刀立刻插嘴,“主人。待会儿遇上强敌,它会拖你后腿的,还是我能够帮忙呢。” 焚清音决定绝不要去搭理这两个怪物,刻意屏蔽掉两个小疯子的对话。 踏入幽蓝入口之后,只觉得被一股强大的引力给吸入万丈深渊,一时间天昏地暗,强烈的失重感觉让她手脚发软,觉得被沉重的力量压得无法喘息。 她紧紧抓住身边人的手臂,生怕和大伙儿走散了。 这罪简直不是人受的。空间传送果然很扭曲。差点没把她折腾得吐出来,好不容易摔到地面,她已经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清音姑娘。可以放开我了么?”一个让人听了都会做噩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焚清音僵硬地抬起头,此刻的自己如八爪章鱼一般半挂在“黄鼠狼”的身上,“黄鼠狼”的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容,眼底却毫无笑意。(.) 不远处自己的师父正一脸不认同地看着她极不庄重的举动,焚沁和方小心嘴都成了“o”形,段慕在一边很不厚道地嗤笑出声。 “呃,二皇子恕罪!”她强忍着恶心,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很谄媚地假惺惺拍了拍他的衣袍。 “不敢当。”周律的声音比正常人的声音听起来要略高,听在焚清音耳里简直就是嘲笑。“不过还请清音姑娘自重一点。” 真恶毒!好像自己存心占他便宜似的。 焚清音倒抽一口凉气,自己脆弱的小心灵又被他恶狠狠地补了一刀。 “师姐,你方才怎么抱着二皇子那么紧?”方小心眼里闪着八卦的神采。 “我本来是想抱你来着,怎么知道是他?”焚清音比谁都郁闷,早知如此,她宁愿摔死也不抱着他啊! “那你晚了一步,我和小心是一起进来的,师父和师叔也是一块儿的。”段慕幸灾乐祸地说,明摆着嘲笑她这个孤家寡人。 人家一对未婚夫妻,一对结发夫妻,她放在哪边都是电灯泡,焚清音脸都黑了,从未如此想念在京城的大胖子。 “师姐,下次我一定会记得拉着你的。”方小心不好意思地说。 “不用了,反正我就是多余的。”焚清音委屈得要去墙角画圈圈。 “这是什么?”忽然有人惊叫。 众人都扭头看去,那是一只青铜所制的神兽,看上去十分温顺,只是眼中那一抹诡异的绿色为它添了几分狰狞。 “方才它的眼睛是闭着的,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突然睁开了。”那个惊叫的人解释道。 “这是镜月兽。”焚落低声说道。 镜月兽是上古神兽,其实是十分善良温驯的神兽,没有什么攻击性,但在这世上生存却一定会有自保的手段。 那就是镜像。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镜月兽在大陆上已经绝迹,但任何人都知道它的温驯,它从不主动攻击人,只需要绕开它就行了,何况镜像并不如何可怕,绕开就行了。 焚清音却觉得不对劲,心中那种危机感挥之不去,镜月兽虽然温驯,但是书中记载它们的眼睛是又大又黑又亮的,清澈无辜地如黑曜石,怎么会是绿色的,还是这样诡异的绿? 众人仔细探查了一番,发现没什么异样,都放心地继续往前走去。 “啊!”又是一声惊叫,让快走到门口的众人又警觉地停了下来,回头一看立即脑袋发麻。 就连焚落都倒抽一口凉气。 虫潮! 整个墓室里都充满了莹绿色的小虫,密密麻麻挤在一块儿,完全看不到头。 让有密集恐惧症的人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又像甲虫又像蚊子,在外间从未见过! “大家小心,这是血虫!快撑开防护!”焚清音吓得大声喊道。 焚清音心脏狂跳,比方才遇到诡异剑阵还要紧张,这一次是真正的生死关头,对于阵法她从来不害怕,可是面对这不起眼的小虫,她却真的腿软了。 因为这种血虫是在世间极少见,却恶毒至极的一种生物。 他们以吸食人类、动物的精血为生,当没有食物的时候能够进入休眠状态,长达千年,当有生人气息闯入时,又能够自动激发它们的生机。 一只血虫不可怕,甚至可以算是不堪一击,就是像焚清音这样弱的修行者都能一刀砍死一百个,但是血虫多得几乎要上亿,无孔不入,他们的防护圈能够挡住多久的攻击?血虫不要命似的疯狂撕咬,迟早会破开他们的防护,瞬间将血肉之躯吞噬得干干净净,骨头渣都不会剩下。 众人的脸色都很难看,方才那个发出惊叫的人已经完全失去了踪影,消失在这些血虫的啃噬之下。 没有人愿意死得如此痛苦,万虫钻心,死无葬身之地。 不愧是上古杀阵,处处都是阴毒的杀机。 他们宁愿面对一个绝世强者的攻击,宁愿和一只妖兽殊死搏斗,也不愿意死在这样的虫潮之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血虫发起了第一次冲击,绿色的血虫一波一波不要命地狠狠撞上了防护罩,防护罩的光芒顿时黯淡了下来,虽然立刻又补充了上去,但是灵力总是会用尽的。 虫潮的每一次冲击,都会引起灵力的剧烈消耗,这是一种疯狂而绝望的压力,比方才的剑阵还要让人痛苦一百倍。 怎么办?怎么办? 所有人都在问自己,所有人都在苦苦思索挣扎,可是除了拼尽一切抵抗,根本没有任何方法。 即便如此,这些血虫依然无穷无尽,仿佛他们的每一次全力出击都打在棉花上,空间里的血虫并未因此减少。 焚清音剧烈喘息着,在这样的生死关头,即便是废柴如她,也用尽了全部气力和精神来对抗,这个时候没有任何人能帮得了她,当然她依然可以躲在焚落身后,可是她做不到! 在这种时刻,她能做的是不拖后腿,为大家争取哪怕多一秒的生机。 活着就是希望! 方小心使尽全力挥舞着家传绝学紫狱焰刀,此时的她早已力竭,双眼模糊,几乎看不清楚前方了,却毅然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出,强令自己再次提起精神。 段慕此时也顾不上她了,他的灵力也已经耗尽,此时透支的是自己的生命,抛开了生死的信念,用强烈的求生意志支撑着自己坚持下去。(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 此间有佳人 “我们先退!” 周律朝手下打了个手势,众人意会。(.无弹窗广告) 焚清音只觉得眼睛一花,方才还在眼前的周律一伙人竟然原地消失了。 夜之奥义! 她怎么会忘了,这群小人最擅长的就是藏踪匿迹,最会模仿周围的气息,能够完全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他们和血虫过了几招,对它们的气息已经完全了解了,这个时候突然隐匿,哪怕是血虫这样灵敏可怕的生物,也不能察觉他们的存在。 你妹啊!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 在这样的生死关头,竟然抛下他们独自逃生!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修刺客之道也是一个保命的好法子。 “别骂了!你以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无耻?”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不要出声,跟着我走,血虫是很敏感的。” 黄鼠狼! 焚清音寒毛直竖,他这是来给鸡拜年吗?他能够模仿血虫的气息,她不行啊,跟着他走出防护罩岂不是只有死路一条? 何况她看不见他的脸,他用的也是腹语术,她连他到底在哪儿都不确定,怎么跟着他走? 可就在她犹豫的这一瞬间,焚落、焚沁和方小心、段慕也都纷纷消失,显然是被他们带走了,她微松一口气。 “发什么呆?还不快走?”周律已经是相当不耐烦了,干脆一把推着她走。 血虫一下子失去了目标,没头没脑地飞了一阵,就慢慢散去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道门怎么开?”周律押着她走到一扇门前。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盗墓贼。”焚清音十分不满。 “不是么?可我怎么觉得你对这一行挺熟的?”周律的传音入密也一样是那么凉薄那么恶毒。 焚清音语塞,不就是前世看了几本盗墓小说,鼓捣出了那么一把洛阳铲么?什么叫她对这一行很熟?她也是业余的好不好。 “你对着这扇门喊三声‘芝麻开门’,可能门就会开了。”焚清音龇牙咧嘴地说。摆明了不想合作。 一辈子没见过像焚清音这样吊儿郎当的无赖小人,周律气结,如果不是在这样危险的境地中,恨不得将她痛揍一顿以解心头之恨。 “喂,你叫个人把那扇门推推,说不定就开了。”焚清音看来看去,看了半天,决定用最原始的办法。 有的时候,人想得太多,而问题却没那么复杂。 周律一听。伸手就要去推门,却被焚清音一把拦了下来。 “你白痴啊,万一门后有什么机关。什么飞箭炸药之类的,你死了不要紧,别连累我啊!” 生怕那些血虫再度集结,她可是亦步亦趋跟牢了周律,但这并不表示她愿意来送死啊。她还是宁愿呆在自己强大的师父身边。 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焚清音已经死了几万遍了,狠狠地剜了焚清音一眼,周律伸手一推,墓门果然轻易地开启了。 焚清音早就“刺溜”一声躲到他身后,好歹前面有个人肉盾牌会安心一点儿。 出乎她的意料,门内并没有什么危险,没有毒虫,没有飞箭。没有炸药。只有一条黑洞洞的甬道笔直地通向前方。 “进去看看。” 听到焚落的声音,知道他在自己的身边,她的精神才放松了一点儿。乖乖地跟着周律往前走。 甬道直直地通向一个墓室,又是轻轻一推,墓门开启。 一切都顺利得太过于诡异了。 “又是一只镜月兽!” 因为担心血虫的再度来袭,所有人都隐藏在黑暗之中,没有人说话,只能用传音入密的方式,可是那份惊骇的感觉却是相同的。 “连眼珠子都一样是绿色的!” “和方才血虫身上的颜色很像!” “难道血虫都藏在这个镜月兽的身体里?” 这个猜测让众人头皮发麻,而更恐怖的还在后头。 “那是苏世吉的储物袋!” 有人眼尖地在角落发现那个最先发现血虫,却最早丧命的苏世吉遗落在地上的东西,可能是方才挣扎的时候掉落在地的,血虫只对活物的精血感兴趣,这只储物袋因此得以幸免。 “为什么他的储物袋会出现在这里?” 所有的人都不寒而栗,毫无疑问,他们又走回了原点。 可是方才自己走的分明是一条直线! 鬼打墙! “清音,这是阵法吗?”焚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一定,”焚清音邪魅狂狷地一笑,这种小状况怎么难得了她呢,“可能是镜月兽显灵,也可能只是一种简单的迷阵。” 周律脸上有三条黑线,不知道她是在说笑,还是说真的。 “怎么破?” “干嘛要破?阵法也是一门艺术,不要随随便便破坏它……” 周律忍住要将她扔出去自生自灭的想法,只得转过头去不看她,生怕自己控制不住一不小心就把她掐死了。 焚清音潇洒地掏出一个十分普通的小玩意儿。 “这是什么?”周律皱着眉。 “指南针,只要跟着它走就没错。” 当初她这个技术宅为了研究这颗星球究竟有没有磁场,做出来的小指南针,这一刻派上了大用场,哪怕是一个完全不通阵法的人,只要有了它,就能轻易地走出迷阵。 其实所谓鬼打墙,在生物学上是可以轻易解释的,任何生物运动的本质都是圆周运动,如果没有目标,任何生物的本能运动都是圆周。 因为生物的身体结构有细微的差别,人的两条腿的长短和力量都有差别,这样迈出的步子的距离会有差别,比如左腿迈的步子距离长,右腿迈的距离短,积累下来,肯定是一个大大的圆圈。 而平时能够保持直线运动是因为用眼睛在不断地修正方向,也就是大脑在做定位和修正,不断修正着差距,才能走出直线。 而遇到今天这种情况则是因为眼睛和大脑的修正功能不存在了,或者给的修正信号是假的,是混乱的,让人感觉是按照直线走,其实是按照本能走,自然又回到了原点。 所谓迷阵也就是运用这个规律,设置一些特别的标志物,造成假象,给大脑错误的信息,让人迷路。 最简单有效的办法就是利用指南针。 不过在现在的大周还没有出现这个伟大的发明,面对这样的迷阵,即便是阵师都要费一番脑筋。 墓主本就是一个阵师,他的弟子们肯定也擅于此道,这种小迷阵对阵师是个考验,而那些不是阵师的人恐怕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指南针稳稳地指着南方,没有任何不稳的颤动,说明这里的磁场并没有发生改变,焚清音开心地打了个响指。 要破阵总是要花费上一些时间,何况明知道身后还有大批修行者正在赶来的路上,她可不想他们这么轻易进入墓室,这个迷阵自然还是留着好。 “是往这里走吗?”众人都有些迟疑。 这里分明是一堵墙啊。 “要把墙砸开?” “不知道,这里才是真正的墓门。”她坚信自己的判断没有出错。 周律上前推了推,墙纹丝不动。 “硬砸吧!”焚落叹了口气。 “这么大动静会不会又把血虫引出来了?”焚沁有些担心。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师父砸吧。”焚清音莫名兴奋,这墓主人是位伟大的阵师,这个迷阵绝不会如此简单,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阵法一环扣一环,破了迷阵之后,一定会激活后面的阵法。 不过他想不到的是,她这个后来人根本不打算破阵,就要凭着科学和蛮力,强行进入墓室,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的阵法还能否发挥作用。 在焚落和周律的联手攻击下,墙终于裂了一个大洞。 周律挟着焚清音最先钻了进去。 却被里面的情景吓了一大跳。 好一座庄严肃穆的墓室,确切地说不像是墓室,倒像是宫殿。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殿中央竖着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像,从这座雕像中散发出无尽的威压。 雕像似乎是由白玉雕成的,莹润剔透,流转着光华,大概有三米左右高度,让人有种忍不住想要膜拜的冲动。 焚清音终于理解《天龙八部》里段慕在墓里不由自主地跪拜“神仙姐姐”的感觉了,太震撼了。 一尊有生命力的雕像真的能够打动人。 众人纷纷跟了进来,也都在这尊雕像面前无言。 “这位就是那位上古大能?” 众人的眼里有着不可置信。 竟然是位女子,还是一位冷若冰霜,美若天仙的女子,俏脸含霜,以剑指地,清冷地独立在这空寂的大殿中俯视着众人,似乎有着无尽的哀怨和寂寞。 此间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雕琢这座雕像的人,显然倾注了无尽的感情在其中,否则“她”绝不会如此生动。 可就是这样一位女子诱捕了她当世最强的五位强者,将五人净灭于这座大阵之中,是何等的心机,何等的毒辣,何等的霸气。 简直让天下男子无言以对。 女人们都一脸崇拜,男人们则出了一身冷汗。 莫要小瞧女人啊!(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千年旧事 “阵法在哪里?”惊讶的目光不过在雕像上停留了一瞬,周律催促的声音立刻在焚清音耳边响起。 只要这杀阵还存在,那些邪魔妖道就不会消停,杏林关也终究会变成一片死地,整个大周的根基都会发生动摇。 焚清音根本不搭理他,见到雕像下有个蒲团,就“噗通”一声跪了下去,不管不顾地开始磕头。 所有人都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呆了,不知道她又在发什么疯。 “清音,你做什么?!”焚落沉声怒喝。 “这位前辈乃是上古大能,如霜似雪,飘然若仙,如何当不起我一拜?”焚清音一边磕头一边说道。 一般正常的墓室哪里会放置这种蒲团,可见修墓之人对墓主感情极深,才会用心雕琢了这么一尊雕像,并在下方放置蒲团,这不明摆的要让闯入的人对墓主行礼么? 这些上古大能对打扰他们安息的人并没有太多赶尽杀绝的意思,对那些没有得到他们认同的人,不会手软,可对那些给予他们足够尊重,并且有机缘的人绝对会给他们很大的好处。 礼多人不怪,想必鬼也不会怪的,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她决定先拜再说。 当初段誉给神仙姐姐叩首千次,得了那么上乘的两部武功秘籍,说不定她也会有同样的机缘。 一旦下了决心,哪里还管别人怎么看,自顾自就磕起头来,把焚落气得脑门充血。 “这个逆徒!这种时候了还有闲情做这种事!”焚落恨铁不成钢啊,有的时候真不知道她脑子是怎么长的,说她傻吧,有的时候又聪明过人。说她聪明吧,又净做些疯疯癫癫的蠢事。 “还不是你惯的,”焚沁翻了个白眼,“她喜欢就随她好了。” “不错,师父师叔,我们还是抓紧时间探查一下这间墓室有什么特别的。”段慕也劝道。 “诸位小心,莫要触动了什么机关。”周律提醒道。 几人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墓室,殿中一共有十六根石柱,四个一组,分别刻着让人看不懂的图符。除此之外每根立柱和壁面,还分别雕刻着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天地四方神。还有仙鹤、天鹿、麒麟、飞龙等瑞兽,以及牡丹、荷花、忍冬、瑞草等象征富贵的花草…… 不过最引人注目的却是石柱和墙壁上那一幅幅关于墓主的雕绘壁画。 画中的女子或站或坐,有的在练剑,有的在看书,有的在望月。有的在看花,却始终是那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似乎不知道笑为何物。 她的冰冷并非是天生的,冷漠中带着挥之不去的幽怨和暗恨,似乎是因为什么巨大的打击让她变得愤世嫉俗,难展欢颜。 众人认真地一幅幅看着画,焚清音还是一脸虔诚地磕着头,动作用力得很可疑,与其说她在磕头。不如说她在用手砸蒲团,好像不把它砸烂不甘心似的,不过大家已经都习惯了她三不五时犯二的神经病举动,依旧津津有味地看着墙上。 “咦,你们看着这幅画!”方小心惊叫道。 几人抬首望去。那副画显然是后面添上去的,画风与之前的迥然不同。画中依然是这个女子,不同的是脸上多了笑意,正与身边的男子脉脉对望。 “好一对神仙眷侣!”焚沁低叹道。 壁画十分逼真,似乎有风吹过,女子的衣袂飘然若举,男子十分体贴地抬手,仿佛要为她挡风,两人相视一笑,流转着无限柔情蜜意。 再往前看去画中都有这名男子,有的时候一起练剑,有的时候一起抚琴,有的时候携手漫步,还有一张两人终于结为道侣,脸上净是喜意和甜蜜。 众人越看越入神,心中的八卦之火被熊熊点燃了,这可是有关上古大能的八卦啊! 后来两人身边多了几个孩子,不知道是他们的徒儿还是儿女,一家几口过得甚是和乐。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男子应约和一位强者决战离开家中,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女子望穿秋水,脸上的笑意一日少过一日,后来终日以泪洗面。 当男子身遭不测的消息传回家中,女子不再流泪,却也不再有笑容,而后性情大变,郁郁寡欢,潜心修炼,费尽全部的心血布下了这上古杀阵,最后终于在阵中手刃了杀夫仇人,可她也因为耗尽心力而死于阵中。 谁料男子并没有死,只是被仇人囚禁于烈焰火牢之中,受尽烈火焚身之苦,没有一日不在苦思脱身之计,趁仇人离开多年,终于破牢而出,可待他返还家中,却发现妻子为了他已然身死,悲痛之余他发现了这座精美的墓室,为他与她的儿女、弟子所建,便补上了后面这几幅壁画…… 好一位烈女子!众人心中暗叹,都为自己初见时的误解羞愧,哪个男子不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对自己如此情重。 “啊!这个人!”看到最后竟然在角落发现了一个一直坐着的人,方小心吓得差点晕厥过去。 几人也吓出了一身冷汗,这里有个人,他们之前竟然一直都没有发现! “这想必就是那位前辈的尸首。”焚落依旧镇静地沉声说道。 他们这才大着胆子打量,果然早已没有了气息,只不过面容依旧栩栩如生,年纪看上去并不大,可是须发已经全白。 “唉,有缘无分啊!师姐,这和你过去说的罗密欧和朱丽叶的故事真像呐。”方小心感慨道。 曾受过这个故事荼毒的焚沁也感同身受地点点头,眼睛都有些湿润了,似乎随时就要泪喷。 哪个少女不怀春? 哪个少女不渴望自己的心上人深深恋慕自己,与自己生死相许? 无论是年少时的焚沁还是现在的方小心都被焚清音讲的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故事感动得泪流满面。 段慕不以为然地撇撇嘴,焚清音这个女流氓讲的故事必定也是极为流氓的,看她在耽美书局里卖的那些书就知道了,要不就是讲些男女之间的下流事儿,要不就是讲两个男人的下流事儿,这个什么罗密欧想必也就是西门庆之流吧…… 一想起自己偷偷看过的《金瓶梅》,他就忍不住气血上涌,到底还是个雏儿,看到那种露骨的描写既是好奇又是期待,更多的是羞涩。 再一想自己纯洁的小未婚妻不仅看过这些书,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他的心里就更加恼怒了,不敢把气发在方小心身上,只能对焚清音怒目而视。 “叮――”一声悦耳的清鸣,异变突生。 “啊――”方小心吓得惨叫一声! 原先坐在角落的男子尸首突然睁开了双眼。 就连焚落都被狠狠地吓到了。 男子的目光直直看向还在磕头的焚清音。 “孩子,你很好!” 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女子雕像身边响起,一个模模糊糊的虚影,依稀就是那男子的模样。 焚清音睁大了双眼,并没有太多恐惧,反倒是狂喜,她能够感觉到这个虚影并没有什么恶意,天大的好处果然要来了。 “你的诚心唤醒了我的一丝神念,原来已经过去了三千多年,世间沧海桑田,已经不是当年的世界了,我与素素也该归于尘土了,只是这天罡地煞大阵杀孽太重,不该存于这个世上。若不是因为我,素素不会用自己的血肉筑成大阵,如果不是我私心作祟,舍不得毁去含着素素精血的大阵,也不会枉造杀孽,当年之事,今日须作个了结……” 众人目瞪口呆,这是来自三千年之前的一抹神念? 这个男子该有如何通天彻地之能,才能将这抹神念保存了这么三千年? 上古大能之威,果然不能想象! “如今我传你两套功法,一套是我的剑法,一套是素素的阵法,你好生钻研,学成之后将这座大阵彻底毁去,以免再荼毒生灵,也了我夫妻千年夙愿……”虚影挥手,两个光点没入她的大脑之中,砸得她一时间有些眼晕。 忍住海量信息量对她大脑的冲击,她还是十分坚持地对着虚影喊道,“前辈吩咐之事晚辈自当尽心,但求您老人家把火暖魄和冰封千里传给我师妹和师弟吧!” 来这里一趟的目的是为他们找功法,虽然剑法和阵法她也感兴趣,但那毕竟是次要的。 虚影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竟然是这么个贪得无厌的无赖之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可惜功法都已经传了,不知道他是不是恼羞成怒,最终还是大喝了一声,“去吧!” 蒲团下方裂开一个大洞将焚清音一把卷了进去。 “不――带――这――样――的――”焚清音的惨叫声在墓室里回荡着,久久无法散去。 虚影越来越淡,直至消失,男子也闭上了双眼,转眼之间化为飞灰。 这样的变化让众人一时都无法反应过来,那黑洞早已消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一切平静如初。 “怎么办?师姐掉下去了……”方小心哭得满脸是泪。 焚落、焚沁和段慕也都是一脸痛苦焦虑。 “二皇子!二皇子也被卷下去了!”周律的随从们个个脸色惨白,看上去很是绝望。 大洞裂开得很突然,谁也想不到站得离焚清音最近的周律会被波及,待到要上前相救之时已经太迟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杀阵 “你――妹――啊――” “你――大――爷――啊――” “……” 焚清音不停地叫着,而且声音绝对凄厉。[.超多好看小说] “你――闭――嘴――” 周律忍无可忍,谁能够一直忍受身边有个声音鬼吼鬼叫的问候了你全家的亲戚? “你――也――下――来――了――恶――有――恶――报――啊――” 焚清音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一丝快意,那种刻意拉长了说话语调的感觉怎么听怎么欠扁。 周律沉默了,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立刻掐死这个祸害。 两人还在持续下坠。 面临失重的时候不将恐惧的情绪发泄出来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的。 于是她决定和自己的难兄难弟没话找话聊。 “喂――你――在――哪――里――” “胃在你肚子里。” 焚清音沉默了几秒,“你是在说冷笑话吗――啊――” 关于冷笑话的问题还没有纠结完,“噗通”两声,重物落地。 “这不科学啊!”焚清音望了望天,一片虚无,什么都看不出来,再摸摸自己的手脚,一切完好如初,也没有任何痛感。 人的终端速度是50米/秒,她掐算了时间,从落下到现在大概有一分多钟,也就是说她从三千多米的高空落下,在没有降落伞的情况下,竟然没死没残? 这完全就是反科学啊! 还有,这是什么地方?他们似乎落在荒漠上,不远处还有个森林,难道又到了另一个星球? “你鬼叫什么?”紫衣男子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悦地看着她。 焚清音欲哭无泪地看着他,老天不会对她如此残忍吧,竟然将她和黄鼠狼关到了一块儿,那她还有活路吗?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学前辈传你的功法!”周律恶狠狠地瞪着她,就差没拿一根皮鞭抽她了。 “就算是周扒皮还得让人睡觉,你凭什么……” “你说什么?”周律阴恻恻地问。 “差点忘了你也姓周,搞不好那个周扒皮就是你的转世,全都一个德性,只顾着自己爽,从不管别人死活……” “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周律的眼中闪过阴鸷。这个女人一再挑战他的耐性,是可忍孰不可忍。 “你是不敢杀我呀。至少在破阵之前,你绝对不敢动我一根寒毛。”焚清音笑得很得意,“不过破阵之后就不好说了,所以为了我的小命着想,我还是不要那么急着破阵啊。” 让敌人感到痛苦。才会让自己快乐。 “你!”周律气绝,对付这种无赖的方法。就是从肉体上彻底消灭她,可是眼前这个的确动不得。 如果不是为了那个杀阵! “轰隆隆――” 两人正僵持着扯皮,突然从远处传来了如雷声一般的动静,连大地也开始随之震颤,一道耀眼的光芒逐渐逼近。 为了小命着想,她立刻收起嬉皮笑脸,很识相地躲到了周律的身后。至少这个男人目前绝不会伤害她。 “那是什么?” “夔牛!”焚清音睁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周律嗤笑,“夔,神魅也,如龙一足,在大陆上夔牛虽然是少见的妖兽。可身为焚净山‘书痴’的你竟然不识得?以为夔牛有个牛字就一定是牛的模样?” “快跑!”焚清音脸色大变,顾不上和他解释许多。死拽着他往前跑。 “好浓厚的雷元素!”周律却是眼睛发亮,大有与这从未见过的妖兽一拼的意思。(.无弹窗广告) “白痴!还不快跑,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夔牛,乃是上古妖兽,状如牛,苍身而无角,一足,出入水则必有风雨,其光如日月,其声如雷,其名曰夔,现在大陆上那些和龙蛇一般的夔牛,乃是这种上古妖兽的变种,威力不过其之万一,你能斩杀得了那些变种夔牛,可绝不是这种上古妖兽的对手!”焚清音急匆匆地解释道。 “哦?”周律听了她的话,非但没有退缩,战意更强了几分。 “你是不是疯了?你想死在这里,我可不想啊!”焚清音吓得面如土色。 周律丝毫不理会她,双目一凛,热切地往着向他们冲来的夔牛。 “轰隆――”一声巨响。 空中两团紫色的电球撞在了一起。 焚清音哪里顾得了这些许多,捂着耳朵拔腿就跑,直到跑到了一个小土坡上,左盼右顾了一番,觉得足够安全了,才安心地回头望去。 只见这一人一兽已经战在了一处,声光效果极佳,夔牛本就是雷系妖兽,雷元素自然浓厚,可出乎她的意料,这个周扒皮的实力竟然这么强?!能与这只上古妖兽战得不相上下,甚至还隐隐超过了妖兽。 妖兽毕竟是妖兽,灵智未开,就算它实力再强横,也没有太多的战斗技巧,周律不同,看得出他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一些看似不经意的小动作实际上决定了整个战局。 这就是传说中的假动作吧,焚清音叹为观止。 一直以来她始终停留在理论阶段,战斗经验少,观看别人战斗的机会也极少,尤其是这样的生死搏斗,看得入了迷,心里有种恍然顿悟的明白感。 周律一个假动作再次骗过夔牛,一剑穿脑,原本就有些力竭的夔牛当即倒地,他潇洒地挑出夔牛脑子里的雷系内丹,那是一个极品内丹,在当今大陆上这样完美的内丹几乎已经绝迹。 周律惊讶的神色中有些得意,摆弄着内丹正要扔回自己的储物袋,焚清音在小土坡上远远地喊了过去,“别忘了把牛皮剥下来,那可是好东西!” 周律瞠目,这人竟然躲到那么远的地儿去了,究竟是有多贪生怕死啊。 将血淋淋的夔牛皮剥了下来,周律嫌恶地拭净手上不小心沾到的一滴血迹,却敏锐地发现空气中一丝不寻常的土系波动。 警觉地皱眉抬首,发现了焚清音身后那只高高昂起头的土方蛇,来不及示警,便一个飞剑过去。 得到土灵珠的焚清音对土元素也十分敏感,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下意识地往边上一侧,躲过了土方蛇致命的一击,与此同时,飞剑狠狠地砍断了土方蛇的脖子。 剑落蛇死,她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自己竟然在鬼门关上走了一圈回来,这后怕可有些非同小可。 在这块土地上处处是杀机! 她颤着唇依近正在从土方蛇脑子里挑出内丹的周律,说什么也不敢离开他半步了。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发现她确实被吓得有些傻了,脸上那股无赖劲儿完全消失了,周律竟然有些不大习惯。 焚清音紧抿着唇,摇了摇头。 “你看这里的土方蛇比大陆上最高级别的土方蛇还要来得大,连内丹都如此漂亮。”周律只得想法子引开她的注意力,他手中的土系内丹正发出浓郁的土黄色光芒,的确不像是土方蛇这种普通妖兽所拥有的。 “这里似乎是一个上古空间,我们所遇到的妖兽都只出现在上古时代。”焚清音难得认真地说。 “也许这就是天罡地煞大阵?”周律突然提出这个新颖的想法。 他们谁都没有见过这种阵法,只知道威力无穷。 “有可能,在大阵之中暗藏杀机,所谓杀机就是这些上古妖兽?”焚清音点点头。 “不过这些妖兽,就算是我都能够轻松解决掉他们,凭什么能够困住那些上古大能?”周律又觉得有些蹊跷。 “这个阵法本来就已经是残阵,又经过了这么多年,威力肯定大不如前。”焚清音却不觉得又什么奇怪的。 她的话音刚落,直觉得天地转换,阴风阵阵,原先还是白昼的天空突然转为黑夜,大地上似乎有无数双五颜六色的眼睛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们。 焚清音原本就吓得厉害,如今更是六神无主,也顾不得眼前这个是她最讨厌的周律,至少在这片天地中,他是除了她之外唯一的一个人,就算他再讨厌,也不会吃了她。 周律此时也无心和她斗嘴,更无心去纠正她如章鱼一般整个人巴在他身上的姿势,全身戒备,警惕地盯着四周。 “附近起码有五六十只妖兽正盯着我们。”焚清音的精神力比他要略强,趴在他耳边小声地说道。 她的声音本就清灵悦耳,此时更染上了一丝惊惶可怜,伴着她口中的热气吹至他的耳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暧昧,让他的心跳竟然漏跳了几拍。 他轻吸一口气,将不该有的绮念排出脑海,沉声说道,“我们必须找个地方先躲起来。” “嗯,这个阵法似乎能够轮转变化,黑夜比白昼要危险得多。” “等我们找到了地方,你马上钻研阵法,我给你护法。”周律用夜之奥义将她与自己牢牢隐藏在夜色之中。 被吓得手脚发凉的焚清音难得没有反驳他,紧紧地倚着他,从他身上汲取温暖。 两人默默地走着,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气氛一时间有些暧昧起来,孤男寡女紧紧相依行走在夜色之中,原本敌对的两人,关系变得似乎微妙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沙暴 “这里的风太大了!”焚清音缩着身子,躲在他旁边,寒风掠过每一道都是伤人的风刃,一层层削弱周律的暗夜防护。 周律紧抿着唇搜寻着周围可以躲避的地方。 “前面那片森林,我们要不要进去?” 望着不远处的森林,两人都有些犹豫,荒漠之中没有任何遮蔽物可以掩护他们的身形,森林无疑是藏身最好的地方,可是现在是黑夜,森林里不可知的妖兽们可以很好地藏住身形,处处暗藏杀机,恐怕比荒漠还要危险。 “怎么办?” 没等他们做出决定,突然之间巨大的咆哮声滚滚而来,虽然是漆黑长夜,两人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脚底的黄沙卷起,不远处的那片更深沉的灰暗挟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摧毁着所有的一切。 是沙暴! 两人对视一眼,虽然看不清对方的神色,却可以感觉到对方脸上的那份惊骇。 跑!这几乎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 可是刚奔出十来丈远,沙风就吹得人站不起来,黄沙无孔不入地乱窜。 眼见就要到达那片树林,周律哪里肯放弃,正要运功抵抗,焚清音却大喝一声,“不要运功!” 周律虽觉得疑惑,但仍是停下了动作。 焚清音咬了咬牙,神色有些发狠,“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哪怕我们奔到了那片森林也未必安全,这沙暴可能会将整片森林毁掉,我们只能先趴在这儿,听天由命。” “就这么放弃?”周律不甘,他们是来破阵的,如果死在阵里莫名其妙的沙暴之中岂不是冤得很。 “不是放弃。”两人紧紧地躲在一段大树头之后,“我感觉到沙暴有一股神秘的吸力,如果我们运功抵抗,它就会和我们体内的内息产生联系,将我们活生生吸入其中碾碎。(.)” 沙暴越来越近,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步步走向死亡,还不能做出任何的抵抗动作,这种绝望简直让人疯狂。 焚清音突然张口了,“依道修行,不执著有相。往小做。往少做,损之又损。以至于无,通过后天之无回归大道者,是为无为修行者。顺天之时,随地之性,因人之心。为无为,则无不治……” 黄沙漫天。死神逼近,在生死存亡的一瞬间,清凌凌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传到他的脑中,如黄钟大吕轰然砸开横亘在他心头始终无法突破的那一道锁。 脑海心头一片澄澈,无为者,天道也;有为者,人道也。无为同天。有为同人。无心无而为,时止时行,以辅万物之自然…… 狂风席卷着漫天黄沙,涌起八尺来高的巨大沙浪,像一道厚厚的沙墙。朝两人扑面而来,两人却像入定了一般。不闪不躲,静静地被狂猛的沙暴掩埋。 沙暴向来是来得突然去得快,在荒漠上不过肆虐了一个时辰便莫名的销声匿迹了,一切重又归于静止,放眼望去荒漠上哪里还有半个活物? 随着沙暴的退去,像又重换天地了一般,漆黑如墨的夜突然又亮如白昼。 不知过了多久,一处黄沙突然微微蠕动起来,慢慢的,蠕动的面积越来越大,很快露出了一个男子的半条胳膊,那男子用力一挣,整个身体脱离了那片黄沙。 虽然满面尘土,看上去狼狈至极,可眼底却流转着不容小觑的精光。 “咳咳咳――”他怀中的女孩子轻颤着身子不住地咳嗽着,好一会儿才吐尽口中的黄沙,毫无自觉地依在他怀中喘着气。 “你可以起来了吧?”看着她平凡至极的侧脸,他的心中竟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怎会如此?他厌恶地皱眉,刻意冷言说道。 “你可以再忘恩负义一点。”焚清音白了他一眼,嘟囔道,“小气鬼,要不是我,你的精神力能突然凝练得这么纯粹么?” “你怎么知道?”周律有些动容,就在刚才的生死关头,在她那几句话的影响之下,他竟然顿悟了,这次顿悟让他初窥天地大道的门径,给他带来的最现实的收获就是精神力凝练得更加纯粹了。 一个修行者一生都未必会有一次顿悟的机会,对他来说,这次顿悟也是第一次,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让他到现在还为之迷醉,这次顿悟的时间之长,恐怕也是世间罕有。 有机会顿悟的修行者们如果能有一刻钟的顿悟对自己今后的修行都是极有帮助的,何况他这次顿悟长达近一个时辰,将他心中那些杂念、怨念和执着尽数涤净,在今后的修行中,每当突破的关头,他再面临心魔之时,压力定会减轻不少。 他也是在刚刚醒转之时才发觉这样天大的好处,没想到她竟然也立刻看透了,要知道她不过是个通脉下境,而他已经是知命巅峰,两人实力相距这么远,她怎么可能看透他的修为变化? 除非她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地步,甚至超过了化玄强者。 莫非这就是神山圣女的实力?想起她在沙暴中所说的那几句玄之又玄的话,他微微皱眉,这似乎不是焚净山的传承。 以他的实力并不能完全参透这几句话的意思,可是就是这么丁点儿皮毛却能让他受益匪浅,她究竟有多少秘密不为人知? “我知道的事儿多着呢,还知道你是个不折不扣的周扒皮。”大难不死焚清音又恢复了大大咧咧的活力。 因为风沙而打结凌乱的头发,在风中飘舞着,如一个刚拖完地的拖把。 “你就自个儿在这里慢慢得意吧,”周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她,“待会儿不要再跳到我身上,死搂着本皇子不松手。” 边说还边掸了掸身上的尘土,仿佛她是个不洁之物般。 “喂,你发现没有那边的森林离我们更远了,咱们刚才竟然被吹了这么远……”焚清音啧啧称奇。 如果不是危急关头,从小柴刀身上莫名捕捉到一丝晦涩而玄妙的信息,她和周律恐怕真的要葬身在这沙暴之中。 关于无为的启示让两人不由自主同时进入顿悟,所引发的天地元气变化自然不容小觑,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两人躲过一劫。 “不是咱们被吹跑了,是那片森林被埋得只剩下这么一点儿了。”周律的观察力比她要细致几分。 “真是厉害!”焚清音啧啧称奇。 “快点儿走吧,短时间应该不会再有沙暴,但是恐怕会有日夜转换的变化,我们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安全的藏身之处。” 一路上并没有太大的危险,偶有几只妖兽,都被周律干脆利落地干掉了,两人很快就进入了森林。 “真是奇怪!”焚清音不住地摇头,“这不科学啊!” 周律按捺住脾气,不想追问她这句口头禅到底是什么意思,走到哪里都是这句“这不科学啊”,到底“科学”是什么啊? 焚清音看着自己左脚踏着荒漠的沙石,右脚踩着热带雨林的苔藓,怎么也想不通,就算是热带雨林退化成沙漠,中间也要有个大草原过度一下啊,哪有这么泾渭分明的。 左边的年降水量大概只有200mm,右边的起码也有2000mm,差了十倍还不止,竟然这么突兀地把它们搭在一块儿,显然那位上古阵师的地理学得不好。 某人强迫症发作,很想在中间整出一片草原过度一下。 “别磨蹭了,快走!”周律显然没有她的科研精神,不住地催道,半拉半推好不容易才把她弄进森林。 树林太密,在森林中抬头不见天空,低头满眼苔藓,密不透风的林中潮湿闷热,脚下到处湿滑,光线暗淡,不时有蛇虫在他们足边游走。 和沙漠相比,这里显然是生物的乐园,不论是动物还是植物。 木质藤本植物随处可见,有的有一尺粗,百丈长,沿着树干枝桠,从一棵树爬到另一棵树,从树下爬到树顶,又从树顶倒挂下来,交错缠绕,好像一道道稠密的网。 附生植物如藻类、苔藓、地衣、蕨类和兰科植物,附着在乔木、灌木或藤本植物的树干和枝桠上,就像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绿衣,有的还开着各种艳丽的花朵,有的甚至附生在叶片上,看起来就像树上生树,叶上长草。 焚清音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热带雨林,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恨不得把这些奇异的美景统统收入脑中。 当然最吸引她的还不是这些美景,而是这些树木、药草,在她过去的世界,有超过四分之一的现代药物是热带雨林植物所提炼,而在这个世界里,也有相当一部分的药丸或是丹药的材料来自热带雨林。 猫爪草、碎金花、天南星…… 竟然还有百足天虫和金甲牛…… 她简直要幸福得晕过去了。 身为药师在这个世界最大的药房之中,哪能不欣喜若狂? 一边哼着“采蘑菇的小姑娘”,一边乐呵呵地满地采药。 “别忘了你是为何而来?!”周律受不了地提醒道。 “哪儿有入宝山而空回的道理?”焚清音头也不回,疯狂地采摘着这里的药草。(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 有怪兽! “这是什么?”周律看着她手上那朵开得很奇异的花朵,像一张诡笑的人脸,怎么看怎么邪恶。[] “这是人面邪花,是一种很少见的灵草可以用来炼毒,不过也能解好几种毒。”焚清音快乐地说,这里不但药草多,灵草也不少。 周律神色转冷,他对蛊毒之类的东西简直是深恶痛绝。 “你别歧视它,大部分的药草都是如此,既能杀人也能救人,端看实际的情况如何,用药的人高明与否,不过再好的药丸也要少吃,是药三分毒嘛……”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焚清音连忙解释。 周律正要说些什么,突然神色一凛,一把将她拉到自己怀里。 “你干嘛?”焚清音刚惊叫出声,就见到方才她所站的岩石旁边的那块巨石缓缓地动了,最可怕的是她亲眼见到了那一双嗜血残虐的眼睛和那两排锋利的牙齿。 就在周律将她护住的那一瞬间,“岩石”中射出一股如墨一般的黑色汁液,一股腥臭味顿时蔓延开来。 “走!”周律下意识地回击了一记闪着雷光的重剑,那怪兽却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损伤,那时他就知道情况不妙抓着她拼命像前跑去。 焚清音惊恐地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精神力在这座森林里竟然完全失效,就像雷达被屏蔽了一般,否则她不会等到危险到了跟前的时候才发觉。 两人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去,那刚才化为岩石的古怪生物在身后紧追不舍,焚清音无意中回头瞥了一眼,差点吓得晕过去。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保证从未在这里的书中读过关于这个生物的记载,但却觉得和她原来世界里的某种动物化石极为相似。 恐龙! 为什么这里会出现恐龙? 还是一只会伪装会喷射毒液的恐龙? 太逆天了吧? “恐龙”始终跟在他们身后距离越来越近,周律的速度也越来越慢。他的喘息和心跳开始变得不正常。 “你中毒了?”焚清音大惊,发现他的右手背已经溃烂了。 “先下去!”终于发现一棵大树边上有个掩饰得很好的钟鼠洞,周律一把将她推了进去。 “吱吱吱吱――”小猪般大小的钟鼠一拥而上,吓得她身形一软。 虽然她不怕老鼠,过去在实验室里也是杀鼠无数,可被一群脸上写着会吃人的巨型钟鼠包围时,她真的很孬种地害怕了。 剑光闪过,周律跟了下来,不过几剑便将钟鼠们屠戮干净。 “那个怪物不会追下来吧?”焚清音担心地看着外面。 “它身形太大,进不来。怕它往洞里射毒液,我已经用巨石将洞口堵住了。”周律脸色发青。显然已经脱力了。 焚清音放出几个光球,照亮了整个洞穴,阴暗潮湿的钟鼠洞到处都是难闻的味道,将钟鼠们的尸体移到角落,她总算清出一个勉强算是干净的地方。 从随手的储物镯里拿出一个三瓣叶子的东西。用玉符在上面轻轻一划,三瓣叶子开始旋转。竟然从里面吹出了一阵凉风。 周律双眼发直,这是什么怪东西? 焚清音又拿出一个小瓶子,四处喷洒了一番,一股清淡的花香便蔓延开来,这味道是蛇虫蚊蚁最讨厌的。 “你先躺一会儿吧。”她竟然又弄出了一张褥草垫子。 周律目瞪口呆,她身上究竟带了多少奇怪的东西? 即便是尊贵如他在外修行历练,遇到险境之时。也绝不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连小命都难保了,还顾着享受? 焚清音仍在布置着洞穴,拿出一个小火球,这是火灵根修行者的一丝本源之力。显然是她师弟师妹送给她的,这样宝贵的东西竟然被她用来取暖烘褥子…… 周律决定眼不见为净。吞下一枚辟毒丸,便径自闭眼运功逼毒。 “好霸道的毒!”焚清音看着他手背上的毒溃烂的面积越来越大,并未随着他的运功逼毒有所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心里也不免焦急。 她不是大夫,不知道该如何医治,而那怪物也是书中从未提及的,她更不知道什么东西能解得了这种毒。 辟毒丸是焚净派的常见丹药,炼制的数量极多,但是效果也极好,几乎历练中所遇到的所有毒素都能用辟毒丸解掉,哪怕是迷药春药都能解,可见这丹药有多牛叉,可是在这怪物面前,辟毒丸的力量竟然显得这么微不足道。 刚才那怪兽到底是什么? 难道真是恐龙? 她可不相信。 据她惊鸿一瞥的印象,那怪兽身长大概只有三米,模样与其说像小恐龙,不如说像大蜥蜴,不过蜥蜴本来就是恐龙的近亲。 方才的怪兽身上有许多隆起的疙瘩,有鳞片,看上去是黑褐色,嘴里是巨大而锋利的牙齿,不像书里描写的恐龙一般会怒吼,在追捕他们的时候一直发出“嘶嘶”的声音,奔跑的速度很快,尾巴很长,看起来巨大有力,爪子也很锋利…… 她努力地回忆着方才所见的每一个细节。 在这个世界里蜥蜴也十分多见,尤其是火蜥,是一个低阶妖兽,体积并不大,就算是她借助外力都能把它杀死。 方才那怪兽却不一样,至少在皮糙肉厚这一点上来说就比火蜥厉害许多,周律方才和它对了几十招,没有一下能够伤到它,这样恐怖的防御程度比得上恐龙了吧! 会喷射毒液的怪兽,既像恐龙又像蜥蜴,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书上从未有过记载? 一边想着一边从储物镯里取出一袋薯片,开始“咔嚓咔嚓”吃了起来,民以食为天嘛,一路奔波惊吓了这么久,也该补充点能量了。 还好这个世界有储物镯这种神器,也还好自家师叔和师弟都是器师,储物镯储物袋多得和米似的,光她身上就放了几十个,各种功能的都有,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之必备佳品啊! 也还好为了这趟边关之行,她做了海量的准备,储物镯里的东西几乎可以应对各种情况,哪怕给她断粮一年,她也能活下去。 周律缓缓睁开眼,十分虚弱地瞪了她一眼,“你在做什么?” “我在想刚才那怪兽究竟是什么啊。”焚清音一屁股坐到他身边,“先喝点水吧。” 周律很想说些什么对她冷嘲热讽一番,全身却疼得使不出一点儿劲来。 她扶着他坐起,感觉他浑身发烫,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打着冷颤。 即便喝下了一杯热水,他的症状仍然没有丝毫缓解。 “冷吗?”她拿出两床被子给他裹上。 周律没有答话,神智已经开始涣散,紧紧地偎着她,仿佛要从她身上汲取热量。 洞穴内的温度在火球的烘烤下,早已不算低,干爽温暖得让人觉得很舒适,可是周律仍然觉得冷,脸色越来越青紫。 “啊!”焚清音低呼一声,周律的嘴角开始流出黑血。 她真的着慌了,周律是为了救她而中毒的,如果不是他,恐怕她已经命丧那只怪兽之口了,而如果他死在这儿,以她的实力也绝对走不出去。 他们的本意是先找个地方参悟阵法,可是如今他昏迷不醒,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她如何能静下心来参悟? 焚清音焦灼不安,这里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无法用对讲机联系上段慕和方小心,一切只能靠自己。 她试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办法,依然是徒劳,周律的手脚冰冷,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加快,已经休克了。 怎么办?怎么办? 她急的都要哭了出来。 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就是像为他们清尸毒一样,用小柴刀吞噬暗元素。 她心里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小柴刀只对暗元素感兴趣,并不是包解百毒的万用灵丹,周律是中了毒,可不是尸毒,恐怕小柴刀也无能为力。 “嘎嘎,好浓重的暗元素,我爱吃我爱吃!”刚一撤去对小柴刀聒噪声的屏蔽,它就开始没完没了的乱叫个不停。 “那你快点解毒啊!”焚清音大喜。 “主人,你要靠得近一些啊,离那么远我很难完全捕捉到这些暗元素啊!”小柴刀呱呱叫道。 “这样可以了吧?” “当然不行!你躺着搂着他……” “你妹!你什么意思!”焚清音跳了起来。 “什么什么意思?”小柴刀很无辜。 “干嘛要我搂着他?” “这样我才能解毒啊!” “上次解尸毒的时候都没这样!”焚清音气得黑脸发红,“你接下来不会还叫我脱衣服吧?” “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效果更好啦。”小柴刀很正经地说,“上次和这次怎么一样?那时候他不过是中了点微不足道的尸毒,这次的毒素非常纯正浓郁,暗元素的力量极为强大,不是你可以炼化吸收的,待会儿解毒的时候,你自己本身都会因为承受不了而昏厥……” “这么厉害?”焚清音半信半疑。 “那是自然,所以你不能和他保持距离,最好紧紧贴着他,一丝缝隙都不要有……” “不会是要我们练玉女心经吧?”焚清音嘟囔着,若不是知道小柴刀的心智不过是三五岁的小孩儿,她都要怀疑这把刀居心叵测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 谁占了谁便宜 焚清音一脸尴尬地看着已经昏迷的周律,青黑的脸色和急促的呼吸都表明他随时要翘辫子见阎王,她努力说服自己,反正就做一回救死扶伤的南丁格尔,再说只是搂搂而已,又不用做人工呼吸,心一横,眼一闭,也就过去了。[.超多好看小说] 只是周律这死变态醒了之后,八成又要怪她占他便宜,在他眼里她就是个流氓色女吧。 不过说起来,好像真的是他比较吃亏,自己现在这副胜似芙蓉,堪比凤姐的长相搁谁身边都让人受不了啊,就算他再变态再黄鼠狼,也好歹是个傲娇的美男,如果他醒来发现自己和他躺在一块儿,恐怕会屈辱地流泪吧? 想到那个有趣的场景,她得意地笑了起来,看来对他最好的报复就是用自己这让人不寒而栗的肉体狠狠地糟蹋他,蹂躏他…… 很阿q地做好了心理建设,她便淫笑地一把搂过他,东捏捏,西掐掐,十足的轻浮下流…… “主人,你这是在耍流氓吗?吼吼吼……”小柴刀猥琐地笑了起来。 “闭嘴,给我干活!”焚清音恼羞成怒。 “主人,我也想要吸收暗元素。”细声细气的声音响起。 “非常剑,你最近怎么都不说话?”焚清音有些讶异。 “主人不喜欢我多话。”非常剑委屈地说。 “那把破刀要有你一半懂事就好了。”她语带欣慰。 “它是被阵法压制得说不出话来,要不是感应到暗元素,它现在还在发抖!嘎嘎――”小柴刀立刻拆穿了非常剑。 小柴刀的实力不是非常剑可以比拟的。 小柴刀和非常剑急速地旋转起来,不停地发出嗡嗡的噪音,刚开始她还能坚持,但随着速度越来越快。她只觉得黑暗铺天盖地地袭来,就像一个漩涡将她卷入其中,心跳越来越不受自己的控制,自己几乎快要窒息。 果然自己还是太弱啊,极度的眩晕袭来,她终于不受控制地晕死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如羽毛般卷翘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沉重的眼皮显然经过一番艰难的挣扎才勉强睁开,初醒的眸子有着茫然和懵懂。 尽管尚未完全清醒,还未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但怀里的触感时刻提醒着他正紧紧地抱着一个前凸后翘的绝色佳人,于是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生理反应也是不由自主的。 怀里的女子正贴着他的脖颈轻轻柔柔地呼吸着,身上笼着一层淡淡的金光,乌黑细致的长发披散下来,更显得她娇弱柔媚,几缕发丝洒在她的脸颊上。更添了几分诱人的风情,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让人忍不住想一尝其中滋味…… 他是这样想的,自然也这样做了。 昏睡中的女子唇舌突然被人强势地侵犯,显得极为不适,娥眉微皱,似是要摆脱男人的钳制。 可尝到甜头的男人犹自沉醉在她的甜蜜之中。哪肯放手。 双手变本加厉地往下抚上了她如霜赛雪的双峰,美人儿生得骨肉停匀,娇小玲珑的香躯恰好容得怀中一抱,就算是再铁石心肠的人,见了这样如粉雕玉琢般的绝美玉体也要心中生怜。男人因为情欲而红了双眼。 此时虽然身在昏睡中,但全身白嫩如玉的肌肤已经泛起微红。呼吸声也越来越急促,睫毛轻颤,一声如莺啼婉转的呻吟从她的唇边逸出。 她终于悠悠醒转,望着犹自覆在她身上,一脸潮红激情的周律,完全是不可置信地搞不清楚状况。 到底是谁轻薄谁啊?! 直到他的唇再次覆上她的,纯正的男性气息侵入她的口鼻,她才反应过来,大力地挣扎着。 “周律,你做什么?!快点放开我!” “你这个变态色情狂!” “禽兽!” 她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狠狠一推,他终于成功地从她身上跌落。 她飞快地蹿到角落,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低头发现自己的衣物几乎是衣不蔽体,锁骨处、胸前尽是大大小小的吻痕。 “色魔!禽兽!口味这么重!长成这样也下得了手?!精虫上脑!”她咬牙切齿地骂着,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着,两辈子第一次被人轻薄,那可是自己保存了这么多年的初吻啊,无人肯接受的初吻,竟然这么莫名其妙地被这头黄鼠狼夺去了,冤啊! “法克!还敢装睡!不要脸!”周律丝毫不理会她的大声唾骂,自顾自地睡得很香。 “你少装了!懦夫!刚才对弱女子施暴很起劲,现在却不敢面对!可耻!……” 焚清音骂得嘴都酸了,周律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不会是我那一推太用力了,把他弄死了吧?”焚清音心里发怵,好不容易把他救活了,要这么轻易地让他死了也太不值得了。 大着胆子走近他,只见他脸色红润,呼吸均匀,显然处于熟睡的状态,她气得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晕过去。 “嘿嘿嘿,谁叫你刚才轻薄他,现在一来一往,很公平啊!”小柴刀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你给我闭嘴,你刚才是不是在解毒的时候对他做了什么手脚?”焚清音越想越可疑。 “我能做什么手脚?” “比如下了春药什么的?”焚清音怀疑地问,周律这种人一看就知道挑剔,不好伺候,怎么可能会对她这种长相的人兽性大发?他的口味再重,也不大可能重到这个地步啊! 小柴刀沉默片刻,“主人,你也不必太过妄自菲薄,何况方才的他余毒未清,还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完全是凭本能和直觉做事。” 焚清音报以一声冷嗤,“看来他就是个禽兽!他那个余毒什么时候才能清干净啊?” 她可不想时不时被人莫名其妙地偷袭一下。 “让他再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小柴刀善意提醒道,免得在气头上的她控制不住自己把他给砍了。 焚清音撇撇嘴,决定不和他多计较,就当被条狗给啃了。 现在的危险已经暂时解除,周律再过不久自然会醒来,她得抓紧时间参悟阵法了,平心静气,不去理会犹自熟睡的周律,她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脑海中的光点上。 一时间如潮水般的信息疯狂撞击着她的意识,良久,她才终于将这驳杂的信息理顺。 焚清音一动不动地钻研着这些玄奥的阵法,就如同当初在焚净山藏一般,整个人陷入了物我两忘的痴迷境界。 周律终于再次缓缓醒来,不同于上次余毒未清的懵懂,完全清醒过来的他第一眼就望见焚清音端坐在一边的角落,眼中不由得掠过一丝异色。 这就是解开封印之后的焚清音,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可是每次都依然不可避免地惊艳,她的确美得有些让人无法直视。 想不到这样一个绝艳的佳人竟然藏在那样一副不堪的皮相之下,不知道封印她的人是和她有仇,还是想保护她? 惊异之余也有一丝淡淡的尴尬,好在她没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方才发生的一切,虽然是在他不甚清醒的情况之下,可是这段记忆却没有因为毒素的消失而消失。 她唇舌的甜美,肌肤的温润仿佛仍然触手可及,想到刚才失控的一切,他的眸色暗沉了下来。 他对女色从不上心,也不似他大哥一般性好男色,这些风月之事对他而言都太奢侈了,自幼饱受嗜血魂蛊的折磨,后来又有寒冰玉魄的事,除了追求绝对的力量之外,他更在乎的就是权势,在他看来男女之事完全就是浪费时间和精力。 可是面对着眼前这个如冰雕玉砌一般的绝色少女,心里还是会有莫名的冲动,哪怕他厌恶自己在这种事上花费心思,仍然还是控制不住地想多看她几眼。 明明知道她是那样傻乎乎,不按牌理出牌的怪脾气,明明知道她常常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明明知道她大大咧咧的,气死人不偿命…… 可是为什么会觉得这些是可爱? 甚至是在她尚未解开封印的时候,面对这个可能是自己敌人的女子,他仍然一而再再而三地选择放过她,甚至是保护她。 难道说…… 他脸上微微变色。 焚清音适时地张开双眼,正对上周律深沉晦涩的眼眸,她“嗖”的一下跳了起来。 “干嘛这样看着我?刚才是你对我不轨的!我可什么都没做!你要是敢赖到我身上,我和你没完!”焚清音气势汹汹地看着他,周律那不爽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已经恢复了神智,像他这种小人,肯定会对刚才轻薄她的事矢口否认,还会把一切都推到她的身上,所以她要先发制人。 周律的眼中迅速掠过一丝讶色和好笑,快得让她根本无法察觉。 “你对我动手动脚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是趁我伤重之时下手……”周律醒来之后衣物还未拉好,此刻摆出一副含屈受辱的模样,倒是颇有几分说服力。 焚清音有苦难言,“你要不要脸啊?明明是你轻薄我,还要血口喷人!” 焚清音红着脸生气的模样,看得周律愈加按捺不住心底的那份冲动,恨不得立刻就能独占她。(未完待续) 第一百章 男佣 周律的眼中掠过一丝狠绝,既然是他认定的人那就一定要得到,哪怕是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她不喜他厌恶他,他也要得到她。 焚清音后退一步,被他流露出来的狠意给吓到了,不会是想要杀人灭口吧? 立刻很孬种地吞了口口水,“呃,有事好商量,要不我们就当着什么也没发生过……”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太孬了,明明被他轻薄了,吃了天大的亏,还要忍气吞声主动提出当做没发生过,多卑微啊! 没想到周律完全不领情,眼神一沉,冷声说道,“你想当没发生过?” 额的亲娘啊!这表情已经不是邪恶的黄鼠狼了,分明就是凶狠残忍的大灰狼嘛,她是一只瑟瑟发抖的待宰羊羔,仿佛说错一个字大灰狼就会扑上来咬断她的喉咙管。 “那,那你想怎么样?”她壮着胆子反问,好歹她还救过他两次,不带这么忘恩负义的。 周律敛住眼底的笑意,世上怎么会有人这么有趣?她的每一个表情都可爱得让人想欺负。 “没有人可以否定已经发生的事,你既然碰了我,就得付出代价。” 焚清音瑟缩了一下,代价?好像很严重啊! “明明是你碰我好不好,少颠倒黑白了。”她突然反应过来,好奸诈的黄鼠狼,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 “既然如此,那我自然会负起责任。”周律挑眉一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和煦温暖。 “负什么责?”焚清音觉得不妙,黄鼠狼笑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事,但嘴上的反应还是快过了大脑。 “我会娶你为二皇子妃。”周律云淡风轻地说,仿佛两人是在讨论下一顿吃什么。 “咳咳咳――”焚清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这也太刺激了吧!小心脏噗通噗通直跳,吓得那叫一个面无人色。 “爱妃不必如此喜不自胜……”仿佛是嫌她的反应不够激烈似的,他火上浇油地添了一句。 “谁,谁,谁喜不自胜了!”焚清音像见鬼了似的看着他,还“爱妃”?她都快吐了! “二皇子殿下,您老人家不会是余毒未清吧?还是躺回去好生休息……”她严重怀疑他此时神智不清,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说话。 周律含笑看着她如同被踩到尾巴似的激烈反应,那样一张清冷无匹的绝世容颜配上她那激动的反应和充满活力的表情。有一种特别的韵味,真是叫人着迷。 “爱妃。你害羞了?”逗她简直逗上瘾了。 “你不会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焚清音简直要抓狂,谁来告诉她这是怎么回事? 明明刚才还是极不对盘的敌人,怎么他中了个毒醒过来就对她横加轻薄,又口口声声说要娶她?这反差太大了吧! 她越是抓狂,周律越是开心。甚至于忍不住愉悦地笑了起来。 “爱妃,你方才在参悟阵法么?” “你不要叫我‘爱妃’!”焚清音暴走。“我不姓‘艾’!你认错人了!” 周律忽然抿唇一笑,“好,清音。” 他这一声“清音”唤得极其暧昧婉转,仿佛在心头百转千回,那一丝宠溺简直会把人给淹死。 焚清音有一瞬间失神,只觉得心尖儿被人捏了一下,说不出的酸疼。 随即立刻回神。和黄鼠狼对话太危险了,还是不理他为妙,立马逃到离他更远的角落,继续参悟那阵法的玄妙。 阵法的玄奥并非虚言,纵然是聪明如她。潜心钻研了这么久,也不过仅仅明悟了几分皮毛而已。其中的复杂程度和真正蕴含在其中的规则意境。并不是那么容易理解的。 就像是一个小学数学没学好的人,没办法解开复杂的微积分难题一般,没有强大的基础作为支撑,根本无法理解阵法的精髓。(.) 焚清音毕竟是三千年之后的人,这个时代阵法已经在逐渐消失,她对阵法的了解只是凭借着焚净山的藏和自己利用原来世界的一些对规则的领悟,但藏的书对于阵法的描述都只是皮毛而已,现在的她就像是凭借着科普读物的底子,学习着相对论,困难程度可想而知。 她在参悟阵法的时候,周律则在一边不断修炼着,小小的洞穴被她布置得温暖如春,有储物镯里的食物做支撑,他们完全不需要面对外面杀阵的种种艰险。 当初那些上古大能被困在此阵之中,倒也能躲上好一段时间,待到修炼突破之时再强行破阵,就不会落到力竭生死的地步。 可他忘了,那些绝世强者都是何等高傲之人,哪里肯像他们一样躲在这样的洞穴里偷生?就算是活着出去,也会被人笑死。 宁可选择那样玉石俱焚的死法,也绝不会忍辱偷生。 随着时间的推移,焚清音睁眼休息的时间越来越少,似乎完全沉浸在对阵法的钻研之中不能自拔。 周律有些担心地皱眉,她的境界太低,还没到达可以辟谷的阶段,这样下去她终究会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 她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有的时候还会出现痛苦挣扎的表情,就算被他强行唤醒进食,眼神也是涣散而疯狂的。 焚清音突然睁开眼,眼中那道光芒让人心悸,她随手捡起一段树枝,在地上写画起来,一边还不停地自言自语着。 “不对,这个地方少了支撑,这个阵根本就架不起来……” “不对,这样失去了平衡……” “不对,这样会崩溃……” “不对,……” “不对……” 她在地上写画着复杂难懂的图案,周律皱着眉头瞅了半天,似乎是阵图,可又不像,那一大堆稀奇古怪的字符让他完全摸不着头脑。 “可以在这里加上这些……” “不对,不匹配……” 她不停地做出假设,又自我否定着,眼里根本看不到其他人其实事,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到了眼前的图案上。 这就是阵法吗?能让她如此着迷?他的心里竟然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他早就知道她的聪明,不是任何人都有耐性和悟性读完焚净山藏所有的书的,虽然她是阵师这件事,并没有几个人知道,可却瞒不过他,只是她在阵法一道上的天赋和悟性,远远超过他的预料。 “到底是怎么回事!”焚清音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将本来就凌乱打结的头发扯得更加疯狂,原本面黄肌瘦的脸也因为激动而染上了潮红。 “慢慢想,别激动……”他竟然不由自主地走过去,蹲在她身边,轻轻揽着她,以指为梳耙梳着她的乱发。 她在他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 “如果我在这里设置一个小型的风阵,可能会得到一个平衡……” 她又有了新想法。 “不行,不行,还是不行!” 她又失败抓狂。 不知道来回往复了多少天,周律也习惯了如何照顾她。 从刚开始的放任她自生自灭,到强行逼迫她进食,结果发现哪一条路都走不通。 钻研阵法的时候她暴躁而任性,他要是敢对她来硬的,她绝对会百倍千倍地还给他,完全没有平日半分的无赖与孬种。 简直就是一副顺我者生,逆我者亡的女王派头。 和她一样,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的失败,他才慢慢摸着了她的脾气,就是要顺着她的毛摸,除了哄着她顺着她,他也找不到其他可以和她有效沟通的途径了。 “来,喝点水,”他用勺子舀着水送到她的嘴边,她则眼睛发直地看着地上的图案,嘴里喃喃自语着他听不懂的话,“乖,把嘴张开――” 她无意识地张嘴吞咽。 这几天他就是用这个法子将食物喂进她的肚子里,如果没有他,估计她还没钻研透,就已经饿死在洞穴里了。 喂食之后,他开始帮她梳洗,热乎乎的帕子擦拭着她身体的每一处。 身为一个黄花大闺女,已经完完全全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看光摸光了,她仍是没有任何反应,任由他的双手在自己身上游走,之后又给自己换上一套干净的衣物。 而他从一个从不会服侍别人的尊贵皇子,变成了她专属的男佣。 “傻瓜,”周律轻叹一声,对她的粗神经十分无奈,在她钻研阵法的时候半分警觉都没有,教人如何放心得下? 他是知道世上有一些像她这样的人,痴迷于各种事物,常常废寝忘食,物我两忘,之前一直不甚理解,如今总算是见识到了。 “是了,就是这样!”焚清音发出一声欢呼,“真是太完美了!我明白了!我就是个天才!” 她欢呼着扑到他身上,也不管眼前的人是谁,就抱着他又跳又叫。 “你已经参透了阵法?”周律很享受软玉温香在怀的感觉。 “当然啊!我就说我是个天才嘛,走走走,现在就把阵给破了!”焚清音在激动狂喜之下,依然对他俩的暧昧姿势无知无觉。 “现在就破阵?”周律竟然开始不舍,这段与世隔绝的日子让他不想再回到原来的生活里去,一旦回去了,她就不可能和他如此亲近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一章 雌雄兵器 “你不是急着要我破阵吗?”焚清音瞪大眼睛看着他,完全没感觉到他此时还拉着她的手有什么不妥。[.超多好看小说] “你已经参透了阵法,可是那位前辈传你的剑法呢?既然他传你这两门功法,那就必有缘故,这里处处是杀机,若没有上古剑法的辅助,恐怕我们一走出这个洞穴就命丧当场了,哪里还谈得上破阵?”周律低垂眼睑,不将眼底的心思流出。 “好像有道理哦。”焚清音咬唇,这里的生物似乎都只存在于上古时代,那只会喷毒液的古怪蜥蜴让她心有余悸,去破阵的路上一定充满了艰险,周律在外间的世界算是强者,可在这里就未必了,起码那种大蜥蜴就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 “所以你还是在这里安心将剑法参悟透了,再出去破阵。”周律语气轻柔地诱哄道。 焚清音点点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周律发现在她钻研功法的时候,最没有什么戒心,不知道是她的师父和师弟妹们把她保护得太好,还是她天生就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哪怕之前对他的敌意再明显,在这段时间里竟然也这样全身心的依赖他。 他甚至都没思考过,自己这样照顾着她有什么降尊纡贵的,甚至还有一种神仙眷侣,不问世事的满足感。 她依然端坐着闭目参悟剑法,而他则时不时偷亲她两口,摸摸她的小脸,梳顺她有些毛燥了的发丝,就如个情窦初开的小男孩儿一般羞涩,幸好此间没有外人,否则让人见到他这副模样。他的脸真是没处搁了。 对于剑法焚清音本没有太大的兴趣,受自身的限制,她根本就没办法做出太过高难度的闪挪腾移,即便自己的思路跟上了,身体素质不行也于事无补,她的修行资质是被师祖他老人家金口玉言给否了的,她便很有自知之明的不再把注意力放在近身格斗上。[]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所谓的剑法,并不是她想象的那样,与其说是剑法,不如说是可以遥控的剑阵。而剑阵的核心便是那柄非常剑! 原来剑法并不只是近身格斗,好在她先参悟的是阵法。融会贯通之下,这以剑阵为主导的剑法便显得不再那么艰涩难懂了。 “非常剑还在睡吗?”焚清音心中跃跃欲试。 “那没用的东西主人就别管它了,我也可以的啊。”小柴刀热情地毛遂自荐。 “你是刀,还是一把柴刀,搞什么剑阵?还是继续你劈柴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好了。”焚清音不屑。 “你不要看不起人。十个非常剑也不是我的对手。” “你不是人,你只是一把柴刀。”她无情地拆穿了它。 “不带这样欺负刀的……” “真搞不懂。你之前刚遇到非常剑的时候不是和它挺好的么?还老勾引它,怎么现在这么不对盘?” “它是个骗子!骗子!”小柴刀抓狂地叫。 “它怎么了?”预感到有狗血的八卦,她更加兴奋了。 “刚遇到它的时候它老是细声细气的,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还以为,以为它是……结果发现它竟然是……”小柴刀简直要泣不成声了。 “到底是什么啊?”焚清音一脸激动。 “我以为它是母的,结果它是公的啦!”小柴刀悲愤得似乎要喷泪了。 刀剑还分公母? 她愣了一下。随即想起干将莫邪剑不就有分雌雄么?比上古还要上古的传说中也有雌雄兵器。 只是雌雄兵器一般都是情侣夫妻使用的,没想到刀剑生出灵智来,还能自己找配偶? “它是公的还是母的关你什么事?”焚清音当时就震惊了,难不成刀剑还能圈圈叉叉生小孩? “你是一把刀啊,它是一柄剑。(.无弹窗广告)你们要是结合了难道生下一把斧头?一条枪?……”她觉得自己的想象力严重不够用了。 何况它们要怎么圈圈叉叉啊?跨越物种的不伦之恋啊! 这个世界上要诞生一个新品种的兵器了?这也太逆天了吧? 一时间什么骡子啊,狮虎兽啊。都从她脑海中一一闪过,太有科研价值了! “啊――主人,你好邪恶啊――好可怕――”小柴刀像是被人玷污了一样惨叫起来,“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你敢说你没有这种想法?”骗鬼咧。 “当然没有!”小柴刀很委屈,难道它是一把没有节操的刀吗? “我只是想找个伴儿说说话而已,主人成天都嫌我烦,我自己呆着又无聊,难得遇到这样的同伴,你不知道我们在这世上有多么稀罕……” “不觉得。”焚清音很没心没肺,短短的十几年中就让她莫名其妙地碰倒俩,实在很难让她稀罕。 小柴刀气结,“反正你就是不懂,我讨厌它明明是公的还要装成母的样子,真恶心!” “说白了,就是你一个纯爷们讨厌伪娘。”焚清音了然地点了点头。 “对!”小柴刀也不知道是真懂还是假懂。 “其实这很常见啦。”焚清音安慰道,“你也不是第一个上当的,何况也没什么损失,再说现在早就不流行什么雌雄兵器了,你们这些几千年前的老家伙都落伍了,雄雄结合才是王道!” 如果方小心知道了,一定会唾弃她,连自己的兵器都不放过。 小柴刀莫名地沉默了很久,“你是什么意思?” “虽然你们俩都是雄的,但是也是可以在一起的,这才是顺应时代的洪流的,身为你们的主人,我会觉得无上光荣……”身为腐女的她自然希望这俩萌物很幸福地在一起喽。 “什么一起?主人,我愿意让你觉得光荣!”非常剑非常正好地在这个时候清醒了过来,十分谄媚地说。 “看,非常剑都愿意了!小柴刀,你也表个态吧!”焚清音乐了。 小柴刀陷入了长久而深沉的沉默,似乎打定了主意从此以后不再搭理她。 “主人,我们甭理它,哼,不识抬举的东西。”如果非常剑是人的话,一定是满脸奸臣相。 “我说你为什么一直都闷不吭声?不会真像小柴刀说的那样被这个天罡地煞大阵给吓的吧?”焚清音怀疑地问。 “才不是呢,”它哼了一声,“一进入这个大阵,我就觉得特别熟悉,拼命地想啊想啊,后来又吞噬了一部分暗元素,现在总算想起来一些了。”非常剑兴奋地说。 “想起什么了?”她也十分好奇。 “我原先的老主人是个男的。” “就这些?”她不可置信地问。 “是啊!” “尼玛,他就算原先是个人妖也不关我的事啊!”焚清音翻了个白眼,这些生出灵智的兵器真是不靠谱。 “我还会再慢慢想起来的。”非常剑急急地说,生怕她嫌弃它。 “这些都不急,现在让我看看你的厉害和咱俩的默契。”她凝了凝神,同时身体往后退去,非常剑清鸣一声出鞘,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一样,向前轰击而去。 正在一边练功的周律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接了一招,手腕猛然翻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精确地点到非常剑,瞬间把它磕飞。 可也就在那一瞬间,貌不惊人的非常剑分出六柄代表着不同元素的飞剑,从不同的角度同时向他袭来,已经是避无可避。 周律的神色认真起来,紫色的电光轻轻浅浅地染上了他手中的剑,一步踏出,秋水般的剑身在身前轻轻一划,剑意如潮水般涌出,身体也化为一道残影像她扑去。 “铿铿铿铿……”不到几招,她的剑阵便已尽破。 焚清音垂头丧气地睁开眼,“还是不行。” “你不会是想把这个洞轰塌了吧。”若不是他及时制住她,这个鼠洞早就塌了。 焚清音一脸沮丧,在他手下根本撑不下五招,这根本不是剑法应有的威能,只能说她根本没有领悟这个剑法。 “你以为自己真天才到闭上眼睛参悟一番就能天下无敌了?”周律摇头笑道,难得他的话中没有一丝嘲讽,“你需要更多的练习,不过不是在这个鼠洞。” “你是说出去练?”焚清音瞪大双眼,“那只怪兽会不会还在外面啊?” “难道它不用吃喝么?我们在这里躲了这么久,它要是还有这个耐性,恐怕已经饿死了吧?”周律推开巨石,四周果然已经没有怪兽蜥蜴的踪迹。 “那里有一只魑魅鸟,你试试你的剑法。”周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只灰扑扑的大鸟。 魑魅鸟体型巨大,有爪有翅膀,稍能飞行,有牙齿,尾巴也很长,除了长着羽毛之外,倒是和爬行动物有些相似,它拥有风系和土系双灵根,脾气暴躁,十分嚣张,是个难缠的对手。 焚清音握紧了手中的非常剑。 “去!”她轻喝一声,非常剑脱手而去,这次没有给魑魅鸟任何反应的机会,直接化为剑阵将魑魅鸟围困其中。 鸟类的直觉一向十分灵敏,在剑阵将它围困之前,奋力一挣,竟是脱阵而出,直冲着她飞了过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 变态的独占欲 焚清音有些慌了手脚,赶紧令非常剑飞回来解围,但仍是慢了一步,眼见魑魅鸟的大爪就要将她撕裂,周律一剑刺出,魑魅鸟急急刹住了,便是这么慢上一拍,剑阵追了上来将它重新围住。 她神色紧张地盯着魑魅鸟,努力地操控着剑阵,因为紧张而身体轻颤着,面对积尸道人的时候她都没有这样的情绪。 虽然在图鉴上见过这些妖兽,可实际面对的时候,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它们长得实在太狰狞了。 光看它那张长满了利齿的嘴,她就忍不住害怕。 对她来说实力再彪悍的人也比妖兽好多了,周律这次似乎没有帮忙的意思,在一边笼着手看热闹,她好怀念过去躲在师弟妹身后看打架,时不时地放个冷箭的时光啊。 她很少实战经验,妖兽更是半头都没杀过,方才被那个蜥蜴怪兽吓得她至今还有心理阴影。 魑魅鸟在阵中奋力地冲撞着,非常剑和六元素剑围绕着它攻击,却没给它造成太大的实质伤害,只是害它掉了一地鸟毛。 魑魅鸟大怒,鸟毛是它全身上下最美的地方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对着她怒吼了一声,浓厚的土元素喷薄而出,竟然凝成了一个有如实体的巨大土系魑魅鸟。 焚清音没想到它竟然能凝出影分身,被它的吼声一惊,阵脚大乱,魑魅鸟又一下子挣开了无力的剑阵,朝她撞了过来。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这次死定了啊! 一只手将她揽了过去,一张由雷电织成的密网将魑魅鸟紧紧地网住。 躲在周律的怀里,她吓出了一声冷汗,刚才险些就要命丧鸟口了啊! 魑魅鸟在雷电网中冲撞嘶叫着。土元素凝出的分身愈加稀薄暗淡,鸟身也被电得焦黑。 “你再试试。”周律撤掉了电网。[.超多好看小说] 焚清音定了定神,这只魑魅鸟看起来已经没什么太大的威胁了,就算有危险还有周律嘛,既然他肯出手,那就肯定没问题,这么一想也就大着胆子放手一搏。 非常剑带着六元素剑凌厉地从不同的角度向魑魅鸟攻去,它们的速度极快,焚清音不停地变换着阵法,虽然偶有失误。但在魑魅鸟反应过来之前都迅速弥补了过去,魑魅鸟被折磨得筋疲力尽。 “杀!”她狠狠地吐出了一个字。一时间剑光大作。 魑魅鸟急促地惨叫了一声,便在这炫目的剑光中被绞得粉碎。 焚清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喜滋滋地看着自己的双手,现在的自己总算是有了一战之力,不用再躲在别人身后当胆小鬼了。 成就感啊!这就是成就感! “剑阵的威力绝不仅仅如此。你怕是连剑阵威力的万分之一都没发挥出来。”周律摇摇头。 “你这么厉害,那我把剑阵传给你好了。”焚清音一脸不愉地别过脸去。自己耗尽心血琢磨出来的东西却被他说得一文不值,哪怕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操控实在弱得可笑。 “那我岂不是还要叫你师父?不值当。”周律轻笑地扳回她的脸,“生气了?” 焚清音的脸被他捧着,对着他温柔宠溺的眼神,就算她再神经大条,也意识到不对劲儿了,这可是那个让她感觉既恐惧又想拉开距离的二皇子。他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她? 对上他盈满情意的双眼和温柔的声音,她的心中忍不住微微一荡。 “留着她的小命吧,既然她的命这么硬,我不会让她死得太轻松!” 当初他冷酷而充满恨意的话语,那让她辗转反侧的疼痛。让她永远难忘,也让她瞬间恢复了神智。 “你。你干嘛?”焚清音后退到一个安全的距离,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干嘛这样看我?不是一直很讨厌我吗?不是对我处之而后快吗? 这眼神怎么诡异成这样? 想到之前他所说的话,她更是不寒而栗,难道他真的余毒未清?不然就是他被邪魔附体了,或者是脑子短路了…… 她一脸纠结地看着他,他丝毫不理会她百转千回的心思,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柔声道,“你的战斗经验太少了,缺乏随机应变的能力和危机感,速度太慢,反应太慢,多练几次才能真正掌握这个剑阵……” “二皇子殿下,你吃错药了吧?干嘛对我这么好?”她实在忍不住了,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周律的脸色沉了下来。 焚清音脖子一缩,这二皇子的脸就如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啊! 周律忽而一笑,说不出的俊雅魅惑,“爱妃,你是不是忘了某些事?你我夫妻一体,你对我看也看过了,我对你摸也摸过了,这段时间,是谁搂着我的脖子撒娇,是谁赖在我怀里任我爱抚,是谁连喝水都要我一口一口地喂……” “你别说了!”焚清音窘得满脸通红,隐隐约约记起了似乎有这么回事儿,她每次全身心地投入某件事的时候总会有这样走火入魔的反应。 上辈子做实验的时候就是生人勿近,这辈子在藏读书、钻研阵法的时候也是疯疯癫癫,大家都很识趣地不来打搅她,等她出关自然就好了,从没有一个人像他这样非要黏在她身边。 她突然皱了皱眉,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人或是事,可怎么也想不起来,不过现在不是回忆过去的好时机,得先解决眼前的麻烦才行。 无论怎么说都远没他说的这么暧昧好不好!什么搂着他的脖子撒娇,明明是她嫌他吵发脾气,是他非要抱住她的;什么赖在他怀里任他爱抚,明明只是他帮她梳洗换衣服而已;吃饭喝水的确是他喂,但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带着那么一股少儿不宜的味道? 尽管心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她还是不由自主地红着脸,虽然这些记忆称不上刻骨铭心,当时也没什么别样的心思,可是却真实存在她的记忆里,就算她想当做没有发生过,也不大可能。 “好,我不说,爱妃,可都想起来了么?”周律的声音还是温柔得腻人。 “爱妃?二皇子殿下,在下一介草民可担不起,”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呢,她终于忍不住反唇相讥,“别忘了您是多么地痛恨我,我的手可是您的杰作啊……” 她眼神冰冷地举起右手,手腕处是他当初斩断她手筋所留下的伤疤。 “我的手筋尽断,就算我师父全力救治,也只能勉强将我的筋脉接上,从此之后我连剑都举不起来,每到阴雨天气都疼痛难忍……这就是二皇子您所说的爱么?” 周律闭了闭眼,但那一瞬间眼中闪过疼痛和狼狈,立刻被焚清音捕捉到了,于是越说越起劲。 其实连她的师父焚落都不知道的是,她的伤早就痊愈了,虽然疤痕犹在,可是在内力的运转上却没有什么阻碍,更没有什么疼痛虚弱,但要说对周律不恨,那是不可能的,她从没有受过那样的斩手之痛,之前一直隐忍,只是她不敢恨,甚至连委屈都不敢表露出来,否则恐怕她的师父和师弟妹要奋不顾身地去找周律算账了,那便无异于以卵击石。 为了自己真心顾虑的人,对周律的怨恨一直都被她小心地藏了起来,恨不起的她只能用逃避和无赖地方法来面对,如果不是他把她逼急了,她又怎么会显露分毫? “二皇子,您的爱太沉重了,在下可真是承受不起,我还想好好活着,可不想再断一只手或是一只脚了……”焚清音一脸冷意,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恨。 “从这里出去之后,我永远也不想和你扯上半点关系!” 周律神色一凛,一脸阴郁深沉,直直地看着她,让她直觉想逃离,她真是恨死自己一时嘴快,竟然说了这么多,是怕自己死得不够快么? “永远不想和我扯上半点关系?”周律轻轻柔柔地笑开。 听到那刻意低沉、缓慢,带着笑意的询问时,她只觉得全身血液瞬间发冷,她太熟悉他的这种语态了,当年他想掐死自己时如此,将自己推入坍塌的废墟之中时如此,斩断自己手筋时如此。 他的唇角轻扬,眼中却满是狂怒,将他俊雅的脸庞勾勒得更加阴厉险峻。 焚清音本能地感觉到危险,明明知道根本逃不掉,还是恐惧得不由自主掉头就跑。 忽然膝间一软,顿时失去了重心,在她就要跪倒在地的同时,马上被搂入那让她恐惧不已的胸怀之中。 “放开――你放开我――”焚清音惊惧地叫了起来,疯狂地挣扎着。 “清音,”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喃着,“你知不知道,只要是本皇子想要的,就绝对没有得不到的,你怎么会以为能够永远不和我扯上关系?” 焚清音心脏狂跳,紧张地润着唇,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会莫名其妙招惹上这个变态的? “清音,”他又缓缓扯笑,低头亲昵地扯咬她的耳廓,感受着她无法控制的颤抖,“既然出去之后你不想和我扯上关系,那我就在这里完完全全地得到你,出去之后避开你的师父,我会让人用星陨铁锻造手指粗的长链,扣在你的脚上,从今以后你就永远无法离开我的府邸,他们也永远无法找着你,你说这样可好?”(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 宠溺 焚清音被他吓得直颤。 他是个变态!没想到竟然变态到了这个地步! 她不是没看过重口味的小说和漫画,可是兴致勃勃地观赏是一回事,自己亲身体会又是另一回事。 光是听他的话想象,她就觉得腿软。 “不,不好……”她牙关打颤,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可偏偏周律就喜欢她这个可怜兮兮的小样子,觉得心被挠得痒痒的,笑得更加邪肆。 一双手抚上她,慢慢地揉着她,热而潮湿的感觉渐渐蔓延开来,乌黑的眼睛就像一汪深潭要将她狠狠地吸入,然后粉身碎骨。 “不,不要,……”她细细碎碎地呻吟着,双眼迷蒙,红着一张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叫些什么。 他的眸色更深了,狠意闪过他的眉心,“永远不要让我听到你这张小嘴对我说出这两个字。” 她还来不及反应些什么,就被他狠狠地拖进自己唇舌间,毫不客气地缠住吮,简简单单的布衣被他轻易地褪到腰间,从鬓角一路吻下去,初雪般的肩背,玉琢般的脖颈,处处种满了初放的粉红桃花。 他的双手仍在她的胸前肆意妄为,她的挣扎引起了他更重的蹂躏,呼吸渐渐沉重,眼底那抹猩红看得焚清音愈加恐惧。 偏偏整个人被他控在怀里动弹不得,眼见就要失身,她忍不住呜呜地哭了出来。 周律的脸色怔了怔,看着她清清灵灵的脸上滑下的泪痕,心就像没看不见的丝线紧紧得勒得生疼。 她很美,流泪的样子更美,可是他就是舍不得。 剑拔弩张的情欲被一盆冷水当头浇熄,他轻轻叹了口气。从没有想到这个世上会有一个人让他疼到骨子里,只要看她落泪,心就疼得恨不得死过去。 他无奈地拢好她的衣襟,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浅浅地吻,哑着嗓子温温柔柔地哄,“乖,不哭……” 焚清音之前就被他吓得六神无主,此时听了他的安慰更是伤心,当下也没想那么多,搂着他的脖子就嚎啕大哭起来。仿佛要把自己的委屈哭尽一般。 周律有些手足无措,刚才说的那些并非吓唬她。他是真要想过让她一辈子成为他的禁脔,永永远远别想逃离他,可是他不过说了两句重话就把她吓成这样,若真敢这么做,估计受苦的是他了。 这个小家伙总是犟得很。当年在他斩断她的手筋时都没有掉一滴眼泪,今天却在他的怀里哭成这样。 “周律。你这个死变态!我长成这样你也下得了手!你口味可以再重一点!……” 小家伙边哭边骂,含含糊糊的骂声让他听得有些不大分明,可这几句却让他闷声笑起来了,恐怕她自己还不知道自己身上的变化。 焚清音还在“淫魔!强奸犯!无耻!下流!……”地骂着,哭得太伤心一口气没喘过来被噎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是在温暖干燥的钟鼠洞里,她依旧被抱在周律的怀里。眼皮被哭肿了,连睁眼都觉得费力,于是半睁着眼皮恍惚地发着呆。 “醒了?”他的声音暗哑得很有磁性,听在她耳里软软的,他的大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着她的背。仿佛在哄婴儿般小心翼翼。 他俯身过来印上她的唇,她大惊。正待挣扎,忽然一阵清清凉凉的液体被入了喉咙,滋润了一直干渴发痒的嗓子。 “还要不要?” 她低垂着眼睑不说话,她真的有些糊涂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对她有了这样的心思? 周律低头连哺了她好几口水,她才扭过头去,一言不发。 他无奈地轻笑,吻在她红肿的眼皮上,“累了再睡一会儿,嗯?” 她真的很想开口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明明是两个互相看不顺眼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就像恨不得杀死对方的奥巴马和本拉登突然宣布对方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抱在一起泪流满面一样荒谬。(.好看的小说) 但一来心里那莫名其妙的自尊让她不愿意和他再说一句话,二来实在哭得累了,便也这么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周律也很想知道为什么自己有一天可以变得这么无底线地纵容一个人,又是从哪一天起对她有了这样的心思? 是在那个搂着她醒来的清晨?不对,似乎还要更早一些,是在那天她趴在床边为他解去尸毒? 他还是摇头,恐怕还要早,那时候的她还是个丑姑娘,喜欢女扮男装地招摇。 那是在她一脸惊恐又逞强地面对自己的时候,还是在发现她嬉皮笑脸玩世不恭又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的时候? 连他自己都说不出是哪一天,哪一次,哪一个瞬间就对她有了说不出口的微妙感觉,那丝丝缕缕的缠绕到了今天就变成这样不可收拾的局面。 怀里的小美人儿睡得深沉,在梦中都是紧紧地蹙着眉,仿佛面对着什么可怕的事物一般,双手却攥紧了他的衣襟。 恐怕在她梦中最可怕的就是他了吧。 他闷闷笑开,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焚清音总算睡饱了睁开眼,蜷在他怀里睡了大半天,神色还有些恍惚,微微一动,周律便醒了,安抚似地摸了摸她的头顶。 她眼睛一红,这种被疼爱的感觉,让她的心尖又疼又痒,说不出的难受,脑海深处有些记忆蠢蠢欲动,可又死活想不起来那段似乎很重要的记忆。 歪着头想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她现在的处境,连忙挣扎着要从他的怀里退开。 “嘶――”她长吸了一口气,以不良姿势睡了这么久,身体不麻才怪。 “腿麻了?”他心下了然,若不是他暗暗运气,他的手也好不到哪里去。 焚清音看着他俯下身,双手在她的大腿小腿上或轻或重地揉捏,酥麻的感觉一直蔓延到了心底,难受得她小脸皱成了一团,身子一缩一缩的。 他本就是故意的,本来只需要一道真气就能解去她的腿麻之苦,偏要用手明摆着是吃豆腐。 只不过她此时还有些懵懵懂懂,没反应过来他的居心不良。 他爱极了她这副小样子,忍不住又勾过她唇舌交缠了一番,直到把她逗得又要泫然欲泣了才肯放过她。 焚清音打定了主意,从此不再和他说一句话,此时也只是恶狠狠地瞪着他无言地控诉着。 周律却大大方方地洒然一笑,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牵着她的手,“我们再出去找几只妖兽练练手。” 他的姿态太自然了,自然得她要是不配合好像就变得矫情了一般。 黄鼠狼! 她在心里轻啐了一口,脸色极臭地跟着他出去。 “看到那条黑锦蛇了吗?”周律指着不远处那条缠在树干上恍若树藤的毒蛇。 焚清音睁大双眼看着他,不会是要她去对付黑锦蛇吧?倒不是因为黑锦蛇有多厉害,而是因为它实在太难缠了,虽然平时都是独来独往,可它的族群却是出了名的记仇,一旦谁杀死了黑锦蛇,就要忍受蛇群无穷无尽的报复,而黑锦蛇在森林里的数量极多,想到被铺天盖地的蛇群攻击,她就不寒而栗。 她最讨厌的动物就是蛇了,恶心死了! “别怕,在野外遇到这种蛇的机会太多了,有的时候误踩它一下,也是要惹来它们报复的,用你的剑阵对付蛇群并不困难……”看出了她的犹豫,周律在她耳边低声说。 耳朵本就是她极为敏感的地方,被他潮湿的热气这么一吹,她的脸腾的一下就红了起来,不自觉地想到方才他在自己耳边不住柔声轻哄的情话,若不是死死咬住牙,早就忍不住酥了半边身子。 他是故意的!她含恨看了他一眼,果不其然,他的眼底有着得意的笑意。 心里不忿,便迁怒到那黑锦蛇身上。 非常剑激射出去,在那条蛇还没来得及反应之前便将它的身子一斩两段,她还没来得及向周律显摆,只听“嘶嘶”的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无数条黑锦蛇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焚清音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住地往周律身上靠,哪里还顾得上之前对他的恐惧,相比之下还是黑锦蛇比较恐怖。 软玉温香在怀,周律眉开眼笑,搂着她趁火打劫地在她头顶印上一吻,丝毫没有大战在即的紧张感。 相较于周律的春风得意,焚落就显得有些上火了,自己当女儿一样疼的大弟子莫名其妙地和周律一起消失在黑洞之中,虽然知道他们是去破阵,可这心里还是不安稳,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儿。 周律邪心邪性,虽然向他保证过不再为难清音,可他还是信不过他。 万一周律又为难她怎么办?清音修为那么弱,怎么会是周律的对手,阵中那些艰难险阻她又该怎么度过?也不知那前辈传她的剑法和阵法她参透了没有,她资质太弱,万一不能运用怎么办? 他重重叹了口气。 明明只过去了一个时辰,可他怎么觉得像是过了一个月一般久?(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九妖离火 恐惧让人懦弱,而恐惧的来源则是不自信。(.无弹窗广告) 如果一个人有了强大的实力,她还会不会再习惯依赖别人? 凌厉的剑光中又一只妖兽被绞得粉碎,少女俏生生地站着,从容地收回杀意,从最初的害怕颤抖,到后来的痛哭呕吐,再到现在的淡定从容。 这一路不知斩杀了多少妖兽,即便是周律也不得不感叹她的悟性,此时的她不再是那个偎在他身边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家伙,眼神中的坚毅,眉宇之间的英气让他的心越来越痒,可她离他越来越远。 她从来就不是个容易让人一眼看透的小姑娘啊。 “我们走吧。”焚清音收回非常剑,望着他笑,不过在他看来这副笑容得比哭还难看,那副疏离客气的笑容看得周律心头火起,从什么时候起她就不着痕迹地挣开了他的手呢? 他也报以一笑,只是笑意从未到达眼底,小姑娘翅膀硬了么,不再需要他了么?那一股冷意和恨意直直窜上心头,好容易才被强行抑制住。 大概是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焚清音虽然和他默默拉开距离,却从不曾故意激怒他,不再和他顶嘴,不再违逆他,有的时候对他笑着,甚至还会时不时地软言软语地和他说话,虽然她也有退路,但实在不好和他拆伙,否则出去之后也不好交代。 对他她是真心怕了,虽然上次用眼泪莫名其妙地浇熄了他的兽性,但是这种事情实在不好说,他们两人孤男寡女地在这一方世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何况她现在这副皮相太诱人犯罪了。 那天梳洗的时候无意中照了镜子,才目瞪口呆地发现自己的容貌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生了变化,难怪段慕当时会说自己是天下第一美人,难怪变态周律会突然神经病地兽性大发。 就凭自己现在这副容貌简直秒杀了大周花魁好几条街啊,她急急收起镜子,再看下去连自己都爱上自己了。 有生第一次她开始痛恨自己长得太美了,做个普通版的美人儿就好了,干嘛反差这么大啊,现在顶着一副红颜祸水的脸,和这只禽兽呆在一块儿。要想保住自己的贞洁很困难啊。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原来美丽也是一种罪过。 要是那几个师弟妹在就好了。也不枉她矫情的装逼一番,就算能换来他们的阵阵呕吐声,也算是值回票价,想到他们,她的脸上微微柔和。绽出一抹不可察觉的微笑,可一想到现在面对这个如定时炸弹一般危险的男人。她就立刻收敛下来,平心静气,生怕惊动了他。 周律对她这副谨小慎微的样子恨得咬牙,他一向是吃软不吃硬的,仿佛她赖在他身边撒娇流泪还是昨天的事儿,转眼就变回这副疏离戒备的样子,可真是咫尺天涯啊。 焚清音。你真是好样的! 他浑身散发着冷意,就算焚清音故意装傻也很难忽略。 “二皇子,前面便是阵眼,只要毁了那棵巨树便算是毁了阵法里绵延不绝的杀机,……”焚清音低眉顺眼地说。 “哦?”周律挑眉。“迫不及待地想破阵出去了?” “难道二皇子不想么?”焚清音干笑几声,“这种鬼地方谁想多待?” “我可不觉得这是鬼地方。”周律带着笑意,“这方世界只有你我二人,若是我们长久地在此住下,岂不是妙得很?” 又来了!她寒毛直竖,又要忍受他三五不时的刺探,她都快疯了。 “呵呵,这个地方环境恶劣,实在不适合居住……”她不敢正面回答,只能打了个马虎眼。 “与其出阵之后你躲到你那无所不能的师父身后,不如我就在此把生米煮成熟饭,你说可好?”周律死死盯着她,似乎真要把她拆吃入腹。 “这个杀阵住不得人的,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崩毁,到时候不止是我们,就连上面的他们包括所有杏林关的军队、百姓全部都要化为飞灰,”她神态沉稳,胸有成足,“何况这个杀阵的运转会影响到古墓之中,如果不是因为我已经将这个大阵研究透彻,我们这几天绝不会走得这么顺遂,而同样的,这份杀气都由还在墓室的人领受了,我师父、你手下都还在上面,二皇子,救人要紧啊。”焚清音微微掠开一小段距离,他实在要兽性大发,她至少也能挡上他一到两招,然后利用阵法的漏洞遁去。 没有一个阵法是完美无缺的,何况是这样的残阵,天罡地煞这样的杀阵哪里是他们这样修为能够轻易毁去的?她只不过是利用阵法的bug出现在每一个不被阵法预知的角落,所以所遇到的危险实在是少的可怜。 简而言之就是她用作弊器开外挂了,不仅如此还搞了个通关攻略,这样要是还无法逃出生天,她就真的连猪都不如了。 要不是她还有点良心,早就不带着周律玩儿了,任由他一个人被这天罡地煞阵的威势给耗死,就算是凭她一个人也足以毁掉这个天罡地煞阵。 周律一见她脸上那凉薄的微笑就烦躁,仿佛是在嘲弄他,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下去,手攥着死紧,但还是微扬唇角,说出了一句,“好啊!” “那么我们联手破阵?”焚清音微微偏头看了看他征询道。 他把玩着手指,笑得很冷,“你一个人不就可以了么?” 焚清音微微一笑也不推辞,这一路过来她已经将剑法修炼得炉火纯青,难道还怕这个貌不惊人的妖树?何况她早已知晓它的破绽。 “轰――”高耸如云的巨树轰然倒塌,这方世界里的生命力一点一滴消逝着,那些强大而诡异的妖兽们哀嚎着嘶喊着,无法阻止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干瘪,花草树木渐渐枯萎最后化为飞灰…… 焚清音得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自己几乎是一人摧毁了这座传说中的上古杀阵呢,这份成就感足以让她得意好一阵子的。 就在巨树一寸一寸塌毁的时候,突然从树根地步窜出一个火红之物,挟着惊人的威势直接就往焚清音身上冲去。 她万万想不到树底竟然还潜伏着此等妖物,着实大吃一惊,待到要闪已经来不及了。 一只健臂将她往怀里一带,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到了那个火红的妖物,她听到身后的人闷哼一声,顾不上太多,她便斜剌剌一剑刺过去,妖物堪堪被擦到,在空中滞了滞又向他们扑来。 “九离妖火!”焚清音眼中净是惊异,木能生火,没想到阵眼之中还藏着这样传说中的妖物。 “它很弱,估计生出不到千年,找机会收了它,”身后的男子看上去神色如常,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发现他此刻正苦苦压抑着些什么。 这样的生死关头,焚清音自然不会分神去关切他,只是凝神盯着九离妖火。 周律说的不错,若是那些上古大能放入阵中的,威势之强恐怕他们早已化为飞灰了,只有这初生的妖火如个婴孩般,没有多大攻击力,只有自己的本能。 “你们想要么?”焚清音偷偷问自己那一刀一剑。 自然引来两个馋鬼的大声回复。 “不过只能吃一半啊,要留一半给人家的。” 她做事很公道的,周律好歹帮她挡了一记,不然她现在不死也毁容了,好不容易生得这样漂亮,若要真毁了,她上哪儿哭去? 两个活宝正吃的起劲,被她突然喊停,一个个都吵吵闹闹的不像话,她正待安抚,身后突然一重,有个身体正依着她软软倒下。 “喂,你怎么了?”她大吃一惊。 周围的场景在一点一滴消逝,在她吃惊的眼中渐渐化为虚无的光点,人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原先的墓室里。 墓室里正有一群人激战正酣,他们两人的突然出现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主子――”周律的手下眼尖地发现他的身影,立刻奔上前来。 见周律早已人事不知,一个个都眼神毒恨地盯着焚清音。 “清音姑娘,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首的男子极力收敛自己的凶狠。 “他被九离妖火所伤,天罡地煞阵已经破了。”焚清音言简意赅。 几人都眼神一凛,翻转过周律的身子,只见他的背上被火燎过,严重的地方甚至都已经看见森森白骨了。 包括焚清音在内众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那可是九离妖火啊,再弱也是天下第一阴毒的火种。 若不是他,恐怕躺在这里的就是她了,她的眼神一时间变得复杂起来。 “既然大阵已破,我们就告辞了。”男子对她拱了拱手,但不满的情绪显而易见,两人一起入阵,她的功力比他低了不是一点,为什么她毫发无伤,他却伤重不起? 可他们也明白这样的伤若不是二皇子自愿,就凭她的微末道行也算计不了他,虽然不能怨责她些什么,可是瞪瞪她总是可以的吧? 焚清音欲言又止,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 回师门 “师姐――”正在这时方小心发现了她,尖叫地朝她奔来。 焚落和焚沁都在原地愣了愣,眼前这个绝色是他们家那容貌丑陋的清音小丫头? “不知道在阵中发生了什么事,师姐的封印竟然被解开了。”段慕一边吃惊一边向焚落和焚沁解释道,“那次她也是用这副模样面对积尸道人的。” “祸国殃民,祸国殃民……”焚沁一边为她转危为安掉眼泪,一边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这震撼太大了。 不到一瞬师父师叔师弟师妹全都聚拢到她身边,焚沁和方小心那眼泪就和不要钱似的,怎么也止不住,焚落紧紧皱着眉又是心疼又是担心,还有一丝不习惯…… 她这副样子很难和他一手养大的小黑娃娃扯上关系,仿佛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师父师叔,让你们担心了,幸不辱命。”焚清音的笑容倦倦的,看起来心不在焉,可就是这副心不在焉配上她的容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清冷味道。 “没事就好。”焚落惜言如金地蹦出四个字。 “等一等,”一直默默关注着那一边动静的焚清音,见周律的手下欲走,连忙拦住他们。 “这是伤他的九离妖火火种。”焚清音神色复杂地将封印好火种交给他们。 男子眉心一跳,能够将九离妖火封印,不是她这个层次的实力能做到的,看来她在阵中果然有奇遇,眼中的不忿更加明显了。 凭什么她得了这么多好处,他家主子伤重昏迷? “师姐,你怎么了?”方小心扯了扯她的衣角,人都走远了。她还在看个什么劲儿? “没事儿啊!”焚清音转过头来笑得很活泼。 方小心捂着心脏,“你,你别这样笑,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焚清音莫名其妙地看着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如今的模样,也是一脸尴尬地抚上自己的面皮。 “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们真是很不习惯。”段慕甚至都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了,上次她的变化只持续了不久,如果今后她要一直以这副面目出现,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和她说话了。 “我也很不习惯。”焚沁拍着小胸脯。靠着焚落,“好像比她娘当年还美上几分……” “咳咳……”焚落低咳几声。“清音,你上次不是做了个人皮面具?还是戴上它吧?” “啊?”焚清音一脸古怪,“可是那个技术还不够成熟,不透气又丑陋,一点都不好用啊。” “那就戴个面纱吧。”焚沁吞了一口口水。“你这样子走出去不知道要掀起多少腥风血雨,你师父师叔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啊!” “师姐还是扮成男子吧!”方小心突然想到这一路过来焚清音都是以男装示人。 “这个主意好!”焚清音抚掌大笑,无论在哪个时代她都喜欢中性的打扮,多自在啊。 她不是养在深闺的小姐,身上没什么脂粉味,身上反倒多了几分率性和洒脱,大大咧咧的样子扮起男子来一点儿都不会穿帮,只稍稍画浓了眉毛。就活脱脱是个英挺的美少年。 她这么一扮,焚落和段慕就有些不乐意了,焚沁和方小心满眼都是粉红泡泡啊,一边一个架着瞅,明明知道她是女子。还是控制不住地往她身边蹭。 焚落老成持重还好些,段慕是赤裸裸地把不快写在脸上。 段慕小朋友心里一不愉快。就要找茬。 “师姐,你和二皇子在天罡地煞阵里就没发生点儿什么事?”段慕笑得阴阳怪气。 焚清音的心跳顿时漏了一拍,却依然镇定自若,“你说能发生什么事儿?” “比如把你另一只手折断,或者是斩断你脚筋之类的啊。”阵中的一个月不过相当于外边的一个时辰,对他们来说焚清音入阵不过几个时辰功夫,哪有可能发生些什么特别的事儿?段慕不过就是来找别扭而已。 “哇,那你真是多虑了。”焚清音笑得很夸张,“我们和二皇子合作可是出于一片公心,为了彻底毁掉这害人的杀阵,既然已经是盟友了,又岂会自相残杀呢?” “那你和我们说说那个天罡地煞阵里到底是副什么样的光景吧?”方小心按捺不住好奇,挽着她的手,眼里全是仰慕的光。 焚清音也不推辞将阵中的发生的事一一道来,自然略过了她和周律那段莫名其妙的纠缠。 “那些人还以为天罡地煞阵中有什么天材地宝,一个个急吼吼地想入阵,结果折腾了半天,损兵折将,最后还是两手空空。而那些魔道的一心想借助天罡地煞阵的杀气练功,双方都想得挺美的,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焚落摇摇头,“如今天罡地煞阵尽毁,再贪心也无用了,我们走吧。” “师父,对不起,没给师弟师妹找到那两本功法。”焚清音一脸惭愧,本来是为了提升方小心和段慕的实力才冒险进的古墓,结果她自己得了一堆好处,人家段慕和方小心却白折腾了一遭。 “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呢?”焚沁好笑地拍了她一记,“凡事都讲个机缘,只能说明他们的机缘并不在此地,要是强求,又与那些人何异呢?” 焚沁朝那群打做一团的修行者们努努嘴。 名门大派出身就是不一样,哪里像他们这般小家子气,为了一两件根本就没什么用处的法器打做一团,多失身份啊。 “其实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焚清音挠挠头,“天罡地煞阵里的确有不少天材地宝,就连妖兽都是上古千年的,如果不是我刻意避开那些强大的所在,恐怕我都没命出来了,但这一路斩杀的妖兽我都带回来了,虽不是什么极品,但聊胜于无吧。” 回到焚净山上,焚清音把战利品足足摆了几个房间。 就连稳重如焚落都惊讶得半天合不拢嘴,那样传奇的杀阵就这么被毁了,还真有些可惜啊。 焚清音自然是把最好的都留给自己的师父师叔和三个师弟妹,还送了焚汶一大批炼丹材料,剩下的便留作自用了。 焚炽没多久也回到山上来了,一脸愤愤不平,纵使焚清音拿了这么多天材地宝哄他,甚至连九离妖火都剥离了一丝火种给他,他还是心中郁结。 “也没什么好生气的啦,不是早就预料到了么?”焚清音啃着苹果安慰他。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要我们下山就下山,我们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基业,他们说接手就接手了?天底下竟然有这么便宜的事儿?”四人之中,焚落对山下的产业付出最多,感情也最深,相较于刚开始的暴跳如雷,现在的反应已经算是平静的了。 “你总不想一辈子做商人吧?”段慕擦拭着焚沁刚给他炼制的法器,眼皮微抬,他实在搞不懂焚炽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的脾气,商人明明是贱业,可若不是师父师叔亲自下山把他揪上来,恐怕他真要和师门翻脸了。 “一辈子做商人有什么不好?”焚炽瞪圆眼睛,他现在正在气头上,看这些世家公子是怎么也看不顺眼的。 “是呀是呀,焚炽师兄还没娶十房小妾呢。”方小心在一边嘻嘻哈哈地捣乱。 “去!”焚炽哪有心思和她说笑。 “咱们这些年赚的钱也足够花了,何况核心技术还掌握在咱们自己手里,掌门就算接手了那些地方也就是个空壳子而已,以他们傲气的手段,恐怕不到一年那些产业就要关门停业了,你着急上火些什么啊?”焚清音啃完了苹果啃梨子,“你人虽然上来了,丐帮不还在么?只要根基稳,今后你要真想下山,想开几家店铺就开几家店铺,想娶几房小妾就娶几房小妾……” “我就是憋屈!”焚炽的眼睛都红了。 “有什么好憋屈的,这里是你的师门,好比你的再生父母,要不是在这里你能有这个资本在山下撑起偌大的产业?要不是因为你是焚净派的弟子,你能有着一身好修为,你能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天材地宝给你炼器?”焚清音不雅地在身上擦了擦手,“你问问他们俩,可是亲眼见到那些小门小户的弟子们为了一件不入流的法器大打出手,枉送性命,你憋屈虽然有道理,可在这山上却没多少人会理会你,因为你为师门做贡献是应该的,不应索取回报的……” 焚清音说话吊儿郎当的,三人都搞不清楚她是在说真的,还是在讽刺。 “雅诗兰黛馆、五粮液大酒楼、天上人间都是我们辛辛苦苦打出的名号,山上这些人哪里懂经营之道,这些名号迟早要砸在他们手里……”并非他真的贪图钱财,只是舍不得自己好不容易拼搏出来的产业就这么毁去。 “所以我才要你放出消息去,这些产业已经不是风家了的,而是焚净派的。”焚清音搂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你是说……”焚炽似有所悟。(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 灵台论剑 “不错,风家是风家,焚净派是焚净派,我们虽是焚净派的弟子,但我们几个人才是风家的人。所以焚净派尽可以砸掉这些产业的招牌,但只要你想,终有一天我们风家还是可以复兴这些产业的。”焚清音扯唇笑道,这就是品牌意识了。 “呜呜呜……”焚炽趴在她肩头哭了起来,“师姐,只有你最了解我了!” 莫说焚炽了,就连方小心和段慕都被她方才那番有关风家的话给弄得心里有一股暖呼呼的异样感受,仿佛那真的不只是一场试炼游戏,而真的是他们的“家”,那就是归属感么。 “师姐,你这么了解我,不如就嫁给我,也算是一段佳话……”焚炽眼泪汪汪靠在她的肩上突发奇想。 “当你的第几房小妾?”焚清音的眼眯了起来。 “那自然是不会的,师姐要是嫁给我,怎么着也要把正室夫人的位子给你留着啊,到时候你手下管着一大帮小妾,说有多威风就有多威风。”焚炽浑然不觉,依旧做着白日梦。 “滚你妹!”焚清音气得一脚踹了过去,折断一根树枝就往他身上抽去,“让你丫的痴心妄想!” “靠!你怎么凶,以后铁定找不着婆家!”焚炽被她劈头盖脸地抽得哇哇叫。 “又来了,二师兄这张破嘴总有一天会被师姐撕烂。”方小心无趣地撇撇嘴。 “又在闹什么?”焚落皱着眉走进院落,轻轻喝了一声。 “师父——”几人停下手上不雅的举动,一个个恭恭敬敬地唤道。 “你们四个,”焚落顿了顿,似乎没心思多训斥他们些什么,脸上难得有些犹豫。“好好看看这张帖子吧。” “灵台论剑?这是什么?”方小心好奇地问。 “是大陆五年一次的修行者大比啊,不过仅限三十岁之下,知命下境以下的年轻修行者参加,一般参加的都是各门各派的杰出弟子,参加比赛的不仅有我们大周的修行者,还有西方诸国、草原部落、南蛮诸国和海上修行者参加,那绝对是规模宏大啊!主持大比的是化玄强者,上一届是十个,这一届的评委可就有十一个啦!”焚清音开心地说。 “你们四个也得去。”焚落无奈地说。 “太好啦,正想出去见识见识呢。”方小心欢呼雀跃。“灵台在扶城呢,听说那里风光秀美。人杰地灵,我们可以一路玩过去。” “不是去玩,你们四个得代表我们焚净派下场比赛。”焚落瞪了她一眼。 “不是吧!”焚清音跳了起来,不是她不自信,而是她有自知之明。她这通脉中境的实力实在不够看啊,标准的烂泥扶不上墙。就算十一个评委中有五个是焚净派的,估计也很难放水让她过吧?“我要是能代表焚净,恐怕掌门她老人家会砍了我啊!” “这也是掌门的意思,你们必须去,因为你们是我的弟子,所有化玄强者的弟子凡三十岁之下,境界在知命下境以下的都必须参加这次大比。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焚落皱眉说道。 “那我不是啊,我可以不参加吧!”焚炽叫了起来,他只是器师,攻击力有限啊! “你必须得参加!”焚沁凉薄的声音响起,“因为你是我的弟子。” 她的语气有着满满的得意。“虽叫灵台论剑,但其中也有分器师和药师的比试。我参加的那一届我可是器师比赛的第一,你作为我的弟子也理所应当参加比赛。” 焚沁平日虽然幼稚,但是在炼器方面却是真正的天才,在大陆上也是一块响当当的招牌,只不过因为和焚落在一起,她的光芒便被掩盖了。 唉,这灵台论剑说白了就是修行界的奥林匹克,是展示各门各派综合实力的时候,像焚净派这样首屈一指的名门大派,理所应当拿金牌第一啊,他们若是让焚净派丢人了,掌门肯定不会让他们这样的罪人好过的。 四人中只有段慕一脸热切的战意,方小心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焚炽和焚清音则都苦着一张脸,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啊。 焚落最担心的也是这两人,这俩孩子总是静不下心来修行,焚炽一门心思想着下山做生意,焚清音则成天忙着鼓捣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焚炽,你这段时间跟着我闭关。”焚沁干脆利落地上前揪着他耳朵就走,“如果这次拿不到第一,丢了我的脸,我绝不饶你!” “疼死了!师父,你温柔点啊!”焚炽疼得哇哇直叫。 “师父,我怎么办?”焚清音眼巴巴地看着焚炽远去的背影,他好歹还能努力一把,她的难度相当大啊。 “你那剑阵诡异得很,倒也不是没有一拼之力。”焚落说得很艰难。 “可我没用剑阵对付过人啊,光知道对付妖兽了,万一一不小心把人给卷进剑阵绞碎了,到时候又算在我们头上,岂不是冤死了?”灵台论剑是和谐的友爱的比试,强调重在参与,不允许伤人性命,拳脚无眼,这种比赛要求太苛刻了。 不过每个参赛的人都是各门各派的核心弟子,门派未来的希望,任何一个都是宝贵的财富,没有人会愿意他们受到伤害,如果不立下这条规矩,保不准有人暗地使坏,故意将这些娇嫩的幼苗掐死在摇篮里,所以伤人杀人者必须受到相应的制裁。 这种比试也不仅仅是双方对阵厮杀,而有可能设下各种考验项目,根据每人的表现打分,每届的方式都不相同,比试之前每人知道他们面对的会是什么。 她和人正儿八经对阵也就积尸道人那一次,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身上的光元素正好能克制暗元素,她也绝无幸理啊,灵台论剑这种比赛,又怎么可能会有修炼暗元素的人混进来呢? 好像面对危险,她都习惯于躲在人身后放冷箭,就算是在天罡地煞阵里面对那些妖兽的时候,她也知道就算自己不行身后还有个周律呢,现在要她自个儿上前去顽强拼搏,拿个第一回来好像真不简单啊。 最讨厌的是还关系到师父和焚净派的面子,这压力可大了。 “要是有阵师比赛就好了。”焚清音嘟囔道。 焚落却眼前一亮。 “最早之前是有阵师比赛的,后来随着阵师越来越少,近来这几届连一个阵师都没有出现,所以这项才被取消的,既然你是阵师,我应该能帮你争取来。”焚落高兴地说,就算就她一人不能开赛,也避免了去和其他人相争的尴尬。 这次焚净山派出的有十名杰出弟子,除了焚清音他们三个,每个都是知命下境的实力,可谓是豪华阵容了,虽说是由化玄强者主持比试,但每个化玄强者都身居高位,未必都能聚在一起,焚净派的掌门焚榣就留在山上主持大局,由另外的四位化玄强者亲自带队,浩浩荡荡地往灵台前进。 参赛的另外六人大都是二十来岁,年纪比焚清音要长上不少,平日埋头苦修,和他们自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那气势倒有点像焚落的不苟言笑,沉默寡言。 如果不是摊上这三个爱闹腾的师兄师姐,段慕估计和他们也是一个德性。 “师姐,给我照一张!”方小心兴冲冲地往桥上一站,非要焚清音用她手中那怪盒子给她拍照片。 如果千年之后,考古学家挖掘出这样一台怪模怪样的相机,请不要惊讶,木有错,这又是焚清音的杰作。 能把光元素用到极致的人,自然能利用光学原理折腾出这样一台相机。 只听“咔嚓”一声,方小心笑眯眯地比了个“二”的模样在纸卡上出现了。 “真是太美了!”方小心赞叹不已,“师姐,你真是太棒了!” 没有哪个女孩子不爱美,特别是在最美的时候把自己影像留下,虽然段慕会作画,可那也太慢了,能像她这样十几二十张的给她拍么? “方小心,你快点过来,别成天拉着你师姐拍这拍那的。”焚沁不耐烦地喊道,她和焚炽段慕三人正席地而坐“三缺一”呢。 焚落看着这一幕微微皱眉,心下满是无奈,人心散了,队伍难带啊。 “明天就要进城了,大家养好精神,早点休息吧,别成天折腾这些。”自己的爱妻也在里面瞎掺和,弄得他也不好多说些什么了。 “就是因为马上进城了,我们紧张啊,师伯,”焚炽一边打出一张“三万”一边笑嘻嘻地说,“适当的放松,能让我们更好的发挥嘛,我们这不也好久没打了吗?今天好不容易才开张呢……” “你们还敢说,都藏着这么好玩儿的东西不告诉我!”焚沁伸手给了他一记爆栗,现在的她对“麻将”可是欲罢不能啊。 “我们在京城开的那家‘天上人间’更好玩儿!麻将算什么啊?”焚炽撇撇嘴,一脸不屑。 “都有些什么啊?”焚沁好奇得要命。 “唉,往事不堪回首啊,不提也罢,”焚炽垂头丧气,“现在肯定啥也没有了。” 焚沁知道自己提起了徒儿的伤心事儿,心里也是过意不去,连忙扯开了话题。(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 扶城 “这扶城果然不一般。”几个小孩子没到过这样充满异国风情的城市,满脸都是好奇。 扶城地处西方和大周的交界处,是一座地位很特殊超然的城,既不属于大周也不属于西方诸国,就是这么一座政治上完全独立的城市,扶城城主管领整个扶城的大小事务,包括军事。 没人知道扶城的军队到底有多强,因为扶城从未打过仗,说来也奇怪,明明这个地方是块肥肉,可各方势力就像有了共识一样,很有默契的没有人将手伸向扶城。 现任扶城城主半年前刚刚接任,听说虽然不过二十来岁,可无论是在修行资质上还是管理才能上都堪称天才,半年时间就将扶城上下整治得如一块铁板。 身处东西方交流融通之地,扶城的商贸业非常发达,往来多是商贾,所以扶城也是一座富庶的城市,这种特殊的地理位置决定了扶城兼容并蓄的气质,城市里不仅有圆顶尖顶的西式建筑,也有中式的雕梁画栋,白墙青瓦,自有一番混搭的美。 “你看你看,那人的头发是金色的!” “还有那个是红毛!” 方小心和焚炽一惊一乍的瞪大了双眼,觉得整个人生观都被颠覆了,眼前这几个简直不是人是妖啊! “你们俩想不想把头发染成那样?我可以帮你们啊!”焚清音把手搭在他们肩上笑吟吟地说。 这些不就是白皮肤高鼻梁蓝眼珠的洋人么,非但没有惊异的感觉,她还觉得亲切呢。 “才不要!丑死了!”方小心立刻嗤之以鼻。 “你看他们的眼珠子是蓝的啊!” “真可怕!” 俩没见识的小孩儿你一眼我一语地表达自己的惊诧莫名。 虽然知道西方人长得和中原人不同,可没想到奇怪到这个地步,简直和他们在战场上所见的蛮人没什么区别了。 “有伤风化!”还算淡定的段慕突然低声嘟囔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是两个男人正在互相吻对方的嘴唇。 焚炽吓得寒毛直竖,这不是耽美书局出版的那些不良读物的桥段么? 方小心的眼睛也倏的亮了起来,“师姐,师姐,他们是不是,是不是……” “当然不是,”焚清音大笑,“这是这些西方人的风俗习惯,如果是身分相等的人,刚开始他们并不讲话。而是互相吻对方的嘴唇。如果其中的一人比另一人身分稍低,则是吻面颊:如果二人的身分相差很大。则一方就要俯拜在另一方的面前。” 吻嘴吻脸颊啊,这尺度有点大啊! 三人都瞠目结舌,特别是焚炽和段慕,脸色极为古怪。 “所以啊,说不定待会儿就会有来参赛的西方修行者来吻你们了……”焚清音笑得相当幸灾乐祸。 “蛮夷之国连风俗都下流不堪。”段慕鄙视之。决定到时候要誓死护卫自己的贞操。 虽然焚净派诸人来得很低调,但扶城负责接待的管事还是第一时间接到了消息。他们还没走出一条街的距离,管事就带了一大批人匆匆赶来。 “扶城城主手下大管事云波拜见焚净派诸位长老、大师。”那个身材矮胖的管事带着身后衣着整齐的众人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这架势甚是隆重,顿时引起街头来往行人的探头探脑,扶城平时往来的人就多,近来更因为灵台论剑的缘故,各地的修行者都汇聚于此,无论是修行者还是商人都比平日要多出几倍。其人挤人的盛况不亚于焚清音前世的“黄金周”。 一下子被这么多人围观,焚清音的脸上都有些不自然了。 “云管事请起。”焚净山地位最高的长老是焚清音的师祖焚桢,连他的徒弟都是化玄强者了,他老人家能不牛吗? 只见他一脸端肃的大家风度,却不过分倨傲。对街头那些好奇者的目光恍若无觉,让云管事一行人更加心生敬畏。 到底是名门大派。自有一番高贵尊严的气度,就连不正经如焚清音他们几个也收敛了起来,一个个面无表情地摆出一副装逼样。 这可憋坏了一心想看热闹的方小心和焚炽,看到街边集市卖的充满异域风情的小东西,还有那些香得勾人的特色小吃,心里痒得和什么似的,但为了焚净弟子的神秘感,只得故作严肃正经。 “城主已经在府内备好了晚宴,请贵人们赏脸移驾。”云管事低头小意说道。 “有劳了。”焚桢微一颔首。 不愧是大陆上最牛叉的门派啊,修行者们都是一脸羡慕的表情,四个化玄强者啊!这样的豪华阵容简直要闪瞎人眼啊!也难怪一向超然的城主会特地为他们备宴,只有化玄强者到达扶城的时候,才会由城主亲自接待,其他的小门小派都是自己找地方住。 这几个来扶城的一定是焚净派里的核心弟子,这些核心弟子们的地位恐怕是比一个国家的王子公主还要高。 商贾们甚至都不敢直视他们,对他们来说这可是如神仙一般的人物啊。 他们随着云管事施施然地走过大街,一向敏锐的焚清音听到了两边围观群众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好俊的公子,要是他能看我一眼就好了。”一个声音清脆的小姑娘和同伴小声说道。 “你别想了,人家是什么身份……”同伴劝慰道。 八成是看上段慕了吧?那死小子最会装逼了,可姑娘们就喜欢他这副冷冰冰的模样。 焚清音一脸好笑地抬眼往阁楼上瞄了一下,那是个身穿粉裙的小姑娘,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面容清秀稚气。 “天啊!他真的看我了!”少女失态的尖叫了起来。 她的同伴也愣住了,随即比她更疯狂的尖叫,“公子,看这边,看这边!” 阁楼上原本还矜持娇羞的少女被这种气氛感染,一个个也完全放开了,趴在栏杆上尖声嘶叫起来。 “公子!公子!” 焚清音傻眼,难道这些女人是在说她? 正在此时,一条嫩黄色的手帕飘落到她身上。 “公子,奴家叫春兰,一定要记得我啊!” 众女纷纷仿效,一时间无数条各色丝帕飞向了她。 “公子,奴家叫绿柳……” “公子,奴家叫……” 有的情绪激动点儿的直接把什么玉佩、花果给扔了下来,场面失控得让云管事都措手不及。 焚落警告似地转过身来狠狠地瞪了焚清音一眼,他们几人对这些弟子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只不过因为清音是自己的弟子,他才必须担起这份管教的责任。 焚落微微运功,那些丝帕花果什么的都无法落在他们身上,不然可真要狼狈丢人了。 “这位公子长得真是俊,呵呵,”云管事也一脸尴尬地赔笑,“我们扶城的女孩儿都比较爽朗活泼,还望诸位贵人千万不要介意。” “不碍事。”焚桢神色淡然,还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焚炽和方小心却都忍不住低头憋笑,就连焚沁和段慕脸上都闪过一丝古怪可疑的笑意。 焚清音心里觉得可委屈了,自己这是招谁惹谁了?不就是抬头看了她们一眼么?怎么就会引发这么大的骚动。 她不知道,她如今的皮相,虽是扮了男装,可那张脸太俊秀漂亮了,虽说焚落和段慕也是美男,可和她站在一起,顿时就黯然失色了,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她往焚净派的队伍里一战,那些女孩子们眼里只看得到她了,哪里还有其他人? 被迎进充满异域风情的圆顶白色建筑物大厅,地上铺的是光可鉴人的石材,整个大厅里充满了冰冷严肃的味道。 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会被长老们尽收眼底,一向爱闹腾的几人都只好装乖收敛,一入席便眼观鼻,鼻观心,如老僧入定般不言不语。 “城主到――” 一个清俊冷漠的青年在众人的簇拥下缓步上前。 “诸位长老,有礼了。”本身也是知命上境的水平,他自然毋需向同一境界的其他焚净派弟子行礼。 焚桢四人自然当得他这一礼,也只是微微颔首还礼。 “诸位请上座。”看得出这城主也是个沉默寡言之人,没有太多寒暄,饮宴就开始了。 “诸位远道而来,在下未曾远迎,还请恕罪,在此先敬诸位一杯。”城主端起酒杯。 焚清音对这种充满外交辞令的制式饮宴丝毫不感兴趣,也跟着举起酒杯胡乱地干了,满心扑在眼前正如流水一般上来的佳肴上。 这扶城的美食她还真没尝过,不知道和大周那些粗茶淡饭相比如何。 “这位是?”大概是听云管事说起今天在路上的小插曲,对引发这段插曲的焚清音他多少有了点兴趣,何况在座诸人中她的脸也太出挑了点儿。 “她是我的大弟子清音。”焚落清清冷冷地说。 “原来是焚落长老的高足。”城主朝她点点头,并未多说什么,心里暗自奇怪,这个焚清音虽然是通脉中境的普通境界,可整个人透着一股古怪劲儿,让人看不透。(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 重逢 “师姐,你这下可是出名了,整个扶城的姑娘们都为你倾倒呢。”方小心笑得贼兮兮的。 “我的心里只有你啊,小心,难道你还不知道吗?”焚清音故作深情款款状。 “讨厌啦!”方小心真被她看得一脸娇羞,脸色潮红,水眸盈盈。 段慕充满杀气地狠狠瞪了焚清音一眼,焚炽在一边龇牙咧嘴。 周围走过的女修行者们无不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瞟她,她倒也不客气,一一回以温柔浅笑,看得那些女子们一个个小鹿乱撞,含羞带怯。 和他身边那个长得和猪差不多肥硕的少年和那个长相清俊但太过冷硬的少年比起来,这个绝色少年温柔可亲,纵然他神色亲密地揽着一个清丽少女,可还是撩拨得一干女子芳心乱动。 有几个热情奔放的,实在按捺不住,干脆跑了过来塞了他一怀的丝帕。 “你这不男不女的祸害!”焚炽咬牙切齿地说,她要真是个男子他也就认了,偏偏是个女人扮作男子的模样,骗取这些美貌少女的芳心,不是祸害是什么? “说谁呢?说谁呢?”方小心第一个跳起来,气势汹汹的喊道。 “说谁自己心里有数。”段慕冷漠地说,对焚清音的卑鄙行径十分不齿。 “我说你们俩吃哪门子干醋啊?”焚清音笑道,“我这是帮你们看美人儿呢,要有喜欢的和姐说,姐帮你们追到手。” “你这话又从何说起啊,还真当自己是‘天上人间’的老板娘啊?”焚炽皮笑肉不笑,“和你站一块,谁还看得见我们啊?” 他有自知之明。大概在那些女子眼里他就是一坨会走路的肥肉吧。 四人一边窃窃私语着,一边回到专供名门大派休息住宿的客栈中,作为大赛的评委焚桢他们四位化玄强者并未和他们住在一块儿,其他那六位师兄又是各人自扫门前雪的清冷性子,早就回房去了,他们没有长辈的约束,他们便轻松不少,一路闲逛着看风景。 “方小心。”一个冷漠而讶异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客栈里人来人往,几乎全是修行者,如果不是这一声喊。他们自然也不会特别注意到自己身后那个曾和他们有着一些交集的通脉上境少年。 “花落阳?”四人转过身去,段慕和焚炽一脸毫不掩饰的鄙夷。就连一向喜欢美男子的方小心也没有好脸色。 若不是他,焚清音也不会被发配充军,他们在山下的产业兴许也不会这么快就被接管了。 他们把他救出来,照顾了他那么长时间,他竟然一声不吭地跑了。还让焚清音替他顶罪。 这种忘恩负义的小人! 花落阳的眼神在四人身上扫过,带着些许失望的意味。 “她呢?” “花公子。你说谁啊?”方小心没好气地反问。 “她因为私放钦犯,被发配充军,已经死在和蛮人的战场上了。”没等花落阳说些什么,段慕就神色不虞地抛了一枚重型炸弹下去。 花落阳脸色大变。 “咳咳咳――” 焚清音咳得惊天动地,不带这么诅咒人的啊! “咦,那不是墨非吗?”焚炽干脆装作没看见他,指着远处叫道。“他也来了,咱们快过去和他打个招呼。” “墨家是大周第一世家,身为墨家的继承人他能不来吗?”段慕“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没事找事地扇了起来。 这孩子有个怪癖,一遇到什么世家公子啥的就特别的爱装逼。骨子里闷骚得没谱了。 三人当花落阳不存在似的,旁若无人地扯着焚清音往墨非那儿走去。焚清音不好意思地朝花落阳笑笑,算是招呼了,可那美少年犹自沉溺在自己的情绪里失魂落魄。 “你们怎么也来了?”墨非一脸惊讶,“到扶城来做生意?” “你少装了,不用我说你应该也早猜到我们的身份了吧。”焚炽打了他左胸一记,他是他们的合伙人,风家的产业一夜之间被焚净派悄无声息的接手,一切过渡得那么平稳,别人不知道,他总能猜到他们和焚净派关系匪浅吧,现在他们又出现在这家客栈,明摆着就知道他们是焚净派的核心弟子。 墨非嘿嘿一笑,也不装蒜了,“不知道尊师是哪位长老?” “家师焚落。”段慕稳重地说。 “你们竟然是焚落长老的弟子。”墨非一脸羡慕的样子让他们很受用。 “对了,青英还在杏林关吗?”墨非关切地问道,他们四人感情一向很好,青英的修为最弱,他们一向以青英的保护者自居,这会儿竟然没有在一块儿倒是奇怪了。 “他战死在杏林关了。”焚清音冷哼道。 段慕一脸黑线,她还真是记仇,他方才那么说不就是为她出气么,结果人还不领情。 “呃,”墨非脸色也变了数变,“此话当真?” 四人一片沉默,段慕脸上的神色尤为尴尬。 墨非自然看出其中古怪,对眼前这个唯一陌生的绝美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觉得她周身都透着古怪,“这位是?” “这是我们的师姐焚清音。”段慕今天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话多得不得了,而且句句点在要害上。 “什么?清音?师姐?”墨非凌乱了,风青英和焚清音听起来几乎没什么区别啊!可这两人长得相差得也太大了些,最重要的是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啊? “不错,我大哥风青英已经战死在杏林关了。”焚清音一脸认真地说。 不管墨非这世家第一公子再怎么风流倜傥,在她眼里小时候的印象根深蒂固,这家伙就是一二逼男青年,不耍耍他都对不起自己。 “他真的死了?”墨非一脸深受打击的模样,让焚清音和方小心都怀疑他是否有断袖之癖。 “当然没有,墨公子,风青英就是焚清音,你那位好兄弟就是你眼前这位女扮男装的焚清音。”段慕一脸正经,仿佛自己是正义的使者一般坚决拆穿焚清音的骗局。 孰料墨非竟然一脸大受打击的模样,连连后退了好几步,似乎完全不想接受这个事实。 “不可能,不可能,他长得又土又挫,怎么可能会是这副模样?”他连连摇头,似乎与焚清音变美这件事相比,他还更愿意接受她的死讯。 焚清音狠狠剜了段慕一眼,一副拽得要死的模样斜睨着墨非,“要不是小爷我怕你这自恋狂自尊心受创,早就把连擦干净让你看看我的真面目了。” “你干嘛怕我自尊心受创?难道你暗恋我?”墨非揪着自己的衣襟,一脸戒备地看着她。 焚清音咬牙转向三个师弟妹,“我有没有说过,我很想找机会揍他一顿?” “有!经常!”三人很配合地点头,听她说墨非小时候比现在还二,真为墨家的将来担心啊。 “那我现在揍他一顿,你们没意见吧?”焚清音目露凶光。 “没意见。”三人整齐地摇头。 “不过,师姐你是打不过他的。”段慕很好地诠释了“诚实”二字的深刻内涵。 “那你来帮我?”焚清音冷笑地看着他,很好,这个师弟今天很懂得“拆台”二字怎么写。 “那可不敢,墨家的下任家主我得罪不起。”段慕今天明摆着和焚清音对上了,谁让她女扮男装乱招桃花就罢了,还迷得他未婚妻七荤八素的,他能咽得下这口气吗? 墨非呆怔无言,仿佛脆弱的心灵真的被伤害到了,他从小就自恋,总觉得自己是世上最美的男子,今天算是被焚清音给打击到了,过去她丑不拉几的时候就够招女人爱的了,现在长成这副模样,不用说,那些女人眼里八成只有她没有他了。 “你盯着我做什么?你见到那个花落阳没有,光是他就远胜过你了,所以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天下的美男,不算我哦,你能排进前十名就不错了。”对他的本性还算比较了解的焚清音幸灾乐祸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墨非悲从中来,失魂落魄,委屈得和什么似的,“那个花落阳算是什么东西?大皇子的娈童,怎么能和英伟不凡的我比?” “你这话要是让花家的人听到,那可真有好戏瞅了。”虽然花落阳落在周径手上的事情很隐秘,双方也一直在遮掩,但是风声还是难免漏了出来,这段故事也算是花落阳的历史污点了。 “墨公子说的是,”焚炽不住地点头,“那花落阳算是个什么东西,就一过河拆桥的缺德鬼,要不是因为他,师姐也不会被大皇子抓住把柄发配到杏林关去。” “唉,大皇子觊觎我们风家的产业,就算没有花落阳的事儿,也会想法子整治我,整件事儿说起来和花落阳并没有太大关系。”焚清音看得很开。 “师姐,你怎么老为花落阳说话,”连方小心都觉得不舒服了,“不会是被他的美色所惑吧?” “你觉得你师姐是那种肤浅的人吗?”焚清音恼羞成怒。 “是!”三人异口同声,前所未有的团结。(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章 把酒言欢 几人本想寻一处雅致的小酒馆,无奈焚清音风头太盛,走到哪儿都引来女人们疯狂的倾慕,最终只得叫了一桌酒菜到墨非小院之中小聚。 “你就不能换回女装吗?”连焚炽和段慕都受不了,何况是自恋的墨非,左脸写着“寂寞空虚冷”,右脸写着“羡慕嫉妒恨”,恨不得把眼前这个让少女们尖叫疯狂的俊美公子哥就地毁容。 焚清音耸耸肩,表示很无奈。 “她若换回女装,就不止是尖叫着扔几方丝帕就能解决的事儿了。”段慕很无力,他是最想让她换回女装的人,省得她一天到晚深情款款地勾搭他未婚妻,可一想到她那张祸水得不能再祸水的脸,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们是来灵台论剑的,不是来护花的,若她真换回女装,估计还没进入幻灵境,他们就已经赶那些狂蜂浪蝶赶到虚脱了。 “也让我开开眼吧!”墨非大感兴趣。 “让你开眼?凭什么?”焚清音毫不留情地给了他一肘子,“你以为你是谁啊?” “墨大户,我劝你还是算了吧。”焚炽很认真地劝告他,当初他也是满腹好奇求着焚清音让他看看真面目,结果他这样一个阅美无数的浪子竟然不敢直视她,还很丢人的脸红了,他那失态的样子被他们仨当做笑话,一直到现在还在嘲笑他! 墨非扁扁嘴,斜睨了焚清音一眼,她那洒然的气质衬上这一张脸,他已经可以想象了,做了这么多年朋友,一直把她当男人。还是让她继续保持这个样子比较好。 “你们可知这次灵台论剑的试题?”酒至半酣,墨非就趁着酒兴直接问了出来,认识这么久了,知道这几位都是爽快人,若成日拐弯抹角的,反倒引起他们的厌恶。 “具体的还真不知道,只听说这次可能要启动幻灵境,”自家门派有四个评委,其中一个还是他们的师父,想说不知道也太说不过去了。[.超多好看小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幻灵境?好大的手笔。”墨非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想来也早已听到风声了。 “幻灵境好啊。总比在台上你一拳我一脚打来打去热闹。”方小心嘻嘻笑道。 “这段时间京城有啥好玩的?”几人离开京城挺久的了,虽然有丐帮,但有些消息未必就是底层能打听到的。 “也没啥特别的,就是听说二皇子迷上了个女子,要皇上为他赐婚。结果皇上不肯,父子俩闹得挺僵的。二皇子一气之下又离宫出走了。” 焚清音悚然一惊,脸上还是不屑地笑道,“切,这算什么好玩的?二皇子不是一天到晚在外边浪迹天涯么?离宫出走再正常不过了。” “这次如何一样?”墨非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谁都知道二皇子不近女色,这次竟然被那女子迷得神魂颠倒的,可见那女子定是一位绝色佳人。你们也知道,皇上他最喜欢的可是美女了,天下的绝色女子哪里能逃得过皇上的手掌心?就算是二皇子也不敢和皇上抢女人啊……” “噗――”焚清音一口酒喷了出来。 “哇,你恶心死了!”坐在她对面的墨非尖叫起来,他本来就满腹怨气了。她竟然还让他如此狼狈! 段慕和焚炽都是一脸庆幸,早知道她有这种恶心的习惯了。所以他们从不坐在她的对面。 “你才恶心呢,父子争一女这种话都说得出来。”焚清音抹抹嘴,一脸鄙视。 “这有什么恶心的,当今的瑾妃娘娘本来就是三皇子的侍妾,结果有一天被皇上见着了,顾不得那是他的儿媳,直接就宠信了,三皇子也是个知情识趣的,立刻就把她献给了皇上。如果传言为实,二皇子这回就惨定了……” 焚清音皱皱眉,周家父子这作风真够乱的。 “那个阴阳怪气的恶鬼皇子最好明天就被皇上圈禁起来。”方小心愤愤不平。 “你还真相信外间那些传言?”墨非瞪大了双眼。 “不是相信那些传言,是相信自己的眼睛。”方小心没好气地说。 “他对你怎么啦?”墨非立刻感兴趣地望向她,“不会你就是那个把他迷得神魂颠倒的神秘女子吧。” “你也太抬举我了,”方小心冷笑,“他根本就是个是非不分的暴虐之人,三番四次加害我师姐,若不是她命大,坐在你面前的就是一鬼魂了。” “喂喂喂,贤伉俪是怎么回事啊?”焚清音不爽地轻敲桌面,“你们俩很有默契啊,他刚咒完我死,你又说我是什么鬼魂,还真当我死了啊? “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嘛。”方小心不好意思地笑笑,“总之我期望老天有眼,早日让那个二皇子恶有恶报!” “二皇子加害于你?”墨非若有所思地看着焚清音,似乎像想起什么似的,脸上表情变了数变,由恍然转为试探,“你确定是加害?” “二皇子曾经把我推向正在坍塌的废墟,还曾经废了我的右手,这算不算加害?”焚清音玩着酒杯,轻描淡写地说。 “哦?这样啊!”不知道为什么,墨非似乎很高兴的样子。 “我说墨非啊,你这么高兴做什么?”焚炽瞥了他一眼,总觉得他十分古怪。 “想到世上竟然还有人能让清音吃瘪,我就相当开心啊!”墨非高兴地连饮三杯。 “我和你的仇恨究竟是有多深啊?”焚清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不敢当,不敢当,”墨非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不过我和二皇子也有几面之缘,他似乎不像传言中那般残暴嗜血啊?” “那是因为你没吸引他的注意。”焚清音嗤笑。 “哦?这么说,你很吸引他的注意喽。”墨非笑得十分奸诈。 焚清音脸皮僵硬,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说他和我爹有仇,父债子偿,所以才处处找我麻烦,你比我幸福,你有个好爹,他自然不会对你下手,我连我爹是谁都不知道,简直是含冤莫名。” 连焚炽和段慕都看出焚清音诡异的僵硬和不自然了,都十分奇怪地看着她。 “哦?这样啊?”不知道墨非在得意个什么劲儿,“我还以为他那样嗜血暴虐的人越是欺负你就越是喜欢你呢。” “怎么可能?”焚清音干笑道。 墨非死死盯住她脸上的表情,虽然她极力掩饰,还是有一丝不自在和心虚飞快地掠过她的眼睛。 “墨非,你说话怎么颠三倒四的,刚才又说二皇子不是个嗜血暴虐的人,现在又说他是,你的意思到底是是还是不是啊?”方小心越听越乱。 “你们说是就是呗。”墨非从善如流。 “墙头草。”方小心不屑。 “诶,你们知道上一届的灵台论剑是谁得了最多的好处吗?”墨非贼兮兮地看着他们,突然转换话题。 “当然是我们焚净派喽。” 无论是哪一种比试,焚净派永远都是灵台论剑的大赢家,里子面子都赚了个十足,要不怎么说是首屈一指的大门派呢。 “我说的是个人。” “那自然是赢得比试的几位师兄了。” “非也,非也。”墨非得意地摇头,“真正得到好处最多的是一个叫孙聿的男子,自称是海上修行者,那一年的比试开启的是一个上古遗迹,当然遗迹的封印已经被众位长老联手破了,好东西也被搜刮一空,参与比试的人遇到危险可以随时选择传送出阵,在遗迹中呆的时间最长的人便算是得胜,你们焚净派的几位师兄便是笑到最后的人。不过他们并不是笑得最得意的人,因为那个叫孙聿的人在阵中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撞到了遗迹主人所留下的灵魂传承,这是十位化玄强者都没有发现最好的宝贝啊,竟然被他撞上了,你说他的运气好不好?” “真是天大的好机缘。”焚炽和段慕听得练练点头,十分羡慕。 “得到这灵魂传承之后,孙聿主动传送出阵,十分隐秘地离开了,以至于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他竟然得了这么天大的好处。” “你怎么知道的?”方小心觉得他是在编故事。 “本少爷是谁啊?天下第一翩翩佳公子啊,能有我不知道的事儿吗?”墨非折扇一摇,很拽地拿鼻孔看人。 “得了吧,你顶多只能排上第十。”方小心咯咯笑了起来。 焚清音却一脸凝重,莫名的有股不妙的预感。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上届的灵台论剑的比试地点便是在轮转明王的陵寝之中,那轮转明王是谁?那便是杀手刺客的鼻祖啊!一手独创了自己的规则夜之奥义…… 已经殁去的皇后娘娘娘家姓孙,“聿”取“律”字,这孙聿是谁还用猜吗? 难怪他堂堂一个皇子竟然会夜之奥义,他那可是源自轮转明王亲传,威力不是现在的杀手刺客们可以相比的。 “我还听说这孙聿心机深沉,没有他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那次的灵魂传承我想绝不是偶然。”墨非似笑非笑地看着脸色不好的焚清音。 “那后来那个孙聿呢?”焚炽热切地问。 “消失了啊,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这个人似的。”墨非摊摊手。 “啧啧啧……”焚炽惋惜地咂巴着嘴。(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 没事偷着乐 “你的话太多了。(.无弹窗广告)” 墨非打了个呵欠,解开衣袍,往床上一躺,正准备进入甜美的梦乡,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的床头响起。 “我说殿下,你不用每次出场都搞得这么惊悚嘛。”墨非装作深受惊吓的样子拍了拍胸脯,脸上却毫不意外,满是笑意。 “信不信下次还会有更惊悚的?”一道杀机锁定了墨非,惹得他惊呼一声。 “我说亲爱的表哥,我好歹是你唯一幸存的表弟了,你要是杀了我,从此这世上就少了一个真心为你着想的亲人了。”墨非嬉皮笑脸地说。 “哼,口舌之快,你知道我一向不顾念亲情。”杀机稍稍减退,紫袍男子微微露出身形,尽管在黑暗之中,还是能感觉到他迫人的压力。 墨非丝毫不理会他的威胁,自顾自笑道,“就是她吧?啧啧,真是没想到啊,当真是一块倾国倾城的璞玉,光看她男子的扮相就知道若换回女装有多颠倒众生了,也难怪你会为她甘愿受九离妖火的焚烧,唉,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若不是从他那些暗卫口中听说,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个邪气的表哥竟然也会有如此痴情的时候,真教人不可思议啊。 “你有没有听说过牙尖嘴利的人往往也死得很快?”阴恻恻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哈哈哈哈,你成天这个模样,人家姑娘能喜欢你吗?动不动就死啊死的威胁人,人家不逃得离你远远的才怪。”墨非丝毫不惧,犹自得意地大笑。 “我知道。”紫袍男子不以为意,神态平静,“所以我会让人练出封尘丹。再把她锁起来,她便永远逃不掉了。” 墨非瞠目,“周律,我真的不想用变态这个词来形容你,可是也真的找不到其他的词儿了!你把她功力封住锁起来做什么?囚禁?强暴?逞兽欲?她是人!不是什么小猫小狗,你还真打算拿条锁链把她拴住啊!以她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屈服,到时候就算你留住了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甚至可能只留一具尸体给你!” “那我也会寻来千年寒冰,将她的心和尸体都封在冰中。总之,她休想离开我。”周律神色不动。语气中的疯狂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真的是疯了!”墨非气得一个枕头扔过去,“这么多年兄弟了,你想要她,我自然会帮你,可是你确定你真的喜欢她。爱她吗?女人是用来疼的,不是给你发泄兽欲的。” 周律皱眉。眼底有迷惘闪过,随即扯唇冷笑,“喜欢是什么?爱又是什么?” “喜欢和爱就是你真心在意一个人,她难受她伤心她哭泣,你都会心疼,哪里舍得伤害她一根手指头,更不用说把她关起来强迫她了。”墨非耐着性子解释道。 心疼?周律眼神一黯。想起当初在天罡地煞阵里的时候,她也曾经对着他耍赖哭泣的时候,他的心也真是又酸又疼,一直到现在想起还有钝疼钝疼的感觉,当初一时心软的放过。让现在的他心里就像有千百只小虫子在挠一般难受。 他从小就知道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无论用什么样的方法。都一定要得到,他讨厌软弱,更不能忍受后悔,至于得到之后怎么样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唯一的一次心软就是对她,事实证明那样的心软是愚蠢的。 “墨家未来家主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不如改行当情圣?”他一脸嘲讽,就算在黑暗中都能让人感觉到。 “如果你执意要这么做,我不会让你得逞的,无论如何我和清音也是朋友……” “噗——”墨非话音未落,便张口喷了一道血箭。(.好看的小说) “你该得点教训了。”周律冷然看着他。 墨非苦笑地擦到嘴角的残血,依然毫不放弃,“表哥,你就不能用别的方式吗?你喜欢她,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追求她啊,为什么非要用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 “什么方式?”周律皱眉。 “就像你看中了一匹有主的好马,你是强买或者强抢过来好呢?还是好言好语和主人家商量,或是用自己心爱的东西去交换,又或是用其他更好的办法更来得合算……” “废话少说!” 虽然被他一掌震得吐血,墨非脸上还是浮起了得意的笑容,简单粗暴从来就不是周律的行事方式,看他对大周江山的算计便知道他是个再老辣不过的狐狸,此时却毫无耐性,乱成这样,不知道是他关心则乱,还是他对自己根本一点把握也无? “你要喜欢她,想追求她,就得先投其所好。”墨非咧嘴笑开,“你只知道她当初在京城鼓捣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产业,可你了解过吗?比如她开的这耽美书局,先前大部分的书都是出自她之手,你得先看看她写的东西,才能更好的了解她,了解了她喜欢什么,才能一步步把她引到你那儿去……” “拿来!”周律毫不客气地伸手。 “什么?”他很贱的装傻充愣。 “书!” “哎!我可只有珍藏版啊,现在市面上已经绝迹了,再多钱都买不到……” “我用你这条小命来换够不够?”纤细修长的手指掐住了他的咽喉。 “你真是越来越简单粗暴了!”墨非没好气地扔出几本书,本来还想好好敲诈一笔的,谁知道眼前这人竟然会如此方寸大乱。 这一两天各门各派来参加灵台论剑的弟子们纷纷来到扶城,这座城市愈发热闹了起来,自家师弟师妹早就按捺不住出门玩去了,结果因为她这张脸太过招摇,没人愿意带着她,她只得留在客栈的卧房里成天睡大觉。 早已日上三竿了,她依然拥被好眠,完全不受外间喧闹的影响,似乎梦见了什么美好的事物,还微笑地咂巴了两下嘴。 周律在她床前站了很久,她依然毫无察觉,看着她恬静美好的睡颜,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静好了。 他再次确定自己对她的势在必得。 墨非说自己简单粗暴,可他也想不出什么其他的法子,若是用他的法子还是不成的话,就别怪他的简单粗暴了。 焚清音本就是没太大警觉心的人,睡梦之中,只觉得有只讨厌的毛毛虫沿着她的脸爬到脖颈上,再慢慢往下…… “烦死了!还让不让人睡啊!”一向有起床气的焚清音气鼓鼓地睁开眼睛,意识还是有些混沌。 周律控制不住嘴角上扬,他宁愿见她这样胡闹发脾气,也不想见她一脸戒备地微笑和他拉开距离。 焚清音迷迷糊糊地瞪了他一眼,又埋进被子里继续呼呼大睡,只是这越睡越不踏实,似乎有人一直在轻抚着她的头发。 如果不是幻觉的话,那就是说,她被人吃豆腐了! 她倏的一下睁开眼,意识理智瞬间回炉。 “周律!你想做什么?”她拥着被子,惊恐地看着他,冷汗涔涔。 “你说呢?”他笑得很邪气,“我想做你在这些书里写的那些事儿。” 他一下子扔出几本书,把焚清音都给吓懵了,定睛一看,全是耽美书局出的那些不良读物。 她偏头看了半晌,才慢慢反应过来,有些艰难地说,“我说二皇子啊,这个事儿吧,您找我还真不合适,如果您要真想做,可以去找大皇子殿下啊……” 一想到那兄弟不伦的场面,她就控制不住嘴角上扬。 “如果您看不上大皇子,他府里还有不少漂亮的少年,应该能全面满足您的需求。” 周律疑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那些散落的书,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儿。 他昨晚匆匆翻了翻那本叫做《金瓶梅》的书,里面全是露骨的情欲描写,着实吓了他一跳,无怪乎墨非当时的表情那么精彩,本以为那些书全是一个类型的,目前看来似乎不是这么回事儿。 他俯身拾起书,随手一翻,再次被骇了一跳,这次不仅是露骨的情欲描写了,而是两个美少年拥抱在一起,互相爱抚的画面,再一看那些文字,简直是不堪入目。 一阵恶心感涌上心头,他迅速把书一扔,仿佛那书会烫人一般。 难怪她在京城和大皇子走得很近,原来两人都有这样不堪的癖好,也难怪她刚才说那些话,她竟然也将他当成那种男子…… 他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越来越挂不住,索性扭头就走。 焚清音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突然出现,又莫名其妙地匆匆离去,再看看那被他扔了一地的书,总算明白了。 “哈哈哈哈哈……” 焚清音从中午笑到日暮,笑到连她几个没心没肺的师弟师妹都觉得瘆得慌。 “你到底在笑什么啊?”焚炽已经忍不住问她第三十遍了,。 “关你什么事?”焚清音白了他一眼,她能说那个阴阳怪气的二皇子突然出现在她房间,讲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结果发现闹了个大乌龙,又落荒而逃的事儿吗? 这样好笑的事情,自然是要留着自己没事儿偷着乐!(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 缩头乌龟 焚落让焚沁给他们捎话,说是这次的灵台论剑已经确定要启用幻灵境,还罕有的取消了特别增设的药师和器师比试,更不用说焚清音的阵师比试了。(.好看的小说) 四人哗然,药师和器师的战斗力不如战师,向来都是分开比试的,怎么这次会这样? “这次让参与比试的人自由组成小队,既可以共同进退,也可以单枪匹马,但每个小队都限制在五人以下,药师和器师包括清音这个阵师也同样在进入幻灵境,每个人都有传送令牌,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随时传送出来,另外你们的一举一动,外间的人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因此你们要格外注意自己的言行,定要谨言慎行,不能落人口实,……” “那可不行!”焚清音大叫起来,“如厕、洗澡怎么办?外边的人全盯着我们宽衣解带?” 焚沁语塞,从来没有人想过这个问题。 “就你啰嗦!”虽然焚沁也愤愤地瞪了她一眼,但心里也开始暗忖解决之道,“有了!只要你们每人都吞下一颗辟谷丹,就不用担心在幻灵境里吃喝拉撒的问题了,至于洗澡嘛,你就忍忍吧,出来之后你想洗多久都可以。” 焚清音还好,她要是发起疯来十天半个月不洗澡也是常事,可养尊处优的焚炽、方小心和段慕都面露不虞。 “就你们几个娇气,想当年我在南越丛林里为了一只妖兽趴在沼泽旁等了整整十天十夜,别说洗澡了,连一动都不动,那时候连身上的衣服都发硬了,我一个小姑娘都忍过来了,你们这么养尊处优的。到幻灵境试炼这么难得的机会,竟然只想着不能洗澡的问题,怎么和那些在刀口上舔血的人竞争啊?”焚沁气不打一处来,噼里啪啦的好一顿教训。 “师父,你脏死了。”向来以挑衅自己师父为乐的焚炽嫌弃地看着她。 “小子,你找死!”焚沁抬手便打。 “刀下留人!”焚清音连忙拦住冲动的她,“师叔,先记着待会儿打,你方才的话还没说完呢。” “刚才说到哪儿了?”焚沁迷迷糊糊地想了一会儿,“你们进入幻灵境之后的任务是负责捕猎妖兽。试炼期为十天,十天期限一到所有人都会被传送出来。到时候根据捕猎妖兽的数量判定名次,当然表现尤其突出夺目的,也会列入评委评分考虑。” “杀妖兽啊!”焚清音松了一口气,在天罡地煞阵中死在她剑阵之下的妖兽无数,对于妖兽她早已没了害怕的情绪。 其他三人没有杀过妖兽。更是一脸跃跃欲试。 “不过像我这样的器师和师姐这样的阵师,怎么进行考察?”焚炽觉得论战力的话他定是不如他们那些战师。这比试似乎有点不公平。 “器师必须为自己和队友准备攻击和防御的法器,法器的威力如何就是一种考察,阵师如何进行考察,那我就不清楚了,左右也就清音一个阵师,就别把她当阵师看待了。总之,大家一定要尽力。” “另外那几位师兄呢?” 他们四人肯定是组成一队。就是不知道那六人如何安排。 “你们顾好自己就好了,还有闲情担心他们?”焚沁嘲讽地笑道,“他们六个里有两人要单枪匹马闯幻灵境,另外四人组成两队,人家试炼任务都不知道做了多少。还参加过上一届的灵台论剑,不像你们这四个小菜鸟。不抱成团恐怕在幻灵境里还呆不到半天就哭哭啼啼的出来了。” “师叔,我们再不成器也是你和师父教的啊。”焚清音嬉皮笑脸地说。 “如果不是那该死的试炼任务,我们也不会毫无和妖兽对阵的经验。”段慕十分不爽,人家在外磨练自己,他只能天天呆在京城的院子里打打麻将,能拼得过别人吗? “你们好自为之吧,我们对你们的要求也不高,只要你们不丢人现眼就成。”焚沁倒也爽快,一开始就没把希望放在他们身上,毕竟焚净派还有六个真正的高手弟子嘛。 焚沁临走时,把焚清音拉到一边,收起了玩笑之色,“你师父让我嘱咐你,人浮于众,众必毁之,你进入幻灵境后尽量躲在你师弟师妹身后,你那一身修为着实古怪,众目睽睽之下,在场的又都是大陆上最有见识的人,只怕他们探出了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所以你尽量别用阵法。” “在杏林关得来的非常剑能用么?”焚清音有些迟疑,她实在不敢把希望寄托在自家那几个没杀过几只妖兽的师弟妹身上。 “你是说那‘非常六加一’?”焚沁略一思忖,“应该没什么问题,总之你自己把握好,别太引人注目,撑不住就出来,本来也就是让你们见见世面,别让人知道你太多的秘密。” “我明白了。”焚清音点点头,她是做人宗旨一向是得过且过,从不想做什么出头鸟。 虽然她不想做出头鸟,可是总会有人想逼着她先飞。 “请问公子便是焚落长老的大弟子焚清音么?”一个锦衣蓝袍的年轻男子,意气风发地看着焚清音,“在下秋实山赵凯,愿意讨教焚公子的高招。” “还让不让人吃顿安稳饭啦?”焚炽不爽地叫道,一会儿是那些疯狂的女人歇斯底里地骚扰,一会儿又是这些自命不凡的才俊们。 赵凯装作没听到,丝毫不理会焚炽,挑衅的意味十足。 此时若是焚清音不战,整个焚净派的脸面都会被她丢尽,若是选择了动手,以他们实力的悬殊,恐怕也讨不了好,这脸就更丢大发了。 寻常人自然是不敢挑战焚净派的弟子,可是焚净派从来没有派出这么弱的人来参加灵台论剑,十人参赛,九人是知命下境,只有焚清音一个是通脉中境,别说在焚净派是个废柴了,就算是在参加灵台论剑的人中这实力都能排上倒数的。 这样的人竟然是焚净派焚落长老的大弟子,简直是丢人现眼,不来虐她一下,都对不起自己。 焚清音微微一笑,缓缓起身,“赵公子,请。” 客栈里的人都激动了,一个个都跑出来看热闹,终于要见到焚净派这个让众女神魂颠倒的俊秀公子兼修行废柴出手了。 “清音公子必胜!”娇滴滴的女声汇在一处倒是很有气势。 赵凯气得脸色铁青,杀气腾腾。 “赵公子,我们是比试摆阵呢?还是破阵?”焚清音毫不怯场,一脸自信地问。 “什么意思?”赵凯被她这一问,有些茫然。 “赵公子难道不知道我是一名阵师么?”焚清音故作惊讶地挑眉。 “真是可笑,当今世上已经没有阵师这种职业了,你师父焚落也并非阵师,你如何有可能是阵师?”赵凯脸色阴沉。 焚清音不以为意地一笑,缓缓说道,“从前有一只乌龟长年住在一口枯井里。它对自己生活的小天地满意极了,有天一只小鸟飞来,落在井沿上,乌龟问小鸟:‘你从哪儿飞来呀?’小鸟说,‘我从远处飞来,我在天空中飞了一百多里,口渴了,下来找点儿水喝。’乌龟嘲笑它,‘你别说大话了,天不过井口那么大,还用飞那么远吗?’小鸟说:‘你搞错了,天无边无际,大得很呢。’乌龟笑了,‘我天天坐在井里,一抬头就看见天,我不会弄错的。’小鸟也笑了,‘你要是不相信,你跳出井口来看一看吧。’坐井而观天,曰天小者,非天小也。” 众人都被她这小故事逗乐了。 “乌龟,乌龟,乌龟公子,坐井观天啊!”焚炽拍着大腿笑得猖狂而恶意。 整个客栈充盈着恶意的嘲笑。 赵凯被她当众落了面子,众人的耻笑声把他气得浑身发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多说无益,接招吧!” “我乃是阵师,只和你比试阵法,其他的比试恕难从命。”焚清音凛然说道。 “焚净派的就是这样的缩头乌龟么?”赵凯眼神阴鸷。 “缩头乌龟恐怕说的是赵公子吧,至于焚净派是不是缩头乌龟,赵公子大可领教领教。”段慕悠然站了起来,却毫不掩饰自己的一身冷意。 “好,好,好!打不过就请别人代劳,果真是焚净派的作风,我就等着看你们进入幻灵境后还能否这么嚣张!”心知自己不是知命下境巅峰的段慕的对手,赵凯撂了几句狠话,便怒气冲冲地走了。 “我说是祸水吧!”焚炽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咂巴着嘴不住地摇头,“真是不让人省心,还没进幻灵境呢,就先结了仇怨……” “师兄,就你的话多!”方小心瞪了他一眼。 焚清音一脸无奈,过去自己成天想着变成个大美人儿,可是真的拥有了这样完美的皮相,又觉得实在太不自在了,与现在的状况相比,她还是宁愿做回那个冒不起眼的小黑炭,这一张招蜂引蝶的脸,扮成男人,女人爱男人恨,扮成女人,男人爱女人恨,里外都不是人,连吃顿饭都不得安宁。(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 木灵珠 幻灵境实际上是一个由阵法维系起来的独立空间,与天罡地煞阵相似,不同的是天罡地煞阵处处充满了杀机,主要是为了消磨入阵人的气力,而幻灵境则以历练提升为主,比如面对同一个等级的小妖兽,在天罡地煞阵中要费上正常情况下两倍的气力才能杀死,自身损耗自然很大,而幻灵境是一种变相的聚灵阵,杀死一只小妖兽能得到相当的好处,简而言之,就是一练级圣地。 所以不是任何人都有资格进入幻灵境的,往年的灵台论剑从未有过这样的大手笔,幻灵境一直属于西方诸国共有,每开启一次幻灵境损耗巨大,尤其是在如今的大陆上根本没有几个像样阵师的情况下,十个化玄强者必须同时注入自己的灵力,以支撑幻灵境的运转。 除此之外还必须有大量的灵石、妖兽内丹作为能量来源,化玄强者的弟子自然是有资格进入幻灵境,其他人则必须要自费缴纳一定数量的灵石和妖兽内丹,焚净派财大气粗,弟子们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而一些小门小派或是独来独往的修行者们就苦了,任他们实力再强,若没有交足门票,却是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这可愁坏了他们,谁都知道幻灵境的好处太多了,人一生未必能遇上一次这么好的机会,进去了说不定就能突破呢。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没有经济实力的修行者们为了能进入幻灵境,开始兜售他们的收藏。 刚开始几人还挺不以为然的,折腾了几天之后,这兜售之风愈演愈烈,简直发展成一个集市了。客栈之外的那条街上全是这样的摊贩,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四人都是年少贪玩的性子,再加上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墨非,哪里还能在屋子里坐得住,立刻就循着路过去了,焚清音在屋里也是憋坏了,死活要跟着去,在他们的威逼下只得不情不愿地戴上人皮面具。(.无弹窗广告) 其实这集市也是吆喝的人多,买的人少,有哪个修行者愿意真的把自己的宝贝拿出来叫卖的?所以拿出来的也大都是一些常见的。或是无用的鸡肋物品。 买的人也不是傻子,名门大户看不上这些小东西。其他人经济也不宽裕,更不会花那个冤枉钱买这些东西。 五个人四处闲逛,每人都是身家丰厚,且不说墨非这个少当家的,焚清音当初在天罡地煞阵中得了不少妖兽皮毛和低等的妖兽内丹全都拿去换了灵石。现在也是身价不菲。 “姑娘,你来看看。我这儿有个小匕首特别适合你,”一个憨厚的大汉招呼道,络腮胡子,看上去面容苍老,白痴都不会相信他未满三十岁,“这个匕首有充沛的金系法力,无论是用来防身还是战斗。都是极好用的。” “哦,”方小心心不在焉地看着,倒是对他的人起了很大的兴趣,“我怎么觉得你起码四十啦?也能参加这次的灵台论剑吗?” 大汉苦笑,“实不相瞒。我没有资格参加,是为了我那侄儿筹措灵石。”说到自家侄儿,大汉换上了一副得意的神色,“我那侄儿年纪虽然不大,却是罕见的修行天才,只可惜我们家贫,交不起灵石,我不想他错过这样的机会……” “既然是天才,每年各大宗门收弟子的时候,为什么不让他去试试?”方小心奇怪道。 大汉坚决的摇摇头,“我们樊家世代都是关中落丘派的掌门,我兄长便是上一任掌门,我侄儿也是未来的落丘派掌门,怎么可以改投别派?” “落丘派?”几人都是一脸迷惘,连焚清音都皱起眉头,努力思考着自己是否有听说过这个门派。 “你们落丘派现在有几个人啊?”方小心好奇地问。 大汉着实难堪了一阵,若不是方小心的眼神干净清澈,没有一丝看不起的意思,他恐怕立刻就羞愤得掉头就走了。 “我们落丘派如今就只有我和我那侄儿两人。”大汉的声音几不可闻。 几人眼中都浮现了震惊之色,两个人都能搞一个门派,这阵容还真让人震惊。 “你侄儿如今多大年纪?修为如何?”段慕问道。 话题一转到自己的侄儿身上,大汉便显得快乐起来,“我那侄儿可是天才一般的人物,就算进了大陆那些数一数二的宗门也绝对是核心弟子,他今年不过十五岁就已经是通脉上境了!” 这样的实力在焚净派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除了焚清音之外,他们几人在相同的年纪都已突破了知命,可他们有最好的师父指导,有最好的丹药做后盾,有最上乘的功法来修炼,而大汉的侄儿显然不具备任何一个条件,却能够走到这个地步,必定如他所言,是个不世出的天才。 “你那侄儿的资质必然极好。”段慕由衷地说。 大汉听了,沧桑的脸上浮起了舒心的笑。 “只是这样的资质,留在你们那落丘派真是可惜了,如果到了大宗门里,他的成就绝不至于此。”段慕真诚地摇头叹息。 大汉心里也觉得对不住自己的侄儿,一脸黯然。 “我的事不用你们这些外人说三道四,东西我们不卖了,你们走!”一个相貌平凡,衣着朴素的少年冲了过来,正好听到这话,一脸敌意地护着大汉,推搡着他们。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们也是好意!”方小心气鼓鼓地嘟着嘴。 焚炽是个一点就着的纨绔性子,加上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墨非,摆出的那架势似乎要把这摊子给砸了。 “这位小哥,是我们冒昧了。”焚清音一脚把焚炽和墨非踹开,“但我们并无恶意,也是真心想买些东西。” “我们家的东西不卖!”少年梗着脖子,很是倔强。 “那便是我们叨扰了。”焚清音的声音如泉水一般清凌凌的,少年的情绪逐渐缓和下来,不再瞪着他们,只是自顾自地帮他叔父收拾摊子。 “樊篱,这些东西留着也没用,你就让我卖了吧!”大汉劝阻道。 “掌门,这些东西都是你最喜欢的,不能卖!”少年坚持。 “樊掌门,这段乌木卖不卖?”焚清音好声好气地打断两人的争执。 两人都停了下来。 “卖卖卖!”大汉忙不迭地答应。 少年也难得没有阻止。 这段乌木是他们在山上一处悬崖下挖到的,十分古怪,刀砍不断,火烧不了,水淹不烂,就算他们用掌力都无法损坏它分毫,两人仔细看过了,的的确确是一段普通的乌木,可就是搞不懂怎么会如此古怪,本打算买与山下的杂货铺子,可当时急着赶来扶城,也忘了这一茬,在这里兜售,完全是配角中的配角,却没想到会被人看上了。 “你买段破木头做什么?”方小心不高兴地撇撇嘴。 “那这段乌木怎么卖?”焚清音不理她,似乎真对这段乌木很感兴趣。 大汉有些为难,这是普通的乌木,像这样小小的一块,是连一灵石都卖不了的,只能以世俗人的银两来计量,可是他现在并不缺银两,缺的是灵石啊。 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说,“一枚灵石,”话刚说出口,他就涨红了脸,仿佛做了一件亏心事般羞愧难当,“公子,我知道这乌木不值钱,要不,你还是买这柄匕首吧,可好使了……” “不行,匕首不卖!”少年坚决反对。 “你这孩子!”大汉气得抬手欲打。 “别争了,我就想买这段乌木。”焚清音痛快地掏出一枚灵石,在两人目瞪口呆之际,就快步拉着他们走开了。 “师姐,你疯了,买这种不值钱的破木头,你要是想要,我马上让人给你弄一车。”焚炽不满地说。 “师兄,师姐这是在帮那对叔侄,你没听那少年说那些东西都是他叔父心爱之物吗?一个忍痛割爱为给侄儿筹钱,一个心疼长辈,都是义薄云天之人,师姐特意选了最不起眼的乌木,其实就是助他们一臂之力……” “师姐,真是这样吗?”被段慕这么一解释,焚炽顿时有些羞愧,亏他们还成日想着行侠仗义。 焚清音的人皮面具僵硬一笑,并不答话。 你们这些无知的人类啊!难道我会在现在告诉你们这不是普通的乌木,而是罕有的乌木精么? 乌木精是什么? 便是大名鼎鼎的木灵珠啊! 木代表了勃勃生机,本来就是生命代表的木灵珠,就像拥有了鲜活的生命一般,它的形态也不拘于和其他灵珠一样是圆球状的,它反倒是一段枯木,生与死便是一个循环,枯木似乎已经朽去了,却藏着无尽的生机。 但元素灵珠毕竟是传说中的东西,世人对它们所知甚少,若不是她博览群书,知道木灵珠有可能以枯木的形态出现,也完全不敢相信这便是世间难得的宝物。 而小柴刀和非常剑的感应,更让她笃定了自己的猜测,看来这俩小家伙也不是全无用处,至少在寻宝这个方面,简直比雷达还灵啊。 她焚清音虽然心底善良,可几时做过亏本生意? 一枚灵石买到了木灵珠,恐怕会让世间的修行强者们全部饮恨吐血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章 探问 不要小看这样临时的小集市,焚清音还真在里面淘到了几件宝贝,虽然远不如木灵珠那样价值连城,却也都是稀罕的东西。 尤其是一个破烂不堪的卷轴,格外吸引她的注意,似乎是一张隐晦的上古时期藏宝图。 “不就是个坏掉的卷轴吗?师姐你什么时候有收破烂的习惯了?”焚炽十分不解地看着焚清音,她这一路过来就没买过一个正常的东西,这些穷困修行者们卖的东西本就十分简陋,他们这些阔绰惯了的人如何看得上眼? 而她偏偏每次又都是买摊子上最便宜最不值钱的东西,并且爽快得让摊主都不好意思了,现在他们都怀疑焚清音根本就是在施舍穷人做善事。 “师姐,你傻啊,你帮了他们不是等于给我们自己找麻烦吗?”焚炽见焚清音不搭理她,又继续劝道,“他们都进了幻灵境,那咱们的竞争对手不是多了?到时候要是丢人了,掌门还不活活吞了咱们啊!” “放心,她口味没那么重,不至于连你都吃得下去。”焚清音瞟了他一眼,心情很好,显然对今天捡漏的成果十分满意,决定不和这帮没文化的人计较。 墨非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悄悄在心里记下了,喜欢收集破烂,乐善好施,上次某人铩羽而归,很是向他发了一通脾气,这次可是个将功补过的好机会。 “清音啊,你喜欢月季还是海棠?桃花还是梨花?”趁着到酒楼喝酒小憩的功夫,墨非很尽职地问道。 “我喜欢吃桃子。”焚清音随口答道,皱着眉尝了一口这里的酒菜,“这些东西真难吃。” 她早知道这里的食物十分普通,这几天他们几个天天跑出去闲逛。却没有一餐在外面吃的,每餐都回来强迫躲在客栈里的自己为他们做饭,还真是被她的厨艺给养刁了。 “喜欢吃桃子哦,”墨非默默记下,“那你喜不喜欢粉红色?” “不喜欢,”她茫然地看了他一眼,“你干嘛?要追我啊?” 墨非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慌乱地摆着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焚清音被他夸张的举动吓了一跳,她不过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而已。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不会真是要追我吧?” “师姐。墨公子不错啊,长得又帅,家里又有钱,你要是嫁给他就一辈子不愁吃喝啦!”方小心笑眯眯地说。 “这主意好啊!”焚清音拍手笑道,“墨非。咱俩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不如就凑成一对。你看如何啊?” “不好!不好!”墨非的表情简直都有些扭曲了,“我对天发誓,我对清音姑娘只有敬重之情,没有半点非分之想!” 焚炽三人都目瞪口呆,“敬重之情”呢!他们这几个做师弟妹的都不敢说自己对她有敬重之意,就凭焚清音这成天犯二的样儿,正常人都很难对她敬重起来吧?没想到这墨非二起来比她还二。连“敬重之情”这么恶心的话都说得出口。 “我说黑土兄,你言重了吧!”焚清音又是疑惑又是好笑,“我们好歹曾经同吃同住过,当时你对我绝不是敬重之情那么简单吧?” “没有!没有!我们虽然同吃同住过,可那时候我们都不过十岁左右。我还以为你是男孩子,绝对没有对你有半分逾矩的举动。”墨非句句都像在对着谁剖明心志。 “解释就是掩饰。你不用说了,我明白你的心意!”见他这模样,焚清音更乐了,存心要逗他。 墨非正准备说些什么,眼角似乎瞟到了一个紫色的衣角,待要细看,已经完全见不到了,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我的姑奶奶,你就放过我吧,我真对你没有想法!”墨非都快哭了。 “墨非,你今天说话怪怪的。”焚清音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他平时不是这么开不起玩笑的人啊。 焚炽三人也面露疑惑之色。 “呵呵,我就是个怪人,怪人!”墨非擦了擦额角的冷汗,他可不敢轻易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他那变态的表兄周律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虽然现在看不到他,可他敢保证,他这几天绝对都跟着焚清音,这话要是落入他耳中,他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唉,不过墨非啊,你这话还真挺伤人的,我原先长得丑也就算了,现在变成这副容貌,结果还是男人不爱女人爱,真是没意思。”焚清音耸耸肩,一脸遗憾,“老实说,我还真挺喜欢你的,人长得不错还有趣……” “不要!千万不要喜欢我!”墨非面如土色,眼神失去了焦距,几乎是恐惧地嘶喊着,“你会有人喜欢的,而且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你相信我,相信我!” 一想起周律那些让人胆寒的折磨人手段,他连头皮都炸开了,连对自己喜欢的人他都想下那样的重手,更别说对他这个表弟了,他可是一向不顾念亲情的啊。 他还年轻,可不想死得这么没有价值啊。 “我相信你就是,墨非,你是中邪了?还是鬼上身啊?鬼吼鬼叫什么?”焚清音瞪着他那歇斯底里的模样,半晌说不出话来。 “墨公子,我师姐这么美你都不喜欢,你是不是喜欢男人啊?”方小心为焚清音打抱不平。 “是是是,我是喜欢男人!”墨非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忙不迭地点头承认,只要能和焚清音划清界限,他喜欢母猪都可以。 “噗――”四口酒水不约而同地喷了出来,焚炽和段慕都莫名觉得一阵惊恐。 “你,你,你真喜欢男人?!”焚炽颤着手指指着他。 “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墨非只得一脸沉痛地承认。 “哐当――”焚炽迅速踢翻了椅子,头也不回地转身跑了出去。 想当初,他们可是一起喝花酒,逛青楼,勾肩搭背,好不快活,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的癖好,说不定他肖想的就是自己,焚炽简直无法想象下去了,恨不得回去把自己好好洗干净。 段慕也坐不住了,好教养让他不能像焚炽那样大大咧咧地扬长而去,可也坐如针毡,好歹他的皮相也不错,万一这墨非看上了他可如何是好? 墨非的神色都快沮丧得哭了出来,今后要是传扬出去他还怎么做人啊!连焚炽那种痴肥的猪都一脸含屈受辱的样子,简直把他气断了肠,为了保命,不惜自污,世上还有比他更惨的人吗? 他真是吃饱了撑的去帮他家表兄探问,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段慕趁他们不注意,找了个由头悄悄溜走了,只剩下两个焚清音和方小心和他面面相觑。 “举杯消愁愁更愁啊!”看着墨非不停地饮尽杯中酒,焚清音忍不住劝道,“其实呢,这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啊,你看我在耽美书局里出的那些书……” “别提那些书!”墨非气闷,就因为那些书,他被周律暴揍了一顿,本想着将功赎罪,现在却连自己的名节都搭上了。 “你不喜欢吗?故事又曲折,画风又美,当初大皇子都喜欢得很呢。”方小心不解,像他这样性好男风的竟然不喜欢看那些书? “你能不把我和他比吗?谢谢。”墨非双目无神,想他一翩翩佳公子,最喜欢流连花丛,如今却得说自己喜欢男人,有比这更苦的吗? “其实咱们可以把花落阳介绍给墨公子啊,两人都长得挺养眼的,在一块儿肯定好看!”方小心悄悄在焚清音耳边说道。 “是个好主意,可你怎么知道花落阳也喜欢男人?” “他全身上下都洋溢着小受的气息。” “这倒是,”焚清音笑道,“不过,我觉得他那种别扭受配墨非这样的阳光少年不合适。” “那你说该配谁?不会是大皇子吧?” “当然不是!”两人越讨论越大声,完全无视墨非的存在,“我看他和二皇子就挺合适的。” 想到那天早上周律捧着一大摞bl小说冲进她房间的窘样,她就忍不住笑眯了眼。 “二皇子?” “是啊,你想一个是别扭受,一个是凶残的帝王攻,是不是很般配?” “对哦,”方小心连连点头,“还是师姐眼光好!” 墨非听着她们肆无忌惮的谈论,先是神色尴尬,什么“别扭受”、“帝王攻”的似懂非懂,可听那大概意思,似乎是要把那花落阳和二皇子配成一对。 “那花落阳可是那个害得你发配杏林关的娈童?”墨非不耻下问。 “他可不是娈童,是南越花氏的继承人,是被大皇子给掳去的。”焚清音解释道,“这次灵台论剑他也有来呢。” “哦,”墨非的脸上总算有了一丝笑意,“那你为什么把他和二皇子扯到一块儿?” “因为他们俩在一起的画面赏心悦目呗。”焚清音没心没肺地答道。 “那你喜欢看他们俩在一块儿?” “那当然!”虽然知道没可能,可光用想象的焚清音就忍不住笑得很灿烂。 墨非也跟着笑了起来,总算可以扳回一城了,那笑意也有那么一丝黄鼠狼的韵味,亲爱的表兄,这可是你心上人自己说的,不管我的事儿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二次受伤 “明天的灵台论剑你不要去了。” 墨非甫一进门,就见到周律一袭紫衣背朝他面向窗子站着,着实吓了一跳,无论过了多久他都无法适应他的神出鬼没,还没定下神来,又被他开口的第一句话惊得瞠目结舌。 “为什么?那可是幻灵境啊!多少人砸锅卖铁也想要进去的地方!”墨非跳脚,以为他是介意焚清音在酒楼里和他说的话,“我和表嫂真的没什么,你不要这样迁怒于我啊!” “这个幻灵境有古怪。”周律转过身来,被他那句“表嫂”喊得脸上有些不自在,语气之中却流露了一丝不确定和疑虑。 “怎么可能,十位化玄强者坐镇,再古怪还能翻出他们的手掌心?”墨非不以为然,“我知道你是担心那些魔教余孽,可是他们胆子再大,也不敢在明天公然做些什么,你别把每件事都想得那么复杂嘛,当初你也把杏林关的事情看得那么严重,结果过去的也都是些魔教的小喽啰而已,翻不出什么大风浪的,魔教真没你想象的那么恐怖。” “这次不一样,不一定是魔教,西方诸国的态度太过于积极了,不仅主动将幻灵境借出,还说服其他的几位化玄强者,可他们自己得到了什么?他们只不过派出了十个普通的弟子,那些核心弟子全都找了借口不参加这次灵台论剑,如果幻灵境中的好处真的那么多,他们又何必为他人做嫁衣?” “话虽如此,可应该还是不至于吧,全天下的修行者都在呢……”墨非犹豫道,他们在幻灵境上做手脚,难道不怕大家群起而攻之吗? “我言尽于此。这些事有蹊跷,包括你在内恐怕有不少修行者心里也是清楚的,只不过在幻灵境巨大的好处面前,没有几个人能够经受得了诱惑,做人不要太贪心,也不要总存着侥幸的心理。”周律淡淡地说完,转身就走。 “换做是你,你能受得住这样的诱惑?”墨非在他身后叫道,“五年前你在灵台论剑得了那么大的好处,一下子就突破了。(.无弹窗广告)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随便你怎么想。” “那焚清音呢?你也打算去劝她?”墨非不服气地追问,“你应该知道她是非去不可的吧。” “劝她做什么?”周律倨傲地看着他。 “你。你不会又想把她绑走吧?”墨非瞠目,这种事的确像他做出来的。 “你顾好你自己就好了,不用你瞎操心。”周律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什么叫瞎操心,为了你们,我连自己的名节都搭上了。……”墨非简直要喷泪了,这个无良变态的表兄。不让他把话说完就直接消失了。 “二皇子殿下,这是我的闺房,不是你家厨房,你这样来去自如不大好吧。”焚清音在房间里换衣服正换到一半,突然觉得不对劲,立刻转过头来,发现某只披着紫衣的黄鼠狼正斜靠在她的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已经越来越习惯他三不五时的突然袭击,焚清音连惊讶的表情都懒得做了,十分淡定地拢了拢身上的外袍,刻意忽略他眼底让人不自在的炽光。 周律抬手向她招了招,她却丝毫不放在眼里。冷冷一笑,在桌边坐了下来。为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二皇子,您这是在招猫呢还是逗狗呢?见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老找不着自己的房间啊?是记性太差?还是得了什么痴傻的疯病?” “牙尖嘴利的小家伙。”周律笑着走向她,带着十足的压迫感,食指轻轻抚上了她的唇,“这么一张可爱的小嘴,真让人怀念它的滋味。” 焚清音怔忡了一秒,他却毫不迟疑地吻了上来,带着十足占有意味,在她的唇上反复地辗转,坚决地撬开她的牙关,勾引她的丁香与他纠缠。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焚清音眼睫低垂,努力抑住自己的低喘,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眼神清亮冷漠。 “要调情去万花楼,那里不仅有花魁,还有漂亮小厮,定有一款可以满足你!” 即使唇上依旧红肿着,可她那淡漠的模样却让人觉得她遥不可及。 “倔强的小东西,你很懂得激怒我。”他抬起她的下颚,眼底有一丝沉怒闪过。 “过奖了,二皇子也一直很懂得挑战我忍耐的极限。”她不服输的针锋相对。 周律挑眉笑了起来,那笑看在她眼里总觉得很恶意,“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样子真的很迷人。” 焚清音只觉得他搂着自己的手臂紧了紧,冷笑道,“迷不迷人我不知道,最怕是招禽兽迷,那就倒霉至极了。” “你要再这么说,小心我惩罚你。”他明明是轻声细语地在她耳边说话,却永远带着一丝难言的危险,让她全身戒备,冷汗涔涔。 这个变态,永远都无法知道他下一秒会做出什么事来。 焚清音抿着唇不说话,周律显然对她的沉默很满意。 “明天就要进幻灵境了,你想去吗?” 焚清音没有说话,只是用“那还用说”的无聊眼神看着他。 “那也只能这样了。”周律莫名其妙地轻叹一口气,依然微笑地看着她,右掌却毫不留情地拍向她的胸前。 没有想到他会突然发难,焚清音一点准备都没有,一口鲜血猛的喷出,软软地倒在地上,最后一丝神智尚存,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倔强的小家伙,这也是不得已。”周律依然微笑着,可在此刻的焚清音看来却如恶魔一般,胸口疼得越来越厉害,似乎不只是受了掌伤的疼痛,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刺痛,那是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乖,睡一觉就好了。”周律轻哄道,却无法直视她受伤的双眼,微微扭过头去,又似是不忍让她留在地上受寒,将她抱到床上,细心地将她的衣裳整理好,盖上被子才转身离去。 “师姐怎么还没出来?” “不会连今天都在睡懒觉吧?” “我去看看。” “啊——”方小心自告奋勇地进了焚清音的屋子,却惊惶地发出一声尖叫。 “怎么了?”焚炽和段慕立刻也冲了进去。 只见地上好大一滩血,已经将要干涸,焚清音衣着整齐地躺在床上盖着棉被,却面若金纸,似乎是受了很重的内伤。 “怎么会这样!”三人都慌了神。 这已经是第二次发生这样的事了! 一个急急传讯给焚落,一个出去找大夫,还有一个把什么止血丹,回春丸一股脑地往她嘴里塞。 焚落知道后急得不行,可幻灵境开启在即,他根本不可能走开,只能让焚沁匆忙赶过来。 “这伤很诡异……”来诊脉的大夫,没有一个能看得出端倪。 “似乎并无大碍……” “那她怎么一直昏迷?” “这,这老夫就不知了。” “大概是用一种奇诡的手法截了她的气脉,待过几天自然就能恢复。” 每个大夫都说得很玄乎,但言下之意似乎都说她的伤不碍事,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们还愣在这里做什么?”焚沁突然回过神来,“幻灵境马上就开启了,你们还不过去?” “我们说好要和师姐共组一队的。” “她现在都这样了,怎么可能进入幻灵境,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磨蹭!”焚沁斥道。 “可是师姐这伤受得太诡异了,我们放心不下。” “我在这儿,你们有什么放心不下的?你们仨留在这里也没用,快去快去!”焚沁连连赶人。 “可是……” “没有可是!幻灵境开启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事,这样好的机缘,你们师姐没有福分,你们可不能错过!何况你们师父为幻灵境开启费了那么大劲儿,你们要是浪费了这机会,就是十足的败家子!” 尽管心不甘情不愿,三人还是无奈地前往灵台,参加幻灵境的开启仪式。 一大清早,焚净派焚落长老的大弟子遇袭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扶城,为即将举行的开启仪式添上了一抹阴影。 “这不是明摆着打焚净派的脸吗?” “这回焚净派少了一人进入幻灵境,你说谁得益最多?” “不知道,除了焚净派,其他的门派都是受益者啊!” “那这么说谁都有可能了?” “可不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焚净派哪里还腾的出手来探查,只能是吃了这个哑巴亏……” “灵台论剑举办了这么多次,就这一次出了这种大事,看来这扶城城主到底是年轻啊。” “就是,你看这次的防卫也太松散了些。” “连焚净派的核心弟子都被暗算了,那你我……” 正在闲聊的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骇。 墨非在一边低头苦笑,周律啊周律,你这一出手还真够狠的,自己的心上人都下得了这个狠手,我看你也是前路多舛啊! 不过他既然有决心下重手,看来这次的幻灵境真有古怪,墨非的心里小小地纠结了一下,还是抵挡不住诱惑。 拼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时刻警惕,全身而退应该不是问题。(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 被掳 焚清音从昏睡中醒来,只觉得脑子昏沉沉的,身上一点儿劲都没有,只想疲倦地再次睡去。 “清音,你醒了!”焚沁坐在焚清音床头,看着她睁开无神的双眼,惊喜地叫道,“你觉得怎么样?” “困――”焚清音吐出了一个字,那种沉重的感觉再次袭来,她直觉要再次睡去。 “伤你的人到底是谁?看清楚了吗?”焚沁抓着她的双肩急急地问道。 她有一瞬间的失神。 伤她的人是谁? 她闭上了眼,轻轻地摇了摇头。 如果可以,她宁愿不知道是谁。 那个男人可以一边抱着她在她耳边温柔地说话,一边重重的一掌伤了她。 多么可怕的男人! 她差一点点,就差一点点就以为这个男人真的对她有些爱慕之意,如今看来自己仍然不过是他耍弄的对象,他不过就换了个方式,自己怎么就真的差点着了他的道? 这样一个邪心邪性的男人怎么可能是真心? 她在心底苦笑,与其怪他太邪佞残忍,不如怪自己太单纯少根筋。 两辈子合起来她就受了两次重伤,全都是拜他所赐,胸口的闷痛提醒她不要忘记这一切,可是为什么在面对焚沁的追问时,她还是把答案吞进了肚子里? 她好累,累得不想去回想,累得不想去追究答案。 “出了什么事!”她昏睡过去的那一瞬间,焚沁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倏地一下站了起来,与此同时天边泛起了红光。 难道是幻灵境的开启仪式出了问题? 焚沁站在窗前,心中的恐惧和担忧更甚,焚清音依旧还在沉睡之中。 她的心揪得死紧。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 师父和师兄有危险,虽然觉得荒谬,可是这样的感觉仍然不顾一切地涌上心头,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的人往往对危险都有一种下意识的直觉,她纠结地看了焚清音一眼,为她掖了掖被角,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她刚离开没多久,还在昏睡中的焚清音就连人带被地被抱上一辆马车。 近来扶城修行者太多了,为了不影响平民的生活秩序。规定在扶城之内不准使用飞梭这一类型的法器,今天是幻灵境的开启仪式。扶城之内的戒备格外森严。 为了以免节外生枝,马车一直很低调地行驶到城外的小树林里。 “前方何人,为何阻我去路?” “哧――”的一声,开口喝问的车夫,立刻口吐鲜血倒地身亡。 周律坐在马车里。怀抱软玉温香,一脸着迷地松开焚清音的束发。抹去她将自己化成男子的淡妆,虽然脸色稍嫌苍白,却散发着一股楚楚可怜的独特美感。 有些冰凉的指腹抚过她的眉眼,轻轻地勾勒着她的形状。 “小家伙,还不愿意醒来?在记恨我么?”他在她耳边低声调笑。 她眼睫微动,却仍不肯睁开双眼。 在马车的颠簸中她就迷迷糊糊的醒来了,无力阻止的一切让她连面对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去把外面那人打发了。就可以一同回去了,扶城实在是太冷了。”周律显然心情愉快。 她依旧沉默,他却感觉她的身体轻颤了一下,笑得愈发开心了。 周律横抱着她跨出了马车,虽然在她的身上罩着一件狐皮大氅。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连半根头发都不露。可是拦路的黑衣人依旧能够透过大氅直勾勾地盯着她。 那拦路人是个一袭黑衣的女子,却满头银丝,用黑色的头巾束着,那娇艳如花的容颜和她这一身打扮和发色十分不相称。 周律却在看到她时,狠狠地愣住了。 那张带着些许沧桑的容颜和他怀中的女子何其相似! 只不过多了几分岁月的磨砺和忧郁,而他怀中的她却是青春肆意,潇洒清逸,那几分出尘的气质是眼前这少妇身上完全找不到的。 “把她留下来。”少妇眼眶泛泪,死死地盯着他怀中的她。 “请问阁下是?”怀疑少妇和她的关系,一向张狂的周律也微微收敛。 “把她放下。”少妇丝毫不理会他,只是机械地重复着。 周律冷冷一笑,“她是我的爱妻,岂有单独将她留下的道理?” “她还是黄花大闺女,怎么会是你的妻子?” 焚清音不安地在他怀里动了动,心里暗骂,这女人真是无聊透顶,她是不是黄花闺女关她什么事?这回好了,为了坐实他们的夫妻之名,周律不立刻找机会把她办了才怪。 周律闷笑出声,“我与她刚拜了堂,尚未洞房就被阁下拦住了,还说她不是我的妻子,真是好没道理。” “你胡说,你乃大周二皇子,她是焚净山的弟子,几时和你成的亲?我怎么不知道?” “阁下又为什么需要知道?莫非焚净山的弟子也与你这魔教余孽有关?” 听到“魔教余孽”的时候,少妇面露苦楚,却只是一瞬。 “废话多说无益,把她留下,否则留下你的命!” 天地顿时暗了下来,好浓烈的暗元素,可惜小柴刀和非常剑此时根本顾不上吸收,它们正全力运转着,试图解开她被封住的经脉。 这么强烈的天地元气波动,此人起码是化玄境界的强者,周律在她手上绝对讨不了好。 焚清音的心里喜忧参半,喜的是终于有机会脱身了,忧的是不知道这妇人是什么来头,就怕才出火坑又入虎穴。 周律不慌不忙,还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背,紫色的电光闪过,狠狠地撕开黑暗,狂风和惊雷一瞬间将黑暗的气势压了下去。 这是! 焚清音瞠目,他已经突破了化玄! 一直以来大陆上只有寥寥数位化玄强者,怎么一夕之间天地变色,冒出来这么多化玄强者? 她努力地感应着,企图找到他服食了什么短时间提升境界的秘药的痕迹,可是她失望了,他的境界稳固,应该是早已进入了化玄,而且还一直在隐藏着自己的实力。 好重的心机! 她毛骨悚然,也许在和她一起进入天罡地煞阵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化玄强者了,她却始终被他耍得团团转。 每个进入化玄境界的修行者,都会引发天地异象,但是世上还是能找到不少地方可以掩饰这些异象的存在,也有秘法能够掩盖自身的实力,只不过世人皆视化玄为无上的荣耀,没有人甘愿放弃跻身进入世间顶级强者的机会,享受众人的膜拜和供奉。 而他是有多坚忍的心志才能一路忍到今天? “可惜了。”周律淡定而自信地收手,轻叹一声。 少妇“噗――”的一声吐出了大口的鲜血。 黑暗瞬间散去,风声和雷声也渐停。 “你的暗元素虽然浓厚,确是由光元素转换过去的,到底少了那么一分狠辣,留下了一线生机。”周律轻描淡写地说。 “让我看看她……”少妇明白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脸色苍白,嘴角的鲜血触目惊心,脸上的哀戚之色让人心碎。 周律定定地看着她,闭了闭眼,轻叹了口气,“她不会想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少妇神色一震,对着天空哈哈大笑,笑到眼泪滚滚而下,模样疯狂到了极点。 “是了,是了,是极了,她不会想看到这样的我,我这个样子还有什么资格出现在她面前?……” 少妇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蹿进了树林远去。 周律的手下早已拿出了飞梭。 “她是谁?”她神色倦倦地半睁着眼。 “一个不相关的人。”他的笑容别有深意。 “哦。”她漫应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她甫一睁眼就见到天边的霞光万丈,如火似的明烈,怔怔地望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这时候两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见她睁着双眼,脸上立刻浮上了欢欣的笑容。 “少夫人,您醒了,可要用些餐食?”一个身穿嫩黄衣裳的小姑娘笑盈盈地问道。 见焚清音看着她们半晌也不说话,两个小丫头都有些慌了。 “要不,我们先帮少夫人梳洗?”绿衣小姑娘水汪汪地大眼睛恳求似的看着她。 焚清音还是不说话,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她何时嫁了人,自己都不知道? 见焚清音完全不理会她们,自顾自又闭上了眼,两个小丫头彻底慌了神。 少夫人真是天仙一样的美人儿,她们从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子,大家都说少爷被少夫人迷得神思不属,本以为伺候少夫人是个美差,却没想到这个绝美的少夫人会如此不好伺候。 “你们退下吧。”周律像是掐好了时间点,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拯救了这两个面面相觑的小丫头。 在他面前两个小丫头吓得头也不敢抬,福了一福便飞快离去了。 夕阳的霞光洒在床榻上星眸紧闭的人儿身上,乌黑的青丝披散在枕上,半掩了清灵皓美的面容。 站在床畔的修挺身躯,欣赏着床上那一具单薄脆弱的身躯,俯身拨开了她额畔的几缕青丝,俊美无瑕的面容俯视着她,薄唇微扬。 “夫人,你是不敢面对呢?还是不想面对?”(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六章 囚鸟(上) 纯澈明眸缓缓睁开,带着轻嘲的冷光对上他那双带着独占炽火的利眸。 就是这双眼睛,就是这种清冷悠远看似漫不经心却带着戒备的眼神,他意态疯狂地俯身,在他的唇即将碰上她的脸的瞬间,一只柔荑轻轻地捂住他的嘴。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应该是二皇子周律吧?”她出人意料地轻轻绽开一抹笑花。 “怎么?经脉被截也会让清音失去记忆么?”他也笑开,眼中流转着邪魅的光,彼此呼吸相闻,轻轻浅浅地气息掠过她的耳际。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成了什么夫人,又是这身打扮躺在这个不知名的地方,再加上您这位大神,我大概是真失忆了吧?”焚清音嘲讽地笑道。 “那就让为夫来告诉你失去的那段记忆,你是我的爱妻,也是这里的女主人,你只要记住这些就好了……”他食指抚上了她的唇,着迷地勾勒着她的形状。 “是么?我有没有说过失忆之前我的记性很好?又特别爱记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二皇子您几次将我推入险境,又两次重伤于我,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又是如何爱上你的?你又是如何向我师父提亲的?突然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已为人妇,这感觉还真是……‘幸福’……”她玩味地一笑。 “还在怪我之前伤你的事?”他挑眉,“那时候我别无选择,我和你说过,为了得到你我会做出任何事,包括不得已伤你。” 焚清音眉心一跳,记起他在天罡地煞阵中和她说的话,字字变态得让人恐惧。 光光是回想。她都忍不住心尖颤抖,她毫不怀疑,以他变态的性格,的确是做得出来那种事的。 努力抑制住恐惧,坚强地回望他,“周律,你不会想要一个死掉的玩物吧?” “你要拿死来威胁我?”周律的手在她的颈子上游移,目光转凛。[] “我很怕死,但是我更怕没有尊严地活着,”她忽而甜甜一笑。双手搂上了他的脖颈,“所以。你如果真喜欢我,就不要用那些禽兽的招数对付我,学着好好追求我吧。” “追求?”周律皱眉,目光变得疑惑,之前听过墨非提起。追求就是投其所好,可她喜欢的都是那些稀奇古怪。他怎么可能接受得了?还不如直截了当地强取。 “不错,”她偷偷咽了一口口水,软着嗓子撒娇道,“我现在饿了,你快服侍我吃饭。” 周律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明白她的态度怎么会突然转变了,不放心地看了她一眼。才吩咐手下将餐食送进来。 焚清音看似困倦地闭上眼睛,却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冷汗涔涔,身上背后全都湿透了。 这一招好像管用,记得前世常看那些白富美对热恋中的男友撒娇。那真是要天上的星星男人都会为她摘下,以她现在的容貌可以瞬间秒杀那些白富美了。那么对男人的杀伤力应该更大才是。 记得在天罡地煞阵中,沉溺于剑法和阵法中的她似乎也常常无意识地向他任性发火,那时候的他竟然也都忍了下来。 而每次她和他针锋相对,对他戒备疏远的时候他就会气得特别疯狂,说明他是吃软不吃硬的,只要她放下架子好言相求,估计他也不会为难她的。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向男人撒娇啊,一直以来她都不是什么女性化的人,身边也没有什么可以撒娇的对象,那种卖萌发嗲她真学不来,也不屑学,刚才所做的,已经尽到了她最大的努力。 目前看来似乎是赌对了。 他把她扶了起来,她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僵硬和尴尬。 “我不爱吃这个。”她摆出一副颐使气指的大小姐样子,这是当年她那位白富美情敌最喜欢摆出的表情。 “你喜欢吃什么?我让厨房下去做。”他果然好声好气地说道。 kao,真有效果!她在心里惊叫,男人真的吃这一套! “我喜欢吃的,你的厨房做不出来。”她傲娇地说。 这样挑衅意味极浓的话竟然都没有惹怒他,他思忖片刻,“我在这里加一间小厨房好不好?你想吃什么自己做。” “不要,我才不要自己动手,你去帮我做。”她再接再厉地试探,虽然话说得很嚣张,但心里却是忐忑不安的,要是他暴怒发火,她该怎么说什么话圆场? 周律愣了一下,还是纵容地笑道,“好。” 尼玛,这也能受得了?这人真是精虫冲脑,节操无下限啊! 她在心里狂叫,早知道这招这么管用,她早就用上了,也省得受这么多苦头。 打定了主意今后要怎么对待他,她立刻心情大好,饿了很久,也顾不得好吃不好吃了,将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 “真难吃,真难吃……”她一边抚着肚子,一边皱眉抱怨道。 “那你还吃这么多……”周律有些反应不过来,她好像比他还能吃…… 焚清音的耳朵自动将这句话过滤掉了,“这里是哪儿?” 趁着眼下灯光好,气氛佳,她漫不经心地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事。 “江南,我的私宅。”他从背后搂上她的腰,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感觉到她身体的瞬间僵硬,立刻用力将她用力往后贴,让两人的身体贴得更紧。 她轻巧地转过身,低笑出声,“私宅?你有几处私宅?每座私宅里都养了一个美人吧?难怪你的身边一个有正式名分的都没有。” “就养了你一个美人,”他愉悦地笑出声,“你想要名分么?” “呵呵呵,”焚清音干笑了几声,暗恨自己怎么吃饱了撑着给自己挖了个坑,立刻生硬地转换话题,“这个话题太沉重了,我还没来过江南呢,你能带我出去玩么?” “不能,现在外边乱得很,你乖乖地呆在园子里。” “你唬谁啊?”焚清音立刻不悦道,“眼下是太平盛世,江南又是出了名的安乐稳定,什么叫乱得很?” “真是个聪明的小丫头,别老想着试探我,”周律摸了摸她的发,“你是不是很想知道外间发生了什么事?不过,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你还是不要知道得太多了。” 周律毫不遮掩地告诉她自己隐瞒着她不知道的重要消息,让她又急又气,在这件事上无论她怎么撒娇发脾气,他永远都是一副坚决的死样子。 “我的储物镯里有我的调料和食材,把它还给我。”探问消息不成,她又在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上动起了脑筋。 之前在来这里的时候,她一路昏昏沉沉的,不仅衣服被他换了,身上所有的储物法器全被他没收了,包括那柄她随身携带的非常剑。 还好小柴刀的存在无人知晓,否则没有了这个最后的秘密武器,她就真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不过就算是现在她的处境也没好到哪里去。 周律早已是化玄强者了,她根本不可能在无人接应的情况下逃脱他的掌控,能够联络上师弟妹的对讲机又在她的储物镯中,现在的她完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而最让她担心的是当时幻灵境的开启,似乎在开启仪式上真发生了大事,从周律的语气中流露的意思,和现在回想当时模模糊糊的场景,不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段时间周律并不得空,呆在园子里的时间也并不多,只不过他一回来就风尘仆仆地往自己这里跑,顺手带几个新奇的小玩意儿给她。 她成天对着这些东西发呆,倒不是她真心喜欢,而是她不仅没有了人身自由,连研究的自由都被剥夺了,只能成天琢磨着这些小玩意儿,有的时候是一株罕有的冰晶花,有的时候一条能够辟邪的桃木项链,有的时候是一只温顺的狮猫,有的时候是刺藤编的花篮…… 她根据这些小东西判断着他的轨迹,从极北到大漠再到南越,他的行踪跨度极大,间隔的时间又极短,似乎是在为什么事情奔波。 呆在园子里的她被屏蔽了一切和外界的接触,没有人对她谈起外界的事,她也没有办法走出这座园子,她就像是一个政治犯,被判了刑期不明的徒刑。 尽管无数次地逼着自己将心态放平,但仍然还是止不住那种惶急的情绪,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坏,每次见面都要发上好一通脾气,抱怨自己的处境,可是他竟然也不以为意,匆匆安抚她一番便再次出门了。 让她连探问的机会都没有,这座庄园很大,坐落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谷里,她就算再集中精神力探查也只能感觉到风吹树摇,鸟飞蛇走…… “少爷,少夫人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两个小丫头恐惧地跪在周律面前。 “为什么?”周律眼中滑过一丝沉怒。 “因为饭菜太难吃了!”斜倚在窗台边的纤细身影头也不回地赌气道。 “那就把厨房的人全部砍了!”周律十分震怒,她的身形又瘦了几分,似乎一阵风就能把她吹跑。 “你做什么?”下巴又尖了不少的焚清音转过身来扯住他的袖子,“每次都迁怒别人很有意思吗?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你这样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囚鸟(下) 见他还是一脸冷然震怒的模样,她轻叹一口气,伸手环住了他的腰,仰首盈盈可怜地看着他。[.超多好看小说] 她的动作令他瞬间一怔,只觉得心头的冷硬一分分软化,明知她的心思狡诈,每次的主动靠近必有所图,却仍然因为她的一个动作心荡神驰。 男女之间的感情最是晦涩玄妙,没有什么应当不应当,也没有什么平等不平等,更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和目的,甚至让人能够不去计较她的一切。 尊贵如他,世间没有什么东西是得不到的,无论是权势还是力量他都牢牢掌控在手中,他的喜怒决定着别人的生死,而他也从不把人命放在眼里,他从未想过自己竟会如此在乎一个人的感受,眼前这个娇俏的女子,甚至连她的思绪和喜怒都影响着他。 他情绪激荡地搂紧了她,用力地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等一下――”她微微的挣扎惹怒了他。 “你又想逃了么?”他俊魅的长眸浅眯起。 “你弄疼我了。”她靠在他怀里痛呼着埋怨,那无辜又无助的模样让他眼底的光又炽了几分。 “周律,你的脾气真坏。”她委屈地推开他,却被他一把拉回。 “清音,你真聪明。”他轻吻着她的发际,语气中有着无奈,“这么快就懂得用自己的魅力来掌控我,如果我把你的东西还给你,你是不是一定会想办法联络上你师父,让他们来江南救你?这里的地形图你都画好了吧?焚净山的‘书痴’,这里是哪里,恐怕你心里也早就有数了吧?” 焚清音低垂眼睫,身上微微出了汗。她怎么可能指望这一切能瞒过他? “我只是想要吃上一顿好的,你为什么非要想得这么复杂?”她弱弱地辩解。 “乖――”他抬起她的下颚,“最好别有想逃开我的念头……” 他忽而邪恶一笑,“不过现在就算是你师父都不可能来救你了,更不用提你那几个师弟师妹了,你只能乖乖留在我身边。” 焚清音心中寒意大生,猛的抬头死死地盯住他的眼睛,“你是什么意思?” “小丫头,有些事不要知道得太多,这样你会比较快乐。”他抚了抚她的头。笑容中有一种可以称之为变态的恶意。 不祥的预感愈加强烈,焚清音轻颤着看着他。哀求着一个答案。 “你如果想要你的东西,都在这儿了。”他突然大方地将她的随身物品悉数交还给她。 她心头大震,不相信似地看着他。 “以后别再对我耍心机了,”他抚着她的脸,温和中带着威胁。“惹怒我的后果,你受不起。” 焚清音怔怔地看着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但眼下有比这些小情绪更重要的事情。 她找出“对讲机”,用法力和灵石激活,搜寻着师弟妹们的下落。 “师姐,师姐,是你吗?” 一个上午过去了,她不放弃地等待着,才终于等到了这个沙哑模糊的声音。那一瞬间,她的泪水情不自禁地落了下来。 “师姐,你在哪儿?”方小心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不知道是他们的法力还是灵石不足。 “我在江南,你们在哪儿?” 方小心顿了一下。似乎把对讲机交给了另一个人。 “清音,你是不是和周律在一起?” “师父?”焚清音愣住了。半晌才嗫嚅道,“是,我被他掳来了……” “我知道,他不会伤害你,你乖乖跟在他身边,这段时间不要和我们联系了,等事情过去了,我们自然会去找你。”焚落斩钉截铁地说,容不得半句商量地切断了和她的联系。 她还来不及说一个字,就再也无法听到他们的声音,耳边只有不断的“沙沙”声。 她心头大乱,焚落向来不喜欢周律,怎么会同意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又怎么会笃定他不会伤害她? 为什么他半字不提要来救她的事? 以他们的日常行事和性格,不可能这样做…… “带我去见周律。”她转身对站在门口战战兢兢的侍女说道。 大概之前得了他的嘱咐,侍女对她格外顺从,一路上守卫森严,一个个见了她便垂首行礼,无人阻挡。 “周律。” 房门突然被推开了,周律回头望去,他永远忘不了那个清灵绝艳的女孩子微喘着,眼神湿漉漉的慌乱,专注而固执地要一个答案。 早在这之前他便已经泥足深陷,而如今,他看着自己一步步地下沉直至灭顶,甘之如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表哥,不给我们介绍一下么?”墨非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美女,不可避免的惊艳,原来还在这里金屋藏着娇呢,这样的绝色也难怪他明明忙得不可开交,也死活要回到这里。 “墨非,你怎么在这里?”焚清音震惊地发现他身边还有一个老熟人。 “咦?你认识我?”墨非惊讶地开始沾沾自喜,自己果然是帅过头了,已经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清音,过来。”他向她伸出了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找他,哪怕是为了别人,也让他不自觉弯了嘴角。 “清――音――”墨非歇斯底里地大吼,“你是焚清音?那个刚开始又黑又瘦,后来不男不女的焚清音?!” 焚清音心急如焚,此时无心和他抬杠,倒是周律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 “也是,也是,能让你这么疯狂迷恋的也就她一个了。”墨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果然是倾国倾城,没想到你竟然真的把她掳在身边,不然她这副模样在那样的乱局之中,定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墨非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激怒了周律,这回不只是警告的瞪眼了,是直接的杀气。 “哇,好歹我们也是表兄弟啊,不用这么着急手足相残吧?”墨非哇哇大叫,起身避开几枚风刃。 “你们是表兄弟?”焚清音半晌才反应过来。 “是哇,你以前肯定不知道吧?我娘和已经去世的皇后娘娘是亲姐妹,只不过皇后娘娘是嫡出的,我娘是庶出的,所以她嫁进我们墨家的时候只是做妾,进门一年生下我之后就死了,所以我从小是大夫人养大的,又记在她名下,人家还以为我是正儿八经的大公子呢。”墨非说这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阴郁。 若是平常,对于这样的豪门八卦她定是极感兴趣的,可是如今,她有更加挂心的事,对他微一点头,就扯着周律的袖子,“我师父他们是不是出事了?” “你没告诉她吗?”墨非惊讶地看着两人。 焚清音的心一沉,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墨非,“到底出了什么事?” “幻灵境的事是一场阴谋,所有进入幻灵境的人无一幸免,全都死在其中了。” 焚清音腿一软,周律及时将她搂进怀里。 “不可能?”她摇头,“我刚才和我师妹联系上了,她分明没事。” “那是因为她压根就没进入幻灵境,”墨非一哂,“我本来也正在犹豫,到了那里之后,发现那形势的确是太过诡异,便找了个由头装病,把资格让给了一个很想进入的修行者,当时正在肉疼呢,你那三个师弟妹也是走运,大概是因为你的事迟到了,幻灵境的开启本来就有时辰的限制,哪里容得他们迟到,正常来说他们是绝对进不了幻灵境的,可西方诸国的人热情得过了头,非要他们一起进入,那时候老子就知道自己赌对了,幻灵境里肯定没有好东西在等着他们……” “后来呢?”焚清音焦急地问。 大概无法忍受心上人用那样期待的眼神望着别人,周律将她的头转向自己,“后来就在你师弟妹们准备进入幻灵境的时候,大批魔教教众来了,他们本是想等所有人进入幻灵境之后再发难的,人算不如天算,遇上了你师弟妹迟到的事,提早暴露了,你师弟妹也因此逃过一劫。西方诸国已经投靠了魔教,南越也被魔教收买,草原诸部落经过蛮人一役,已经没有多少战力了,他们联合在一起对付大周和焚净派……” “最可悲的是,大周还出了个卖国的叛徒周径。”墨非不齿道,“那厮为了自己今后能登上皇位,竟然投靠了魔教,还承诺登基之后将会将魔教奉为国教,彻底铲除焚净派。” 焚清音张口结舌,她曾和周径来往过一段时间,虽然觉得此人刚愎自用,心胸狭窄,但却没想到他会下作到如此地步。 “周彻已经被他排挤到了他的封地去了……” “怎么可能?周彻虽然虚伪,可是在大周的威望比周径要高,有不少大臣是支持他的,身后的焚净派也是百年积淀,哪有那么快倒台?”焚清音不信。 “幻灵境的事就是要全面打击焚净派了,除了你们几个之外,焚净派你们这一代的核心弟子全部丧命于阵中,在与魔教的拼杀中,有一名长老投靠了魔教,两名自爆身亡,还有一个重伤……”(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章 妥协 “那我师父……”焚清音连声音都在颤抖,心里不停地说服自己,刚刚与师父联系上,他必然是无事的。 “你师父是重伤的那一个,如果不是你师祖焚桢不惜自爆护住了他,恐怕他也要命丧当场了。”周律说得很冷静,却仔细地观察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 焚清音瞠目,师祖自爆! 焚净山上修为最高的不是掌门焚榣,而是她的师祖焚桢,也就是焚榣的嫡系师兄,不仅如此,还是焚榣的堂叔,也就是说是当今天子的皇叔公,这是何等高贵的身份! 无论从修为还是身份来说,焚桢都可以算是大周第一人,若不是他一向淡泊名利,只喜欢潜心修炼,对门派并不上心,焚净派的掌门一定是他,而不是焚榣了,焚榣继任掌门后,对这个师兄兼堂叔,也一向是尊重有加,可是他竟然在扶城灵台自爆身亡?! 可见当时的形势是何等的严峻,恐怕大周和焚净派的生死存亡已经到了最要紧的时刻! “你师祖为了掩护他的两个徒弟离开才自爆的,所以虽然你师父受了重伤,但是他和你师叔还有焚炽他们三个在一起,没事的。”墨非安慰道,“当时场面混乱,大家的目标是焚净派的几位长老,你师父之前就已经吐血倒地,大家还以为他已经死了,没对他太关注,毕竟他初入化玄不久,在化玄强者中是最弱的,何况你师祖自爆的时候掀起滔天火浪,根本没有人发现他们最后往哪里逃了……” “逃?你是说他们没有回焚净派?” “他们哪敢回去啊?焚净派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分成两派残杀不休,估计这时候已经被杀得差不多了吧,连掌门焚榣都连夜出逃。不知所踪了,你师父他们要是回去不亚于送死啊……” 焚清音呆住了,焚净派虽然是天下第一大派,可一向门规清严,各人只专注于自身修行,连勾心斗角,派系倾轧都比其他门派还要少得多,就这么个各人自扫门前雪的门派怎么会被挑唆得恶斗凋零? 那样一个煌煌大派,恐怕如今已经是人才凋零,荒芜一片。[]在山上那自由自在的日子仿佛还是昨天,严肃冷漠的师祖。亲和力十足的焚汶师伯,还有那些亲近的,不亲近的师兄弟们如今死的死,散的散,恐怕今生再无相见之日。不过短短数月,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俺曾见。金陵玉树莺声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她跌坐在太师椅上,模模糊糊记起一句戏词,忘记了何时见过的。却奇异地符合此刻的心境。 周律皱着眉看着她恍惚的模样,嘴里喃喃着那样悲戚的词句,这样伤春悲秋的样子实在不像她。 “你还想问什么?” “我师父现在在哪儿?”她满嘴都是难言的苦涩。 “不知道,之前有人见过他,似乎境界掉落得很厉害。他们几人东躲西藏。” “放心吧,他们不会有事的。现在是乱世,你师父也已经不是化玄强者了,像他们这样的修行者太多了,只要藏得好,不出来闹腾,别人根本找不到他们。”墨非笑道,“何况你给了焚炽他们那么多厉害的法宝,还怕他们躲不过这一劫?” 焚清音定下心来,难怪师父会执意切断和她的联系,让她留在周律身边,原来他已经自身难保,反而她才是最安全的,一阵酸辣的泪意涌上鼻头。 “二皇子,清音欠你一条命。”焚清音抬眼望向他,眼底一片平静。 “不妨以身相许。”周律说得很直接。 “清音如此的处境早已是身不由己。”焚清音勾唇嘲讽地一笑,“你们在这样的争斗中又是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拥有这样强横的实力,很难想象他不在这乱世之中分一杯羹。 “我们?呵呵呵,套用你说的话,是坐山观虎斗。”墨非尴尬地笑了笑。 焚清音摇摇头,“还是用坐收渔翁之利这句比较合适吧。” “怎么说?”周律倒是很有兴致听她说话。 焚清音早已平静下来,收敛了那副不胜娇怯的女儿态,虽然是女孩子的打扮,却有着几分男子的洒然,更添了几分清逸出尘。 “这大周的江山,二皇子您真的一点兴趣也无吗?”焚清音反问,周律是前皇后所出唯一的嫡子,这名分上是占了大势,就算这几年恶名远播,可以他目前的修为和实力,仍然是竞争皇位的有力人选。 “你说呢?”周律并不正面回应,依旧望着她笑道。 “我想殿下您应该不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吧?否则也掌握不了监察院和军队。” “你怎么知道?”墨非惊讶地坐直了身体。 “瞎猜的,”焚清音一哂,“二皇子身边的一个黑衣人我见过,当时他的身份是紫衣指挥使,而军队则是因为二皇子出现在杏林关,可是杏林关的将士无一惊讶,而外间也从未听过二皇子在边关的消息,说明军队必然是被你掌握控制着。” “哈哈哈,果然是我认识的那个风清英。”墨非拍手笑道,“你被表哥藏在这深宅之中真是委屈了。” 周律微微一笑,将焚清音搂坐在自己的大腿上,不顾她难堪的挣扎,轻抚着她的脸颊,“你们这一搭一唱的,不就是想让我放你自由吗?” “呃,你们闺房之事,我也不便在这里碍眼。”被识破的墨非尴尬地速速起身,还不忘贴心地给他们关好门,再赖下去被赶就不好看了。 他轻吻着她的侧脸,大掌在她身上游移,感受着她的僵硬和抗拒,“我说过,不要成天想着如何离开我,在这件事上你不用枉费心机了……” “我没想离开你!”她急急打断他的话,“我只是想要一点点自由也不可以吗?我想要知道外面的事,不想像个傻瓜一样被关在这里,连我的师门出事这么久了,到现在我才知道!” “那有什么不好?你乖乖在我身边,这些事情不需要你想太多。”他霸道地说。 “周律,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只是这张脸吗?那我随时可以不要它!”她情绪激动地看着他。 “你敢!”他的脸上瞬间充满了煞气和怒意,“你要是敢伤了自己,哪怕是掉一根头发,我也会要了你身边人的命。” “你只会用别人的命来威胁人,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也是人,也是一条条平等鲜活的生命,从生命的角度来看我们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不能因为你投了个好胎就能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她气鼓鼓地嚷道,最讨厌古人的就是这点。 他被她短短的几句话说得有些懵了,从小到大都没有听过这样奇怪的言论,以他的地位决定几个仆役的生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如吃饭喝水一般,他的命又怎么可能和那些人一样是平等的呢? 转念一想,她自幼在焚净山上长大,本就不通晓世故人情,不懂得这些道理倒也正常,每次她对他吵吵嚷嚷喊叫的时候,他向来都不生气,反倒是她和他保持距离时,那要和他划清界限似的漠然浅笑让他心头火起。 因此被她劈头盖脸吼了一顿,他并不以为忤,神态宠溺地敷衍了她几句,却被她抓住袖子,软语求道,“大凡以色事人者,色衰而爱驰,爱驰而恩绝。你今天喜欢我的容貌,我总有一天会容颜老去,到时候你让我如何自处?我要自由不是想离开你,何况离开你我也无处可去了,方才我找到了师父,他也让我跟着你。” 看着她委屈的神色,他的心早就软得一塌糊涂。 “那你想要如何?” “我想要跟着你出去,我不想再被扔在这座园子里发呆了,我又不是你养的鸟,为什么要被关在笼子里?”她嘟着嘴埋怨。 “你忘了我曾经和你说过要打条链子将你锁起来的?”他莞尔,难得开玩笑道。 “你不会的,你才舍不得。”知道大事可成,她悄然松了一口气。 见她灿笑的模样,周律只觉得自己的心尖被挠了一下,麻麻痒痒的,恨不得将她一口吞了才好,一口咬上了她如玉的雪白颈子。 “啊!”她惊叫了一声,换来他在她脖颈处不断的骚扰游移,虽然这段时间,周律并没有强要了她,但是几乎每次都免不了这样的亲吻爱抚,她身体的每一处几乎都被他尝遍了,就算她死死地咬紧牙关,都难以抵挡他用唇舌肆意探索自己身体时所给自己带来的那股如惊涛骇浪般的灭顶感受。 周律满意地看着自己在她身上描绘的红痕,每次这样爱完她,她总是这样一副双眼含泪,却倔强地抵抗着自己的情欲的可怜模样。 “这样就怕了?”他拉好她的衣襟,她仍在细细娇喘着,脸上的绯红还尚未退去,“你若和我出去同床共枕该怎么办?”(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章 执念 “我可以以男子装扮示人。[.超多好看小说]”焚清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同时又暗恨自己每次都会在他高超的挑逗中迷失,这男人简直无耻到了极点,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时至今日,她还能死守住自己的贞洁,已经是十分了不起了。 周律眸色一暗,他自然见过她男装的模样,同样的颠倒众生,让男人们都自惭形秽,所到之处,痴女无数只为她回眸一笑,再想到她画的那些乱起八糟的书…… “你是想让人说我性好男风么?”他抬起她的下颚,眼底有着莞尔。 “我们可以保持距离,我可以成为你的护卫或者谋士。”她哀求地看着他。 周律哈哈大笑,“通脉中境的护卫,不错不错……” 焚清音面红耳赤,无地自容,“我精通阵法和机关,说不定也是有用的……” 她越说气势越弱,这个世界不需要这样的专业型人才。 “好,我不出手,你若能从书桌那里走到我面前,我便带你出去,我不想我身边的人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周律思忖片刻,终究敌不过她的软语哀求。 书桌到他面前不过三步的距离,这样的要求实在不算苛刻。 可是当她尝试的时候,才绝望地发现在化玄强者面前她这个通脉境界的小修行者简直与蝼蚁无异,不要说靠近他了,便是踏出一步都难如登天。 在他的威压之下,她连站都站不住,仿佛被一座大山死死的压住一般,冷汗涔涔,随时都要晕死过去。 这仅仅是威压,他连出手都没有出手。甚至她心底都明白,他的实力还是有所保留的。 每个修行者都有自己的势,周律是风雷双灵根,带着雷的威势,所散发出来的压力本就大于同个境界其他修行者的威压。(.无弹窗广告) 焚清音咬紧牙关,拼尽全身力气,也只堪堪迈出一步,便跪倒在地。 周律眉心一跳,微微收敛了周身的威压,她趁此机会又往前挪了一步。地上已经落下了斑斑点点的鲜血。 他皱眉,却见焚清音突然倔强地昂起头。手中的非常剑爆发出强烈的剑意,就连他都微微一惊。 “破!”她咬牙喊道,璀璨的华光从她手中喷薄而出,驱散了他所带来的强势威压,她也顺势扑倒在他的膝边。 “这样算不算通过了?”她眼神涣散。但还是努力地寻找着焦点。 “真是个倔强的小家伙,”他一把把她抱回膝上。食指轻轻摩挲着她方才咬破的红唇,那破口还在不断地渗血,满是鲜血的唇和她那苍白无血色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你就是掉一根头发我都不会放过你,而你竟然让自己受伤了,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他的唇贴近她的,在上面来回摩挲着。半温柔半强迫地将她的血舔干净,又来回反复地吮着,直到她的脸渐渐恢复血色。 她慢慢缓过气来,“一个人的头发约有十万根左右,每昼夜脱落三十二到四十根头发是正常的事。你让我一根头发都不掉,简直是强人所难。你自己不掉头发啊?” 永远不要小看一个科学怪人,他们的逻辑你永远不会懂。 周律有些懵,没想到她有理有节地用数据说话,被她这么一打岔,仿佛自己刚才说的全是笑话。 他无法控制地贴着她的唇笑开了,“小家伙啊小家伙,还是这么牙尖嘴利,让我说你什么好?” 她不自在地偏了偏头,发现自己越来越害怕他温柔的模样,仿佛有一个编织精美的温柔陷阱正等着自己跳进去。 唇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只是还裂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口子,她自己觉得没什么,周律却微微皱眉,拿出一个小瓶子,蘸了些药膏轻轻地在她唇上涂抹着。 她鼻子灵,又是鼓捣药的,一下子就闻出来这药膏是什么,不由得撇撇嘴,“不愧是皇家贵胄,就是奢侈,这样紫堇生肌膏这样医死人生白骨的好药竟然用来涂嘴唇……” 周律停下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是我上次用剩的。” “当然知道是殿下您用剩的啊,难道还是我们这种平头百姓用剩的吗?”她酸溜溜地说。 周律看了她一眼,也不辩解些什么,只是淡淡一笑。 焚清音却在一瞬间恍然大悟了,顿时脸色有些尴尬,他这种男人又不是墨非那个娘娘腔,成天对自己的容貌自恋得要命,怎么会无缘无故用这种生肌祛疤的药膏? 上次他为自己挡了九离妖火,她亲眼见到他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这药膏定是他那时候用剩的了。 紫堇生肌膏是何等名贵的东西,所取用的药材皆是难寻的宝贝,她不过是嘴唇破了点皮,他便要用上紫堇生肌膏,若说心里没有几分触动是不可能的。 “你上次的伤,没事吧?”她有些愧疚地问道,若不是为了他,以他的修为又怎么会在天罡地煞阵中受伤? 果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啊。 她就偏偏是那猪一样的队友,心里难免有几分泄气,自从得了剑法和阵法的传承之后,她自忖有了几分自保之力,每日更加懈怠,得过且过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否则她的境界也不会这样停滞不前。 “你想看吗?”他邪笑着看着她,脸上有着熟悉的轻佻。 “不想。”她闷闷地说。 明明知道他也许并不如他所表现的那般讨厌,但是每次看到他霸道张狂得不可一世的样子时,还是忍不住讨厌。 他在她的心中简直就定格于那种随时随地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阴险模样,在很多时候,他这副样貌掩盖了他不轻易示于人的温柔。 “你知道如今的大陆上有多少个化玄强者吗?”他漫不经心地看着她笑道。 “九个?”她立刻回答,在灵台失去了三个化玄强者,再加上周律这个新晋强者,这数学题不难啊。 周律放声大笑,“小家伙真是天真,普天之下的化玄强者起码有五十余人,你太小看天下的修行者了。” 焚清音呆住了,化玄境界是多么难达到的一个境界,天底下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化玄强者? “莫非和幻灵境的事有关?” “何以见得?” “如果幻灵境的灵力足够的话,完全可以倾全境之力催生一个化玄强者出来。” 周律挑眉,“哦?这倒是没有听说过。不过天下又有几个幻灵境?能催生出几个化玄来?并不是每一个进入化玄境界的人都愿意将自己的实力昭告天下的,仅仅是魔教就有近三十人是化玄强者,平日隐姓埋名,等的就是今天。” “近三十个化玄?”焚清音觉得自己长久以来的观念再次被颠覆了,这样的战力足以摧毁整个大陆啊!“那魔教岂不是大大占了上风?” “算是吧。”周律无所谓地说。 “监察院不是一直是魔教的死敌吗?受到的打击肯定很大吧?” “世上已经没有监察院了。”周律说得云淡风轻。 “难道?”她瞠目,不会全被灭了吧? “你说呢?”他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 “不可能,若是监察院出事了,你肯定不会这么悠哉地坐在这儿和我说话,”焚清音摇摇头,“你能够在灵台论剑的时候救下我,就说明你早就知道会发生现在的事,必定已经做好了准备,恐怕魔教找上监察院的时候,也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吧?” 周律有些赞赏地看着她,和这样心思通透的女子说话,永远都是一种愉悦的享受。 “现在大陆一片混乱,宫里面呢?你父皇他――” 她急切地想要知道外间发生的每一件事,令她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多事,这位正牌的天子始终没有站出来说一句话。 “他早就已经形如痴呆废人了,”周律冷哼一声,毫不掩饰自己对于父亲的反感,“三年前他就被魔教中人蛊惑,需要日日服食他们的毒药才能生活在自己的幻觉中,也才能借此活下去,久而久之,已经失去心智,完全成为魔教的傀儡。” 焚清音知道那是一种类似于毒品的合成毒素,通过刺激脑部释放多巴胺,令人产生幻觉,并依赖成瘾,无论是在哪儿想要戒除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何况这么久时间下来,毒素沉淀已经让他的脑神经退化,成为痴呆这件事已经是不可逆转的了。 长久以来掩盖在大周歌舞升平,盛世繁华之下的暗潮汹涌终于被揭开了,人们今日所见到的远比他们的想象要来得可怕得多。 在这样的乱世中,她只想找到自己受伤的师父师叔还有一干师弟妹们,他们照顾了她十几年,她便要拼尽自己的全力护住他们,她愿意承受所有的苦楚,愿意忍受枯燥的修行,愿意投身那吃人的漩涡,只是为了自己的家人。 无论这世道如何翻转,她所有的执念也就是愿自己的家人安宁静好。(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 天下大势 “现在的世界已经不是你原先以为的那个了,化玄满地走,知命多如草,你这样的修为太弱太弱了,乖乖呆在园子里,嗯?”周律不无温柔地抬起她的下颚。 焚清音不自在地别开眼,老大不高兴地低声道,“你方才的要求我做到了。” “倔强的小家伙,如你所愿。”他轻叹地抚着她如瀑的青丝,这段时间见她闷闷不乐,虽然他嘴上强硬,心里却是心疼的,“两个月之内若你还未突破成通脉上境,我便送你回园子。” 他的语气十分坚决,她在通脉中境已经很久了,却迟迟未有突破,不给她一些压力,她根本不可能突破。 “好!”焚清音眼睛一亮,一直愁眉不展的脸上总算有了几分微笑。 “你不能放开我吗?”焚清音有些不自在。 虽然周律的飞舟很大,每个人都各自忙着,也不知道他们是真忙还是假忙,总之没有人敢多看他们一眼,可她还是觉得难堪,这一路她就这么被强迫地呆在他怀里,尽职地扮演一个宠妾的角色。 “不能。”周律斩钉截铁地回应,却又动作轻柔地在她发心一吻,注意力仍集中在手中的文书上。 焚清音气闷,知道和他这样固执的人多说也是无益,径自从他身前那一摞文书中抽了一本开始读了起来。 周律只是淡淡觑了她一眼,竟然纵容地由着她去。 这一幕落在暗卫们的眼中,也只能摇头叹息,那是何等重要的机密文书,就连他们都未必有权限知晓,竟然就这么让她随意翻阅。虽说二皇子执意要娶她为妻,可这名分终究未定,以她过往的态度来看,是敌是友还未有定数,万一这些机密被她泄露出去…… 尽管二皇子命令他们必须对未来主母保持绝对的尊重,但从心底他们并不接受这个三番四次害得他受伤的祸水。 焚清音对于他们这些负面的情绪又怎会不知,特别是她被强迫呆在他怀里的时候,那四面八方的眼神仿佛在责骂着—— “祸水!” “妖女!” “蛊惑主子!” 她不经意地动了动,企图用他的身体挡去那些指责的目光,心里对过去和师父师弟妹在一起的日子更加怀念了。 在这里不仅要面对喜怒无常的周律。还要面对这些貌似恭敬,其实不屑的人们。好累! “唉……”她轻轻一叹。 “怎么了?”周律抬起她的脸,那张清丽绝俗的小脸依旧被一层若有似无的忧愁笼罩,自从在扶城被他带走之后,她的脸上就少了一分雀跃的生气,永远都是这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完全不像过去的没心没肺似的明朗,让他的心又沉了几分。 “没事。”她淡淡地撇开脸去。 她的不快乐。他又如何不知? 只是要他放她离开,那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没想到严允林也是你的手下。”她翻开一本紧急文书,懒懒地撇撇嘴。 “你认识他?”他也不避她,一手揽着她,一手在文书上圈划着。 “他去边关之前,见过他一次,不过他现在肯定不识得我了。他在边关打仗也穿着那一身骚包的白衣吗?” “骚包?”周律挑眉,“也只有你敢这么说他这个白衣战神。” “在前线打仗吃灰见血的,穿那么白不是骚包是什么?不知道他是雇谁给他洗衣服的,还不把人给累死啊?”她不屑。 “哈哈哈哈……”他放声大笑,她的逻辑思维总是那么与众不同。 “记得你那家五粮液大酒楼曾经给他送过酒。叫什么战神酒的?”他随口问道。 “可不是,刚开始焚炽还不赞成我这主意。结果这战神酒让我们赚得盆满钵满的。”一说起过去,焚清音就来了精神,过去的日子是她现在的精神支柱。 “你们不是真的仰慕他才专为他酿的酒么?” “怎么可能?我们焚净派的修行人怎么会仰慕世俗中的一个将军?”焚清音的语气里还带着昔日焚净派的荣光和骄傲,“不过是搭他的顺风车,做做广告赚钱而已。” “广告?”她的嘴里总是有很多新奇古怪的词语。 “就是招徕生意的手段,那时候街头巷尾都在议论战神,我们大张旗鼓搞出这个战神酒,自然有很多人关注。”这些生意经,除了焚炽之外没人爱听,她一打开话匣子就滔滔不绝。 “不过那战神酒的味道倒确实不错。”周律也笑了,“严允林这人本不是个小气的,可就在这酒上吝啬得很,心不甘情不愿地献给我一小盏,便再也不肯多给了。” “你也喜欢么?”焚清音大为得意,被人赞赏自己的作品是最让她有成就感的事了,立刻献宝似地拿了几坛出来,“我这里还有好几坛呢。” “真是好酒!”周律轻啜了一口,赞不绝口。 “我小的时候,师祖说我没有修行的资质,长大之后就下山找个人家嫁掉好了,我师父不甘心,还是想把我训练得有点出息,结果我真是又懒又笨,真是被师祖言中了,修为差得可以,师父和师叔就问我以后想做什么?我说我要到山下来开很多饭馆、客栈、酒馆,赚好多好多钱,把他们都吓坏了。”现在的焚清音最爱做的事就是追忆往昔,一谈到过去就眉开眼笑,仿佛可以用美好的过去来麻痹现在的处境。 “商人贱业,你身为焚净派的弟子这么说,难怪他们会生气。”周律莞尔。 “是呀,师叔说你就算说今后要下山去夺个女状元或是女将军也好啊,那多有志气!可我就是不喜欢做那些文绉绉的事,也不想上阵杀人,还是赚钱比较适合我。”她抿了一口酒,小脸绯红。 他低头轻啄了她一口,“你找到你师父他们之后,就打算再把你们风家的产业做起来?” “你怎么知道?”焚清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什么权势什么修行,还不如做个闲散的富家翁痛快。” “这乱世之中,身不由己,哪有你闲散的日子可过?”他似乎在嘲笑着她的天真。 “说的也是,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大周到了今天这个地步,就算没有魔教,恐怕也难逃劫数。”她晃着杯中如血般鲜红的葡萄酒。 “这倒是,”这位大周皇子竟然赞同地点点头,“西方诸国愈加强势,对大周虎视眈眈,南越也早有不臣之心,近十多年来多次挑衅,大周态度软弱,它便愈加变本加厉,若不是草原部落被蛮人杀了大半,恐怕北边更不安宁……” “不错,蛮人毕竟心智未开还算好对付,相比之下草原部落更加狡猾,一边和大周修好,一边不断骚扰边境,向来是他们的拿手好戏,还有海上的修行者们,也觊觎大陆的丰富资源,可偏偏大陆最好的资源都掌握在焚净派手里,他们怎么可能不眼馋?” “如此看来,我大周真是四面楚歌。”周律苦笑。 “不仅如此,方才说的是外患,内忧就更可怕了,大周安逸太平了这么多年,从上至下已经不明白何谓居安思危了,上位者贪图享乐,下位者不事生产,都沉浸在天朝上国的幻想之中,只懂得在窝里勾心斗角,就拿你们三兄弟来说,若是齐心,大皇子监国,你节制好监察院和军队,三皇子节制好文官队伍和焚净派的关系,整个大周便是一块铁板,魔教又如何有机可乘,又如何发展壮大?” 周律神色震动地看着她,没想到她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又是觉得可笑又是觉得无奈。 “只不过以你们的性格,想要同心协力是不可能的事,你们这些皇家骨肉,哪个是省油的灯?谁都想要坐上那象征着最高权力的椅子,谁都想要享受威风八面,呼喝四方的感觉。”焚清音自嘲地笑笑,虽然在皇家门派焚净派中长大,但对于这些皇族贵胄她一直是不无厌恶的,周径多疑暴虐,周律变态好色,周彻虚伪做作…… “想不到你这小丫头对时局还看得挺清楚的,”周律抿嘴微笑,“你此刻不会在心里暗暗骂我吧,不过你要是在我的处境,未必会做得比我更好。” “那倒是,”她撇撇嘴,“还好我投胎时长了眼,投了个好胎。” “哈哈哈哈……”他笑了起来,“你知道我们现在去哪里么?” “我怎么知道?”她郁闷地说。 “汝阳。” “周彻的封地?”她惊讶地看着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这是去联吴抗曹呢?还是去赶尽杀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焚榣就在这里。”飞舟已经悄然降落,他揽着她起身。 “掌门?”焚清音皱眉,“你未必是她的对手啊,她进入化玄的时候,你才是个黄毛小子呢。” “担心我?”他低头看向她,眼里有着愉悦的笑意。 “我们现在同在一条船上,掌门和我未必有多亲厚,见我们这副光景,铁定觉得我和你是一伙的,你要是有了什么万一,我就要被他们赶尽杀绝了。”她无奈地说。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周律忍俊不禁,“走吧,是不是对手,总要会会才知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小树林 “这一路上怎么这么多流民?”离汝阳还有一小段距离的时候,他们就下了飞舟,很低调地使用马车这种不显眼的交通工具,这才看到一路百姓流离失所的惨状,“看这样子不像是收成不好啊。” 去年算是个丰年,田间树林的收成都很好,眼下正是初春,刚过完年,花红柳绿的,也很有一番风调雨顺的好气象,可是这田间地头却无人照看,任由野草疯长,白白辜负了这么好的春光。 原本应该在田间忙碌的百姓,一个个弃屋而逃,宁愿在外风餐露宿,也不愿意回家安居乐业,看上去古怪得紧。 “你没感觉到这里的怨气和杀气很重么?”周律神态亲昵地揽着她的腰,在她耳边暧昧地吹着气,“事实上,不止这里,整个大周都已经变成这样了,魔教明目张胆地在大周活动,有的需要女子元阴练功,有的需要童男童女,还有的需要普通百姓的怨气……总之虐杀在大周的每一个角落每天每时每刻都在进行。” 周律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焚清音却不寒而栗。 “怕了?”周律爱极了她因为害怕而靠向他的举动,说得更加起劲了,“之前监察院查了一个案子,是有个魔教中人必须食用九十九个活人的新鲜大脑练功的,他把那些人拘在一块儿,用一柄利刃生生剖开他们的脑壳,一手抓起他们的大脑……” “别说了!”焚清音别过头去,强行抑住自己的恶心,“你没加入魔教真是可惜。” 也只有像他这么变态的人才把这种事说得这么乐。 “救救我,救救我——”凄厉的声音很应景地从不远处传来。 焚清音按捺不住地撩起车帘,似乎是从那片小树林传来的,她转头望向周律。他恍若未觉地闭目养神。 “放开她!你这个禽兽,放开她!我和你拼了!”是一个男子愤怒到极致的声音。 “吵死了,你闭嘴吧!” “啊!”男子短促地喊了一声,便再无声息。 “秦郎,秦郎——”女子哭得十分哀伤。 “你休想咬舌自尽。”那个淫邪的声音,仿佛是刻意玩弄她一般。 “唔唔唔——”女子奋力地挣扎着,嘴却被布条堵住了,衣裳尽褪,那丑陋的双手在她身上游移着。 那女子忽然僵了一下,开始剧烈地挣扎。可被身上的男人压得死死的。 马车依然不紧不慢地走着,丝毫不受影响。虽然还有一段距离,可凭借她的精神力,却能清晰地感觉到树林里发生的一切。 “周律,你去救救她好不好?”她面带哀求地半跪在他的身边,轻扯着他的衣角。 “清音。乖,”他睁开眼。温柔地抚着她的脸,吐出的话语却惊人的冷酷,“大周这么大,有这么多魔教的人,又有这么多被害死的人,就凭我们怎么救得完呢?你要是乖乖呆在园子里,就不用去面对这些血腥丑恶。可你出来了,就必须去习惯,知道吗?” “可那个作恶的人不过是知命中境巅峰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是你的对手,只是举手之劳。你也不愿意帮吗?他们是你的子民啊!”焚清音瑟缩了一下,感觉到树林里那一幕幕丑恶的画面。那声嘶力竭的哭喊一直在耳边萦绕。 “这里是汝阳的地界,他们是周彻的子民,自然应该由他负责,我们不需要徒惹麻烦。”周律冷漠地闭上眼。 树林里的女子动静渐渐小了下来,似乎慢慢没有了声息,最后急促地叫了一声,竟然渐渐萎缩了下去,皮肤一寸寸皱起,双眼深陷,脸皮发黑,化成一具枯尸皮囊,显然已经被吸尽元阴而死。 “畜牲!”她咬牙切齿,指甲已经深深地陷进肉里,回头决绝地看了周律一眼,竟一把扯掉了马车上的布帘。 众人包括周律在内都大吃一惊,而此时马车正不紧不慢地经过那魔教之人的面前。 只见那凶徒剃了个光头,四肢粗壮,长相却阴柔得很,看上去极不协调,此刻他正光着身子,不着一缕,身下那粗壮之物正昂首挺胸怒对众人,他的眼睛正一眨也不眨地死死盯着焚清音,那物一瞬间似乎又粗大了几分。 周律的几个护卫反应极快,立刻挡在了焚清音前面,可就是那惊鸿一瞥却让那光头不能忘怀。 本来心下对这辆马车还颇为忌惮,能够这样不慌不忙从他身边经过的马车,又怎么会是普通人乘坐的?他也不是好杀之人,只要不碍着他的事,他也不以杀人为乐,各走各的阳光道,可没想到竟然瞥见了马车上有那样的绝色女子。 只此一姝便胜过他以往上过的任何女子,何况她还是个通脉中境的修为,修行者的元阴补益程度胜过一百个普通女子。 他也是色欲熏心,心里只想着要得到这个女子,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看不透其他人的修为。 “马车中的仙子,可愿与在下双修?在下必能弄得仙子飘飘欲仙,舒爽不已……”一边说着还一边炫耀地晃荡着自己下身的魔物。 “找死!”周律气炸了,本还想视而不见,饶他一命,可自己的女人被人当面调戏,是个男人就忍不了。 焚清音痛呼一声,周律搂着她的手太用力了,疼得她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她从没见过周律这么生气过,像他这种阴阳怪气的男人竟然也有这样怒发冲冠,毫不掩饰自己的怒火的时候。 化玄强者的威压从马车之中弥漫开来,那光头这才醒悟过来,自己这是捅了马蜂窝了,在这乱世之中敢这样招摇过市的,怎么可能没有几分实力? 他倒也是个识趣的,当即拜伏在地,脸色如土,不住地磕头求饶。 本来这样的小喽啰,暗卫出手自然可以料理,可他方才对她出言不逊,就不是他可以忍受的了,不仅要自己出手出这口气,还嫌一剑劈死他太便宜他了。 见他久久没有出手的意思,光头还以为自己逃过了这一劫,没想到才刚微微抬起头来,就被一张电网网在中间,随之而来的是几千几万枚风刃从各种角度劈头盖脸地飞来。 这不是普通的风刃,似乎每一枚都带着牙齿,不将他的血肉从身上剜下来就不甘心。 那光头也急了,知道这化玄强者没有饶过他的意思,索性拼了,使出种种花招法器,那充满怨气的暗元素悄然弥漫开来。 小柴刀立刻感应到了这一切,欢乐地吸收起来,那光头愕然,自己苦修了这么久的功力怎么就有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了呢? 周律瞥了焚清音一眼,似乎感觉到了她如海绵一般不断地吸收暗元素,心里暗暗称奇,这神山圣女的体质果然不一般,上次在扶城见到的那个酷似她的女子莫非就是那神山圣女,又怎么会入了魔教? 她的身世果然藏着不少秘密。 光头气苦,不仅自己身上受了千刀万剐的剧痛,已见森森白骨,就连功力都不受控制地流逝,情知今日必定要命丧于此了。 就算死,也绝不能死得这么窝囊,光头眼中掠过一丝狠戾。 “想要自爆?没有这么容易!”周律冷哼一声,巨雷响起,那光头已经被劈成一具焦炭。 暗卫悄无声息地收拾好现场,马车又继续均速前进。 马车里的气氛却十分低迷,周律紧抿着嘴,眼底还有余怒未消。 焚清音被他看得有些心虚,嘴上依然强硬,“你干嘛这么看着我,我又没做错。” “你真聪明,懂得怎么掌控我的情绪,怎么逼我出手,算计我很开心是么?”他一手掐住她的脖子,眼底的怒火仿佛可以把一切燃烧殆尽,“我有没有说过,我最不能忍受你用自己来威胁我?为了达到你的目的,你可以不吃饭,可以自残,现在竟然还学会了在别的男人面前卖弄风情……” “咳咳咳……”她被他掐得喘不过气来,却依然坚持为自己辩解,“什么叫卖弄风情?!我和魔教的人卖弄什么风情!” 他松了手,狠厉地看着正蜷在角落呛咳不停的她,“清音,怎么办?我一想到那光头说的那些话,我就无法忍受……” “你是我的!”他大手一捞,将她扯到自己的怀里,“我不能忍受别的男人觊觎你,所以,为了让你完完全全属于我,我不介意将一切变成事实。” 焚清音颤抖地看着他掠夺似的吻不似以往的温柔轻哄或是刻意调戏,没轻没重地落在她的脸上,脖颈上…… “哧——”的一声,她的衣服已经被他撕碎,大掌肆意玩弄着她身体的每一处。 “求求你,不要……”焚清音支离破碎地哀求着,脑中不知为何闪过方才在树林里那龌龊的一幕,将眼前这个不管不顾的男人和那死在树林里的光头重合在一起。 “啊——”她像疯了似的尖叫,那叫声太过凄厉就连外边的暗卫都暗自心惊,更是叫醒了正在她身上肆虐的周律。 强行忍住差点攻陷她娇柔的欲望,他粗喘着抬头,心惊地发现她那绝美的丽颜一片灰暗,眼底已无一丝神采,她就像失去意识一般崩溃地尖叫着。(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鬼上身 周律眸子猩红,粗喘着搂着她,不住地在她的脸上轻轻地吻着,尝到的却是咸腥的泪水,半年的时光里,两人免不了耳鬓厮磨,虽没有真正要了她,这样的亲昵却也是经常,从一开始的抗拒哭泣,到之后默默忍受,她从未有过这样歇斯底里疯狂的时候。 她仿佛怕到了极点,脸色白得和纸一样,整个人失控,像是自尊完全崩溃了一样,死死地咬破自己的唇,眼底除了灰暗灭顶的绝望和深深的怨恨,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求求你……不要!……” 她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两句话。 那一瞬间,周律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心痛得快要死掉。 “不哭,清音,别怕……我不做了,不做了好不好?”她哭得止不住,他心慌又心疼地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地哄着,一手理好她的衣服,那勃发的欲望也早被她的泪水浇熄。 他吻着她的脸,竟然意外地发现她的脸色变得青黑,仿佛中毒了一样,心里大惊。 “清音?”他微颤着抚着她的脸,不明白原先在自己怀里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她双目紧闭,嘴里仍在凄厉地哭喊着,看上去极为吓人。 冷静如周律竟也吓出了一身冷汗,她这样子看上去是着了魔教的道,可是以她的体质,周身那充沛的光元素,面对积尸道人的时候都无所畏惧,又怎么会栽在一个区区的知命中境手里?何况方才的她一直被自己保护得很好,连那光头的一招都没对上,怎么可能…… “快把潘霖叫来!”周律大声吩咐道,此时的潘霖早已先他们一步到了汝阳,可从内城之中不引人注目地赶过来。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马车之外的暗卫听着马车之中的凄嚎,心里好奇,却也不敢多加窥探。 周律怀抱着她,一时无计,只是塞了几颗清心宁神的丹药到她口中,却似乎并无任何效果。 她的惨叫声渐渐低了下去,牙关咬得死紧,身体不停地颤抖,似乎是在抵抗着什么。 “别伤着自己!”他生怕她咬着自己,轻哄着撬开她的牙关。却冷不防被她狠狠地咬在指节上。 他神色不变,任由她死死的咬着。殷红的鲜血一滴滴地流进她的嘴里…… “方才便是如此……” “可我见清音姑娘的脉象平和,面色如常,若真是受了魔教的邪法,断无可能如此迅速复原……” 她迷迷糊糊地恢复意识,只觉得身上黏黏腻腻。冷汗涔涔,仿佛和人打了一架似的。倦得不得了,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只好继续听着他们的对话。 “可她方才崩溃失控……” “二皇子,也许清音姑娘只是被吓到了……”潘霖意有所指,虽然焚清音被他的大氅裹着,可一地的衣物碎片,让人不难想象方才发生了什么。 “……”周律尴尬着无语。 “她以前从未如此……”他清了清嗓子。十分不自在。 “那魔教之人在树林里强暴女子,清音姑娘是知道的,若在她刚刚目睹了那副惨况之后,自己也遭受相同的事情,难免会有代入感。情绪过分激动也是正常的……” “够了!”周律难堪地喝了一声。 “二皇子,清音姑娘没事。您手上的伤是否需要包扎一下?” 潘霖揶揄地笑了,这一对小冤家用得着每次都这么激烈么? 听出了他话中的调侃,周律扭过头去,冷声道,“不用!” 潘霖笑着对他做了个揖,便施施然出去了。 焚清音一直僵硬的身体在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之下,早已渐渐放松了,缓缓睁开含泪的眸子,他愧疚的眼神落入眼底。 焚清音委屈地小嘴一扁,又要哭了出来。 “别哭,是我不好……”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鼻尖,脸颊,下巴,不带任何情欲,只有点点滴滴的宠溺和温柔。 焚清音别过头去,“我要着男装。” “好。”周律毫不犹豫地答应。 她心中微微一讶,这是她争取了很久,却始终无法得到他应允的啊,竟然答应得这么爽快? 见她背过身去不再理他,周律心中的愧疚更甚。 焚清音却暗暗称奇,方才头疼得厉害,许多片段支离破碎,可清楚地记得之前他分明是一副要把她撕成碎片的怒容,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刚才生怕面对他的怒气,一睁开眼就装哭,竟然这么轻易地把他给骗了? 她闭上眼努力整理着那些凌乱的片段,身下破碎的衣物提醒着他曾经又要对她逞凶,对他三不五时的兽性大发,她早就习惯了,反正只要她楚楚可怜地求几句,他就自然会罢手,虽然每次他都说得很凶狠,可到现在他对她什么都做过了,却没有真正要了她。 可是她脑中为什么有那么可怕的记忆,那个男人狞笑地禁锢住了她,在她身上肆意掠夺着,那种粗暴的动作完全不似周律一向霸道中带着温柔的感觉,她就如被生生撕裂一般痛楚…… 那个男人不是周律,而是那个小树林里的光头! 焚清音悚然一惊! “怎么了?”他敏感地发觉她的轻颤。 低头却对上了焚清音那双充满了恐惧的双眼,他心中一痛,难堪地别过头去,轻声道,“我到外面去,你换身衣服吧。” 一直到他离开马车,她才反应过来,有些想笑,他这是替人背了黑锅啊。 可又笑不出来,自己脑中竟然会多出方才那个被凌辱至死的女子的记忆,更多了她的感受,这是一种多么可怕的事情! 那股鲜活的怨气在她的身体流窜,甚至一度和她争夺身体的控制权,虽然被小柴刀一点一滴地消化吸收,可是刚才若是有个不慎,她就成了厉鬼的傀儡。 她愈加心惊,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那女子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不可能会夺舍这种邪法。 她不是第一次吸收怨气和杀气这种暗元素了,在杏林关的时候,那滔天杀气都能被她吸收,可是这次怎么会遇上这种事? 可惜小柴刀和非常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感觉到一股十分阴毒的怨气随着暗元素丝丝缕缕地缠了进来,一时无法剥离,待到一定的程度就在她的身体之中肆虐,甚至直接影响着她的心智。 太可怕了!焚清音打了个寒颤,她虽然博览群书,但对魔教的了解并不深入,特别是对他们的修行功法,毕竟焚净派是名门正派,怎么可能会收藏这种书,吸收暗元素这种事一向是属于邪魔歪道的修行方法,人人得而诛之,若不是她吸收之后能将这些暗元素转化为净化的光元素,恐怕她也要被归为魔教中人。 因为对于魔教常识的缺失,造成了她在吸收暗元素时采用了十分危险的方法,那女子刚死,生魂还未完全被炼化,尚有自己的意识和记忆,她竟然也不炼化就一并吸收过来,不出事才怪呢。 虽然没有完完全全想通,可心底也明白了,今后万万不可不加甄别胡乱吸收…… 周律掀起车帘,便见她一副男子装扮,托着腮冥思苦想着些什么,敛去眼底的炽光,淡淡地说,“到了,下车吧。” 汝阳城盘查极严,大概这是焚净派和周彻的最后一块阵地了,不知道周律使了什么法子竟然能让车队躲过盘查,安安稳稳地住进了客栈。 “你的手怎么了?”焚清音突然注意到他的手指破了一个好大的口子,虽然被随意地扎起已经止住了血,可那红肿的伤口还是十分狰狞,仿佛一个不小心手指便要断了似的。 “没事。”他神色淡淡,不自在地将手拢进袖筒。 她却隐约记起,在她痛极挣扎之时似乎咬住了什么,腥甜的液体滴入她的喉管…… 莫非就是他的手指? 焚清音头皮一麻,只觉得尴尬无比,她最讨厌欠别人人情啦。 “你疼不疼啊?”她不好意思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问道。 周律愣住了,僵硬地摇摇头。 “为什么不让潘大夫给你包扎?” “不用。”他很傲气地别过头去,难道要他再被揶揄耻笑一遭吗? “你这样包扎怎么行?说不定会发炎溃烂以后可能会危及生命的,我给你重新包扎一遍。”焚清音不由分说地拉过他坐下,心里却十分过意不去,方才那个被厉鬼上身的自己和疯狗一样到处乱咬,应该没有狂犬病毒什么的吧?就算有也搞不到预防针啊。 心里胡思乱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极为轻柔,小心翼翼地用酒精给他消了毒,撒上了消炎去肿的药粉,再一层一层地裹上纱布。 “疼不疼?”她认真地看着他的每一个反应。 周律本想说这点小伤算什么,可却在她温柔小意的眼神中生生地咽了下去,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不怪我了?” 她被吓到的模样同时也吓到了他,让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生怕又吓到了她。(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汝阳城 焚清音尴尬地低下头去,大脑飞速转动着,该说什么好呢? 这个时候身为女吊丝的她会豪气干云地拍着他的肩膀,开什么玩笑,我干嘛要怪你,刚才我是自己鬼上身,根本就不关你的事好不好! 不过她也明白这种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说出口后的结果,必然是周律愈加变本加厉,兽性大发…… 难得周律也有愧疚的时候,不好好利用就太对不起自己了。 她低头半晌,努力组织着语言,再次抬起头时已经是泪光盈盈,“你下次不要这样吓我……” 真够恶心做作的,她在心里鄙视自己。 周律就像被一把匕首狠狠地扎在心上一样疼,脸上既是歉疚又是心疼。 “好……” 果真管用啊!心里的小恶魔龇牙咧嘴地狂笑。 “还有别老对我动手动脚的……”她小脸微红,楚楚可怜地得寸进尺。 周律顿了一下,十分纠结不情愿地吐出一个字,“好。” 这么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他也愿意签?! 简直是意外之喜啊!无数个小人在她心里撒花吹喇叭…… “包扎好了!”焚清音抬头对他发自内心地一笑,真如冰消雪融,春回大地。 “这是——”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开心,就被他的手指惊呆了,嘴角微微抽搐,“需要这样么?” 他的手指被包得有如萝卜一样,最夸张的是上面还被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咳咳咳——”正在客栈楼下一边喝茶一边等着周律的潘霖一见他手上那个硕大无比的蝴蝶结就立刻被茶水呛到了。 周律身边的暗卫们也都一副想笑不敢笑的可怜模样。 “二皇子,您的伤口包扎的……嗯……真特别啊!”潘霖想了好久才想出这个含蓄的形容词。[.超多好看小说] 若不是亲眼所见,真难以想象一向以暴虐邪佞著称的二皇子也会有这么充满喜感的时候…… 周律一脸尴尬地偷偷握拳,企图将手指藏到衣袖里去,却在瞥见身旁焚清音笑意盈盈的娇俏模样时。莫名松了手心。 他们刚强坚忍的主子竟然为了博得美人一笑,如此毫无原则地妥协,果真是红颜祸水啊! “清音姑娘恢复得不错。”潘霖向她点头笑笑,和那些不苟言笑的暗卫不同,虽然刚开始潘霖看上去很倨傲,一副不好相处的样子,其实还是个有趣的老头儿。 “潘大夫不妨叫我风公子。”焚清音对他做了个揖,比了比自己身上的男装。 潘霖笑着微微摇头,她这一脸娇柔的样子哪里像个公子哥儿?当初在扶城的时候他也曾见过她几面,那时候的她倒有几分意气风发的俊朗公子模样。而现在嘛…… 心里虽是这么想着,嘴上还是从善如流。“风公子别来无恙。” “有劳潘大夫费心了。”焚清音笑道。 “这间客栈想必是墨家的产业吧?”焚清音打量着四周,这么独门独户的小院子,清清静静的,与通常人想象中的天字一号房完全不同。 “何以见得?” “否则二皇子殿下怎么会下榻于此呢?”像他这样多疑谨慎的人可不是个会住客栈的,直接买院子住倒比较像是他的风格。 周律瞥了她一眼。早就交代过她,在“夫君”和“大哥”之间选一个。出门在外口口声声喊他为“二皇子”是嫌他不够招摇还是怎么着? 焚清音抱歉地吐了吐舌头,惹得他小腹热气直窜,若不是碍于他们在场,早就…… “这汝阳城里是不是有哪位大人物病了?”她好奇地问,否则一向跟在周律身边的潘霖不会先行单独进城。 “风公子果然冰雪聪明。”潘霖微讶,“汝阳王卧病不起。” “切,”焚清音嗤笑出声。 “不相信?”周律玩味地看着她笑。 “谁会相信?”焚清音冷笑。“他病得真是时候嘛,一来可以降低周径对他的戒心和打压,二来借病不理政事,这汝阳地界百姓的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就与他无关了嘛,等到他该好的时候就好了。到时候再找一两个替死鬼,他这清名不就保住了?三来可以把所有的精力都压到筹谋反攻上。一举数得。” “这么说我就不需要入王府为他诊治了?”潘霖微讶地看着周律。 “如果不以此作为借口,我们又有什么办法能进入他的王府?”周律微微皱眉,他可从没打算要治好周彻那莫须有的病,只要能够混入王府打探虚实就够了。 “非要这么偷偷摸摸的么?”焚清音奇怪地看着他,直接闯进去不就得了,“难道汝阳王府除了焚榣还有什么化玄强者坐镇?” “周彻是周径的眼中钉肉中刺,焚净派的掌门也是魔教的仇人,他们两人能够偏安一隅,能没有后手么?”周律笑道,“魔教已经派了五六批杀手前来,都全军覆没,虽然不知道他们的依仗到底是什么,但是汝阳王府必有古怪。” “会不会他们已经逃了,隐姓埋名,否则这么个活靶子竖在那儿就算他们的依仗再强大,也有耗尽的一天,难道那时候就任人宰割?” “你太小看汝阳王府了,虽然周彻封王之后一直在京城,可这里才是他的大本营,他耗费无数人力物力在修建王府之上,甚至请来了当世仅存的几位阵师为他筹建,自然是固若金汤,如果汝阳王府还不安全的话,天底下就没有安全的地方了。”周律解释道。 “阵师?”焚清音眼睛一亮,大有跃跃欲试之意。 “据说整座汝阳城就是一个巨大的阵法,王府是阵中阵,王府之中也有无数个迷阵杀阵,一旦开启就算是化玄强者也是有去无回……” 他这一说,焚清音更是心痒难耐,在修行上她没有多大的兴趣,却在阵法和药材上兴趣浓厚,属于典型的不务正业。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她主动请缨。 “本是想让你去的,”周律一笑,故意吊她胃口,“可是你的修为太弱,若是遇上危险,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 “潘大夫的修为也不高啊!”焚清音不服气。 “老夫好歹也是个知命啊。”潘霖抚着胡须嘿嘿笑道,虽然以他的年纪才只是知命下境,的确弱得可怜,但好歹比某个通脉中境的人强啊。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若你还迟迟无法突破到通脉上境,我就送你回去吗?”周律温和地说道。 却把焚清音给惊出了一声冷汗,得到了自由的小鸟,哪里还记得这种事? “你就不能宽限几日吗?”她只好再次使出好用的杀手锏,可怜兮兮地撒娇。 “不行。”虽然周律宠她,其实骨子里固执得要命,绝不是个好说话的。 “到底问题出在哪里啊?”她简直要疯了,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周律他们还在屋子里议事,她则被以亟需提高修为为由赶了出来。 她也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迟迟无法突破,也许真如师祖所说的,她就是个废柴啊,就算再努力都无法有寸进。 对于非常六加一的剑阵她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可这还是不能提升她的修为境界,枉费她博览群书,竟然完全找不出自己问题的症结所在。 周律甫踏出门就见到她这副沮丧苦恼的样子,连原先束好的长发也被她扯乱,看上去十分狼狈。 “其实你的问题就在于太少和人交手了。”周律在她身边坐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在天罡地煞阵的时候他就看出来了,她的悟性极佳,可是身体协调能力不行,反应也不够快,这些都是由于过于缺乏战斗经验造成的,放手让她使用了几次剑阵之后,她进步得比谁都快。 “好像是啊!”焚清音恍然大悟,过去在山上的时候师父师叔常常会过来和他们交手指点,师兄弟之间也常常互相切磋,但她却从未被纳入在切磋范围之内。 一方面她对打架真的兴趣不大,自顾自地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世界里,另一方面则是她打架的天赋实在不行,屈指可数的几次交手都受了伤,当时对疼痛的忍受程度很低的自己,眼泪汪汪地唉唉叫,把师叔给心疼哭了,师父虽然没什么反应,可至此之后她都没再和人切磋过了,再之后到了山下,几个师弟妹随身护着,她哪里有出手的机会。 “那,那,那……”她犹豫着结结巴巴地说,“我们能不能来打一架啊?” 天知道她有多不情愿啊,她可是个和平主义者啊,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她就再也没打过架的啊! “打架?那倒不必。”周律被她独特的用词弄得嘴角微抽,有见过化玄境界的人和通脉的打架么?那是直接秒杀啊! “其实你是身体的反应太慢。” 他扬手一道风刃贴着她的脸颊滑过,吓得她出了一身冷汗。 “你对危险的感知力很惊人,可是身体的动作却远远落后于你的意识,等你把两者协调好了,境界自然就上去了。” 这些问题焚落当年不是没看出来,只是当初是太平盛世,自从那次锻炼她的精神力差点出了岔子之后,焚落就舍不得让她受修行的苦,一向都由着她的性子,反正有他们保她一生平安喜乐,可没想到会发生现在这些事。(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探究 “还要再练吗?” 看着焚清音再次狠狠摔落在地上,周律眼中掠过一丝心疼,自从知道了她的缺陷之后,她缠着他陪她练了一整天,都记不清摔了多少次了。(.无弹窗广告) “别扶我。”焚清音摆了摆手,缓缓起身,忍住浑身的酸痛,自己的身体远远跟不上大脑的指挥,反应总是要慢上一拍,这短短的一拍就能让她屡尝败绩。 周律已经太手下留情了,虽然招招都点到了她的要害,但却丝毫没有力道,她身上是受了不少轻伤,全是她自己失去平衡时摔倒在地弄伤的。 “别练了。”明明知道这点小伤算不了什么,自己修行时所受的苦痛折磨是她的千万倍,可看着她摔伤,他怎么比自己受伤还疼? “再喂我十招,我好像摸出点门道来了。”虽然这些小伤没什么大碍,但这么摔打也让她浑身酸痛难忍,若是换做平常,她早就叫苦不练了。 而她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严是爱,松是害”,若是当初肯勤加苦练,现在也不至于如此狼狈。 周律向她招了招手,不顾她的反对撩开她的衣袍,莹润如玉的身体上青青紫紫练成一片,还有一些磨破了皮红肿起来。 他呼吸一窒,伸手轻触,柔声问道,“疼吗?” “还好,”她闷声答道,若说不疼还真是骗人的,“如果如今还是太平盛世,我说什么也不来受这个罪,可是现在身不由己,我总不能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吧?何况你下手已经是太过温和了。” 她见过师父调教师弟妹们,常常是一掌把他们扇飞,把他们揍得散架吐血。有的时候得躺在床上休养好几天才恢复,周律的出手与他相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你乖乖地呆在园子里不好么?我答应你找到你师父和师弟妹们,让他们到园子里陪你好不好?”他柔声问道,一只手握着她的脚,一只手用真气将她的瘀血化开。 焚清音愣住了,呆呆地看着他,他这样阴险暴虐的人竟会有这样委屈妥协的时候,心中不由得一阵酸疼。 微微别过脸去,却没有回答他的话。 “周律,你很喜欢我是么?”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周律尴尬得有些措手不及。含含糊糊地在嗓子里“唔”了一声。 “我不知道自己喜欢不喜欢你,”焚清音轻声说。对感情她也不是个有经验的人,“你这样对我,我也不是没有感觉的,可我不知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是这张脸吗?” 对于这张清丽绝俗的脸她一直认同感,潜意识里自己明明长得不是这样的。何况这张脸的确太过招摇,太容易招惹麻烦了。 虽然不愿意听到他肯定的答案。但总觉得他对她的态度开始转变的确是从她解开封印开始。 “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小猫,叫皮皮,它很可爱,但是又野又皮,常常抓伤我,宫人们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喜欢这样一只普普通通的小野猫,明明它长得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丑陋了。可是每次它做错事,我要发火的时候,它都会可怜兮兮地看着我蹭着我撒娇,我当时在它身上几乎倾注了自己所有的情感……” 焚清音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答非所问地和她扯这个,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听了下来。似乎沉浸在对那只猫的无穷追忆之中。 “后来呢?”他停得太久了,导致她不得不问上一句。 “后来它被我母后弄死了。”他面无表情地说。 “哦。对不起。”她还是觉得莫名其妙,怎么搞得好像是他的初恋情人死了一样。 “这世上能够让我在意的事不多,特别是活物,皮皮是第一个,能够让我在意的人,你是第一个,在别人眼里你们是什么样的不关我的事,我只认定我所在意的。” 呃,好难理解…… 焚清音那堪比计算机的脑子瞬间短路了,他的话实在太深奥了,是说他只在意她呢?还是在说他心底的最爱是那只猫?抑或是说―― “我以后也会像那只猫一样被你母后弄死?”她试探地问道。 “我母后已经去世近二十年了,你不会不知道吧?”他似乎被她问得很生气。 “在你小时候我曾经见过在襁褓中的你,你肯定已经没有印象了,那么小小丑丑的婴儿,和皮皮真的很像,看着那么一丁点儿大的你,我才觉得生命真的很脆弱,只要我轻轻一掐,像母后对皮皮做的那样,一条生命就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焚清音摇摇头,大爷,那一幕我记得清清楚楚,你是什么感觉我不清楚,不过我是什么感觉估计这辈子都忘不了的。 没办法,白天不懂夜的黑啊。 “那是一种对生命的绝对掌控,当你拥有了这份掌控的力量,才能保护你在意的想保护的人和事。” 焚清音眨眨眼,这是知音体的访谈吗? 《开朗少年如何一步步走向变态》、《一只小猫引发的惨案》、《凄美传奇人猫之恋》、《富家子弟失去爱猫之后的心路历程》…… “让我想想,”焚清音真觉得他们两人之间有些沟通不良啊,绕了半天她还是没搞明白,“你的意思是因为我像那只猫,所以你才喜欢我的,对不对?” 周律不说话,只是瞪她。 “啧啧,真是一份禁忌的感情啊,”她不住地摇头感叹,不愧是她心目中鬼畜流最好的代言人,连感情都散发着禁忌的色彩,“可我真不想介入你们之间啊。” 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周律真是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她的思维方式果然异于常人。 “我只想告诉你,我对你的在意不是因为你长得有多倾国倾城,而是因为我就是恰好喜欢你而已,不需要什么理由,不管在别人眼里你是什么样的……”周律的脸上有着微红的尴尬,也许对焚清音这样的人,不把话说白了,她根本就不会理解。 焚清音傻眼,这话还是比较适合痴情浪子或是花花公子来说,从周律嘴里说出这种纯情的话实在是太不般配了,害得她一时间都忘了说这些的初衷是什么。 被焚清音诡异至极的眼神瞪到尴尬得想找个洞钻进去的周律,终于忍不住发飙了,“你到底练不练?” “练练练!”她忙不迭应道,虽然还是搞不懂周律的想法,但是家国大事还是重于儿女私情。 心里虽想认真练功,可眼睛还是忍不住跟着周律转,试图从他脸上再看出一丝端倪,方才被他那番话弄得一头雾水,仿佛使劲看他就能猜出他心底真实的想法似的。 周律被她的频频回首也弄得心烦意乱,两人练得一塌糊涂。 正巧潘霖从院子里经过,不禁大笑出声,“你们练的这是眉来眼去剑法么?” 周律和焚清音都大窘。 “干卿底事?”周律冷面冷言。 “你们这样练哪有效果,我看不如叫个暗卫陪练,倒比你们俩在这儿你侬我侬来得有用。”潘霖摇头直笑,这两人哪里是练功?分明就是打情骂俏。 “没有没有!你误会了!”焚清音连连摆手,神色尴尬,她只是想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绝无半点非分之想啊! 焚清音虽然两世为人,可在感情上幼稚得很,身为腐女成天看那些bl小说,对两性之间的感情反倒是懵懵懂懂。 周律自幼长在那样压抑的环境之中,性格早已扭曲变态,对于感情更是稚嫩陌生,心里虽然喜欢焚清音,可却不知该如何对她才好,有的时候恨不得粗暴地将她占为己有,哪怕伤她也无所谓,有的时候又疼她入骨,恨不得倾尽所有哄她开心,连他自己都弄不懂自己了,更遑论焚清音。 两个不知爱为何物的小孩子,一个逼,一个逃,两个人都一脸茫然,跌跌撞撞地摸索着。 周律身边的暗卫全都低眉敛首,个个暗骂潘霖老头儿多事儿,谁不知道焚清音是二皇子的心肝宝贝,方才她自己摔了,都把二皇子心疼得半死,若是他们去陪练,把她给磕着碰着了,他们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你,”周律随手指了个暗卫,“过来陪她练几招。” “属下不敢,夫人万金之躯,属下不敢以下犯上。”暗卫拒绝得斩钉截铁。 虽然被拒绝了,周律非但不怪罪于他,反而是一副十分熨帖的舒心表情。 “谁,谁是夫人了?”焚清音没有他的好心情,反倒是十分尴尬,“就不能叫我一声风公子吗?” “是,夫人。”暗卫拱了拱手应道,“风公子。” “哈哈哈哈……”周律笑得无比开心。 “我记住你了!”焚清音眯了眯眼,突然招式凌厉地朝他攻去,那暗卫慌乱了好一阵,才稳下阵脚。 焚清音的进攻路数十分诡异,让人摸不着头脑,看似毫无章法的乱攻,实则却先发制人地封住了他的反攻路线。 这是!脱胎于他的剑法之中!周律神情微讶,她的进步竟然如此之快,不过是之前和他认真对了几招,她便这么轻易模仿去了,还加上了自己的变化,看上去就和她独创的一般。 这样惊人的资质算是毫无修行资质?那普天之下的修行者岂不都是废柴? 周律眼中闪过一丝怀疑。(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突然晋级 尽管焚清音咄咄逼人,可暗卫仍是不敢竭尽全力,把自己的出手尽量控制在通脉中境的水平,虽然她攻势凶猛,可毕竟他的战斗经验更加丰富,只守不攻,藤蔓构筑的木之牢笼将她封在一个点中,不能动弹分毫。[] 面对张牙舞爪的牢笼,焚清音全神贯注不见一丝慌乱,沉吟片刻突然出手,轻轻巧巧地用剑连续挑落十六个点,瞬间那看似狰狞的鬼藤牢笼便彻底崩溃了。 这下就算是一直在观战的周律都忍不住轻“咦”一声,她分明没使多大的力气,凭的完全是自己的眼力,四两拨千斤地生生破了这本来牢不可破的笼子。 这样的手法他前所未见,却也发现了这十六个点的确是牢笼最弱的几个要害,可一般人都不会用这样精巧的方式,往往都是硬对硬地对轰,毕竟在战斗中能做到她这样的心细如发沉着冷静,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暗卫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竟然被一个普普通通的通脉中境打败了?这无疑是个沉重的打击,就算他将自己出手的实力压低了,也不应该是如此的结果,明明她看起来修为弱得可怜啊。 “你先退下吧。”周律出声了,既不想看着手下大受打击,也不想他一时冲动用全力伤了焚清音,毕竟他对于力量上的控制还做不到万无一失。 “你很聪明,但反应还是太慢。”周律终于变得有些认真了,眼底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一丝灼热,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当年会被认为是个修行废柴,这么多年始终没有寸进,可是现在的他可以百分百确定她绝对是个难得一见的真正天才,既然她有这个实力。他就绝不能用原先的想法来要求她。 他折下一节树枝为剑,压制自己的修为,以同等级的身份挑战她。(.好看的小说) 对他来说世上并没有什么战斗技巧,他每一步的进阶都是在血腥的战斗实现的,只有在战斗中才能真正地掌握力量和技巧,领悟修行的奥妙,所以最有效的教授方式还是战斗。 “树枝?”焚清音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嘟囔着,“那我岂不是也不能用剑了?” 周律扯唇凉笑,“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身形微微一晃,她便感觉那普普通通的树枝裹挟着无穷的威势朝她袭来。下意识地举起非常剑格挡,可是下一瞬间那树枝又直取她的右肋…… 速度太快了!焚清音满头是汗。虽然直觉他的“剑”下一秒会出现在何处,可是手却远远赶不上那个速度。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愈加疲惫,手酸疼得几乎无法举起,不断粗喘着眼冒金星。仿佛已经到了极限。 她仍然不肯放弃,咬着牙摇摇欲坠地挡着他的每一次攻击。周律的速度依然很快,似乎是毫不留情,抵挡不及的她身上已经伤痕累累。 “噗通――”一声,她最终还是没有熬过极限,一下子栽倒在地。 “竟然能在你手下撑这么久?难得难得。”一直站在那里默默观看的潘霖忍不住开口赞道。 而四散在周围的暗卫目睹眼前这一幕也微微动容,自然不是因为焚清音实力有多强横,而是她的进步着实太惊人了些。明明不久之前根本就是个没有任何技巧可言的废柴,竟然在短短的时间之内进步至斯,这样的潜力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这与外界的传言似乎很不一致啊。 “帮她准备药浴。”周律将她半搂在怀里,头也不回地对潘霖吩咐道。 潘霖的白胡子颤了几颤,最终还是没有说话。他不会不知道如今各方争夺资源十分厉害,许多药材灵物都十分难寻。这种药浴本来对寻常修行人来说就很奢侈了,如今对他们这样的贵胄来说也同样是十分珍贵的。 他竟然眉头也不皱地要将辛苦搜集来的药材灵物给她?潘霖苦笑,现在就算让他拱手河山换美人一笑他都愿意吧。 好舒服!焚清音只觉得四周暖呼呼的,她在水中尽情地伸展着,身体轻盈得不像话,筋脉之中充满了无穷的力量,力量累积得越来越多,她开始变得无法负荷。 她不自觉地握紧双拳,她需要找一个突破口,不然她会被自己这些强大的力量压死! “宁神!”似乎有人在耳边沉声冷喝了一声,“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到丹田!” 她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地按照吩咐照办,只觉得丹田处从未有过的充实圆满,筋脉之中的灵力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入丹田。 就像是一个饿了很久的人,突然吃撑了,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一鼓作气,冲破它!”她正难受着,耳边的声音再次响起。 就是现在!她努力压缩着体内的真气,一直到没有一丝余地。 “嗡”的一声,她的头顶出现了一个漩涡,将附近的天地元气全部卷入其中。 周律对这突然发生的事显然也十分惊讶,从未听过晋级为通脉上境也会发生这样大动静的异象,一丝淡淡的夜色不易察觉地将一切笼罩其中。 柔和的金光穿透了夜色,将漩涡粉碎,磅礴的光元素让在一旁的周律都瞠目,这样大的力量只是通脉境界? 下一刻,焚清音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金色的光点在她的眼瞳上闪烁,不着一缕的身体滑动着淡淡的流光,莹润如玉,完美无瑕。 “我突破了!”她欢呼着,带着难以抑制的欣喜之意。 “出来吧,”他把仍在药桶之中的她捞了出来,黑色的药水已经变得清澈透明,药力已经被她完全吸收,这是怎样一具毫无瑕疵杂质的身体,竟然能够如此彻底地吸收药力? 她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压下心头的疑问,他小心地拭净她身上的水珠。 焚清音本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此刻仍沉浸在晋级的欢乐之中,对自己和他眼下暧昧的处境浑若未觉。 “这下你不能把我送回园子里去了吧?”她笑得眉眼弯弯,掩不住的得意。 每一次突破都来得这么突然,好像她的修行之路和别人的完全不同啊。 “现在的你想进汝阳王府还没有资格。”他不留情地泼她冷水。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我明天就突破到知命了。”她得意洋洋地说。 周律瞠目,“你哪儿来的自信?还真以为自己能一口气吃成一个大胖子?” 脸上的表情虽然是欠扁的鄙视,手上的动作却依然细心地帮她穿好衣物,又小心地帮她擦拭着湿发。 “今天你和我们交手,我们已经都把修为压制到通脉中境了,可是你依然没能胜过我们,说明你在同级之中的战斗力很弱……” “我知道,”焚清音爽快地承认,她也早发现这一点了,“而且你们还是在没有借用其他攻击手段的情况下,我都撑不了几招,你的速度好快,我完全跟不上。” 若是真正对敌,她早就被秒杀了。 “不是你跟不上,而是你的身体没有经过真正的锻炼,而且你已经错过了锤炼体质最好的阶段,按焚净派的惯例每个弟子都要经过伐筋洗髓的阶段,你难道没有么?” “当然有,我很小的时候,大概是五岁吧,师父就让我进行药浴,打通了我的筋脉,只不过后来我练冥夜诀很久了仍然没有任何进展,我又不想再受那些罪,师父也随着我的性子,就再也没有伐筋洗髓了。”她厌恶地回想当时的情形,现在还有些毛骨悚然。 “五岁的时候就开始修行冥夜诀了?”周律更加搞不懂焚落心中的想法了,那么小的孩子如何有那样的精神力作为支撑?这种霸道的功法让一个那么小的孩子修炼,可是之后又不再让她伐筋洗髓,这到底是种什么样的理念? “他们说我的母亲是神山圣女私自下山生下了我,后来被神山的人杀了,她临死前用尽全身力量封印了我,如果我没有达到化玄境界的话,就无法解开封印,但师父还是担心我被神山的人找到,便让我努力修炼,那时候我吃了很多苦呢,可是还是始终没有寸进,我自己又真的很讨厌整天努力地修行打架,师父只得放弃我了,还好我有很强悍的师弟师妹啊……”她得意地说。 周律想起那日在扶城树林之中所见的那个妇人,眉眼和她如此相似,一身由光元素强行扭转成的暗元素灵力,更觉得其中迷雾重重。 周律皱着眉沉默不语。 “喂,你在想什么?”她推了推他的手臂。 “为什么你的修为这么多年始终进展缓慢?真的是你资质不行?”周律不信她没有怀疑过。 “我觉得我的情况和正常人不一样。”焚清音沉吟片刻,她从未在书上读过和自己类似的情况,所有人的进阶突破都是有迹可循的,就像是打怪打满了经验值自动升级,可以感觉到进度条的前进,可她却完全没有,常常是多年毫无寸进,突然莫名其妙就毫无征兆地晋级了,让她完全摸不着其中的规律。(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目的 “若非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好像自从杏林关之后……”焚清音顿了顿,“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有些不一样……” 能一样么?明明要达到化玄境界才能解开的封印,竟然莫名其妙地被解开了,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无论是容貌还是身体都起了巨大的变化,体内的光元素变得前所未有的磅礴浓厚,虽然修为仍然进展缓慢,可体内流转的气息却和过去不可同日而语。(.无弹窗广告)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十天之后我们就要进汝阳王府了,你若在这十天之内没有学会几招保命的招数,就只能在这里乖乖等我们出来。”她的表现让他又有了信心。 “十天?”焚清音有些为难,“这也太赶了吧?还有我们到底是要进府做什么?杀了周彻和焚榣吗?” “自然不是,若是真要杀了他们又有何难?自然有周径和魔教的人代劳。”周律不屑。 “那你不会是去说服他们俩和你结为同盟吧?”她更加好奇了,她自己都不相信他会去做这种傻事,不怕神一般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周彻在她眼里唯一比猪强的就是虚伪了。 “就凭他们?”周律的嘴脸更加臭屁了。 “那你究竟是去做什么啊?不会是要刻上一句‘周律到此一游’以资纪念吧?” 周律无奈,她不刨根究底问个清楚是不会甘心的,“你不知道你们焚净派的宝库已经被焚榣尽数带走了么?” 焚清音呆住了,她自然不知道,自从幻灵境的事情发生之后她就一直被软禁在他身边,等于是与世隔绝。 可她也早应该想到,焚榣近几年苦心经营自己的势力。肯定在第一时间知道了幻灵境的事,于是便在焚净派众人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宝库一扫而空,继而转投自己的徒弟兼侄孙周彻的汝阳王府了。(.无弹窗广告) 而对于周彻来说焚榣无疑是自己最强硬的一座靠山,多年来他在朝中苦心经营,那些支持他的官员不是变节投靠了周径,就是被魔教的暗杀而死,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突然发现自己变得很渺小,于是很怕死地紧跟在化玄强者焚榣身边,半步都不敢离开。 焚净派多年来始终是天下第一大的门派。家大业大,实力雄厚。山上宝库的珍藏绝对比皇宫的还要珍贵得多,规模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得到的,而宝库守卫森严,只有集合几位化玄强者手中的拼图钥匙才能打开宝库,可是焚榣在仓促之间不可能弄来钥匙打开宝库。当时已经有一位化玄强者变节,两位陨落。还有一位失踪,手上只有自己那份钥匙的焚榣究竟是怎么打开宝库的? 焚清音苦笑,除非她早就开始筹谋了,早就以某种名义偷偷复制了众位长老手中的钥匙。 也就是说近期的事都在她的意料之中,她也早为自己找到了退路。 那时候无缘无故派他们几人下山经营,当时他们心中不解,现在她算是有些明白了。 “你在山上那么多年。还没见过那宝库吧?” “自然没有。”她苦笑,虽然焚榣对她不错,可毕竟自己不是她的嫡传弟子,有怎么可能让她接触这些呢。 “运气好的话说不准你这次就能见到了。”周律洒然一笑。 “说得这么好听,你就是想来打劫的。”焚清音撇撇嘴。“可谁都不知道她把东西藏在哪儿,像这样重要的东西。她恐怕连周彻都不会告诉。” “所以我们才需要混进去好好探查一番。”周律眼中闪过炽热,这笔资源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特别是在这个乱世之中,有了这些资源就能让他的手下实力暴涨,才有可能…… “混进去么?”焚清音思忖片刻,不可否认对那笔财富也有些动心,“得用易容术才行。” “你会?”周律眼睛一亮。 “不精,之前仓促做了个人皮面具,脸部看上去很僵硬,很容易被识破,所以必须要好好改良这人皮面具,一定要弄得不着痕迹才行。”她从储物镯里掏出一个面具,戴在脸上,惹得周律大笑不已。 “你这是面瘫么?”一脸似笑非笑的僵硬样子,真的很有喜感。 “我自己也觉得难受,戴着这个都快闷得不能呼吸了,不过你如果再给我一点时间改进一下的话,就绝对不是这个样子了。”她十分遗憾,这玩意儿可是行走江湖的利器啊,她早就想好好改进一番,可惜有的时候犯懒提不起兴致,又有的时候被其他事情耽搁了,一直拖到了今天。 “听说这人皮面具是要在未腐的死尸上切下一层薄薄的人皮,经过药浸火蒸等工序才能做得出来,工序极其复杂,早已在江湖上失传,你这人皮面具莫非也是从焚净山上的藏里学来的?”周律仔细打量着手中的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向来存在传说之中,哪怕她拿出的面具极不自然,可也算是他第一次见到这传说中奇怪的东西,他拿在手中翻看着这薄薄的面具,怎么也不觉得像是用死人皮做的。 “当然不是!”焚清音瞪大双眼,“你还真相信那些江湖传言?要真是人皮做的,那么恶心的东西谁敢戴在脸上啊!”光靠想象的她都快吐了。 “那这是什么做的?”他的好奇心被勾起了。 “当然是硅胶喽,说了你也不懂。”焚清音傲然道,一股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藏里的书看来还真有些用处,”他掂了掂手中的人皮面具,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是从藏里学会的,“只可惜全都付之一炬……” “被烧了?”她也一脸痛惜,虽然早有了心理准备,可毕竟在藏呆了那么久时间,感情太深了,“谁干的?” “你的那些师叔伯和师兄弟们,成天争闹不休,何止是藏,其他的院落建筑也都统统被烧了个精光,如今焚净山上寸草不生,荒无人烟……”周律虽然也是焚净派的挂名弟子,但对焚净派一直没有好感,此刻还颇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魔教还没大举进攻焚净山呢,自己就先把自己给弄垮了。” “可惜了那些书,不少都是孤本珍本啊!”焚清音痛心疾首。 周律神色淡淡,说可惜也就是随口一说,对于大部分修行者来说一座藏被毁并不会如何放在心上,毕竟没有几个修行者会像她一样放着正经修行不做,沉迷于读书。 “你要多少时间能够做出完美的人皮面具?” “那可说不准,明天你找个木雕师父来,顺利的话只要一天就可以了,不顺利的话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进展。” 做试验这种事情很多时候都是靠运气和灵感的,就算之前想法和设计再精妙,在现实面前也只能妥协。 “十天时间,我们只有十天,潘霖已经领了入汝阳王府的牌子,安排他在十天之后入府,如果你这里顺利的话,你就和我扮作他的药童随行。”听闻汝阳王卧病的消息,天下名医络绎不绝来为周彻诊脉,也不知道是他在民间的声誉真的如此之好,还是那些名医只是来探听风声的。 总之这些名医的到来打破了周彻的装病计划,也让他烦不胜烦,只得摆出一副气息奄奄的样子,为了怕这些真正的名医看穿他在装病,便刻意推迟和他们见面的日子,哪怕是潘霖这样天下闻名的神医,也得老老实实等上十天半个月的。 “潘大夫这几日还在外面义诊么?” “反正他也没事做。”周律没好气地说,潘霖最近成日以嘲笑自己为乐。 焚清音有些失望,“他之前答应过和我同游雁塔的。” 她早就被闷坏了,汝阳的雁塔在整个大周都是出了名的,简直是汝阳的地标性建筑物,也是整个大周最高的楼,来汝阳的人没有不登雁塔的,据说雁塔的最高层可以伸手触及天边的云彩。 周律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和他同游?” “不然呢?你会带我去么?”她狡黠地看着他。 “你想去就直接说,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他斜睨了她一眼。 “我要是说想去你肯定又得让我在院子里练功,要不就是在屋里研究人皮面具,才不会让我出门。” “那也没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个比较高的塔而已。”他皱眉。 “我自然不会是为了去看高塔,”她无奈,九层楼的建筑在古代算是高得可怕了,可是看惯了上百层大楼的她却是觉得腻味得很,“我怀疑如果汝阳城是个大阵的话,雁塔就是阵眼,这雁塔所在之处,必有古怪。” 周律眼睛一亮,“你怎么不早说?” “只是猜测,那天你和我说这汝阳城可能暗藏阵法之后,我便对这雁塔怀疑上了,这感觉愈加强烈,不让我亲眼去看一看,我是不会死心的。” “十天之内,你要把人皮面具做出来,还要凝练自己的修为,这会儿又要去看雁塔?”周律摇头笑道,“你真以为自己长了三头六臂,有几个分身可以同时做这些事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 说服 “木雕师父我会帮你找来,你需要什么我也会去准备好,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凝练自身的修为,十天之内我不求你能突破知命,但却必须成为同境界中最强的。” “怎么可能?”焚清音瞠目,“我才刚进入通脉上境,你要我十天内达到巅峰,就算是你自己也做不到吧?” “谁说达到境界的巅峰就是最强的?”周律轻扯嘴角,越级挑战对他来说一直都是很平常的事,而所谓巅峰状态并不代表什么,修为未必和战斗实力成正比。 “你的意思是?”她突然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 生死相斗,有谁会在乎你用的是什么手段?管它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真聪明!”周律赞许地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情感厚重得让她忍不住别过眼去。 一直到他离开了,她才轻轻吁出一口气,这个人总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弄得她心里毛毛的,相较之下她还宁愿他是那个黄鼠狼似的恶鬼皇子,至少她不会像这样不知该如何应对。 “殿下,可有时间陪老夫喝两盅?”周律一脸凝肃地穿过小院,让华贵莫测的风范让人不敢直视,也只有潘霖敢这样嬉皮笑脸地挑衅他。 “有事?”尽管他落脚在这汝阳城,却掌控着大周各处的局势,每日都要处理大量公务,时间自然是宝贵得紧,潘霖不会不知道。 “怎么每天都有时间陪那丫头练两三个时辰的剑,陪她吃饭聊天,就没闲工夫陪老夫喝酒?”潘霖一脸揶揄地看着他。 周律微僵,皱眉瞪着他,“你想说什么?” “没事儿。想关心关心你而已。”潘霖嬉笑道,他并不算是周律的手下,身为神医的他一向来去自如,潇洒惯了,不从属于任何人,只是这个周律是他见过最有意思的一个人,对这样的一个人今后能走到什么地步,他真是充满了期待,他留在他的身边,一半是帮他。(.)一半则是想来见证一个传奇的诞生。 “你多关心自己吧,”周律不留情面地冷声道。“你要是识破了周彻装病的事,他绝不会放过你,以他的性子是绝对要灭口的。” “那你还让我去?”潘霖抚着心口,“果然是天家人最无情啊!” “你知道就好。”他丝毫没有想反驳的意思,就算他们都心知肚明已经安排好了从容离去的路线。 “若真无情倒好了。真无情就不会心心念念地再忙也要赶回来陪她吃饭指点她练剑;真无情就不会一心只想赶回她身边,哪怕是被她冷言冷语刺激一顿也甘心;真无情就不会在外见到什么稀罕物就想着捧回去讨她欢心;真无情就不会完全不在乎自己只顾虑她的安全和感受……”潘霖捋着胡子似笑非笑地说。 “够了!”周律阴沉地眯起双眼。“你究竟想说什么。” “做大事的人不怕无情,也不怕多情,就怕太痴情,一个人对某事某物太过痴迷,那就是他的死穴,这么多年了,你不会还不知道这个道理吧?”潘霖无所畏惧地直视他。 周律的脸色沉得滴水。潘霖说的话,他又何尝不知道? “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潘霖仰首喝尽杯中酒,“有的时候也别太顺着她了,如果你不肯决心毁了她。那就娶她吧,你这个闲云野鹤、神鬼厌憎的二皇子娶个皇妃也不会有人说三道四。以后你将她妥当安置好,也省得这样牵肠挂肚。” “她不愿意。” “你又何时在乎过别人的想法?” 周律咬牙,他可以不在乎天下任何人,却不可能不在乎她。 一想到她那天惊慌到失去意识的样子,他的心就如被死死掐住一样疼痛。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潘霖不住地摇头,“殿下,还请三思啊!我们辛苦筹谋这么久,不可毁于一女子之手!” 江山美人不可兼得! 身后的暗卫齐刷刷地跪了下来,以自己的实际行动表达对潘霖的支持,无形中又给了他一层压力。 周律冷冷地看着他们,不发一言。 潘霖在心中轻叹一声,恐怕此时的周律情已入障,就算他们再劝也不会有任何用处,他活了这么多年,见了多少人多少事,像他这样男人虽然少见,可也不能说是没有。 “殿下若是舍不得,便只有一条路可行了。” 周律的眼神几乎可以杀死人,化玄强者的威压不自觉地散发出来,哪怕周围是跟了他多年的亲密属下,也一个个噤若寒蝉。 “放了她吧……”潘霖努力说道,以他那么弱的修为想在他的威压之下说出这几个字可不容易啊。 “不可能,此事休要再提!”周律咬紧牙关一字一句地说。 “殿下,你不会不知道暗卫们都对清音姑娘成为我们的主母不甚满意吧?”潘霖这话一说出口,那些暗卫都一个个低头不言。 “没有人会对一个除了容貌可以称道,修为一塌糊涂,三天两头给主子找麻烦,屡次害得主子受伤的主母服气吧?不过我却觉得这丫头心思缜密,常常有出人意料的惊人之举,并不是那种平庸的妇人。”潘霖适时地卖了个关子。 “你想说什么?”周律神色有了些许缓和。 “这个丫头悟性高,又聪明得很,但不知道为什么在焚净派这么多年跟在焚落的身边,却似乎是荒废了,不过在这乱世之中想要成就大事未必需要修为多高,脑子却是一定要好用的,若是能给这丫头一些差事做做,既能为殿下分忧,又能让众人服气,她自己想必也是极愿意的……” “墨非这厮给了你什么好处?”周律冷哼,墨非不止一次地向他请求过。 “不是墨公子给了老夫什么好处,而是英雄所见略同而已。”潘霖玩世不恭地笑道,“当年风家在京城捣鼓得有声有色,这幕后的主事者便是清音姑娘,若不是焚榣强行接手,恐怕墨家第一世家的招牌都要拱手让人,她阅尽焚净派的藏书,博学广闻,脑中又极多奇思妙想,殿下这么拘着她,怕是浪费了……” “她在我身边也照样可以做这些事……”周律神色不虞。 “可我们都认为以她之才完全可以独当一面,而不是这样成为你的影子,更不应该是你的死穴,你的妻子应该是能和你并肩翱翔天际的凤凰,而不是一只始终跟在你身后的家雀。” 周律眼睫低垂,他也曾经考虑过,可始终舍不得放不下,如今乱世,不将她牢牢地固在身边,他根本不能放心。 何况,他的心中闪过一丝惊慌,他明明白白地清楚,她的心并不在他身上,若是放她走了,那就便如鸟儿飞向天空永无影踪了吧…… 看出周律心中犹豫,一时难以割舍,潘霖趁热打铁。 “殿下不正为南越的事情犯愁么?我倒觉得等汝阳城的事了之后可以让清音姑娘去南越经营。” “你疯了!”周律勃然变色,南越之地蛮荒,是最最阴冷莫测的地方,就算是他到了那里都得当心,何况是她! “若是清音姑娘能一举收服南越,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是大功一件!” “她一个刚刚突破通脉上境的人怎么收服南越?”周律冷笑,他们想让她去送死? 潘霖一见他脸上的神色,就在心里苦笑,这次竟是他要来做小人了,“自然不是她一人,我与清音姑娘同去,再带上一批监察院使,应该妥当了吧?何况她对南越花氏的花落阳有救命之恩……” 周律的脸色立刻就沉了下去,他自然清楚焚清音当初被发配到杏林关也有花落阳的原因在,她竟然不惜冒着被周径迁怒的危险,也要放走他…… 再一想到花落阳那张比女人还美的脸,他就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莫非她对那花落阳有意? 潘霖一见他的神色就暗叫不妙,明知周律对她的占有欲强的可怕,又何苦去提起那花落阳来? “此事以后再议,先准备好汝阳王府的事再说。”他冷冷地瞟了潘霖一眼,低头看向手中的密折。 “果然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焚清音喃喃自语着,周律的速度实在很快,虽然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晰地映在她的脑海中,现在想想也都能找到拆解的方法,可是在他的高速攻击下,她只有不情不愿被打败的份儿。 怎么样才能想到办法加快自己的速度?或是想办法拖上一拖? 是了!自己不该只有剑术和他硬拼的,除了剑之外,还有剑阵,暗器和小法术,修为不高的时候为了保命她能够竭尽全力地用上这些道具,随着自己修为的不断进步,在攻击上倒是退步了。 她闭上眼睛推演着,无数种可能的战斗画面让她情绪越发激动好战起来,几乎都有些跃跃欲试了。 关键在于配合!她生涩地一边驱使着剑阵,一边用非常剑进行攻击,再时不时地用上一些不起眼的普通法术和暗器来牵制对方,只要缓上一拍,她就能找到破绽。 焚清音心中一阵得意,只要再练上一阵,下次就不会败得那么惨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激光武器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实际上也不过是九天而已,可对每天都被揍得灰头土脸的焚清音来说却是那么的漫长,而她自己也清楚,周律已经很控制自己出手的力道了,饶是如此,身上那青一块紫一块的淤痕和如散架般的酸痛还是让她度日如年。 可是付出并不是没有回报的,从一开始的毫无还手之力,到如今可以抵挡大部分攻击,甚至还能出手还击,她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她的四肢已经完全能够跟上她意识的节拍,速度也越来越快,曾经被周律的速度弄得措手不及的她,越来越淡定,越来越沉着。 好高的悟性!周律的眼中不由得流露出一丝赞赏。 蓦地一阵红光闪过,他被极度刺眼的光线灼得眯起了双眼,就在他不适的这一瞬间,手上的动作慢了一拍,她手中的剑准确无误地抵上他的咽喉。 周律微讶,这是―― “哈哈哈,果然有用,我真是个天才啊!”第一次险胜的焚清音早已迫不及待洋洋得意地笑了起来。 真卑鄙! 在一旁观战的暗卫们一个个都露出了鄙夷的神情。 “那是光爆术?”周律有些不确定了,他曾经见过的光爆术不过是光系的小把戏而已,怎么会有这样亮的光?一直到现在他的眼睛还有些不适。 “是改良后的光爆术。”焚清音还沉浸在胜利的得意中,“这也不过是个半成品而已。” 这是过去她在京城时鼓捣了一半的激光武器,虽然说在古代的科学条件下无法制造这种先进的武器,可她本来就身具浓厚的光元素,再弄个小装置根本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根据“光与物质的相互作用”理论,在组成物质的原子中。有不同数量的粒子分布在不同的能级上,在高能级上的粒子受到某种光子的激发,会从高能级跳到低能级上,这时将会辐射出与激发它的光相同性质的光,而且在某种状态下,能出现一个弱光激发出一个强光的现象。 “激光原理”操作起来并不困难,她用光爆术所发射的光照在晶体上时,晶体的分子会发出鲜艳的、始终会聚在一起的强光。 之所以称它为半成品,是因为她目前并没有做太多的实验,寻找到一些合适的晶体。毕竟激光的运用太广了,她并不想只把它当武器使用。当时她弄了一半突然觉得没意思,便扔在一边任由它荒废了,又把注意力转向了其他方面。 那天她整理自己的储物镯的时候才发现了自己研究了一半的实验品,而方才照向他眼中的“激光”是她发射在云晶石上的光,已经算是相对温和的了。 而她的储物镯里躺着的是一套真正的激光武器装备。若是用上了它,周律就不可能站在她面前了。 见周律还是站在原地。微微皱眉,她有些不安了,就算是温和的激光,但好歹也是激光啊! 虽说那样的“激光”不算强烈,长时间照射才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但是第一次被这样的强光照射之后感到不适也是必然的。 “你还好吧?”她一脸愧疚地跑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很厉害的光爆术。”他的语气中毫无责备之意。似乎还有些赞许。 “你往绿色的地方多看看。”知道此时的他眼睛肯定不舒服,她愈加歉疚,激光对眼睛的伤害是不可逆的,本想把眼保健操传给他,又怕被他嘲笑自己很蠢。纠结了一下还是作罢。 “其实我不是故意的。”焚清音站在他身边很不好意思地检讨,“你那天说只要能取得胜利就好。不用管用的是什么手段……” 周律看着她,他真有说过这话么? “嗯,你也没明说啦,但我想你的意思应该是这样吧……”她笑得很心虚。[] “是这样没错。”眼睛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要记住,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比你的命还重要的,在你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无论用什么手段你都要活下去。” 焚清音抬头看着他,不知道他干嘛说得这么严重,而且还一副很悲伤的样子。 “其实我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呢。”不习惯和他这样“含情脉脉”地对望,她干笑地转移话题。 “得了便宜还卖乖。”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显然不相信。 “你不信?”焚清音气哼哼地拿出一枚红宝石戒指,这戒指看上去有些奇怪,在红宝石表面镀上了一层反光镜,中间钻了一个孔。 她四处张望,寻找可以显摆的目标。 这时一只云雀从天空飞过,她微微扬手,红光从红宝石的空中溢出,产生了一条相当集中的纤细红色光柱,当那光柱落到云雀身上的时候,它连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噗”的一声落在了地上。 立刻有暗卫将落下的云雀送了上来,只见那云雀咽喉处被灼穿,还在“嘶嘶”的冒着热气。 出乎焚清音的意料,没有人对她的表演表现出惊讶的模样,毕竟这是一只小小的云雀而已,任何一个修行者都能将它打落,的确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这种光能够瞬间爆发出巨大的能量,可以灼穿很多坚不可摧的东西,如果方才射向你眼睛的是这道光,恐怕你已经死了。”焚清音不甘心地解释,这么厉害的武器怎么可以没有欢呼和尖叫?这种激光可以射穿三米厚的钢板,当它射向某一点时,可使其达到比太阳表面还高的温度。 这时周律才微微动容,光系灵根的人本来就没有什么攻击力,光爆术更是入门级的小法术,比照明术还不如,可他没有想到光爆术竟然会有这样的威力。 “这戒指是焚炽做的?”这法器设计精巧,让人完全感受不到法器的气息,很容易让人不小心着了她的道。 “当然不是那个没有想象力的家伙,是我自己做的。”焚清音扁扁嘴,焚炽对她做的这些没有技术含量的小东西向来都是嗤之以鼻的。 她竟然还是一个器师?为什么从来也没有听说过?周律的震惊溢于言表。 “这不算是法器啦,”焚清音有些尴尬,“只是一个设计比较精巧的小装置而已。” 周律看着她半晌没有说话,直到她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才微微笑了笑,“也许潘霖那老家伙说的没有错。” “哈?说什么?”焚清音一脸茫然。 “你自然会知道的,明天我会带你入汝阳王府,你好好准备一下吧。”他喟叹似地看了她一眼。 “等一下,等一下,还有这个――”她急急地叫道,从储物镯里捧了几个人皮面具出来,献宝似地笑道,“都弄好了。” “你这几天还有闲情鼓捣这个?”周律挑眉,九天之中她不仅提升了修为,竟然还有余力弄出人皮面具,这是何等妖孽的资质? 这样的人在焚净山上,拜在焚落门下,有取之不尽的资源,又有名师辅导,无论是在哪个方面的条件都是极其优越的,可为什么竟会一直停滞在通脉境界,成为修行界有名的废柴? 照理说以她的天份极有可能比他还快进入化玄! 到底是为什么?他心中的疑惑更甚。 “上次那个半成品其实是因为我手法还不够熟练,后来稍微改了改配方就弄好了。”她一脸期待地看着他,“你试试看嘛。” 据手下的暗卫回报,那天她让那个木雕师傅雕了十几个人头之后,就把他给打发走了,也不知道她究竟鼓捣了些什么,没想到她还真做成了。 戴着薄薄的人皮面具的他望向她手中的镜子,镜中人俨然就是个貌不惊人的憨厚青年。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舒服?轻薄透气无负担!”她自己都没想到这次的成品会如此完美,“这种人皮面具比化妆强多了,完全不怕水,无论你怎么洗都洗不掉,完全贴合你的皮肤,无论怎么捏怎么扯都无法发现,……” 她就像个敬业的推销员,大声吹嘘着她发明的新产品。 周律看着她,敛去了脸上的讶色,现在的她看起来充满了朝气和活力,毫不介意他的碰触,甚至还会主动接近他,完全不似当初被他强掳来时的防备和忧郁,那种冷漠倦倦的神色已经从她的身上消失无踪。 那个活跃在京城中曾经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她又回来了,这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自由于她是这么的重要。 也许到了南越,她会更加开心,毕竟那里有她想见的人。 只是手中的风筝飞了出去,他并没有把握是否还能再将她拉回来,若是她执意要剪断他手中的线…… 被他眼中的那抹狠色吓到了,她着慌地后退几步,不明白他干嘛说翻脸就翻脸。 “你做的很好,”他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敛起眼中的情绪,“你不是一直想去雁塔吗?我们现在就去。” “现在?”焚清音看了看他的身后,“你不是要去处理公务吗?” “就是现在。”他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无论明天之行的成败,她终将是要去南越的,明天之后,她还会不会这样乖乖呆在他的怀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雁塔 雁塔塔身七层,外形雍容大度,气宇不凡,塔内由螺旋阶梯相连,塔身雕刻着花卉飞禽、走兽、飞仙等各式图案,刻画精细,构思精巧,结构奇妙。[.超多好看小说] 塔身自下而上塔檐逐级缩小,塔檐翘角上挂了九十九只铜铃。檐上明亮,檐下阴暗,明暗相间,从远处观看,显得十分和谐。 从塔内拾级而上,各层均可依栏远眺,赏心悦目,亦可俯视整个汝阳城,气势恢宏自然不在话下。 如今虽是乱世,可这汝阳城在周彻的经营下,倒还算是一片净土,焚榣从焚净派里带来了一批忠于她的修行者,也大大充实了汝阳城的防卫力量,加上周彻实行的严格盘查和宵禁制度,让汝阳城的秩序和治安要远远好于其他城市,魔教教众在这座城市里几乎绝迹。 所以这雁塔附近还是有不少游人往来踏青,文人墨客登塔吟咏,才子佳人在塔下眉目传情,真有几分桃红柳绿的初春风情。 两个打扮得十分寻常的青年男子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丝毫不起眼,唯一让过往女子多看两眼的是那个个头稍矮,相貌平常,可顾盼之间却噙着朗朗笑意的男子,他身上透出的那股如阳光般温暖的气息,让人们的目光忍不住在他身上流连。 “没想到这九层楼高的塔竟然真的这么高,还以为那些书上所说都是唬人的呢。”焚清音站在塔下抬首望去,忍不住眯起了双眼,每层层高大概有五米左右,整座雁塔大概高达四五十米,的确算是高层建筑了。 “呀。”她低呼一声,贪看风景的她在人潮中被撞得踉跄了一下。她不以为意地继续向前走着,却被拖入身边那个年轻男子的怀里牢牢地护着。 “呃,”敏锐地察觉到四周异样的视线,她的脸唰的一下红了,就算是透过人皮面具都能够轻易被看出来,“别人都在看呢。” “那又如何?”他一向视他人的想法为无物。 “很丢脸啊!”她连耳根子都红了。 “反正他们又不知道我们是谁,有什么关系。”他变本加厉低下头在她耳边调笑,“何况你不是一向性好男风么?如今也算是遂了你的心愿。” 完全不一样好不好!虽然喜欢看那种漫画和小说,那毕竟说的是别人的故事,她可从没想过要把自己代入进去! 再说她明明就是女的。一点代入感都没有! 在她过去那个已经算是颇为开放的世界,就算两个男人在公众场合举止亲昵都会引来众人的注目。何况是在封建的大周,虽然大皇子周径性好男风,但这只能算是一种兴趣爱好,那些娈童们在众人的眼中也不过是低贱的玩物而已,而两个男子当众搂搂抱抱简直是有伤风化。 焚清音觉得自己快被众人的目光杀死了。早知道左右都是要被吃豆腐的,倒不如穿女装出来。她微微一僵,发现自己很没出息的被他吃豆腐都吃成习惯了,竟然阿q到了这种地步。 “你看,你看,那两个男子是不是那个啊?你说哪个是攻,哪个是受?” “这还看不出来?肯定是啊!明显左边的那个是攻,右边的那个是受啊。你看那个小受一脸娇羞的样子,嘿嘿嘿……” 焚清音震惊地睁大了双眼,攻!受!是在说他们吗? 她华丽丽地囧在当场,风中凌乱了! 凌乱了几秒钟,突然觉得不对啊。不会是遇上穿越同道了吧! 心中就像有无数只草泥马呼啸而过,既震惊又激动地循声望去。却听到—— “右边那个小受真像上次你借我的那本书里的男主角。” “没错没错!我也这么觉得!”另一个女子激动地低叫,“可惜那本书还没出完,耽美书局就倒了,也不知道他们最后是不是在一起了。” “好怀念那个时候啊,每个月都有一期的耽美月刊,现在连盼头都没了……” 她们的语气听起来很沮丧。 果然是一入腐门深似海,从此良知是路人啊! 原来是被自己腐蚀的同道中人,焚清音一脸欣慰,没想到当初播下的种子,如今正在大周各地茁壮地成长,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啊! “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女人怎么想的。”周律显然也听到了她们的对话,低头在她耳边无奈地说,“天下的男人要都和周径一样,岂不是早就绝后了?” “我们,我们只是想想,也不行么?” 她不由得被他暧昧的举动激得打了个寒颤,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说话就好好说话,干嘛吹气啊! “看啊,那个小攻好主动,在往小受耳朵里吹气呢……” “嘿嘿嘿,小受的身子好像都酥了半边……” “真的,真的,从没有在路上见过真正的小攻小受呢……” “是啊,他们感情一定很好,看他们那个情意绵绵的样子,嘻嘻嘻……”众女嘀嘀咕咕的嬉笑声一点不漏的传到他们耳里。 这下不止是焚清音了,就连周律都尴尬了起来。 长舌妇! 他目光凌厉地朝她们瞪了一眼,众女顿时噤若寒蝉。 好,整个世界清静了! 他满意地转过头来。 “哇,那个小攻瞪了我们耶!” “天啊!好有气势啊!” “一定是鬼畜攻!” “你搞错啦,都没有好好看月刊上面关于各种攻君的介绍,他分明是帝王攻啊!” “才不是咧……” 这些女人!周律气得双拳紧握。 焚清音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亲切啊!她心中被感动得泪流满面,多想她过去在读书的时候……真想加入她们热烈探讨的阵营啊! 心情大好的她自然不想让气量狭小的周律去破坏还处在萌芽状态的腐女阵营,笑着拉着还在气头上的他走了。 周律还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与自己交握的双手,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拉着自己的手!虽然是在这么意外的情况下,他的眸色还是暗了暗,发现自己的心跳竟然会因为她一个小小的举动而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着。 清音,你让我怎么放开你? “这雁塔真的挺高的。”刚开始是她主动拉着他,而到了后来却是他不肯放手,她擦了擦额上的汗,不想招摇地动用修为,脚踏实地的一步一步登塔,的确很耗费体力,到了后来她干脆就把他当拐杖使。 才登了一半,就发现塔上的人纷纷往下走,似乎只有他们俩还在向上走。 “他们都不往上走了?不是说塔顶的风光才最好吗?”焚清音疑惑地看着他们。 “你看那是什么?”他指着廊外的落日。 “夕阳啊!” “他们再不回去,就要宵禁了。” 焚清音恍然大悟,有些不舍,“我们也要回去吗?” 周律傲然冷哼,“莫非我还要听周彻和焚榣的命令不成?” “这么嚣张啊?”焚清音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我不想往上走了,你直接带我到塔顶看风景。” 周律淡笑地回望她,下一瞬间她只觉得自己腾空而起,周围的人群完全没有发现这两人突然消失了,等她定下心神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真的在塔顶了! 是的,是真的塔顶,不是最顶层的那间外廊,是整个人悬空在塔檐上! “我的妈啊!”她抖如筛糠,上下牙齿不停地打颤,完全不敢往下看,整个人吓到腿软。 “你不是说要到塔顶来看风景么?”周律说的很无辜,笑得很促狭,她的反应极大地取悦了他。 “你这个变态!看我这样很乐是不是?!”她吓得几乎快要喷泪。 四五十米的高度这么悬空坐着,就算没有恐高症都会被活活吓出恐高症来。 “有我在,你怕什么?”他将她搂到怀里坐定,得意地拍拍她的头,发现她因为恐惧而乖得可爱,虽然身体还有些僵硬,可完全不敢挣扎乱动。 “周律你这个变态!”面对他趁人之危得寸进尺的轻薄,她只能逞逞口舌之快,完全不敢又任何反抗的念头,甚至还主动伸手将他搂得死紧。 周律食髓知味,觉得这招十分管用,开始考虑要经常带她来高处看风景,干脆他也建几座高塔好了…… “乖,安静一点,太阳快要下山了。”他吻了吻她的发心,也被眼前这一幕落日的美景给吸引住了。 二十多年来,他从没有这样认真地看过一场日落,从来不知道这样的风景原来也是会让人感动的。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焚清音也安静下来,脱口而出的话竟然有些沧桑。 周律意外地低头看了她一眼,她常常时不时冒出几句让人拍案称绝的佳句。 “以前在书上读到的,”她没有抬头,“那时候读了就读了,并没有多大的感觉,现在才觉得这句诗里竟然透着一股悲凉。 这样如血耀目的夕阳究竟在预示着什么?她心中无端起了一丝不安。 察觉到怀中人轻轻颤抖着,周律用大氅将她裹得紧紧的。 “还冷么?” 她摇了摇头,“周律,这汝阳城果真是一个大阵,不过阵眼不是雁塔,而是汝阳王府。” 坐在汝阳城的最高处,她将一切尽收眼底,无论是任何阵法,只有俯瞰能够最直观最毫无掩饰地发现阵法的奥妙。(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 被未婚妻 只不过—— “这阵法也太拙劣了吧?”焚清音不屑地撇撇嘴,见识过天罡地煞大阵那样玄妙的大杀阵,又在古墓中得了上古阵法的传承,这种层次的阵法便不在她的眼中了。 “周彻请了当世最有名的几位阵师联手布置了这座大阵,传说能让整个汝阳城固若金汤,万无一失。” “整个汝阳城?”她挑眉满眼嘲讽,原来如今的阵师也就这水平,“这座大阵护的分明就是他的汝阳王府,难怪成日龟缩在王府之中不肯出门,竟然怕死到了这个地步。” 当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散去,夜色变得静谧,在塔顶能够轻易地看到万家灯火,尤以汝阳王府的最为明亮,隐约还有歌舞声传来,可是大街小巷却静得可怕,只偶有一队队士兵在巡逻。 “这周彻还真是好享受。”她话音刚落,身体却蓦地一僵。 “怎么了?”周律立刻关切地低头。 “你有没有感觉到暗元素?”她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周律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他掌控监察院这么多年,对暗元素的气息十分敏感,可他却完全没有察觉。 “是一种很纯正,绵延不断的感觉,仿佛是从地底传上来的,但是它似乎很微弱。”她微微闭眼感应着,“它应该一直存在着,白天被浓重的人气和光明掩盖。” 这种感觉就像是纯正的黑咖啡,滴滴香醇,却不能多饮,才试着吸收了一丁点儿小柴刀已经有些饱胀了。 “这雁塔地下说不定就镇着一个大魔头。”她仔细思索着从前在书中读到的记载。 “雁塔自大周开国前就存在了,什么大魔头能一活几百年?那恐怕也不是魔,而是神了。”他摇头笑道。 “不管它是神是魔。它绝对不好惹,”她半开玩笑道,“那些魔教之人想要毁了汝阳城干脆就到这里把那放出来,保管他们不费一兵一卒就攻下汝阳城。” “有这么强的能量?”周律悚然,他竟然完全没有感觉到。 她点点头,“那种能量太纯正了,没有一丝杂质,只是不知道是逸逃出来的气息,还是它本身就这么微弱,如果只是一抹逃出来的气息。那它的本体的能量就强到可能会摧毁半个大陆。” 周律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脸,试图确定她是在危言耸听。 “所以周彻无论做什么都是无用功。他的阵法太过拙劣了,竟然还借了雁塔的势,若是不启用大阵还好,若真启动了大阵,这抹纯正的暗元素进入大阵。哪怕只是这么一点,汝阳王府将会自取灭亡。成为人间炼狱。”她扁扁嘴,阵法的能量也是容不得一丝杂质的,尤其是暗元素这样足以颠覆一切的能量。 “喂,你在想什么?”发现他凝视着汝阳王府不发一言,出奇地安静,她不由得觉得奇怪。 “要么?”他突然递给她一壶酒。 “你不是说喝完了么?”她愤愤不平地瞪了他一眼,上次他从她那儿强抢了好几坛酒。 这是她离开京城时酿的“五粮液”。其实她并不爱喝酒,酒量也极差,除了葡萄酒以外,其他的酒入口就呛,只是在这春寒料峭的春夜。高处不胜寒啊,就算裹着大氅。还是不免有一丝寒意。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酒液,果真又辣又呛,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往上冒。 “周彻的母妃是我父皇最喜欢的女人,也是我母后最恨的女人,她们两人斗了一辈子,最后都死在对方手里。我们虽然一起长大,可无时无刻不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后来我发生了一些事,不得不远离朝堂,这才淡出他们的视线。现在的我没有对他们出手的必要,可他们出事我也依旧会袖手旁观,做兄弟做到我们这个份上也算可悲了吧?”周律啜了一口酒,神色淡然,但语气却萧瑟得让人心疼。 “呃,那个,人家不是说天家无父子,更无兄弟么?历朝历代不都如此么?否则焚净派里哪来那么多皇子龙孙,你不出手就已经是厚道了。”对这一家子实在缺乏同情心,她挠挠头,不知道这算不算安慰,没想到这传闻中的恶鬼二皇子也不是全然的冷血无情嘛。 其实抛开他强抢民女的不厚道行为,他应该还算是个好人。 “这种亲兄弟还不如你那些师弟师妹们,他们对你很维护。” “那是,”焚清音不无得意,“你别看焚炽小气,方小心傻气,段慕傲气,可是他们对我那真是没说的,要不他们当初也不会陪我去杏林关了。” “在扶城的时候,他们差点为了你放弃进入幻灵境。” “嗯,可是如果当初躺在那儿的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我也会这么做的。”她语气坚决。 “你们的感情很好。” “那是……”她眼睛发亮,眉飞色舞地和他聊着在焚净山和京城的一切。 她说的起劲,他听的认真。 夜不知不觉已经深了,汝阳王府的歌舞渐歇,灯火也一盏盏灭了,因为贪恋他的温暖,她不自觉偎得他更紧了。 “如果我让你回去和你师父还有师弟妹们重聚……”纠结了一个晚上,他终于开口了。 “真的?”她倏地坐直了身体,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惊喜的光。 “假的。”明知是这个结果,她的反应还是微微刺伤了他。 “我就知道。”她失望地有些颓然。 “但是你去一个地方有可能会遇到他们。”他又给了她一线希望。 “什么地方?” “南越。” “我们下一站去南越?”她一脸期待地揪着他的衣襟。 “不是我们,是你。” “你肯放我一个人离开?”她狐疑地看着他,这不是他的风格啊。 “南越是个什么样的地方,你应该很清楚吧?就算你于花落阳有救命之恩,但他以为你已经死在杏林关了,你想要依附他而活是不可能的。”他没有正面回答。 “喂,我干嘛非要依附男人而活啊?”她用食指用力戳着他的胸膛,“老娘自己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 老娘?!他微微一愣,虽然知道她作风豪迈,较一般女子不同,可没想到竟然豪放到了这个地步。 “那我们做笔交易如何?” “你要和我做交易?”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严重怀疑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你不是想重振风家么?我给你去南越的机会和尽可能的支持……” “你要将风家纳入你的势力范围?” “不错,不过你仍然有一切做主的权力,我不会多加干涉,虽然南越受魔教影响较小,但是南越花家和魔教达成了秘密的和平共处协议,所以一定要将花家连根铲除。”他的眼中掠过一丝厉色。 “风家是你打入南越的一根钉子?” “不,是种下的一棵树苗,风家将会在南越生根发芽,牢牢地扎根在南越,成为参天大树。” “其实我没什么雄心壮志,”焚清音粲然一笑,“不过南越那个地方虽然是蛮荒之地,水土温暑,瘴疠横行,不过我挺喜欢的。” 木灵珠在她手中那么久了,却始终没有用武之地,南越无疑是个好地方。 “明日取得焚榣手中的宝库之后,我会立刻送你去南越,据我的情报焚落他们一行也在去往南越的路上。” 相较于魔教横行的大陆,南越这种恶疾横行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 “这么有信心?你怎么知道焚榣把宝库藏在哪儿?”她话才出口突然反应过来,他从小就厌恶周彻和焚榣,以他的性格怎么可能没在他们身边安插暗桩? “汝阳王府的地图你已经看过了,明天你只需要跟在我身边破阵,让我们能顺利走出汝阳王府就可以了。”他不欲多说,一时间两人之间安静了下来。 “那个,”她觉得自己有必要说些什么,可又不知该怎么说,“我去南越了,你要是再遇上这些莫名其妙的阵法怎么办?” 他扭头,眼睛亮得好像天上的星星,“你担心我?” “唔,我们好歹是合作对象了,于情于理我都该关心你吧。”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他的失望和愠怒太过明显,明显得她不得不说些什么,以安抚他的怒气。 “呃,那个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 这仍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嗯,那个,如果你有空的话,可以来南越看我。”她已经被逼得满面通红,想让她再说些什么是绝不可能了,她的感情就像是挤牙膏,不用力挤就绝不出来。 周律的脸色还是没有缓和,依旧冷着嗓子,“南越那个花落阳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离他远点。” “还好吧,也就是个别扭点的孩子,你们怎么一个个都对他那么有成见?”那可是个美少年啊,光靠想象她就觉得手指痒痒的,好想画啊,要是她前世见过这么漂亮的小男孩儿,估计早就改行当漫画家了…… “不是成见,”他冷冷一笑,“你是我的未婚妻,你敢不守妇道试试看?” “未婚妻?”她瞠目,“我怎么不知道?我说殿下啊,你不会是对着我的画像提亲下定的吧?” 竟然还有被未婚妻的?也太狗血了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 力不从心 “我早就说过你会是我的皇妃。”周律一副“我说了算”的模样。 焚清音嘴角微抽,“可我从没有答应过啊。” “你是想让本皇子现在就把一切变成既定事实吗?”他双眼微眯,威胁的意味十足,手里自然也没闲着,魔掌悄然探进了她的衣物里。 她瞠目结舌,十足的无赖啊! “可是你好歹也得尊重我一下吧,婚姻大事可不是儿戏,”她干笑着,企图用缓兵之计,“至少也要向我师父提亲什么的……” “放心,日后自然会补上。”他的脸色微缓。 “日后?还要日后?”她一脸苦相,“呃,我还是比较保守的,不提供试用服务,更没有七天无理由退换货……” 周律虽然动作豪迈,可毕竟生于皇家内院,思想到底还是没有她这种女钓丝来的邪恶粗俗,此刻竟也被她惊得张口结舌。 “你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啊?” 明明长得挺娇娇弱弱的,可怎么比爷们还爷们? 说了半宿的话,绕来绕去又绕了回去,不欲和他多加纠缠的她微微打了个呵欠,一脸爱困的模样,此时的汝阳城一片寂静,他们坐在高塔之上,与夜色融为一体,任由时光静静地流逝。 她在他的怀里动了动,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他的身体很暖和,却一股属于夜晚的清爽气息,真的让人很好眠啊! “周律。”感觉他正抱着她往回走,她突然迷迷糊糊地唤道。 “嗯?”他低头望向她睡意浓浓的小脸。 “没事。”她仿佛是确认什么似的,用脸在他的胸膛上蹭了蹭,莫名其妙地冒出一句,“谢谢你。” 他没有去追问她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心里自然知道她的意思,只是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并不容易,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反悔。(.好看的小说) 得到了又放手,远远比从未得到还要痛苦。 “彻儿,你也太不像话了,如今大敌当前,大周危在旦夕,你父皇被困宫中,你还夜夜饮乐,昨晚又新收了两个侍妾。你的王妃一大早就到我这儿哭闹,你们这样成何体统?”焚榣端坐在宝座之上。依然是一副掌门的威风。 “徒儿知错了,惊扰了师父……”周彻想到昨晚战况,心里正不爽着,可被她这么一呵斥还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那眼泪说来就来。“只是徒儿心中苦闷得很啊,一想到在大陆肆虐的魔教。在宫中受苦的父皇,我就心如刀绞,只可惜我修为太弱,无法为师父分忧,无法为天下百姓谋福……” 周彻哭得哀哀切切,说得大义凛然。 焚榣叹了口气,“即便如此。你也不能自暴自弃,否则传扬出去你这汝阳王的贤名就毁了。” “掌门殿下,王爷这些日子以来苦啊,日日夜不思寝,茶饭不思。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本想让那些女子来排遣王爷的苦闷。却累了王爷的清名,请掌门殿下责罚。”周彻的手下很知趣地跪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周彻则是一副风吹即倒的虚弱模样,脸上那痛心疾首的表情生动极了。 “听说今天召了潘霖进府,你让他给你好生诊治一番,他也算是个名医,料想医术定是不错的。”焚榣一脸怜悯地看着他们哭作一团。 “掌门,师叔这是心病啊。”焚榣的徒孙也立刻为他说话。 焚榣默然,轻轻地点点头,“你的苦楚我又如何不知,你那大哥、二哥皆是不成器的,今后的大周就靠你了,所以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倒下。” “谢师父关心。”周彻抽抽搭搭地起身,一副强打精神的虚弱模样。 “你那王妃也是个不晓事的,不仅不懂得为夫君分忧,反倒成天里外闹腾。”焚榣一脸不满。 “徒儿明白。”周彻低头行了一礼,他那王妃长得原是不错,只是生性好妒,不是什么贤妻的料,之前看在岳家的份上还让她三分,没想到如今岳家失势,她还不知收敛,依旧成天撒泼胡闹,竟然还闹到了焚榣跟前,简直是毫无大脑,他脸上又添了几分厌恶的神色,对这样一个毫无利用价值的妒妇,得找个由头把她给收拾了…… “掌门、王爷,潘霖已经在府里候着了。”下人躬身上前禀报。 “如今还是以彻儿的病为重,我这里左右也没什么事儿,你先去吧。”焚榣挥挥手,周律这才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离开焚榣住处的周律脸色一直都不好,这个死老太婆,摆什么太后娘娘的谱,几百年传承的焚净派在她手上毁于一旦,她非但不羞愧,还厚着脸皮对他指手画脚的,还真当她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掌门?有本事杀到京城,荡平魔教和周径啊! 周彻满肚子愤愤不平,却不敢轻易流露,要知道老太婆是个化玄强者,他若有什么异动,她都清清楚楚,她可以忍受他萎靡不振,寻花问柳,但是绝不会容忍他对她有二心,做了她这么多年的徒弟,他自认是够了解她的了,整一个控制欲很强,唯我独尊的老太婆,肯在那么多皇子中选中了他,不就是认为他听话好操纵么? “你就是潘霖?”周彻心情不好,一进偏堂,连打量潘霖的心情都没有,自顾自的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草民潘霖见过汝阳王。”潘霖恭恭敬敬地拱手施礼。 “依你看,本王得的是什么病?”周彻往太师椅上一坐,大大咧咧地问道,要不是他今天心情不好,怎么着都会摆出一副礼贤下士的虚伪模样。 “可否允许草民为王爷诊脉?” “你不是神医么?怎么看不出来?还需要诊脉?”周彻嘲讽地看着他。 “医家常说‘望闻问切’,皆不可少啊。”潘霖难得有这么谦恭的时候。 周彻冷哼一声,也无意在他这种小人物身上花什么时间,直接伸出了右手。 潘霖认真地诊着脉,脸色渐渐凝重。 “明月,磨墨。”他眼也不抬,直接吩咐身后的小药童。 “是。” 也许是叫“明月”的小药童,那一声“是”太过清脆悦耳,竟引起了周彻的注意。 “这小药童倒是生得挺可爱的。”周彻抬手在她脸上掐了两把。 他这突然的举动让潘霖和他身后那两个小药童都惊呆了。 周彻正好侧对着潘霖,没有见到他那一瞬间惊骇欲死的表情。 我的妈呀,那是你二哥的心肝宝贝,别人调戏一句他就要把人千刀万剐了,你竟然还敢伸手轻薄?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那个唤作“明月”的小药童反应倒也很快,惶恐地低下头,低低地说,“明月谢汝阳王谬赞。” “这小药童挺机灵的,不知潘大夫可否割爱,本王正缺个伶俐的小厮。”周彻很满意“他”身上那股透出来的灵性。 潘霖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开玩笑,岂有二皇子妃给你做小厮的道理,二皇子虽然垂首站在一边,一副规规矩矩的样子,可他敢发誓他心里一定在琢磨着他的各种死法…… “求王爷开恩,明月名义上是老夫的药童,实则是老夫的孙儿,老夫就这么一个亲人了,怎么也离不开他啊……” 周彻惊讶地瞪大了双眼,“潘大夫不是一直未曾婚配么?” 传说他痴迷医术,对男女一事看得极淡,怎么会冒出一个孙儿。 “其实明月是老夫私生子的儿子,”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扯了,“当年老夫年轻冲动,与一个年轻的寡妇有了私情,便有了明月他爹……” 焚清音佩服地看着潘霖,没想到这老头儿还挺能编故事的嘛,张口就来啊。 潘霖则是有苦难言,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世清名竟然会这么莫名其妙地给自己毁了。 对这个意外的八卦,周彻听得津津有味,人的欢乐常常是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看着潘霖那纠结痛苦的表情,他原本郁闷的心情竟然渐渐转好了。 心情大好的他也格外好说话,“明月”的样貌并不出众,只是声音好听,机灵了点儿而已,实际上也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周彻自然不会耿耿于怀,又摆出礼贤下士的模样,很大度地扶起潘霖,“潘大夫不必如此,本王不过随口说说而已,自然不会强人所难。” 潘霖抹了把冷汗,颤巍巍地谢过,这才步入正题,“王爷的病是忧思过重,积虑成疾,还是应该好好静养,不宜过多操劳。” 这话自然是周彻爱听的,不过是否真的忧思过重,他自然心中也有数,当即假惺惺地叹道,“如今家国如此,如何能够精心调养?” “王爷当以自身为重,以大局为重。”潘霖照例说了几句客套话,随即话锋一转,半试探地低声问道,“王爷最近是否觉得有些力不从心?” 周彻一僵,也压低嗓门,带着一丝期待地问,“潘大夫可又妙法?” “这也是因为王爷心思过重,阴阳失调,只需要在老夫开的这个方子里加上这一味药,服上五剂定能药到病除。”潘霖恭恭敬敬地把方子呈上。 “铁玉玲珑?这是什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偷天换日 “这是一种生长在树林灌木丛中的怪草,状似杏叶,一根数茎,高达一、二尺,如铁器坚硬无比,春日结果,果实似玉珠,玲珑可爱,故名铁玉玲珑。每年春季林中妖兽往往为了争夺铁玉玲珑的果实打得头破血流,死伤无数,因为啃吃了铁玉玲珑之后的妖兽,可以长时间坚挺不萎,也更易留下子嗣……”潘霖娓娓道来。 周彻眼睛一亮,虽然他不过二十余岁,子嗣单薄却也一直是他的心病,可仍是满腹疑问,“这铁玉玲珑如此神奇,为何本王一直未曾听说过?” “这铁玉玲珑虽有补肾阳,强筋骨的神效,可毕竟不是什么灵草,并不能增进修为,又因为其太过稀少,往往在初初结果之时就落入九阶妖兽之口,而不为世人所闻,不过如果老夫没有记错的话,皇宫大内应该是有这味药的吧。” 潘霖虽不是御医,可也曾入宫给几位贵人诊过病,对宫中的药材自然比周彻熟悉。 “哦,那就按潘大夫的方子抓药。”周彻随意地点了点头,他对药材本就没什么研究,不知道这铁玉玲珑也不稀奇,便不以为意地将药方递给手下,那人自然十分晓事地将方子给府里的大夫确认无毒之后,才刚将药材配齐。 没多久的功夫大夫就从内堂出来,向周彻和潘霖行了一礼,面有难色道,“潘大夫的方子果然非同寻常,对补益王爷的身子是大有裨益,只是铁玉玲珑这味药不易得啊。” 潘霖点了点头,“铁玉玲珑的确是世间难得的药材,我记得宫中也只有十颗,这十颗还是从焚净山上送进宫里的。” “焚净派有这铁玉玲珑?” “王爷说笑了。”潘霖一哂,“焚净山上几乎有世间所有的药草,山上就种了三株铁玉玲珑啊,铁玉玲珑的果实经年不腐不坏,如今算下来起码也有百来颗果实了。” 周彻听得有些眼热,皇宫里只有十颗的宝贝,焚净派里竟然有上百颗,焚榣这老太婆到底有多富啊! 这老太婆离开焚净山的时候把宝库全部掠走带在身边,他对她恭恭敬敬的,她也毫不客气地使用他王府的一切。如今自己向她讨几颗铁玉玲珑总不算太过分吧。 他心中一定,便对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人便心领神会地往焚榣面前哭诉去了。 事情已定,周彻自然也懒得和潘霖这个无聊的老头耗时间,不咸不淡地敷衍了几句,就离开了。 此时的焚清音和周律早已缀在了周彻那机灵手下的身后,而潘霖身边的“清风”、“明月”也已换了人。 整个汝阳王府都是一座迷阵。每两个时辰更换一次设置,若没有人引领绝对会迷失其中。 焚清音和周律离那人不过两米开外的距离。可所见到的景象却是大不相同的,若不是她及时勘破这迷阵,两人早就被困住了。 她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激动,攥着周律的手心已经微微出汗。 以周律的修为,若他一人在这汝阳王府中自然可以不被人发现,可再加上她一个人,就未必能逃过同是化玄强者的焚榣的眼睛…… 周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抚。 “小人福安拜见掌门殿下。”那人在焚榣居住的小院门口跪了下来。 “又有什么事?”焚榣的徒孙不耐烦地走了出来。 “大师。求求您救救我家王爷吧……”那福安演技也着实不赖,不愧是周彻一手调教出来的,把头磕得“砰砰”响,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着。 “王爷怎么了?”焚炀算是焚清音的同辈师兄,小时候也曾欺负过她。到底还是小孩子的心性,这段日子在周彻刻意的巴结讨好之下。(.无弹窗广告)对周彻也很有好感。 “神医潘霖给王爷开了一付药方,府里的大夫也看过了,说这付药开的极好,只要我们王爷服了定能药到病除,可是药里有一味铁玉玲珑,别说咱们汝阳王府了,就算整个汝阳城都找不到一颗,可若是少了这味铁玉玲珑,这药就没用了,小的实在没有办法只有来求掌门殿下。王爷本来严令小的不准来麻烦掌门殿下,可想到王爷的病小的实在受不了了,只要能医好王爷,小的愿受任何责罚。”福安磕得满头是血,模样很是凄惨。 “什么药方?给我看看。”焚榣一脸不虞地走了出来,接过药方一瞅都是极为普通的药草,她对这些草药没什么研究,顺手就递给了身边的焚净药师。 “是补肾阳、利子嗣的方子。”那白胡子药师看了一眼就肯定道,“没什么大问题。” 这人瞅着面生,焚清音疑惑地看着这须发皆白的老头子,以前从未在山上见过这个人。 “你怎么知道我们有这铁玉玲珑?”焚榣凌厉地看着福安,化玄强者的威压立刻让他这个最普通的修行者抖若筛糠。 “是潘霖潘大夫说的,他说这味药不好寻,他曾在宫中见过十颗,是焚净派送进宫里的,还说山上种了三株铁玉玲珑……”福安上下牙齿不停地打着架,才好不容易把这话给说完了。 “潘霖?”焚榣皱眉望向那白胡子老头,虽然潘霖是世俗中的神医,但她却和他没什么交情来往。 “师兄曾经将他带上山过一次。”白胡子老头也皱眉,“不过铁玉玲珑除了在壮阳上有奇效之外,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珍贵之处。” 焚榣点点头,扫了福安一眼,“也罢,待会儿我会让人把铁玉玲珑送过去,你先回去吧。” 福安大喜过望,感激涕零地磕头谢道。 “这倒也是个忠心的。”焚榣看着他的背影,不咸不淡地说,“周彻在调教人上倒是挺有一手的,若我有他这份能耐,恐怕焚净派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掌门也无须自责,时也命也,奈何不得。”白胡子老头劝慰道,“若没有事老夫还得去看看我炼的那一炉丹。” 竟然是个药师?焚清音眨了眨眼,莫非是焚汶的师父? 本来随侍在她身边的弟子们也极有眼色的告退,焚榣生性多疑,宝库向来都是随身携带,藏得极为妥帖,每次从宝库里取物时都不许有旁人在场。 焚榣从心口处取出一枚印鉴,在手上把玩着。 这就是传说中的宝库? 焚清音瞪大了双眼,既然有储物袋储物镯这种神奇的东西,所谓的宝库自然不可能真的是一个大仓库,而是一个无比强悍的储物工具,虽然不曾亲眼见过,但料想它容积肯定不是普通储物工具所能比拟的,甚至有可能是个自成一体的小世界。 焚榣集中注意力,似乎要到印鉴里找出铁玉玲珑,周律往焚清音的手里悄悄塞了个小东西。 她微微一惊,手中冰凉的触感,竟然是个和焚榣手中那个一模一样的印鉴! 她心领神会地和周律对望一眼,同时发动。 好霸道强烈的杀气,焚榣猛的一惊,待到要反应之时已经来不及抵抗了,下意识的将手中的印鉴掷向了他。 储物用的印鉴显然挡不住他凌厉的攻势,只见他无所畏惧地微微偏头便再次迎了上去。 可就是这微微偏头的瞬间给焚榣争取了宝贵的时间,她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大阵,更取出了随身的绫罗刺迎战。 一直躲在周律身后的焚清音则在焚榣全身戒备的那一瞬间,在印鉴落地之前就用手中那个周律早已准备好的假印鉴偷偷换了焚榣的宝库。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之内,快得让人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 “何方妖孽!胆敢行刺本宫!”虽然是修行者,但焚榣一向都以长公主自居。 周律将焚清音拉入怀里,见她微微流露出的得意,便知道已经得手,毫不恋战地就想脱身而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周律收敛了一身修为,只用纯粹的刺客之术,但依旧是神出鬼没,让人难以揣测,惹得焚榣又惊又怒,堂堂焚净派掌门竟然被人行刺,幸好汝阳王府有阵法,他们绝不可能逃出生天。 焚清音全神贯注地领着周律奔逃在阵法之中,他负责对付身后的老太婆,她则负责找出正确的道路。 阵法本身并不难,只是在这种后有追兵的情况下破阵,就需要过硬的心理素质了,不过现在的她连紧张的功夫都没有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焚榣抓狂地大叫,怎么可能会有人可以顺利逃出迷阵? 这不过是个区区刺客而已啊,竟然敢挑衅她的尊严?! 他们凭什么有这种实力?! 除非!除非那人本来就对汝阳王府的阵法十分熟悉,除非他们有所依恃! 莫非是调虎离山? 宝库!焚榣心中一凛,立刻不敢恋战,马上折回房间。 好在那枚熟悉的印鉴还在,她这才放下心来。 “掌门,出什么事了?!”她的嫡系们立刻惊慌地出现在门口,“为什么发动大阵?” 焚榣不慌不忙地将印鉴拾起,背着他们藏入胸口,嘴里仍然冷静自持,“没事,只是想试试这阵法的功效。” 会是他们么?究竟哪个是叛徒?!(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离开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怕死的周彻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对他来说世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焚榣身边,方才大阵突然发动,差点没把他给吓死,什么都顾不上,只有一个念头,跑到了这里就安全了,哪怕自己衣衫不整,满脸唇印的也无所谓了。(.) 焚榣端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周彻,眼神逐渐变得冷漠凌厉。 “师,师父?”周彻两股战战,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焚榣。 “掌门,王爷,”几个阵师联袂进了院落,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惊慌,“阵法被人动了!” 这几个阵师成天在王府里吃饱撑着无事可做,每天都在饮酒作乐,今早还在床上睡得正酣,却突然感觉到阵法剧烈的波动,吓得他们立刻从床上滚了下来,本以为大阵万无一失,就算没有他们主持也能抵挡住一阵攻击,谁能想到这样固若金汤的大阵竟然毫无预警的被人破阵而去。 “废物!”焚榣一脸震怒地拍碎面前的红木桌。 几个阵师吓得腿一软都跪了下来,不停地磕头讨饶着,“掌门恕罪,掌门恕罪……” 当年的阵师曾经辉煌过,一个顶尖的阵师能诱杀几个当世强者,可如今的阵师越来越不成器,在这个世界的地位越来越低,在不少人的眼里阵师简直与匠人无异,恐怕很快就要被排除在修行者之外了。 “大阵被破了?那可如何是好?”周彻慌得和什么似的,现在的他完全没了雄心壮志,只想着能保住这条性命过荣华富贵的好日子就行了,虽然他拜了焚榣为师,可他心不在修行一途,修为不过是通脉上境。在这乱世之中与蝼蚁无异。 “王爷不必担心。”阵师战战兢兢地解释道,“虽然那贼人破阵而去,但阵法并未受到什么破坏,只要我们联手稍加修复,依旧是固若金汤。” “固若金汤?”焚榣冷笑,“这么轻易地被人破了阵,还谈什么固若金汤。” “掌门息怒,当初布阵之时主要考虑的是应对魔教从外面攻进来的,而今天那贼人是从府里逃出去的,还是有所差别的。若不是熟悉王府之内阵法变化的贼人是不可能挣脱这个阵法的……”几个阵师连忙慌乱地说,他们也想不通。就算是当世强者想要离开也要费一番功夫,绝不可能这么轻易离开。 “你们的意思是说有内奸?”焚榣眼睛微眯,她也在怀疑这个可能性,周彻也跳了起来,狐疑地打量着在场所有的人。 推卸责任!无端被人怀疑的焚榣嫡系个个一脸怒容。自己无能,就将祸水东引。果然是败类! 被这么多双眼睛愤愤地瞪着,一下子成为众矢之的,几个阵师只得低头不语。 “这件事要彻查。”焚榣冷冷地说,“封锁整个汝阳城,挨家挨户地搜查可疑人士,还有城外也不准放过,再把试魂石取出来。你们之中无论是谁,每一个人都得经过试魂石的试炼。” 她一干手下连同周彻在内都瞬间白了脸。 试魂石能够给看透人心,将人心所想尽数倒影在光滑如镜面的石面上,谁心里没有一些小算计甚至一些龌龊的想法,就这么被大喇喇地公之于众。那该有多难堪?! “掌门,我等的忠心您是知道的。”嫡系们全都呆住了。虽然他们不曾有什么不轨的举动,但也难免有些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行为,还有些内斗和互相陷害的小动作,这些都是不能告于人的秘密。 “我心意已决,你们毋需多说。” “是,是,是,师父说的是,你们都得好好的试一试!”周彻心想焚榣再怎么多疑也不至于怀疑他吧。 “你也得试。[.超多好看小说]”焚榣脸色阴沉。 “我?师父你怀疑我?”周彻一脸扭曲,她住在他府里,吃他的用他的,竟然还怀疑他?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你们都得试,没有谁能例外。”焚榣不为所动,竟然胆大妄为到想要行刺她,虽然没有得逞,但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次,她决不能忍受有内鬼在她身边,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那掌门你为何不试试?”几个白发老者一脸气愤地说,他们都是焚榣的师兄弟,虽然修为不如她,可在辈分上来说并不是什么晚辈,平日对她尊重有加,可见她如今这样颐使气指,欺到他们的头上来,心里难免气急。 他们这句气话却引来不少人的附和,连周彻都面带赞同之色。 “你们是想造反吗?”焚榣震怒。 这边厢汝阳王府的乱成一团,那边厢焚清音和周律却顺利地逃出了王府。 “潘大夫怎么办?他还在府里。”她心有余悸地说。 “有劳二皇妃担心,老夫还比两位更早一步。”潘霖朗笑地从树林里踱了出来。 “潘大夫,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她一脸欣喜,也不去计较他的称呼了。 “你们甫一离开,汝阳王府门外就有百姓在门外叩头求我为他们治病,周彻素有贤名,那么多百姓登门哀求,他哪里拉得下脸来,何况我又没了利用价值,自然就慷慨大度地打发我出去了。”潘霖笑呵呵地说。 “果然是好算计,好胆量。”焚清音啧啧赞叹。 “事不宜迟,周彻和焚榣很快就会全城戒严,并在周遭搜捕,我们必须马上动身。”潘霖看了周律一眼,本应该速做决断的周律,此刻正拉着人家姑娘的小手不肯放呢。 “你此去一路小心。”周律脸上并没有什么柔情依依的表情,反倒严肃得有些让人望而生畏,“还有这个你收着。” 他将那方印鉴塞入焚清音的手中,“你不是说我没向你求过亲么?这是聘礼。” 焚清音瞠目,这也太贵重了吧!世间第一宗派的宝库作为聘礼? 只怕她有命拿,没命花啊! 宝库诚可贵,生命价更高啊! 她吓得面如土色,连连摆手,“开什么玩笑,这么贵重的东西放我身上,要是被人夺去了怎么办?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身三脚猫的修为,还是放在你这个化玄强者身上比较保险。” 见周律还是不肯接手,她急了,“就当我先寄放在你那儿的,由你负责保管可以吧?” 他的脸上这才有了一星半点的笑意,“好,那我们就算是正式定了亲的。” 好,好,好奸诈! 焚清音僵住了,周律这奸诈的黄鼠狼做事怎么可能没有图谋?他夺去焚净派的宝库本来就是为了壮大自己的力量,哪有那么傻逼地要把宝库送给她的道理,她竟然还傻乎乎地落入他的圈套。 早知道,早知道,她就收下那枚印鉴了。 就算她现在再一脸恼恨,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了。 “见过二皇子妃。”一队精悍的士兵和暗卫立刻跪了下来。 “他们是我给你安排的人手,从今后将会认你为主,你可以自由地指使他们,他们也会负责在南越保障你的安全,当然你自己也不能有丝毫放松,每天还是要加紧练功,在这乱世之中才有自保的能力。”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除了尴尬之外她没有更多的感受。 “你们能不能不叫我二皇妃,我又不是,”她嘟囔着,察觉到周律立刻飞来冷冷的眼刀,立刻改了口,“至少现在还不是啊!” “乖,你要试着习惯。”周律摸了摸她的头,威胁大过了安抚。 “那也不能成天这么叫啊,也太招摇了吧?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这个二皇子把手伸向南越啊?”她斜睨了他一眼。 “这倒是,不过他们现在归你节制,你想要他们怎么叫都可以。”周律抿唇微笑。 “殿下,时间真的不早了。”潘霖再次打断他们的絮语,再任由他们在这里站下去,恐怕真要等到焚榣过来砍人了。 周律敛去眼中的不舍,用力地搂了搂她,低低地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保重!” “嗯,你也是。”突然要分开了,虽然这是她盼望已久的时刻,但心里还是有些伤感,看着周律放开搂住她的手,转身就走,心尖儿竟然莫名酸疼了一下。 “喂,那个,那个,”她突然叫住了他,却不知道说什么好,“那个,你要是有空,可以来南越看我。” 周律愣住了,身体微微发僵,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嘴角微微扬起,头也不回地朝她挥了挥手,“我会的。” “娘娘,请上飞梭吧。”一名暗卫上前垂首催道。 娘……娘娘……? 焚清音整个石化了,脑子里顿时浮现出无数不靠谱的二逼女青年清穿电视剧,那些留着长指甲,走路要小太监扶着的老佛爷,还有那些一个个吃饱撑着没事做,天天坐在那里斗嘴,恨不得弄死对方的无聊怨妇…… 那一瞬间,她风中凌乱了! 她百分之一万地确定自己不适合出演那种电视剧,实在无法扮演好其中任何一个角色,像她这样性格的人,能做娘就不错了,还做娘娘?也太难为她了吧! 她十分僵硬地步入飞梭,和颜悦色地看着那名暗卫,“可不可以麻烦你以后不要叫我‘娘娘’?” “是,娘娘。”暗卫恭声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恩人啊 娘你个头!焚清音很想狠狠地瞪那暗卫一眼,可还是忍了下来,周律嘴上虽说这些人手供她任意使用,实际上恐怕这些暗卫一个个都是阳奉阴违,明里暗里的排挤之意已经足够明显了,难道自己还真要每天浪费时间和他们理论不成? 见她坐在飞梭上闷闷不乐地望向窗外,倒是潘霖善解人意主动找她搭话。(.好看的小说) “清音姑娘过去应该从未去过南越吧?” 焚清音意兴阑珊地摇摇头。 “其实老夫此次去南越也是有私心的,”潘霖抚着自己雪白的胡子,“我师父他老人家就葬在南越,自从他去世后这么多年我一次都没去看过他……” “潘大夫的师父是南越人?”她有些惊讶地转头看他。 “那倒不是,他人家到南越行医救人,却不幸感染时疫……” “竟然也有神医师父治不好的病。”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就算是医学发达的现代社会还有那么多无法治疗的绝症,在这个时代号称神医也未必真能治愈所有的疾病。 “我师父不是病死的,是被那些他医好的病人活活烧死的。”虽然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潘霖的眼中还是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一丝愤恨。 焚清音心中一惊,听起来太残忍了。 “我师父当时已经研制出治愈时疫的药物,只要再多给他一点时间……”潘霖叹了口气,“所以我游遍整个大陆也不愿意踏上南越一步,更不愿意去医治任何一个南越人。” 在南越这种落后的蛮荒之地,是有烧死传染病患的习俗,甚至从一定的程度上来说这种行为还是有其科学性的,就像是家禽家畜感染了传染病。人们会将它们全部焚烧掩埋做无害化处理一样,在没有研制出可控病情的药物的情况下,这是能够遏制时疫最好的办法了。 “其实南越人也未必是心肠歹毒,忘恩负义,只是他们所处蛮荒,民智未开。” “你说的不错,后来我才知道当年并不是所有的南越人都要烧死我师父的,有些人违抗了族长的命令要私放走他,甚至还为此搭上了自己的性命,师父在临死前收了个南越孩子为小弟子。他的父亲为了保护我师父被族人杀死了,师父将他随身携带的几卷医书都传给了那孩子。那孩子你也认识的。” “是谁?”焚清音顿时来了兴致。 “便是你在杏林关所遇到的江敬之。” 孩子?她脸上挂着四道黑线,那明明就是个老者好不好,做她爷爷都绰绰有余了。 “其实他的年纪也没那么大,今年不过四十出头而已。”潘霖摸了摸胡子,以他近百岁的年纪唤他一声“孩子”倒也正常。 “四十出头?”她知道自己这样说很没礼貌。可他成熟得也太早了吧,“看上去起码有六十了。” “他是南越人。皮肤偏黑,看上去自然也更老成一些。” “要是你不说,我还真看不出来,还以为是他餐风露宿以致满脸沧桑,江姓不是南越的姓氏,这江敬之想必是化名吧?” “不错,‘江’是我师父的姓。因为我师父当年救了他们母子的性命,他又蒙师父传授之恩,再加之他们一家因为他父亲的缘故被逐出了宗族,他一气之下便随了师父的姓。” “那‘敬之’这两个字就一定是表达对尊师的尊敬了。” 潘霖点点头,“上次在杏林关和我那小师弟没来得及详聊。他这一生也是颇为坎坷,他为人耿直。又不擅于察言观色,得罪了不少权贵,师父的医术本来就玄奥,不为世人所理解,所以随便什么小猫小狗都敢诬他医术不精,我潘霖的师弟竟然被当成罪犯发配充军。” “江大夫精于医术,品性高洁,在人情世故上的确是有些木讷,也还好有你这个师兄出面保他。”焚清音感慨地说,虽然和江敬之接触不多,可对他的人品却是十分敬服的。 “那是自然,不过恢复自由之身的他还是在杏林关行医救人,逗留了一段时间,再过一个月就是师父的忌日,他与我相约一同去师父坟前祭奠。” “所以说你这次去南越是给你师父扫墓的喽。” “不错,几十年来我都未曾在师父坟前尽孝,想借这次机会好好弥补一番。”潘霖的故事唤起了焚清音对师父他们的思念,也跟着愀然不乐起来。 “潘大夫,周律说我师父有可能会来南越,会是真的吗?” “这老夫就不知了。”潘霖诚实地摇了摇头,“不过老夫觉得就算遇不上焚落长老,这南越之地也是大有可为,以姑娘的才智在南越定然比在京城更加如鱼得水。” “你又如何知道的?”焚清音笑道,“难不成我当年在京城的丰功伟绩还传到您老的耳里去了?” “哈哈哈,实不相瞒,老夫也是听人提起,若不是他极力保证,老夫也不敢在二皇子面前开这个口。”潘霖愉悦地笑道。 “谁?”这下可勾起她的好奇心了,是谁这么慈悲善良救她于水火之中? “到了南越,姑娘自然知道。”潘霖神秘兮兮地卖了个关子。 “墨非!是你?居然是你!”她又惊又喜地跳下飞梭,兴奋地猛拍墨非的肩膀。 “轻点,轻点!这是你面对恩公的态度吗?”墨非被她打得要吐血,她和周律从这点上看倒是挺般配的,都有暴力倾向啊! “真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她一下子恢复了过去跳脱的本性。 “得,我还真不敢当你的好兄弟,你可是我的嫂子啊!”墨非挑眉。 “你能别扫兴吗?”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怎么样?和我那变态表哥相处得还好吧?”墨非贼兮兮地笑着,“他有没有把你天天锁着,疯狂地凌虐你?” “真是不好意思,丝毫没有,让你失望了。”她回了他一个虚伪的笑容。 “这样啊,真没成就感,”墨非失望地说,“本来还指望你对我感激涕零,鞠躬尽瘁呢。” “感激呢,是有的,涕零就算了,鞠躬尽瘁你就更不用想了。”她依旧潇洒地用折扇轻拍了墨非一记。 看来她似乎生活得真不错,至少比他在周律那儿见到她时要强得多,那时候的她像个精致的娃娃,没有一丝生气,又像是被豢养在笼中的金丝鸟,眼中充满了绝望。 他知道周律的脾性,也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喜欢吓唬人的人,他说的出就一定做得到,他要对焚清音做的事绝非虚言,当时他就有些怕了,若他真的付诸实行,以她的性子,恐怕…… 于是他想尽一切办法为她挣得这些许的自由,在他和潘霖两人不懈的努力之下,成效出乎意料的好,周律竟然真的愿意放手让她来南越,从目前来看,她脸色很好,精神很足,怎么也不像被凌虐的模样,依旧潇洒的神态中却隐约藏着几分小女儿的娇态,那是被人娇宠着的女子才会有的神情。 莫非周律真如暗卫所言,为了她可以放弃自己的一切原则,甚至为了迁就她而压抑自己,莫非这个邪心邪性的表兄真的明白了什么是爱? “墨非,你在发什么愣?”焚清音转过头来催道,“你不是说要为我接风洗尘吗?” “急什么?不想领略领略我们南越的风情么?”墨非慢吞吞地踱了上来。 “哈,还南越风情呢,”她嗤笑道,“这里就零零星星几个小村落,我已经领略完啦。” 南越的确贫穷落后,整个南越地区只有一座城市,就叫南越城,其他的地方都是这样的小村落,有的甚至还是原始部落,是真正的穷山恶水。 “虽说最近南越算是大陆上最平静的地方,可还是涌入了不少外来人,有普通百姓也有修行者,这些人带来了中原先进的技术,这才有了这些小村落,否则你连这些地方都看不到。”墨非笑道,“不过这也给我们带来无限商机啊。” “魔教忙着在大周攻城掠地,无暇顾及南越,毕竟还有花家这个强势的家族存在,其他的正派修行者都结成联盟与魔教对抗,来南越的大都是些丧失战斗力或是修为不高的修行者。普通百姓恐怕也不愿意不远万里逃到南越,毕竟这里毒蛇猛兽还有瘴疠,也都是致命的,所以这些移民还是以普通修行者和大户人家居多。” “不错,这些人对生活的要求也高,虽然是来逃难,可是还是过不惯苦日子,所以他们的钱最好赚。”墨非笑眯眯地说。 难怪他和焚炽是对好兄弟,两人都掉钱眼里去了。 “你打算今后在南越发展了?”墨家虽然是第一世家,墨非又是下任家主的继承人,可这个位子在家族内部也是明争暗斗,竞争激烈,魔教在中原得势,墨家有一支投靠了魔教,墨非则被狠狠地排挤了,如果他再不有所动作,恐怕别说家主的位子了,连小命都不保了。 他的选择就是在南越这勉强还能称为“净土”的地方东山再起,自然不会忘了要把焚清音拖下水。(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异界支教 “五粮液大酒楼”第五十八店。(.无弹窗广告) 焚清音站在用茅草搭成的小棚子前,看着那刻得歪歪扭扭的木牌,一脸呆滞。 “这个,这个是什么?” “这是为你接风洗尘的五粮液大酒楼啊。”墨非笑得有些尴尬,“这里的条件比较简陋,你就别计较那么多,将就一下啦。” “五粮液大酒楼走的是高端路线,你简直是瞎搞胡来,生生砸了我的招牌。”她连连摇头,捶胸顿足地懊恼着。 “你别小看这茅草棚,在这南越已经算是很高端的了。”墨非无奈地说,“这建酒楼的木头可都是百年老树,这茅草冬暖夏凉,也不怕风吹日晒,很适合南越啊。” 店里没有什么生意,小二十分适时地端了两杯茶水上来。 “咦,很香啊。”她被香气吸引,虽然她对茶道没有太多研究,可这色泽金黄的茶汤散发出沁人心脾的味道,让人不由得有些迷醉失神了。 “这是这里生长的茶树,当地人采了叶子直接冲水喝,可以提神消食。” “没有经过任何处理就这样直接冲水喝?”她震惊了,这味道比她在焚净山上费尽心思做出来的茶好上一百倍,没有经过炒制发酵的茶竟然有这样逼人的香气,太惊人了! 南越虽然是蛮荒之地,可是这里的物产有太多的神奇之处,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我不会在南越多呆,但是我带了一批人过来,都是你当初在京城用惯了的。”墨非笑道。 “真的!”这意外之喜让她瞬间笑开了,周律给的人暂时她是使唤不动的,正苦无人手呢,他可真是雪中送炭。 “如今咱们还是按照在京城中约定的方式合作如何?虽然我在墨家算是暂时失势,可是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手可以使唤得动,你目前可就只有你一个人。[.超多好看小说]” 言下之意是她还占了便宜。 “我当初也就师兄弟四人来到京城,当初能够靠自己挣下那些产业,现在自然也可以。何况我也不是一无所有,倒是墨兄你前景堪忧啊。”在气势上她可是一点都不输人,风家的产业早就已经被焚炽转移了,只要他们重聚,这些东西迟早又能回到他们手里。何况还有周律拨过来的这一批人,虽然不好使,但好歹也有可用之处,最重要的是她有这颗永远充满创意的大脑。 “如今咱们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也不用计较这么多啦。”墨非本也就是试探她一番,尴尬打了个哈哈,就算揭过了,“你还是准备在南越把原先那些店铺开起来么?” “自然不可能,”她现实地摇摇头。“南越不比京城,连大周的一个小县城都不如,那些娱乐场所开在南越城里恐怕都赚不了什么钱,何况是在这种地方。就拿这五粮液大酒楼来说,那些逃难过来的人就算有这种需要,也经不起坐吃山空,我们更不可能开出那么离谱的价格,为了点微薄的利润砸了酒楼的招牌不值当。在太平盛世娱乐行业能赚大钱。在这种离乱的时代只有发展实业了。”她的定位十分明确,早在飞梭上她就已经想好了在南越发展的初步规划。 “愿闻其详。” “中原逃难过来的人,首先要面临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水土不服和瘴疠横行,也就是说他们最需要的是药。” “你想开医馆?”墨非皱眉,“医馆有助于声望,可是却不怎么赚钱,何况去哪里找那么多大夫,要是全都扎堆在一个医馆,你想让潘大夫累死啊?” “不是医馆。(.无弹窗广告)是药厂。”她扯唇笑道,原本专业就是制药的她,怎么会不知道无论在哪里,医药行业都是最赚钱的,脑海中又闪过一些隐隐约约捉不着的片段,明明记忆力很好的她,仿佛记忆中缺了一块什么似的。 没有去细究那一闪而过的不对劲,她还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最重要的赚钱大计上。 “药厂?那是什么?”墨非一脸茫然,他自然不知道药品还能工业化大生产。 可是对她来说,在这个飞梭能像飞机一样在天空中飞来飞去的世界。有太多反科学的存在,要想实现现代化的技术并非痴人说梦,只是以前的修行者没有一个怀有改造世界改变生活的宏愿,都将所有的精力放在了修行上,才造成了世俗生产力落后,而修行者个个实力彪悍的局面。 “除了在南越发展医药业之外,还可以大量收购南越的茶叶对外贩卖,南越有这么好的东西,外面竟然一无所知,我们必须先培养他们喝茶的爱好。” “中原并没什么人喝茶,这种东西闻起来虽香,可入口苦涩。” “你不觉得茶就像人生,入口苦涩却有回甘?要中原人喝茶就得灌输他们茶道的理念,总会有闲人喜欢附庸风雅的。”她颇有深意地笑笑,“我也不指望让所有的中原人都接受茶道,只要那些名流们热衷就行了,不止可以卖往中原,还可以发展西方和草原的市场,茶的喝法也不是这么单调。”她顿了顿,“这些都是后话,我们之后再详谈。” “真不愧是焚清音,拉你过来果然没有错。”墨非怎么都搞不懂她脑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点子,难道都是在焚净山上那藏里学的? “南越的修行势力都掌握在花家的手里,山林里的灵草妖兽生意也几乎都被花家垄断,我们很难从中分一杯羹,我正愁着在南越从何处下手既不招惹花家又能扩大我们的势力,依你这么说走世俗的道路也是一条不错的路子。” “我对南越的了解也仅限于书上,现在能想到的也就这两条而已,我想多花点时间走走看看,想要在南越立足光靠这两个行业是不够的。” “好,我来南越也不久,结交的也就是这附近最大一个部落的族长,我待会儿带你去见他,他能为你提供一些帮助。” 墨非所说的族长是个皮肤黝黑,胡须斑白的老者,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比一般的中原人要矮小,可是眼中却闪烁着睿智的光。 “怒塔族长,这是我的好朋友风青英。”墨非和老者关系很好,熟络地介绍着。 焚清音按照怒族的礼节恭敬地行了个礼,让怒塔很是受用。 “风公子是第一次来我们瓦山吧?”老者热情中带着谨慎。 “是的,之前在书中读到瓦山群峰叠嶂,碧水丹山,山势陡峭,常年云雾缭绕,宛若人间仙境,心中便很是向往,今日得见竟然比书中描述得更甚几分。”焚清音笑道。 “风公子是读书人?”好文雅的话,怒塔听得似懂非懂,眼中却有着喜色。 “不瞒老族长,我这好朋友可是博览天下群书,若她还不算是读书人,天下间没有一个人能担得起读书人的名头了。”墨非得意地说。 “不敢不敢,墨兄过誉了,在下从未取得过功名,岂敢妄称读书人?”焚清音连忙解释道。 见焚清音谈吐斯文,又做书生打扮,怒塔喜不自禁,只当焚清音是在谦虚。 “听墨公子说风公子想要留在我们南越?” “不错,想必老族长也听说了中原战乱,我们也只好逃难到瓦山,还望老族长收留。”她的态度很是谦恭,让见惯了中原人倨傲嘴脸的怒塔对她好感大增,这段时间中原来了不少人,可个个把他们当卑下的奴隶使唤,像墨非这样的已经是极少了,像风青英这样的读书人还如此谦逊更是第一个。 “瓦山是大家的,谈不上什么收留不收留,我会尽力照顾好风公子和你的家人的。”怒塔期待又惶恐地问道,“但是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风公子有空的时候教我们族里的孩子认字?” 怒塔的眼神里有着浓浓的渴望和向往,在南越识字是贵族的权利,像怒族这样的小族族人世世代代目不识丁,而不识字就无法学会修行功法,族里没有修行者就会受其他大族的压迫和欺侮。 焚清音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希望工程”宣传广告里山里的孩子那一张张求知的脸庞,心里一激动,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她也算是异界支教第一人吧。 见焚清音答应了,怒塔高兴得不得了,当场杀牛宰鸡地宴请她,只可惜他们的烹调技艺实在让人不敢恭维,这顿饭吃得她龇牙咧嘴,却碍于礼貌不得不把那一块块老得嚼不动的牛肉往嘴里塞。 “真没想到怒族的族长会让你教导那些孩子识字。”墨非高兴地竖起大拇指,“要知道这些孩子从小受你教导,长大后成为怒族的支柱之时肯定还会记得你是他们的启蒙老师,你趁他们小的时候可以灌输自己的想法和理念给他们,从今以后这怒族就在你的掌控之中了。” 焚清音愣住了,她答应教这些孩子识字,完全是出自于同情,根本没有这些功利的想法。 “你脑子那么好用竟然没有想到这一层意思?”墨非惊讶地看着她。 她摇头苦笑,上辈子就是教书育人的老师,只想着要把学生教育成才,哪里会有这样龌龊的想法。(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南越神 墨非很快就回去了,潘霖也去找江敬之玩去了,这对师兄弟游医不知道要在外面游荡多久才会回来,只留下焚清音和周律派给她的暗卫大眼瞪小眼,好在墨非把留在京城原先风家的家人全给她带来了。 那些家人们经过初见的震惊,反应过来后的痛哭流涕后,现在一个个都喜滋滋地紧密团结在她的周围,本来就是用惯了的人,早先对她就有着浓厚的崇拜情结,何况如今除了她的身边的确再也找不到一个更好的去处了,他们自然是死心塌地地跟着她。 虽然南越是贫苦之地,可在这乱世之中能有这样一处安身之地已经是非常难得了。 身边的几个小丫头很快就上手了,把她的生活料理得井井有条。 “大公子,添件衣吧,这里湿气重,早晚又凉。”小丫头樱桃体贴给她添了一件披风,明知道她是女儿身,可满眼还净是爱慕之意,早在京城她貌不起眼的时候女人缘就不是一般的好,如今虽是男装可面如冠玉,俊秀得让女人尖叫,更是把她身边的几个小丫头迷得神魂颠倒。 “还是樱桃贴心。”她回首挑眉笑道。 樱桃被她笑得满面潮红,眼睛直冒红星,幸福得快要缺氧了。 “今天我要上山,伱就别跟来了。”瓦山地势陡峭,毒虫野兽出没,她这样娇滴滴的小丫头肯定是受不了的。 “是。”樱桃委委屈屈地应了一声,依然是温柔婉转,“那大公子换上这双鞋吧,山路难走,伱要多加小心。” “有那么多人跟着,伱担心什么?”她笑道。还是听话地换上了柔软轻便的“运动鞋”,“伱要是没事的话,就到学堂里去看看那些孩子,昨天给他们布置的作业不知道完成了没有,另外让他们一个个把文章背熟了,我明天去学堂的时候若他们都能考得过的话,就教他们新课文。(.)” 她并没有墨非那样龌龊的想法,还是按照现代的教育理念,煞有介事地让怒塔族长盖了一间茅草屋充当学堂,很是费了心思给每个孩子都准备了课本。不仅教他们识字,还教他们算术。课余的时候和他们讲解大陆上的情况。 这些孩子都是南越的原住民,说话用的都是南越的语言,他们怒族里只有老族长一个人因为常和外界交流的原因会说一些中原话,因此外来人和他们原住民常常因为语言不通而发生纠纷。 而焚清音因为之前读过南越的书,了解他们的发音方式。除了刚开始说南越话还有些别扭外,不到三天就已经完全掌握了南越的语言。可以和他们顺畅地交流了,同时她也肩负起了教导南越孩子说中原话,教身边的家人说南越话的任务。 成天跟在她身边的几个小丫头都是极聪明伶俐的,又正处在学习的黄金年龄,因此学起来最快,每日跟着她去学堂,与那些孩子也混得很熟。加上在京城的时候跟着焚清音也算是粗通文墨,干脆她就让她们做些助教的工作。 “我知道啦,”樱桃脆生生地应道,“他们还问起什么时候大公子能再和他们讲故事呢。” 她的学堂不仅吸引了孩子们,还吸引了不少怒族人。从来没有一个外来人能这么流畅地和他们交流,告诉他们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包括老族长在内几乎所有的人都喜欢听她“讲故事”,每次她讲故事的时候几乎都是全族出动,将学堂围得水泄不通。 从极北苦寒之地的蛮人讲到海上的修行者,一个个故事听得他们心荡神驰,她也不会忘了南越,花了很大的功夫和力气向他们描绘了一个她心目中的南越。 这些怒族人甚至是第一次从她这里知道了自己的家乡有如此多的神奇之处,许多妖兽连他们自己都没见过,虽然不是有心的,但她在讲述上很大程度地加入了自己的感情色彩,把自己对于南越未来的希望融入其中,极具煽动性地给他们描绘了一个柏拉图似的理想国。 相较于孩子们的好奇,成年人们更多的是震惊,她似乎为他们打开了一扇窗,原来他们的将来也可以如中原那些外来人那样富庶,不必和老天苦苦抗争挣扎地活下去。 也许焚清音遇到的是另一个部落并不会激起他们这样大的反响,甚至还会被当成煽动人心的异类,怒族的情况很特殊,这个中小部落,正处在一个上升发展的时间段,部族里出现越来越多的青壮年,他们对常年受到大部落欺侮感到极度不平衡,他们渴望改变,渴望发展,渴望力量,渴望强大,从她这里他们看到了怒族振兴的希望。 大概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的支教科普已经慢慢演变成为宗教般狂热的洗脑,而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她的个人崇拜之上的,在整个怒族,自族长到普通的孩子对她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崇拜,她给他们带来的不止有知识,还有许许多多实在的东西。 她的出现终结了怒族刀耕火种的原始生产方式,走向了精耕细种;她带来的纺车和那种叫“棉花”的植物让他们一个个穿上了整洁的衣物;她的弩箭让他们能够在林间更好地捕捉到野兽;她的草药让部族的死亡率大大下降…… 怒族人信仰天神,而他们也相信她是天神派到凡间来拯救他们的,她就是天神在凡间的代言人,否则普通人哪里会这么多东西? “等这趟回来吧。”焚清音充满了信心,自从昨天一个上山采药的怒族人告诉她在一处山涧附近看见金鸡纳,她就欢喜得快要晕倒了。 所谓瘴疠其实就是疟疾,并非他们一直以为的吸入有毒气体致病,而是被蚊虫叮咬后,其体内寄生的疟原虫传入人体而引起的。 一到南越她就画了金鸡纳的样子询问怒族的族人是否有见过,她并不确定南越有这种树,毕竟在书上从没见过,完全是抱着一试的心态,要知道金鸡纳树皮提炼出来的奎宁是治疗疟疾的特效药。 而在找到金鸡纳之前,她只能用驱蚊药和蚊帐来抵抗这里的蚊虫,千叮咛万嘱咐家人不能贪凉,无论有多热都必须穿上长衣长裤,还集中精力灭杀这里的蚊虫和它们的滋生地,可这些只能是预防手段,不远处的中原人聚集地已经有不少人死于疟疾。 瓦山一带看似平静,其实也是疟区,人感染疟原虫后可产生相当程度的免疫,所以在这里,大部分怒族人由于早年多患过疟疾,均获得相当程度的免疫力。而他们这些外地人由于无免疫力,进入疟区后特别容易被感染。 如果没有金鸡纳,那她所谓的药厂根本就办不起来。 就在她渐渐绝望的时候,突然听说找到了金鸡纳,教她如何不欣喜若狂? “翻过这座山头就到了。”憨厚的怒族人在前方指路,焚清音紧随其后,再后面则跟了五个暗卫。 所谓的山头实际上是没长几棵树的巨石悬崖,陡峭得让人腿软,怒族人生长在山林中,攀爬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只见他如猴子一般蹭蹭地往上爬。 那怒族人本想着爬上山头后拉文弱书生模样的焚清音一把,却目瞪口呆着看着他们六人如闲庭信步一般轻轻松松地跟在他身后上了山。 真不愧是大公子!果然是天神一般的人物! 有了天神一般的大公子,怒族的未来有希望了! 憨厚黑实的脸庞上再次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焚清音没去注意他奇怪的反应,身为一个修行者连这种小山都登不上,那真是不要混了,她此刻的注意力都在周遭各种奇怪的植物上。 她身后的五个暗卫却注意到了他脸上的表情,心中若有所感,虽然是受周律之命来保护她,可他们对她从未有好感,不过是个仗着自己的美貌成天对他们主子耍任性的无能女子而已。 她到南越来不仅是潘霖和墨非全力推动的,也是他们所期望的,主子对她太过着迷,他们不能眼睁睁看主子被一个女子拖住脚步,在这样的关头,只有让他们分开,也许过了这段时间,主子自然就冷了下来,而在南越这样的穷山恶水,娇弱的女子决计难以适应,说不定不到一年半载就香消玉殒了。 可是他们所见到的和他们预计的相差太大,她不仅没有适应不良,反而活得更好了,她用她那一口流利的南越话融入了这里的部族,用那些稀奇古怪的小东西收买了整个部族的心,甚至连附近迁徙过来的中原人都开始以她的马首是瞻。 他们亲眼见她一点一滴改变着这里的,亲眼见到怒族因为逐渐强大而收拢了附近的几个小族,成为瓦山一带最强大的部族,也亲眼见到外来的中原人们在她的牵线搭桥下渐渐和怒族人消除敌意,融洽相处。 她的威望在瓦山一带已经达到了一个极点,这里的人像信仰神一样信赖她。(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青蒿素 他们怎么可能还会认为她只是一朵任性的菟丝花?甚至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是看走眼了,潘霖和墨非的确有识人之明。 焚清音不会知道这些暗卫们看向她的眼神已经渐渐不同,眼中的怀疑尽去,取而代之的是认同和赞许。 也许只有这样的女人才是最适合他们主子的,他们这才开始认真对待她的命令,真正如周律吩咐的那样毫不犹豫执行她的每一项指令。 “大公子,就在那里。”那名唤怒猴的怒族人指着不远处山坡上的一棵不起眼的树木大声喊道。 那是一棵两三米高的树,树皮是褐色的,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焚清音的目光却没有望向那棵她朝思暮想的树,却停留在山谷小溪边的一丛草上,目光愈加炽热,也顾不得许多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了那丛野草前,细细打量着那蓬乱七八糟的野草。 “大公子,这是臭蒿,不能吃的,苦得很。”怒猴蹿到她的身边。 “这是黄花蒿啊!”她欣喜若狂地半跪在野草前,简直要痛哭流涕了,找了近一年,竟然两样宝物同时出现在她面前。 黄花蒿的有效成分青蒿素的复方制剂是国际上防治疟疾的首选药物,青蒿素可是比金鸡纳霜还牛逼的特效药啊,毒副作用要小得多,何况青蒿素还有抗疟、抗孕、抗纤维化、抗血吸虫、抗弓形虫、抗心律失常和肿瘤细胞毒性等作用,她都没指望能在这里找到黄花蒿。 金鸡纳霜和黄花蒿她都从未在这里的书中读过,大概是因为它们太过平凡,不仅不是灵草灵木,连普通的药用价值都没被人发现,更没有食用、利用价值。当地人都对它们不屑一顾,更不用说有所记载了。 没想到这次歪打正着竟然让她遇到这样的宝贝,欢喜得她简直要满地打滚了。 “这可是宝贝啊!”她小心翼翼地挖了一株,“怒猴,回去告诉老族长,派人来这一带看好这些黄花蒿,再尽量多种一些。” “黄花蒿?”怒猴呆呆地说,大公子取的名字真好听,他祖祖辈辈在这里生活都没给这种野草取过名字。 焚清音也不理他,高兴得眉飞色舞。自顾自地又爬上山坡看那棵金鸡纳树,确认无误之后。搂着那棵树大吼大叫,“老天,伱也对我太好了吧!……” 几人都一脸茫然地看着她,但隐约知道这丛野草和这棵树似乎是很重要的东西。 在这个小山谷里转了一圈之后,果然发现不少有价值的药草。但都没有黄花蒿和金鸡纳树那样让她惊喜。 让怒塔族人将小山谷保护起来之后,她就投入了黄花蒿和金鸡纳树的培育中去。有了木灵珠的帮助,它们不仅很快适应了新环境,还加快了生长的速度,而她一边培育一边也进行了研究提炼。 在现在这样的环境中她不可能提炼出现代的复方制剂,但是她也有一整套相对先进试验器材,都是焚炽在她的指导下炼制的,进行最简陋的科学试验还是绰绰有余。当初的金鸡纳霜和青蒿素也是在很艰苦的条件下研制出来的,何况她还有一整套先进的理念,无疑可以让她少走不少弯路。 她的实验室依山而建,用了最好的材料,尽最大的可能保证了温度和湿度以及安全性。她每日在实验室里戴着大口罩和手套忙忙碌碌的,更让人觉得神秘。 无论是她手下的家人、周律的暗卫还是这些怒塔族人都只敢守在外面。没人敢轻易打扰她,甚至有的怒塔族人觉得她这些诡异的行为是受了天神的旨意,竟然带了奉献给神明的餐食在外供奉。 “伱们大公子呢?”墨非受周律之托给她带了大批物资,又正巧在半途中遇上了潘霖和江静之,遂结伴同行,结果没想到她竟然躲得不见踪影。 “嘘——”名唤天九的暗卫头子表情诡异,“她在闭关。” “嗤——,就她这种修为还用得着闭关吗?”墨非不屑,却很意外地迎来众人的怒视。 “大公子的智慧岂是伱这种凡人能够轻易揣测的?!”一个南越人结结巴巴地用有腔调的中原话愤怒地质问他。 “呃,”墨非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犯了众怒,好在他见风使舵,压下心中的好奇,“我只是随便说说,哈哈,不必当真。” “墨公子,大公子在此地的威望极高。”天九轻声提醒道。 “这才没来多久呢。”墨非啧啧称奇。 就在这时焚清音喜忧参半地走了出来,手中捧着一个木盒,这里面算是她简陋的科研成果了,可惜没有经过临床试验,根本不知道药效如何,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让她无法太过兴奋。 没有得了疟疾的小白鼠给她做试验,虽然不人道,却也只能在病人身上试验了。 “这附近可有得了瘴疠的病人?” “有,有!”立刻有人忙不迭的点头,“怒塔族长的小孙子好像就得了瘴疠。” “带我去看看。” 怒塔族长有三个儿子,这个小孙子是小儿子的独苗,刚生下来不到一年,此刻蜷卧在母亲的怀里,脸色发白,额头烫得惊人,还时不时地呕吐,听说已经拉了几天肚子了。 年轻的父母焦虑得不行,做母亲的不停地流着眼泪。 其实这样婴幼儿的疟疾在怒族人中十分多见,初生之时有母亲的抗体和免疫力在尚不容易得这毛病,可几个月后免疫系统尚不完善的婴幼儿就特别容易感染疟疾了,幼儿的死亡率因此也特别高,这对年轻人之前就夭折了两个孩子,此刻担心怀里的孩子挺不过这一关,心里自然痛苦得很。 “大公子来了!”怒壮和他的妻子玛吉见到焚清音,连忙站起来行礼。 焚清音细细观察了这孩子一番,果然在他身上看到了被蚊虫叮咬的红点,虽然她不是大夫,不能确诊,可瞧这模样的确有点像是疟疾,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她拿出小勺子给小家伙喂了点药粉。 “大公子,这是何物?”立刻有质疑的声音打断了她。 “咦,江大夫,伱什么时候来的?”她茫然地转过头。 “我们来了很久了,是伱一直对我们视而不见。”墨非不满地说。 “是吗?”她还真是没什么印象。 “大公子,伱喂这孩子吃的究竟是何物?”江敬之不屈不挠地问。 “是青蒿素。”权衡了一番,毕竟是个孩子,青蒿素要比金鸡纳霜来得安全,也没有什么副作用,虽然制造的难度更大一些,但还是用上了青蒿素。 “此为何物?”这下连潘霖都好奇了,这是闻所未闻的。 “一种药,专治这毛病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和他们解释,在这两个在这个时代算是专业的人士面前,一切解释都显得那么薄弱,难道她还要捧出药理学课本和他们探讨一番吗? 显然他们对她的答案很不满。 “这孩子分明是得了瘴疠,该用槟榔和薏苡仁胜瘴,再用雄黄、苍术烧熏除瘴。”江敬之严肃地说。 “不错,不仅用雄黄、苍术烧熏,还要挂个小帐子以防蚊虫叮咬。”她很随和地点点头。 “这孩子病成这样,估计用槟榔和薏苡仁已经无法胜瘴了。”潘霖摇摇头。 “没事,没事,”焚清音连忙安慰那对一听这话就更加慌乱的父母,“把孩子放在床上,让他好好休息,喂些奶水汤汁给他,半天过后再来找我。” “大公子不该胡乱给那孩子开药的。”江敬之快人快语。 “也不是胡乱,”她揉了揉疲倦的面容,“我研究了几天,这药应该没有问题,何况潘大夫也说了,现在也没有其他的办法了。” “不带这样忽视人的啊!”见几人讨论得热烈,墨非抗议道,“本公子千里迢迢特地来给伱送东西,伱却三番四次无视我,不干了!不干了!” “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潇洒无匹的墨公子啊,我不是无视伱啊,伱实在是帅得让我不敢直视啊。”焚清音立刻换上了谄媚的嘴脸。 满足了墨非变态自恋的虚荣心后,他终于很傲娇地交给她一份信函,“那位让我带给伱的。” 她也不避嫌,直接当着他的面打开信函,却在瞥见上面书写的文字时,立刻不争气地红了一张脸。 “到底写什么?会让伱脸红成这样?”墨非本没有偷窥的心思,却耐不住好奇,在她还未反应过来前,探头一看,“清音爱妃如晤,自卿去后,吾日夜思卿,……” “伱干什么?!”焚清音尴尬地把信一把攥在手里,一脸羞愤欲死的模样,他写的那些露骨的话已经让她不知如何是好了,这墨非竟然还念出来了,要她的脸往哪儿搁啊! “不是吧!不是吧!这不是我那变态表哥写的吧?我要吐了!”他一把揪起天九的领子,“伱也不相信对吧?伱主子怎么会写这么恶心的话?就算是要发情也要有个限度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变化 天九被墨非揪得连连苦笑,他也很不想相信,就像他以前也不想相信他那冷酷邪佞的主子会每天紧赶慢赶地只为回家陪她吃顿饭,不想相信他成日耐着性子哄着动不动就使性子摆脸色的她,不想相信他会一晚上抱着她坐在雁塔上闲聊,……他已经把不可能做的事都做了个遍,如今看来也没什么不可能的了。[.超多好看小说] 没理会墨非这个神经病,焚清音躲到角落把周律的信看完了,原来他这段时间忙着掌握江南,江南是大周最富庶的区域,虽然政治地位和战略地位在整个大周不算高,但是掌握了江南就相当于掌握了大周的钱袋和粮仓,何况江南离南越很近,若是他们能把两地连成一线,那可是大有可为啊。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信后附上的是他托墨非给她带来的各色物品清单,不少是焚榣的宝库里精选出来的修行宝物,还有一些她需要的种子花木幼兽和一些器具,当然还有一部分讨她欢心的稀罕之物。 清点完周律带给她的东西之后,墨非交给她一只雪鹰,这不是一只普通的雪鹰,而是一只高阶妖兽,看上去与一般的雪鹰无异,小巧的身体,雪白的羽毛,唯一不同的是眼睛是血红的,沉稳地看着她。 这些高阶妖兽已经有了神智,可以和人类沟通交流,此时她望着它,它也在打量着她,高阶妖兽很难被驯服,但一旦被驯服之后便终身忠诚于主人,它的主人显然是周律了。 墨非则一脸羡慕嫉妒恨地看着她,“伱可知道这只雪鹰有多难得吗?它的实力相当于一个风系知命境界的修行者,以后伱要传信给二皇子只需要一个时辰,啧啧。这么好的宝贝,真不知道我们英明神武的二皇子怎么就给了伱。” “伱想要很久了吧?”焚清音白了他一眼,轻轻摸了摸雪鹰身上的羽毛,它也不躲闪,虽然还是戒备地看着她。 “哼,”墨非妒忌又傲娇地哼了一声,“真是红颜祸水。” 他软磨硬缠向周律讨了很久,可人家死活不为所动,闷不吭声地要他把雪鹰带给她,简直把他气吐血了。 其实她不需要雪鹰传信的。只要把那个对讲机改良一下送一个给周律……她犹豫了一下,到了嘴边的话还是没说。 “那孩子的热退了!”门外一片嘈杂。 “大公子是神人啊!” “大公子快出去看看。” 玛吉怀抱着她的孩子。跪在门外,痛哭流涕,不住地磕着头。 “伱这是做什么?”焚清音一脸怒色,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凌厉,“不是交待过伱。要让孩子静卧休息吗?” 玛吉瑟缩了一下,“大公子。” “大公子。孩子已经好了啊!”怒壮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跪在地上大声呼号着。 “给我闭嘴!”焚清音怒瞪了他一眼,“他的高烧虽然已经退了,但还有低烧,现在最需要静养的时候,伱们就把他抱出来哭哭啼啼的,要是旧疾复发,就是神仙都救不了他!” “伱们这些不懂事的兔崽子。还不听大公子的把他抱回去?”怒塔闻讯而来,也气冲冲地瞪着两人。 她跟着他们回去又喂了一勺药给孩子,叮嘱了一番才在众人崇敬膜拜的眼神中离去。 “大公子,那粉末到底是什么?”江敬之亲眼目睹了这神奇的一幕,孩子的气色逐渐好起来全都是事实。没有丝毫虚假,让他对那奇特的粉末更加好奇了。 “就是这个。”她拿起一把黄花蒿。“从这种草药上提炼出来的。” “这是——”江敬之瞪圆了双眼,他自幼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这种野草也是见惯了,完全无人理会这种野草,甚至连名字都没有,从没听说过这东西竟然能够入药。 “黄花蒿,可以治疗瘴疠,我习惯叫这种病疟疾。”她尽量用他们能够理解的语言把她对疟疾的认识细细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潘霖和江敬之都是一脸半信半疑,虽然她的观点很新颖,也似乎有些说服力,可她本人并不是大夫,究竟是否真如她所说,还有待论证。 她将金鸡纳霜和青蒿素交给两人,又将这两种药的用法和注意事项告诉他们,他们是专业人士在诊病上比她有经验得多,何况她也没有太多时间,只要他们将这些第一批产出的药用尽,并反馈药物有效,她就可以投入量产了。 “伱竟然还懂医术?”墨非啧啧称奇,她真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人,方才在瓦山转了一圈,不到一年的时间这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们竟然在这样的山林区域开垦出大片的稻田,用水车浇灌着田地,还圈养着各种鸡鸭猪牛羊,甚至还挖了几口池塘养鱼。 还有各种果树和他都认不出来的树木,妇女们井井有条地分成几拨,有的养蚕,有的纺布,还有的竟然在刺绣、漂染。 这些工艺看得他目瞪口呆,饶是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就是在最发达的江南地区也没有见过这样精细的工艺。 而他们的房屋也不再是那种简陋的茅草棚,全部是以竹木为构架,先从地面上立起木柱,在柱子上架设横向的梁枋,再铺上一层青瓦,一间间小房子就这么盖了起来,和不远处的中原人聚居地连成一片,现在的怒族完全看不出原始部落的影子。 自从焚清音来了之后,怒族人开始吃饱穿暖,还住上了不怕风吹雨打的屋子,每个怒族人都用崇敬的目光谈论着他们心中天神在凡间的代言人——大公子。 而最让他感到惊讶的是这些怒族人竟然学会了中原话,虽然还有些腔调,但几乎每个怒族人都可以和他进行交流,要知道就算是在南越的其他大部族,甚至是花家,也不可能做到所有的人都学会中原话。 如今的怒族已经不是一年前的那个了,收拢合并了几个小部族之后,它的势力已经覆盖了整个瓦山地区,部族里也不止只有一个怒姓了,除了还保留着一些南越特有的习俗之外,怒族几乎与中原人无异。 “这是我们这次的春茶,已经分好了档次,也标明了喝法和该卖往何处,连包装都帮伱做好了。”焚清音指着一个个木箱说道。 墨非随意翻检着,箱子里有的是一个个整齐的木盒雕刻着精美的图案,上方贴着风家的标识,还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小段风雅的词句;有的则是一些小竹罐,上面画着仕女图,写一些闺阁词;还有一些是用布袋缝好和纸袋封好,也同样颇有风致。 “没给我留一点么?”茶香扑鼻而来,让他食指大动。 “自然少不了伱的。”她递给他一个口袋。 “怎么我的如此粗鄙?”墨非大为不满,起码也用个木盒装一下吧。 “反正伱是留着自己喝的,何必浪费,伱别看这木盒大,可里面的茶却不多。”赚的不就是包装费么,好在墨非从中原给她带来的这些木匠们很给力,这样的木盒竹罐每天都能做出不少,“还有这箱,嗯,伱带给他吧。” 她眼睫低垂,还是有些别扭。 “凭什么啊?伱就给我留了这么一口袋,给他倒挺大方啊,”墨非佯怒地打开箱子,“还包装得如此精美,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伱们俩就可劲儿地使唤我吧,半点好处都不给我!” 焚清音有些不自在地瞪着他,“我是想让他尝尝每个品种的茶给点意见,给伱的茶才是最好的,伱不要就算了。” “真的?”墨非这会儿才算是平衡了,“我就说嘛,可不带这么没良心的,我也好歹是伱的恩人嘛。” “对了,我发现南越的花木极多,能够染出好几种不同的颜色,伱看看这些布匹如何?”她指着几捆布匹问道。 “颜色倒是新鲜,也挺雅致,我可以带一些回去。”墨非点点头,“不过伱们有能力往外卖么?我看产量似乎也不高啊。” “如果有需求,我们就可以加大产量,但是伱一定要往贵里卖,现在只有我们才能染出这样的花色,伱只做王侯以上人家的生意,我们风家的东西至少是目前来说不能有廉价的。” 虽然她不是万恶的地主强占了怒族人的劳动果实,但也的确可以算是剥削了,因为这些怒族人真的是廉价劳动力啊,毫不抱怨地认真执行她的每一个决定,并且死活不要报酬,甚至认为为她做事是天神对他们的恩赐,过意不去的她只好和他们以物易物,他们这才欢喜地接受了,弄得她十分不好意思。 “这是自然,伱放心,”墨非笑道,“伱在瓦山待了这么久,真没见到一只妖兽一棵灵草?” “有是有,不过好一点的妖兽和灵草全被花家的人拿走了,那些最次的怒族每年都得给花家纳贡,何况我也看不上那些,还不如用药草更实际些。”南越花家在这一带的势力的确霸道,要不是她在怒族所做的一切都不带任何修行者的味道,也从没对什么妖兽灵草感兴趣过,花家早就过来灭了她。 墨非有些失望,毕竟妖兽和灵草的生意都是一本万利,是真正的大生意,继续任由花家把持南越对他们很不利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部落战争(上) “我师父他们还是没有消息吗?”一直忍到墨非将走之前,焚清音才忍不住问了出来。 “还是没有,之前见他们入了南越地界,但后来便失去了踪影。”墨非犹豫了一下,“他们……” “他们怎么了?”她立刻紧张地问。 墨非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心里的猜测说出来,“他们应该安全无虞,只是似乎不想被我们找到。” 她点点头,师父一向是不喜欢周律的,很有可能会故意避开周律和墨非的手下,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惆怅,她已经得到自由了,可师父仍然至今不肯和她联络。 墨非在心中叹了口气,为什么他总觉得焚落明知道她在瓦山,却是故意避开她的呢?他明明知道焚清音在这里啊,却故意往瓦山相反的方向走去,他完全捉摸不透焚落的想法,若她知道了,肯定会很伤心的吧。 “我们会继续帮你找他们的下落的,放心吧。”墨非见她情绪低落,便安抚道。 她心知此事也急不得,只得放下担心,专注在目前的事上。 在瓦山每天都有几个人死于瘴疠,更不用说整个南越了,瘴疠的凶名早就传遍了整个大陆,通常认为瘴疠并没有什么特别好的治疗方法,除了一些聊胜于无的治疗方法之外,就只能靠向上天祈祷自己挺过这个生死关头了。 焚清音的特效药问世之后,不仅挽救了大部分人的生命,还缩短了他们生病的时间,减缓了他们的痛苦,这对贫苦的南越人来说无疑是一大福音。 为了把自己从机械重复的提炼萃取过程中解放出来。她选了几个聪明又忠心的家人,每人负责一道程序。采用流水化作业的方式,每个人独立掌握一个步骤的技术,这样不仅加快了生产的速度,还保障了她的商业机密。[] 金鸡纳树和黄花蒿被他们小心地照管着,源源不断地供应着生产,而她的名号也渐渐从瓦山传扬出去。 瘴疠是南越最致命的疾病,特别是外地迁来的难民们,死亡率尤其高,就算不死发病的时候也极其痛苦,能逃到南越来的很多都是养尊处优的富贵人家。哪里受得了这等痛苦。一听说瓦山有神药,便不远万里地前来求药。 “多谢大公子赐药!”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虔诚地做了个揖。 “哪里,哪里,”焚清音笑得很灿烂,这些人家其他没有。就是钱多,可偏偏钱财在这种蛮荒之地没多大用处,很是让她大赚了一笔。 “大公子,我在来时的路上,听说独山和竹山的部落正联合起来准备攻打你们瓦山,”中年人认真地说,“虽然只是道听途说,但瓦山如今气象在南越实属罕见,难免其他部落有觊觎之心。若是部族之间有了纷争,还望大公子多多保重,毕竟部落之间的征战与我们中原人无涉。” “多谢相告。”焚清音施了一礼,对这个谈吐不俗的中年人有些另眼相看,“我等自当小心防范,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他们的只有弓箭。” “如此甚好。”中年人点点头,便告辞离开了。 焚清音眯了眯眼,伸手招来了在树上假寐的雪鹰,往它嘴里塞了个东西,“小雪,跟上他,若是被他发现了不要恋战,立刻回来。” 小雪很人性化地对她翻了个白眼,她可真是物尽其用啊,虽然很少让它送信,可平日无事的时候就让它看管这些树木花草,它是雪鹰,不是狗好吧!干嘛成天要它看门,现在还要它去跟踪…… “回来之后给你烤肉吃。(.)”她咧嘴一笑,使出终极大杀器,它一向不卖她的账,只有在她烤肉的时候,低下它高贵的头颅。 小雪一听,眼睛亮了亮,也不磨蹭就笔直地飞上天去了。 “老族长,若是有其他部族来攻打我们怎么办?”和怒塔一起到武器库清点新造的武器时,她装作不经意地问道。 “打仗?”怒塔毫无惧色,“怒猛你怎么说?” “打仗是好事,能够增加我们部族的人口,我还巴不得他们打过来呢。”怒塔的大儿子,也是怒族未来的接班人瓮声瓮气地说。 焚清音哈哈大笑,心里却暗暗记下了,这个怒猛是个好战分子,他们今后在南越站稳了脚跟,就未必不会想要对外发展,到时候江南可就危险了。 “打仗不是好事,打仗会死人,我们部族里的男丁要是死了,就算是赢了,还是生活不下去。”怒塔的二儿子怒勇却摇头反驳道。 “怒勇,你不配当个勇士。”怒猛鄙视地看着怒勇。 “你!”怒勇一脸怒气,却碍于眼前这个是自己的亲大哥,只得把怒火咽了下去。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大公子曾经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若是有人想要攻打我们部落,我们自然不会怕他,一定要把他们打得头破血流,永远都不敢来欺负我们,但是我们也不能主动去攻打其他部落,我们的每一个男丁,每一个勇士都是宝贵的,只要我们的部落越来越强,大家都能吃得饱,自然会有其他的部落来投奔我们,我们这一年来从没有去攻打过谁,可是人口却增加了这么多。”怒塔和颜悦色地说。 两兄弟这才心悦诚服地点头认错。 “老族长真是一个仁慈的智者。”焚清音点头附和道,毕竟是老人见多识广,处事稳重,可这位老人过世之后,恐怕怒族会再起纷争。 “我们怒族的日子好过了,其他山头的部族知道了肯定会眼馋,所以我们一刻都不能松懈啊。”怒塔的手轻抚着弩箭的铁质箭头。 这些箭头都是焚清音带来的铁匠们打的,她做起了这里的军火武器商,制造了一批弩箭和砍刀提供给怒族人,而怒族人则以他们的廉价劳动力回报他们,利润无疑是丰厚的,无论是谁对这笔交易都很满意。 这些弩箭和砍刀都是最原始简单的,只能说比怒族原有的武器好了太多,和她自己曾经打造出来防身用的不知道差了多少。 “若是他们真的敢来打我们,我保管让他有去无回!”怒猛慷慨激昂地说。 焚清音轻抚着小雪的羽毛,眼睛盯着小雪一路上搜集的影像,那中年人不过是通脉境界的实力,还发现不了它的存在,不过这来回一趟,也把它饿着了,埋头狂吃着碗里的烤肉,竟然还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独山和竹山果然在厉兵秣马准备攻打他们了,而这次不仅仅是几个部落之间的战争,背后还有着他们这些中原人和修行者的影子。 南越花家在南越相当于他们的王,身具得天独厚的木灵根,这里的一切规矩都由他们来定,部族之间连年征战,死伤无数和他们都没有关系,他们是高高在上的修行世家,只要妖兽和灵药灵草不受影响,凡人的死活与他们何干? 这本也是修行界的规矩,只是似乎除了花家没有谁会认真地执行这条规矩,谁不想要经营自己的势力?哪怕是修行界也要建立在世俗的基础上,总不能让修行者们为五斗米折腰吧。 偏偏花家就是有这个强硬的底气,牢牢将南越控制在自己手里,和大陆上的各方势力都有着协议,修行者们如果想要得到灵药灵草和妖兽可以向花家购买,但不允许他们私自在南越采集捕捉,自然也有一些买不起的修行者铤而走险,但若被花家发现,等待他们的将是残酷的惩罚。 如今中原的秩序已经崩坏,那些逃难至此的修行者们渐渐对花家一家独霸的专制不满,想要挑战他们的底线,花家很少出手,因此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真正实力到底在哪儿,如果能够统一南越的几个部落,那也许就有了和花家叫板的资格,也能够在资源丰富的南越分上一杯羹了。 这些修行者们便开始教唆各个部落进行征战,名义上是部落战争,实际上出手的都是这些修行者,普通南越人对上这些修行者自然只有被秒杀的份儿。 竹山和独山这两支势力愈发的强大了,人口多了,可是生产力发展没有跟上去,毕竟像焚清音这样注重生产发展的修行者简直是罕见到了极点,大部分修行者除了修行之外,对其他的都一窍不通,甚至连五谷怎么来的都不知道。 这些壮大了的部落人多了,口粮却少了,吃不饱穿不暖只能继续对外扩张,掠夺别人的资源。 在南越不成文的规定中,部落和中原人井水不犯河水,修行者更是不会搀和到他们之间去,可是这两股势力却仗着有修行者掠阵,肆无忌惮地洗劫残杀中原人。 今天来的中年人名义上是求药的,实际上却是那批修行者中的一员,专为打探瓦山虚实而来,见焚清音算是个人才,瓦山被她经营得愈加富庶,便起了招揽之意,他们需要的就是她这样的人。 反正独山和竹山部落要是攻打过来,瓦山也绝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早说晚说都没有什么区别。(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部落战争(下) 月黑风高杀人夜,可惜独山和竹山部落没有太多战术上的讲究,之前连续几场的胜利让他们对自己的实力也过于自信,选了个大白天就大喇喇地杀将过来。(.无弹窗广告) 这些部落的战士们虽然个个身形比怒族人彪悍,但装备实在是落后的可怜,还是保持最原始的状态,比怒族当初还要可怜上几分,个个身穿兽皮,手执长矛,脸上用泥巴涂得乱七八糟,犹如鬼怪一般狰狞,吓得躲在房里偷看的小丫头们惊叫连连。 这种部落战争,焚清音他们自然不好插手,一个个优哉游哉地坐在房内,从精神上支持怒族人。 怒族人也的确争气,一来是因为吃饱穿暖,力气大体力好;二来因为装备精良,优秀的战士有软甲护身,一般的战士都有砍刀,还有一批弓箭手做远程攻击;三来早就得到了讯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入侵者们在第一回合就败得很凄惨,有的是刚刚跑过来就被砍倒在地,有的则还在远处就被弓箭射杀。 简直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屠杀,两个部落的首领一看便慌了手脚,从最初对瓦山富庶的垂涎中醒悟过来,没想到他们的实力如此强横,他们大肆屠杀洗劫了不少部落和中原人聚集地,从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和他们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过去曾经也和怒族交过手,完全不是现在这样的实力啊,如今一看势头不好,立刻就想掉头跑走。 “这一群野人倒还算训练有素。”跟在部落后面的修行者总算看够了好戏,没想到瓦山这块骨头这么难啃。于是决定不再袖手旁观。 不过这些怒族人再厉害在他们眼里也是一群不堪一击的野人。 几道烈焰冲天而起,在怒族人惊恐的眼神中袭向了他们。就在这时一道水幕阻隔了烈焰的去路,瞬间浇熄了气势汹汹的火焰。 “诸位不会不知道花家的规矩吧,修行人是不能参与部落战争的,如果诸位实在想打,我们几个奉陪到底,而瓦山和竹山、独山的恩怨还是让他们自己去解决比较妥当吧。”焚清音从房里施施然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十个气势惊人的修行者,还有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那股气质一看就知道是经过铁和血的淬炼。身上透着死亡和冷血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这样的阵势绝不是一般人。他们甚至有一瞬间出现了错觉,以为他们是花家的人,否则南越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的大人物? “大公子,”那天上门求药的中年人出来做了个揖,“如今中原大乱,我们中原修行者更应该团结一致,花家统治南越这么多年,独霸南越资源。对我们实在太不公平。若大公子肯加入我们,我们便以你为首,与那花家一争长短。不久之后南越便是我们的了……” 焚清音悠然拍了拍手,“你说的很有吸引力,我也很有兴趣,不过既然要合作,那就让我也见识见识你们的实力吧,实力太弱了,就算合作我也没什么好处啊。” 略一扬手非常剑跃入她的手中,没有过多的花样,直接就朝对方攻去。 好快的剑!对方一惊,根本反应不过来,仓促之间只能用法器勉强抵挡,可非常剑是何等强势的家伙,那股凌厉的气息瞬间就穿透了法器。 那人看着光芒黯淡已经报废的法器都快哭了,他们这些修行者本来就穷苦的散修,能有一两件法器防身已是很难得了,平日把这些法器看得比命还重,谁能想到竟然一回合就折在了这里。 见焚清音出手了,暗卫们自然也攻向了其他修行者,虽然这股修行者的势力不小,也有几十号人,可毕竟是乌合之众,没有一个能称得上是实力强横的,没多久就被尽数解决了。[.超多好看小说] 天九望向焚清音,若是过去,他向来是直接出手斩草除根,如今却对焚清音心悦诚服,凡事都要经过她的首肯。 焚清音没有看到,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磕头求饶,瑟瑟发抖的修行者们,右手轻扬在纤细的脖颈处微微一扬。 杀! 天九立刻心领神会,数十个修行者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同时一剑毙命,那血腥的场面,连焚清音都有些适应不良地转过头去。 尽管如此,她仍然不后悔,当看到这些人屠杀无辜的中原人,连老幼都不放过,将女子囚禁在屋里肆意凌虐的时候,她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将这些人杀个干净,就算看到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痛哭流涕地哀求着,她也丝毫没有心软的感觉。 没人想到战争结束得这么快,那些竹山和独山部落的战士们,一见自己的靠山这么快就倒台了,吓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却被怒山部族的战士们团团围住,杀的杀,捕的捕。 一场开头轰轰烈烈,结尾却潦潦草草的战争就这么结束了,怒山族人忙着庆祝、善后,天九将一个小小的储物袋交给她,里面装着这几十个修行者的全部家当,实在是穷得可怜,莫说是她了,连这些暗卫们都看不上。 经此一役,怒族收拢了竹山和独山以及附近几个山头的实力,真正一跃成为南越的大部族,而那些本来因为战败而心不甘情不愿地成为俘虏的其他部族却尝到吃饱穿暖的甜头,开始变得心悦诚服起来。 怒族原本打算将这些部落的人全部划为奴隶,却被焚清音言辞恳切地救了下来,她在平时教他们识字时就有意无意地灌输他们不应该蓄养奴隶,虽然一知半解,但既然这是天神的旨意,他们也只能遵从。 这些得救的部落自然对她感恩戴德,她也不偏私,一视同仁地为他们治病,教他们耕种畜牧,也雇佣他们干活,用武器作为报酬交换。 天九等暗卫对她的做法都暗暗点头,没想到她的谋划如此深远,只有让南越大小部族都臣服于她才能真正地将南越掌控在手里,只靠怒族一家太过冒险,很有可能发生欺主之事,所以在这时候就要让他们互相制衡。 “大公子”的名号已经传遍了整个南越,甚至南越有一半在她的直接控制下,从怒族这样的大部族到中型部族、小型部族都供奉着“大公子”的神像。 “求大公子保佑我这胎生个儿子。” “求大公子保佑我能娶到族里最美的姑娘。” “求大公子保佑我能通过这次成年试炼。” “求大公子……” 焚清音不小心听到他们焚香祷告,脸上浮现了三条黑线,这些根本就不是她能决定的好吧?还真把她当黄大仙了?! “大公子,她们让你保佑生个儿子呢。”几个贴身丫头笑作一团。 “我们大公子自个儿还没生呢。” “大公子,你什么时候也生个胖娃娃啊?” “瞎说,大公子还没成亲,怎么生胖娃娃啊?” “那我也想许个愿,大公子求您保佑我嫁给大公子,就是做妾我也愿意啊。”樱桃笑得如蜜糖一般甜糯。 “好啊,樱桃,你可真奸诈!大公子,我们也要嫁给你!”几个丫头闹做一团。 “成成成,改日我就办酒把你们都娶了。”她也从善如流地在她们脸上掐了一把。 “大公子,花家派人送了张帖子来。”正好从外出诊回来的江敬之将帖子递给焚清音。 “邀请我参加花家新任家主的交接仪式?”连焚清音都有些惊讶。 “哇,花家诶,大公子好大的面子!” “我们大公子如今真是声名远播了,连花家都要来请我们公子。” “不知道花家这位新任的家主是谁?”她看着精致的帖子,想起那个美若春花的少年,也许已经在幻灵境中凶多吉少了,否则自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的,他听到了“风清英”的名字总能猜到她是谁吧。 “没听说,花家一向低调,就连交接仪式都戴着木制面具,说不定你就算去了也不知道那位花家家主长什么样儿。” “这么神秘,难道他们家的人都丑得见不得人吗?”小丫头快人快语,平日被焚清音宠得有些不知轻重了。 “那你就错了,还记得在京城的时候住在咱们家吃闲饭的那个漂亮小哥儿吗?他就是花家的人。” “真的!”小丫头们一个个眼冒红心,那时候只知道那少年漂亮得惊人,不过脾气却坏得很,动不动就摔碗砸桌子的,她们这些下人个个都不敢接近他,却乐于在远处窃窃私语地议论他,只是不知道原来他的来头这么大。 “自然是真的。” “这花家应该也是中原迁来的吧,那个花公子和南越人的长相完全不像啊。” “那就不知道了,自有记载开始,花家就世代镇守南越,也不知道是不是外地迁来的。”她也觉得好奇,好像自开天辟地始,这花家就一直在南越似的。 花家家主交接仪式就算再低调也必须请各部族族长参加,只不过他们没有资格入殿参加正式的仪式,只能在殿外跪拜祈祷。(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 花家家主 即便是他们这些被邀请的客人,实际上也没有参加交接仪式,被好吃好喝地供在客房里,而交接仪式只有花氏族人参加,大殿之门紧闭,他们究竟在里面鼓捣什么,他们这些外人一概不知。(.) 焚清音不急不躁地打量着花家的属地,不敢明目张胆地用精神力窥探,毕竟花家作为南越强势的统治者,怎么可能没有些手段防范别人的偷窥,万一被逮到了,也太不礼貌了。 其实整个花家看上去平淡无奇,虽然这建筑物在南越算是无比气派的了,可和中原的普通屋子并没有太大区别,充其量就是大点儿的院落而已,比不上焚净派当年气派的万分之一。 院子里几株奇怪的花木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些是嫁接的么?看起来好生眼熟啊! 走近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这几株花木分明是她在京城宅院里鼓捣了一半的实验品啊,当时还交给花落阳看管,他把它们照顾得很好,后来他们都离开了京城,就再也不知道这些花木的下落了,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在扶城见过你。”一道稍低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 “咦,好巧。”她转过身微笑,看来是她多虑了,既然魔教和花家达成了协议,花落阳这个花氏子弟自然不会受到损伤。 “你就是风清英?” 许久不见他又长高了不少,声音也变得低沉了,现在再称他为少年显然不合适了,虽然五官还是精致到了极点,但身上那股不怒而威的气质很给人以压迫感。 “是啊。”她依旧笑眯眯的,他乡重逢故人是件喜事啊。 “你一直在骗我!”花落阳话中充满了指控。 “此话怎讲?”她瞠目。 “你与京城时完全不同。”虽然还是男装打扮,可她绝美的容颜却丝毫掩不住,与在京城时貌不起眼的黑炭判若两人。 “我可没易容啊,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能长成这样。一切都是巧合,我也不知道这种变化是怎么回事。”她耸耸肩,这完全不是她的错,不过其中的曲折也很难解释清楚。 还好这里没有整形医院。否则他们肯定得怀疑她去整容了。 虽然觉得奇怪,但仔细一回想当初她的模样,的确不像是易容过的,不过他的脸色仍然没有缓和,“那你又为何在扶城骗我说你已经死在杏林关了?” “天地良心,那可是我师弟师妹说的,我可是一句话没说啊!”她立刻喊冤。“他们怨你害得我被发配充军,故意说来骗你的。” 好歹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嘛,看他那副臭脸,丝毫没有感激之情,还对她这么凶巴巴地拷问,真是忘恩负义啊。 “那你当时为何不向我解释清楚?”他还是咄咄逼人地追问,这个可恶的女人,害他失落了那么久。 “有必要吗?”她的耐心已经被消耗殆尽了。若换做以前的她也许还只当他是个孩子,不和他计较算了,现在的她脾气可是变坏了不少。都怪这一两年来周律已经把她给宠坏了,他对她都是好言好语宠着,甜言蜜语溺着,从来都是她耍性子发脾气,而眼前这个花落阳,自己对他不但没有亏欠还有恩,他凭什么对自己这么呼来喝去的? “你住在我府上的时候,我不但给你好吃好喝的,忍受你的坏脾气,还冒着惹怒大皇子的风险给你自由。谁知道到头来你竟然一声不吭地走了,累我被发配杏林关,现在还来责怪我?花公子,您的逻辑还真是异于常人啊!”她一脸嘲讽地看着他。 花落阳愣住了,他从没有见过这样尖刻的她,印象中的她脾气很好。听说杏林关是对蛮人作战的前线,那里九死一生,也难怪她对他有这样深的怨气。 “对不起,”这是他第一次对人道歉,尽管还有些拉不下脸,可终究还是道歉了,“当时在京城家族里的人来救我,走的匆忙,没顾得上和你说一声。” 她的气来得快,消得也快,见他肯低头道歉,她也不多加计较,“你们花家的家主交接仪式结束了吗?” 他点点头。 “是谁啊?”她有些好奇,“不会是你爹吧?” 能够劳动花家的高手上京城救人,想来这位花落阳的身份肯定不低。 “我爹已经退位了。”花落阳眼中飞快闪过一丝黯然,如果不是阿爹受伤,这次的交接仪式也不会这么仓促。 “退位了!”她一脸震惊,他爹应该正当壮年才对啊,这么年轻就退位了?难道他是他爹的老来子? “新的家主不会是你吧?”她半开玩笑地问,论理是不该轮到他的,他年纪这么小,族里肯定有不少叔伯、兄弟,他一个半大小子如何能够服众? 本是随口一问,却没想到他竟然点点头,惊得她连着后退了好几步,这么年轻就接任家主了,这花家不会是没人了吧? 他坦然地接受她质疑而探究的视线,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从被作为培养对象开始,一路上一直被各种质疑围绕着,可他还是走到了今天。 “你们风家在南越发展得很好。” “呵呵呵,过奖过奖,小本生意而已。”她干笑几声,突然有些不适应一跃成为花家族长的他,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觉得很有距离感。 花落阳看着她,敛去了眼底的情绪,“风家有兴趣和我们合作么?” “合作?”她没听错吧,南越的地头蛇花家竟然主动要和她合作,就算她在南越越做越大,可一直以来都避着花家的锋芒,什么时候她竟然有资格和花家平起平坐谈合作了? 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很认真地听花落阳把话说完。 “在南越的地界,花家可以授权你们将商号开遍整个南越,也可以动用南越一切世俗资源,而你们则需要将得利的二分之一交给花家。” “二分之一?那我们等于没有什么利润了。”她皱眉,花家的行径和吃干股无异啊,她的利润还要再分给墨家,这么一算,她简直就是廉价劳动力啊。 “在南越花家将为你们提供保护,也就是说你们是花家唯一认可的合法商人,我们甚至可以为你排除异己。” 也就是说她有了在南越的官面上身份喽?可以她的实力慢慢来也不愁做不到,这么损失掉二分之一的利润不甘心啊。 见她还是一脸犹豫不决,花落阳又加大了力度。 “这次邀你们来,谈的就是这件事,我相信还有其他人愿意和我们花家合作,我们也会尽我们的力量保障我们认可的商号在南越唯一的权利。” 焚清音皱眉,这也就是说他们会出动力量保护这家得到认可的商号,而这商号也烙上了花家的印记,成为国资企业,还是大型垄断国企! 一想到这里,她就有些激动了,虽然要上缴二分之一的利润,可一旦垄断了,价格是由自己定的,还愁什么利润微薄? 何况如果不答应,她也就失去了在南越立足的资格,花家会直接把他们风家赶出南越的。 “世俗的生意毕竟利润还是太低,如果你们肯把妖兽和灵药灵草的生意交给我们……”她自然不会答应得那么爽快。 “妖兽和灵药灵草不能交给你们,”花落阳坚决地说,这是花家成为南越第一修行世家的根基,绝不能有所动摇,“但是可以交由你们代售,你们可以从利润中抽取五分之一当做佣金。” “好,成交。”焚清音毫不犹豫地点头,在南越一年来她连妖兽和灵药灵草都没有接触过,长此以往对他们的发展十分不利,如今有了代售权,也就是有了优先购买的权利,这笔生意还算是划算。 花落阳也微微松了一口气,现在在南越能够信任的合作对象也只有她了,至少她骨子里还是个正直的人,不会被那些人拉拢,做出…… 他眉眼一厉,脸上充满了恨意,好在他已转过身,没让焚清音看到他狰狞的表情。 “晚上我会宴请这次参加交接仪式的所有宾客,你也可以借机和他们结识一番。” “等一等。”她突然叫住了他,“花家主,最近花家没事吧?” 花落阳背对着她微微一顿,旋即才回过身来,“能有什么事?” 焚清音坦荡地对上了他的眼睛,终于确定了什么,微微一笑,“那就好,还请花家主多加保重,我们两家的合作就多赖您了。” 花落阳一言不发地离去。 果然花家出事了,不然一向清高的花家不会来掺和这些世俗生意,恐怕利润还在其次,他们在南越的控制力已经渐渐削弱了,毕竟永远都高高在上,看不见摸不着的世家很难让普通的民众有认同感。 一个庞大的世家最可怕的是内斗,花落阳能这么年轻就上位,家族里不服他的人大有人在,恐怕今后又是一场恶斗,但不管怎么说,花落阳成为花家家主又和她有合作协议,一切都对她有利,所以她也必须要尽心尽力帮他一把,否则换了别人,倒霉的就是她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 魔君的气息 盘算了一番,焚清音趁势加紧了扩张的步伐,整个南越都听说过她的大名,每天前来求药的人都络绎不绝,而她扩张的第一步就是将药店开遍整个南越,这是最不容易引起各部族反感的产业,毕竟瘴疠在南越各处都是致命的,对大公子的神药这些部族们欢迎还来不及,这项造福于民的工程,让她的声誉更上了一层楼。[.超多好看小说] 潘霖和江敬之虽然没有收弟子,但是培训了大批有些悟性的南越人,教会他们粗浅的医术,焚清音再给他们紧急培训了一番,才将他们派驻到各药店去,平日做些简单的诊病开药工作,如果遇上疑难病例,则再由他们搜集上报给他们。 一个简单的医疗体系正在逐渐成形。 随着药店在南越的普及,给南越的百姓带去的不止是医药,还有信仰,不仅是在瓦山怒族了,几乎在整个南越都奉她为药神。 这一点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越来越多的南越百姓在各地为她立生祠,到了后来俨然发展成为小庙,据说初一十五香火还挺旺。 “这里就是北帝玄珠的产区了。”为了怕错过一路上珍贵的药草和矿产,他们徒步了几十公里,就算他们是修行者,也难免额上微微见汗。 “这泉水里浸泡的就是北帝玄珠了。”焚清音的眼中闪过一丝灼热,这就是可以造火药硝石啊,这泉水肯定是富含硝酸钾的矿泉水。 她用精神力探查了一番,发现这里硝石的储量十分丰富,一时半会儿也采不走。 “派人把这块区域看管起来。”她擦了把汗,总算是不虚此行,南越的资源果然很丰富啊,一想到这些矿产树木现在都属于她,她就乐得不行。 “我们过去歇会儿吧。”她指了指山上不远处的小棚子,几人拾级而上,坐了下来喝点水歇歇脚。 “咦?”负责警戒的天九微讶了一声。 “怎么了?”她立刻转头看他。 “大公子。这里供奉的是你的法像。”天九忍住笑意。 焚清音一脸黑线,草棚底下的确有个十分拙劣的泥人,虽然丑得面目模糊,但还是能看得出是照她的形状捏制的。这样的塑像她一路上不知道见了多少,下面是个陶罐插上了几根在南越人观念中可以通神的草,还有两个陶盘,里面装着新鲜的野果,一个陶碗里面装着水,显然是供奉给她食用的。 按理说应该已经看麻木了,可暗卫还是忍不住窃笑出声。这些南越人实在太…… 如果他们知道他们眼中崇拜的神,实际上是个傻乎乎又爱耍脾气的女人,不知道该有多崩溃。 “唉,他们真是太热情了,”她摇摇头,望着两盘野果一脸感慨,“难道我看起来这么不挑食吗?” 她又不是猴子,怎么会吃野果和清水啊? 不过这些南越人还真淳朴。野果是新鲜的,看来每天都有人来这里更换,要知道这里离聚居地还挺远的。普通人走到这里可不容易啊。 突然一阵激烈的狗吠打断了平静,夹杂着一个南越女人的哭喊。 焚清音猛的站了起来,想用精神力探查一番,却似乎被一股力量隔绝开,心下不觉骇然。 既然没有办法窥视到那里的动静,就亲自去看看,也顾不上招呼众人,她立刻就往动静处奔去。 “放下我的孩子,你把他放下!”南越女子面对两个笑得阴恻恻的男人,虽然已经怕到发抖。可是母性还是让她毅然举起了柴刀,咬着牙紧紧地盯着两人,而地上躺着一条死去的狗,四周散落着一个篮子和满地的野果。 “这孩子黑了点儿。”举着孩子的男人,用长长的指甲轻轻地滑过小男孩儿的胸口,似乎有点惋惜地嘀咕着。小孩子早已吓得晕死过去。 “可是心肝的味道应该都是一样的,你就别太挑了,”另一个眼神充满了淫秽的黑衣男子笑道,“就像这个女子,虽然长得丑陋了些,可她身上的生命力还是很惊人的啊!” “呵呵呵,那我们就各取所需吧!谁让我们俩运气不好被派来这蛮荒之地,只能将就点儿了。” “住手!”一声怒喝从他们身后传来。 “几只小杂鱼终于肯出来了?”那两个男子毫无惊惧之色,悠然地转过身来,用逗弄的眼神看着他们,显然他们早就已经发现了他们的存在,也把他们当做手心的玩物。 这气势! 焚清音凛然一惊,这分明是化玄强者的实力,两个化玄强者,而且不是积尸道人那种层次的,他们给人造成的威压让她腿软,而刚才那个还手执锄头勉强和他们对峙的母亲早已倒地不醒。 原来他们方才就是有意逗弄他们,故意示弱收敛起周身的威压,也难怪他们能够隔绝她精神力的窥视,虽然不清楚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不过魔教做事向来都是这么变态!他们根本不需要理由。 没时间去思考太多,眼前这两人显然不准备放过他们。 “不错不错,都是知命以上的修行者,正好可以带回去献给魔君,倒是便宜你了,领头的是个女娃儿。”抓着小孩儿的男人满意地不住地点头,对身边的那个黑衣男子笑道。 焚清音的女扮男装骗骗普通人可以,但在这些强者眼前,只一照面就识破了。 那黑衣男子的眼睛早已经动不了了,直勾勾地黏在焚清音的身上,仿佛用眼神就能将她的衣服一件件剥光。 那股寒气从她的脚底板开始往上蹿,这是在面对周律时从没有的感觉,虽然周律三番四次对她不规矩,看她的眼神也同样充满了欲望,可她心里清楚他对她的感情,知道他对她的宠溺迁就,根本不会伤害她,何况她也阿q地想过,就算是真被他那个什么了……嗯,总之不算太讨厌啦。 眼前这个就不是这么回事了,好讨厌的眼神!令人恶心到了极点,就像一万只毛毛虫在她身上爬,真想把他的眼珠子挖下来! 一股戾气窜上心头,控制不住的烦躁和厌恶,让她的眼瞳在不自觉中变了颜色。 “真是人间极品!”那黑衣男子口水都快滴下来了,她不仅美得惊人,体内还流窜着古怪的气息,绝对非同一般啊。 他还在惊叹之中,焚清音便突然出手了。 这是? 好浓烈而纯粹的杀气! 纵然是化玄强者两人还是不约而同地脸现惧色,他们绝对没有感觉错,这充满了黑暗的杀戮气息,他们只在魔君身上见过! 这股力量恐怖地让人难忘!难道她是本教中人! 一想到这里,两人竟不敢还手,齐齐后退闪躲,本教教规极严,不准毫无理由地互相殴斗,魔君在他们身上都下了禁制,能够察觉他们的一举一动,这次是他们先轻薄教友,无论怎么说都是他们理亏。 “教友,误会!”明明实力比她高出太多了,可他们却似乎在忌惮些什么。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黑衣男子眼中的淫秽之色尽褪,看上去很是憨厚,“方才不知姑娘也是本教中人多有冒犯,还望恕罪。” 焚清音依然冷冷地看着他们,仔细一看她的眼瞳竟然是灰色的,看上去好不吓人。 “魔君严令本教上下不准私自殴斗,此事虽是我们弟兄的错,但我想教友也不想将此事扩大吧,若是魔君知道,教友也讨不了好,不如此事就此揭过?”那个要吃小孩儿的男子和颜悦色地说,眼神中却藏着试探。 眼前这个女子他们从未见过,拥有如此纯粹的黑暗杀戮力量应该和魔君有些关系才对,可他们为什么没有听说过? 而魔君又是否知道她的存在?要知道那股纯粹的力量是魔君之所以为魔君的基础,若是别人也掌握了这股力量,魔君是否会起忌惮之心,甚至想将她杀之后快? 两个魔教的化玄强者就这么盯着她,她也毫不示弱地回望过去,场面就这么僵持住了。 而焚清音身后那几个暗卫,脸色也阴晴不定,方才的她的确拥有黑暗杀戮的气息,那分明是魔教中人! 他们大都是监察院出身,常与魔教打交道,对魔教自然是深恶痛绝,没想到主子爱上的,他们拼死保护的竟然是个魔教之人! 他们不想相信这个事实,除了方才那一击,她从头到尾所表现出来的只有之前的废柴和之后的天才,完全没有一丝一毫魔教的黑暗味道。 会不会是弄错了? “我不是你们的教友!”虽然知道在此时否认是不明智的,可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看着他们,对于魔教她恨之入骨,若不是因为魔教她的师父又怎么会身受重伤,师弟妹们怎么会颠沛流离? 好狂妄的眼神! 不过是个知命境界的家伙,究竟有什么好依恃的? 本来就有些犹疑的两人,被她的眼神彻底激怒了。 “不知好歹!” “找死!” 两个化玄强者同时出手的威力是极其恐怖的,天空乌云密布,仿佛要塌下来似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轮转圆盘 天地一片漆黑,千万只厉鬼在虚空中尖声嘶吼地扑向他们,仿佛要把人的灵魂从躯体里活活拽出来。(.) 这种无差别的攻击让暗卫们也不得不祭起法器阻挡,可是在黑暗显然收效甚微,几个修为微弱一些的已经口吐鲜血,法器崩坏了,突然一道金光冲天而起,虽然单薄,却刺破了漆黑的世界。 虽然只是一道细细的光柱,却如一根针般狠狠地扎入黑暗之中,光柱附近厉鬼在光明的净化下尖叫着消散了。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黑衣男子阴恻恻地哼了一声,无数个张牙舞爪的魂魄奋不顾身地扑到了光柱之上,在强烈的冲击下,原本在黑暗中勉力支撑的光柱顿时摇摇欲坠,光芒开始黯淡涣散。 被压制到了极限的焚清音,竟然激发出了所有的潜力,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鲜血,殷红的血雾冲天而起,与此同时体内那柄貌不起眼的小柴刀也被她逼出了体外,只是它此时的样子实在不像那柄土里土气的柴刀。 “那是什么东西?”两个化玄强者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如圆盘状的物事,转动之间明暗交替,散发着天下大道的晦涩气息。 “咦!”一声微讶传来,那批暗卫早已倒地死活不知,这个声音明显是在场的第四个人,是他们都未察觉发现的人。 只是没有人把心思放在这第四人的身上,焚清音胸前不停转动的圆盘,让他们有一股莫名的恐惧。那是一种仿佛要吸纳一切毁灭一切的力量。 她的眼瞳是灰色的,像审判者一样不带任何感情地看着两人。不喜不悲,不嗔不怒,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可怕。 圆盘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两人发现自己身上的力量不断地在流失,正要想逃竟然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 这种气息比面对魔君还恐怖,绝望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 “放过我们!” “不要,不要啊!” 两人面目扭曲,疯狂地叫着求饶,哪里有半点化玄强者的风范。 “轰”的一声。金光大作,一切都在无尽的光华中化为齑粉。只有如微尘般星星点点的碎末在空中飘荡。 黑暗消失了,金色的阳光点点滴滴地洒在山林中,一切还是那么平静,溪水潺潺,鸟叫虫鸣,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若不是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一群人,哪里能看出方才激烈战斗过的痕迹,只是两个黑衣人已经完完全全消失不见。 一双精美稀少的龙鳞靴从山林中踏出。踩过满地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身着白色衣袍的男子,披散着黑色的长发,仰头望了望天空。眼瞳竟然是金色的。 “轮转圆盘的出世果然惊动了不少人啊,有意思有意思。”天地间有几道明显的元气波动正往这个方向赶来。 他不紧不慢地走到焚清音身边,俯下身子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你就是宋清音?魔君和圣女的女儿果然与众不同,竟然有那么大的能量。” 她依旧昏迷着,他打横抱起她下一个瞬间便消失不见了。 焚清音是被饿醒的,确切地说是被馋醒的,这就是身为一个吃货的悲哀啊。 她从冰凉潮湿的地上爬起来,有个陌生的男子正背对着她在篝火前烤着些什么,肉食的香气馋得她都想奋不顾身地扑过去,也顾不得身上粘着的枯叶野草。 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全然陌生的环境,陌生的男人,难道自己又穿了?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没什么变化啊,再看看身上的衣服还是原来那套,可眼前这一切怎么都无法和记忆中最后的画面对上号,莫非这次连身体一起穿了? 不会这么坑爹吧? 一直背对她的男人转过头来看着她,正好把她一脸悲催的傻样尽收眼底,先是一怔旋即微微笑开,“你醒了?” “嗯,那个,可以请问一下你是谁吗?”她一脸尴尬,明明自己不认识他,他怎么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样子。 “我嘛,”男人一副为难又无奈的样子,“和你的关系还真有点复杂,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一声表哥。” “表哥?”她瞪大了眼睛,“我连亲爹亲妈都不知道是谁,哪里冒出来个表哥?” “你不知道你亲爹亲妈是谁?”男人还当真了,吃惊地看着她,“没人告诉你,你爹是魔君,你娘是神山圣女吗?” 焚清音被吓得连退了两步,“大哥,你也太直接了吧,至少也卖卖关子给人点儿心理准备啊!” 神山圣女的事她早就听说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可那个魔君是怎么回事? “我爹不是那个什么御史宋少锋吗?”至少传言是如此啊,那魔君不是魔教的大魔头吗?怎么会和那种大恶人扯上关系? “宋少锋?有没搞错!他算哪根葱啊,姑姑能看上他?”男人看上去挺人模人样的,可似乎有些一根筋,“宋少锋那厮不过是魔君身边的小喽啰而已,当年他娶姑姑也不过是演场戏给人看而已,他们俩哪能真有什么关系啊。” “姑姑?你也是神山的人?”她敏感地试探,难道他还真是她血缘关系上的表哥? “呀,要烤焦了。”男人没有答话,把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肉串上。 “你这样烤是不行的!”焚清音好为人师地拿出一大堆瓶瓶罐罐,男人又是好奇又是惊叹地看着她将各种颜色的粉末洒在肉上,又拿出一把刷子模样的东西蘸上了黑乎乎湿哒哒的东西刷在肉上,真的似乎变得更香了。 男人蹲在一边,口水都差点儿流出来了,那馋嘴纯良的样子犹如一只大号的萨摩耶。 焚清音毫不客气地留下一半给自己,另一半分给他,只见那个号称她表哥的男人,也顾不得烫不烫,直接就把肉往嘴里塞,瞬间表情变得满足而幸福,嘴里在大嚼着,眼睛还盯着手上的肉串,恨不得自己有十张嘴。 焚清音吃得也很爽,到底是山猪肉,就是有嚼劲,口感说不出的好。 可她毕竟不像那男人一样,好像饿了几百年似的,盯着肉眼睛都绿。 “喏,剩下的都给你吧。”那么大的一只山猪她吃了十分之一就快撑死了,很大方的把剩下的全施舍给了这个饿鬼转世的“表哥”。 男人的饿劲总算缓过来了,一边吃着肉一边感慨着,“我走过许多山,涉过许多水,吃过许多山猪肉,却是第一次吃到这样让人感动的山猪肉!” 哟,丫还是一诗人啊!真是失敬失敬。 “你以前吃的山猪死的真冤。”女钓丝对文艺小清新总是喜欢泼上一盆冷水的。 “你那些瓶瓶罐罐是什么?看上去古古怪怪的,味道却好的很。”他一边吃着烤肉,一边垂涎地说。 “你想要吗?”她晃了晃手中的调味瓶,“我可以卖给你一份啊。” “还要买啊?我没钱啊。”男人很无辜地说,听说买卖是要用银子的。 “没钱可以用东西抵。” “哦,那我有!”他从随身的储物镯里掏出一大堆宝物,顿时闪瞎了她的钛合金狗眼,比焚榣宝库里的宝贝还要上一个档次,不过可惜她对这些宝物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执着,明明生在这个不科学的世界,还总觉得自己是科学家那挂的。 “我对这些没兴趣。” “也是,你有轮转圆盘那样的宝物自然看不上这些东西。”男人点点头,一脸纠结,“可除了这些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轮转圆盘?那是什么东西?她心里茫然,但忍住没有问出口。 “不然这样吧,我们做笔交易,你把你所知道的统统告诉我,我就把这些全送给你。” “我知道的?”男人吓了一跳,“那太多了,我起码得说上十年,不行不行,我要是十年后才回到山上去,我会被我爹揍死的!可是我又真的好想吃好吃的山猪肉,怎么办?怎么办?” 焚清音目瞪口呆地看着男人一副纠结凌乱的样子,如果他真是神山的人,那一定是被关在山上练功练傻的。 “那不如我问你几个问题,你把问题回答清楚了,我就把这些送给你。”她突然发现他还蛮好骗的。 “就几个问题?好!好!好!”他忙不迭地答应,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你刚才说的轮转圆盘是什么东西?”她怎么都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宝贝。 “你自己的东西你不知道么?你方才不是才用它将两个魔教徒碾为飞灰?”他也十分好奇,“难道你还没觉醒?” “我?把两个化玄强者碾为飞灰?”她瞪大了眼睛,“你说的觉醒是什么意思?” “魔君是这个世界上最黑暗最邪恶的人,神山圣女则拥有荡涤一切的能力,你说一黑一白两种属性能生下什么样的孩子?” “熊猫、斑马……”她下意识地回答道。 “那是什么?” “没什么,我走神了。”突然想起这个世界没这两种动物。 “你一出生的时候我老爹就下山把你封印住了,后来听说你在杏林关的时候觉醒了光明属性,方才你又觉醒了黑暗属性,真没想到你有轮转圆盘,将你的两种属性结合在一起,真是有意思有意思。”他啧啧称奇。(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朱阳 “属性?你是说灵根吗?” “嗯嗯,灵根,好像你们山下的人都是这么叫的。[.超多好看小说]”男人摸了摸自己头。 “你说我有光灵根和暗灵根,可我六灵根俱全,这下又多出两个灵根,怎么可能?”每个人最多只能有六灵根,灵根太多体内无法平衡供给能量,根本活不了。 “你以为世界上的人最多只有六灵根?”男人嗤笑,“那都是些庸人之见,光明和黑暗两种属性是万事万物的基础,是世界的本源,光明与黑暗相互依存共生,又互相对立矛盾,你拥有了这两种属性,也就等于拥有了这个世界的一切属性,金木水火土风雷冰……你能想到的一切属性,也就是你所说的‘灵根’你都拥有,不过并没有那么强势突出,这也是你一直被人认为是废柴的原因之一。” “你怎么知道我这么多事?”她警惕地看着他,似乎没有注意到“之一”这个词。 “你好歹也是我神山的血脉,还是这个世界不稳定的因素,我们怎么可能不关注你?从你到焚净派后的每件事我们都知道啊。”男人大喇喇地笑道。 “不稳定的因素?什么意思?” “光明和黑暗从未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体之内,我们怎么知道拥有这两种力量的你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你身上的力量有可能会毁了这个世界,我老爹说之所以不把你带回神山,就是因为怕一手带大你,有了感情之后,难以下手……” “难以下手?”她冷笑,说的好直接呀,“那为何不在当初就直接了解我算了?” “我们神山的规矩,从不滥杀无辜,”他正色说,“你那时候只是一个婴孩。谁知道你会变成什么样子?当然不能为了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对你下毒手,所以老爹才封印了你,让你被焚净派带走抚养。” “你老爹到底是谁?在神山上的地位很高吗?”听上去似乎很牛的样子。 “还好吧,我们山上根本没几个人。也没什么高不高的,”男人摊摊手,“大家都叫他山主,我是很怕他啦。”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知道啊,在山上他们都叫我‘少主’,我老爹都是喊我‘蠢货’,可听说下山以后每个人都得给自己取个名字。所以我也给自己取了个名字叫‘朱阳’。” “猪羊?难道是因为你爱吃山猪和野羊?”她怀疑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咱们果然是一家人!心有灵犀啊!”朱阳惊喜地叫道。 “以你的智商,也就只能取得出这个水准的名字了。”找到一个比自己还二的人,一股智商上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你太小看我了,是这个‘朱阳’。”他取了根树枝在地上工工整整地写出了这两个字,“很聪明吧,取的是谐音。” 看着他得意洋洋的表情,一阵无力感飘过。 “那现在怎么办?你是要下山来杀我吗?”她无力地说,莫名其妙地穿在这么一具神奇的身体上。憋屈地活了这么多年,总算能扬眉吐气了,没想到就成了世界公敌。要被人道毁灭了,这世界上还有人比她惨的吗? “干嘛要杀你?你有了轮转圆盘,谁还敢杀你?我老爹恐怕都不是你的对手。”朱阳一脸茫然。 “你口口声声轮转圆盘,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她问了几次都没得到他的正面回答。 “我也说不出来,还是在刚才第一次见到的,反正它的上古传承的圣物,拥有无上的能量,你方才唤它出来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焚清音摇了摇头,“它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个圆盘,忽明忽暗。那种晦涩难明的气息你不会毫无感觉吧?”他比划道。 晦涩难明的气息?难道是小柴刀?她心下一惊! 原本聒噪不休的小柴刀此刻静静躺在她的体内,毫无声息,依旧是那副不起眼的样子,可她就是相信小柴刀就是那个牛叉无比的轮转圆盘。 “为什么我会有轮转圆盘?”她实在想不通,当初莫名其妙的,突然就在自己的身体里发现了那把小柴刀。没有什么离奇的遭遇,也没有得到什么宝藏,更没有什么狗血的认主仪式,难道上古圣物都是这么随便的吗? “我怎么知道?”朱阳的表情很夸张,“你自己都不知道,别人怎么会知道?上古圣物一般都有了灵智,可以自己择主,它主动选中你也不奇怪,毕竟你的体质特殊,是最适合轮转圆盘的宿主。“ “轮转圆盘的力量很大吗?” “应该挺大的吧,不过拥有了轮转圆盘的你体内的光明和黑暗属性能够得到平衡,我们就不用担心你失控发狂了,本来我的任务算是完成可以回山上去了,但是你方才使用轮转圆盘的时候引出很大的动静,引了不少人,以你目前的情况来看,你体内两种属性似乎还是有些不受控制,你也无法完全掌握轮转圆盘的力量,所以身为你的表哥,也是正义的使者,我决定多留一段时间。”朱阳很慷慨地说。 “是吗?”她怀疑地看着他,他的表情也太开心了点儿吧,好像当初焚沁好不容易逮着机会下山疯玩一样。 “那是当然,”他大义凛然地说,“不过这焚净派还真不是东西,就算当初不是发自内心地想将你培养成人,也不用如此苛待你吧,以你的资质修为怎么可能现在还是知命,可惜啊,真是可惜了。” “你在胡说什么?”焚清音皱了皱眉头,好歹在焚净派呆了这么多年,感情深厚,哪里容得他如此诋毁师门,“我六灵根俱全,本来就没有修行的资质,师父对我一直很好,哪里来的苛待?” “你的体质天生对天地元气和各元素的感应就很敏感,别人六灵根无法修行,你却是修行圣体,这一点在你小时候就能看得出来,焚净派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如果不是他们的人故意用秘法……”朱阳突然停住了,抬头望向天空,“咦,来得好快!” “你说他们故意用秘法怎么样?”焚清音心中一紧,扯着他的袖子追问。 “你到我身后去。”朱阳突然收起嬉皮笑脸,一脸正肃地看着前方。 “原来是轮转明王的传人,难怪这么快就能追踪到轮转圆盘的下落。”朱阳紧盯着那个在夜色中慢慢露出身形的男人,世上人都不知道轮转明王之所以叫做轮转明王,就是因为这轮转圆盘。 “我能找到这里来是因为她是我的未婚妻,和那个什么鬼圆盘无关。”紫衣男子阴冷地说。 “周律――”焚清音看了他一眼,只觉得心很乱,有种说不出的委屈。 “过来。”他伸出手。 “咦,他是你男人?就是那个叫周律的?”朱阳好奇地看着两人,“长得还算不错,就是太小白脸了点儿,性格这么阴沉,不讨喜不讨喜。” “阁下是何人?为何掳我妻子又挑拨我二人之间的关系?”若不是顾忌到他的实力强横,焚清音又在他手里,他早就出手了。 “妻子?你们已经成亲了?她是我妹子,我是你大舅爷。”朱阳得意洋洋地说。 “清音是孤儿,何来兄弟?” “呸,都是人生父母养的,又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只不过她的父母不在身边而已,怎么就说她是孤儿?她亲娘和我老爹是兄妹,她自然也是我妹子了。” “阁下是神山少主?”周律脸色稍缓,却依然不肯放松警惕。 “可不就是爷爷我?”朱阳一脸臭屁的样子。 “你还没回答我,他们故意用秘法怎么样?”焚清音突然走到他的面前,扯回他的注意力。 “什么秘法?”朱阳还转不过弯来,“哦,你说焚净派那些龟孙子啊,他们故意用秘法毁掉你的丹田气海,如果不是你的光明黑暗属性觉醒,你就永远是个废柴了,否则以你的资质早就可以尝试突破到化玄了。” 周律的身体一僵,凌厉地瞪着朱阳。 “不可能!”焚清音激动地猛摇头,“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好笨哦,”朱阳同情地看着她,那眼神里写着“你是智障吗?”,“当然因为你是神山的人啊,他们干嘛要废气力培养一个神山的人啊,当然是希望神山越弱越好喽,能毁一个是一个。” “别听他的挑拨。”周律突然开口了,轻轻一拉,焚清音便落入他的怀里。 “是,他在挑拨我们。”焚清音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真奇怪,她为什么要相信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的话去怀疑抚育了她十几二十年的人? “我才不是挑拨咧,天地良心。”朱阳连连喊冤,却在周律如刀般凌厉的眼神下弱弱地闭了嘴,他一脸不爽,他说的句句都是真话,怎么就没人相信呢? 她在发抖,他明白她根本不是畏惧这深夜的寒意,而是一股从心底窜上来的冰冷,那种长久被人利用背叛,却一直被蒙在鼓里的恐惧,他曾经经历过,却不想再让她经历一遭。(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章 “乖,别听他胡说,我们回去,南越的百姓都在找你。(.)”周律拍着焚清音的背柔声安抚。 “是了,他分明就是在胡说,我还要回去找师父。”她的声音很小,紧紧地抱着他,仿佛要从他身上汲取温暖,不知道为什么他身上竟然有一股能够安慰她惶惑不安的力量,好像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可以完全地信任他。 “好,一切都等我们回去再说,好不好?” “嗯嗯,回去,我们回去。”她故作开心的点点头,笑颜如花,似乎又恢复了本来的模样,只是脸色却依旧苍白得让人心疼。 “喂,等等我啊。”朱阳忙不迭地跟上, “你来干什么?”焚清音没好气地看着他。 “当然是来保护你喽,我们神山历代的使命就是守护上古圣物。”朱阳义正词严地说。 上古圣物?周律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却没有多问。 “他爱跟就让他跟好了。”她似乎又恢复如常,只是眼神不再像过去一样坚定纯澈,多了一些沉重的心思。 “我的大公子啊,你可回来了。”甫一回到南越,便有一群人围了上来叽叽喳喳个不停,“整个南越因为你都要乱作一团了!你究竟跑哪儿去了?” “听说有贼人将你掳走了?” “二皇子和花家主快把整个南越给翻了个个……” 焚清音被吵得头昏脑胀。 “我也不想的,当时晕了过去,后来就被这个贼人给掳走了。”她伸手一指,众人愤恨的眼神几乎要把朱阳给杀死。 “严惩贼人!” “对,砸死他!” “喂,我可不是什么贼人啊!”朱阳哇哇大叫。 “其实他还真不是什么贼人,只是脑子有点不大正常,非说我是他失散多年的表亲,大概是练功练得走火入魔了。[.超多好看小说]”焚清音很大度地解释。 被她这么一说。众人的眼神又转为了解和同情。 “喂喂喂,你说谁脑子不正常啊?我很正常的好不好!全世界就我最正常了!”朱阳觉得自己简直是含冤莫白,一会儿是贼人,一会儿又是脑子不正常。他招谁惹谁了啊? 果然不正常!众人更加了然,有哪个正常人会这么说话的? “既然没事就好,”众人渐渐散去。 “大公子,二皇子可是为了你特地从江南赶来,一路风尘啊,刚才还和花家的家主对上了……”潘霖意味深长地说。 她看了眼正在和暗卫交代什么的周律,轻声说道。“我明白。” “明白什么?”朱阳像个好奇宝宝,非要凑上一脚。 焚清音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你要是想留在这里,就乖乖到那间屋子里呆着,没经过我的同意,不准出门。” “你要把我关起来?”朱阳深受打击地后退几步,“我才不要!” “哼哼,你休想把我关起来!”朱阳似乎像想到什么得意的事儿。贼笑了两声,“哥哥我走了,看你怎么抓到我。” 下一瞬间人就已经没影儿了。 “他!”潘霖被吓得不清。白胡子一颤一颤的,这到底是什么人啊?方才流露出来的气息似乎很强横啊。 “别管他,他就是想出去玩儿。”她有预感,这朱阳会将整个南越整得鸡飞狗跳。 “你没事吧?”周律走到她身边,旁边的闲杂人等都识趣地纷纷散去。 “没事儿,你不会以为我真的会相信朱阳这个疯子的话吧?”她咯咯笑道。 “那就好。”周律似乎并未松一口气。 沉默片刻。 “还没有我师父他们的消息吗?”她轻声问道,眼睛却紧紧地盯着他。 “没有。”停了片刻,他才回答,不知为何却避开了她的眼睛,望着不远处的小树林。 “哦。我很担心他们。”她并未多问,拿出一根微微透明的紫色发簪,“你送了我那么多东西,南越这里也没什么好回赠的,这是我亲手做的,你若是不嫌弃……” 他没有伸手接过发簪。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笑意中竟有了几分罕见的温暖,只是散下了自己的发,“帮我。”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被他笑得小脸微红,带着几分尴尬,“我够不着。” 她是不觉得自己矮啦,可毕竟还有十几公分的身高差距啊,拉着他在屋前的台阶坐下,她半跪在他身后以手代梳为他梳理着长发。 “你头发保养得真好!”她啧啧称赞,前世的她最怕麻烦,发型也一直是好打理的短发,连板寸都剪过,对于留长发的人是真心佩服,可惜这里除了和尚尼姑之外是光头之外,根本就没人留短发,她只得从善如流地把头发留起来,之前那和蓬草一般的长发也让她纠结了很久,还好后来有了一干小丫头帮她打理。 他没有搭话,整个人很放松,似乎沉醉在她的抚触中。 将他的长发绾好,簪上发簪,她的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彩,似乎有着重重的心事,可惜背对着她的他毫无所觉。 “周律,”她轻唤了一声,他却毫无反应,“你睡着了?” 她大为惊讶,他这样的人不是应该时刻保持警惕的吗?怎么会这么快就熟睡,这么放心地大喇喇睡着,难道不怕有人行刺吗? “你真睡着了?”难得见他这么没有压迫感的时候,记得上次还是在杏林关的时候…… 她玩心大起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竟然还没醒!她咧嘴笑了笑凑近他的俊脸,呼吸声很均匀,眉眼非常放松,看上去十分恬静。 皮肤真的很好啊!就像豆腐一样,不知道能不能掐出水来? “看够了么?”他突然睁开眼,没让她如愿逃脱,紧紧地将她摁在怀里。 又是这种感觉…… 天旋地转,满眼金星。 周律的吻大部分时候都带着掠夺的激狂,她也从最初的反抗挣扎到后来的强忍,却鲜有这样乖巧顺从的时候。 在她唇舌小小的撩拨下,他的喘息越来越重,竟然突然狼狈地轻轻推开她。 “周律,你……”她喘息渐平,抬头望向他,却吃惊地长大了眼睛,虽是深夜,可在月光下依然可以清楚地见到他脸上的晕红。 不会吧! “你脸红了?!”她像发现了新大陆,很没情调地窃笑,之前的她绝对想不到那个变态邪恶下流的周律竟然也会像纯情小男生一样脸红,只是因为一个吻。 “哈哈哈,你脸红了!”不知道是因为真的好笑,还是因为得意,她毫无形象地捧腹大笑。 “你笑够了吗?”他愈发恼怒,她最近很有长进啊,竟然学会了撩拨挑逗他! “你要再敢这样,看我不把你……”他恶狠狠地一把抓过她。 “你,不,喜,欢,吗?”她笑得很甜糯,双手揽上了他的脖颈,一字一句地说。 周律只觉得“轰”的一声,仿佛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了,看到的只有她甜腻腻的笑和她口中吐出的五个字。 他承认自己败了,败得很惨,在她面前连一招都接不下。 “喜欢,怎么不喜欢?无论你是什么样子的我都喜欢,”他苦笑,“就连你拼命地想逃开我,我还是控制不住的喜欢,所以,你说怎么办?” 她没有说话,环住他的腰,曾经那么恨这个人,恨不得他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可是他说他很喜欢她,喜欢到放弃自己的原则,无条件地纵容自己,而曾几何时,她也竟然适应了这种关系。 只是对于他,她一直都是吝于回报的,她太过自私,自私地守着自己的尊严,守着自己的自由,守着自己的心,尽管她明白只要给他一点小小的回应就能让他从那种莫名的孤独中摆脱出来,就能让他的眼角眉梢带着满足的笑意,其实他真的是个很好哄的人。 虽然是个爱情白痴,可她也能明白他对她又岂止是喜欢。 就算她对这个世界有了怀疑,他也是她唯一能够相信的人了。 “那个花落阳不是个好东西,别和他走得太近了。”虽然享受她此刻的温柔,可他心中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你讲了多少遍了,真啰嗦。”她把头埋在他胸前嗔怪道。 “你听进去没有?”他捧着她的脸,神情有一丝紧张。 “我又不是聋子,当然听进去了,”她不悦地哼了一声,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膛,“你放心好了,人家是个坦荡君子,才不像你这么小人,只会强逼良家妇女。” “他君子?”周律冷笑,“他要是君子怎么能当得上花家家主?” “说到花家家主,这花家好像真有些不同寻常,就目前来看他们的力量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强啊,怎么能够控制南越这么多年?”她好奇地从他怀里坐起来。 “花家在花落阳的父亲接任家主时就开始走下坡路,他父亲也不是用什么光明磊落的手段得到这个位子的,因此花家内部起了内讧,也才会出现当年家主之子被掳走做娈童的事,这么多年来他们内部争斗不休,自然实力不如从前,江南稳定之后,我就会立刻兵发南越……”一想到花落阳对他怀中小女人的觊觎,他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即刻铲平南越。 “你在别人地盘上这么嚣张?”焚清音吓得立刻捂住他的嘴。 “怕了?” “废话!”两边都是她的合作伙伴,她都不想得罪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 真相 “主子,有急报。(.无弹窗广告)”一个暗卫硬着头皮上前打断他们。 焚清音一脸尴尬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如受惊的小兔子似的躲进了屋子里。 周律看着她惊慌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可在暗卫轻声言语中,却微微变了颜色,担忧地望了焚清音的屋子一眼,挥手止住了他的话。 打开她的房门,只见她正盯着灯光发呆。 “我要走了。” 焚清音有些恍惚地将眼神转到他的身上,机械地点了点头,脸上硬是挤出一抹笑。 “怎么了?”他担心地上前抬起她的脸。 “没事,有点累。”她别看脸去,“你去忙吧,我这里没事。” “好,”他眉头微皱,轻叹一口气,“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焚清音只是点头却不说话。 他更加不安,方才的她明明还是好好的,怎么一瞬间就像有着重重的心事一般,是不是她知道了些什么? 尽管不放心,可眼前的事却刻不容缓,他强按下心头的不安,吻了吻她的眉心,“乖乖呆着,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和被风刮上的房门,她明白自己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师兄,我真搞不懂你,之前怕连累清音,我们一直对她避而不见也断了所有的联系,现在呢?她已经失踪了,你也不去帮忙找她,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怎么办?”一向对焚落温柔顺从的焚沁难得动了真火。 “有周律在她身边,不用担心。”焚落还是一脸冷淡地转过头去。 “周律那样的人,你怎么信得过?清音怕他怕成什么样子了,你不是不知道,他伤害清音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上次清音在扶城无故受伤也是他的杰作,这样的人,你竟然放心?!”焚沁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焚落依旧抿着嘴。不发一言。 “师兄,你变了,自从离开扶城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焚沁失望地摇摇头,“好。你不去,我去!” “师父(师叔),我也去。”焚炽、段慕和方小心异口同声地说。 “你们想去便去吧。”焚落不看他们一眼,没有人发现他眼底的痛苦和纠结。 “师兄,你到底是怎么了?!”焚沁的眼泪夺眶而出,似乎明白自己这一走便是决裂了。 焚落不语。 “师父,我们只是出去找师姐。一旦确认她平安,我们就立刻回来。”段慕回过头对焚落保证似的说道。 焚落依然是背对着他们,没有任何反应,身形十分萧瑟。 “你有功夫来这里,想必已经找到她了吧?”待到焚沁带着三个孩子走远了,焚落才在一片寂静中幽幽开口。 “咦,你说我还是说他?”朱阳率先沉不住气,从一边跳了出来。对上焚落惊讶的双眼,“原来你是说他啊,早知道我就不跳出来了。” “你是何人?”焚落皱着眉看着眼前这个看不清修为深浅。却十分陌生的年轻男子。 “他是神山的人。”周律也从一边踱了出来。 “神山?”焚落脸上浮现一丝厌恶之色。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你毁掉了我们神山中人的气海,害得我那妹子差点真成为一个废柴,竟然不觉得羞愧?”朱阳哇哇乱叫。 “你们神山既然如此高明为什么不把她带回神山去?何必要逼我师父收留她?”焚落抬起头来,眼中竟然有着冷漠愤恨的光芒。 他恨每一个魔教的人,恨不得饮其血,食其肉! “明明是他们两个老头自己达成的协议,也没什么逼不逼的,你们要是不想教她修行也就算了,何必毁了她的气海?” “你心里也清楚。以她的资质若是不毁去气海修为恐怕早已高过我们,你可不要忘了,她身上流着魔教的血,若她的修为真的高过了我们,恐怕你们现在也坐不住了吧?”焚落冷笑,全然不提是自己当时非要带着她修行的。 “真是你毁掉了她的气海?”周律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他早就觉得奇怪,以焚清音的天赋和资质绝不可能是块废柴,也曾怀疑过焚净派有意在她的修行上误导她,可没有想到她敬之如父的恩师竟然会毁掉她的气海。 “你不必这样看着我,”焚落的眼中有着厌弃,似乎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极端厌恶,“你不是很恨她么?你不也断了她的手筋,还打伤她了么?怎么现在心疼了?你忘了她的父亲是大魔头宋少锋?你忘了他让你受嗜血魂蛊和寒冰玉魄的折磨了么?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够了!”周律愤怒地打断了他,不明白原先那个正直的焚落怎么会变得如此偏激,“她是她,宋少锋是宋少锋,不要把他们混为一谈!” “父债子偿不是你亲口说的吗?如今变得倒很快嘛。”焚落的脸因为痛苦而狰狞扭曲。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清音的父亲怎么可能是宋少锋那个小角色?”朱阳完全不在状况地哈哈大笑,仿佛像听到了十分可笑的笑话一般,“她亲爹明明是魔君好不好,宋少锋就是他手下一个提鞋的,怎么能和魔君相提并论,你们这些凡人真蠢啊!” “魔君?!”无论是焚落还是周律都是第一次听说,都不禁悚然一惊。 如果不是魔君哪来的中原生灵涂炭,大周皇室又如何会如此风雨飘摇,焚净派又怎么会树倒猢狲散? 魔教的魔君是魔教之首,简直是万恶之源,人人得而诛之的大魔头。 可惜他的修为实在高到深不可测,已经不在任何一个修行人的想象之中,如果不是他魔教根本不可能出现这么多的化玄强者,这些化玄强者在魔君面前谁都得老老实实的,连半点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也正因为魔君的实力,强横如焚净派才会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就算是少见的修行天才周律也不得不避其锋芒。 “其实魔君也没你们想象中那么恐怖啦。”朱阳不以为然地说,生在神山上的他对魔君并不似他们一样有太多的恐惧,“他全盛之时我们自然不是他的对手,可他如今尚在恢复之中,若不趁此机会一举铲灭魔教,今后我们就全得成为他砧板上的鱼肉了。” “你说的恢复是什么意思?” “魔君已经千年不曾现世了,就是因为千年前十位上古大能联手将他封印住,随着时间的流逝,封印的力量越来越弱,魔君在封印中也积蓄着力量准备破印而出,两股力量正在僵持不下的时候,我姑姑,也就是当时的神山圣女经过,无意中解开了封印,放出了魔君。嗯,她并不知道那就是魔君这个大魔头,还以为是个落难的英俊青年,便照顾了他一阵,呃,然后,然后就有了清音……”朱阳越说越尴尬,老爹好像交代过这件事不能乱说的,据说算是什么丑闻…… “反正就是魔君的力量已经在封印中被消耗一空,现在的他正在逐步恢复实力,才会指使自己的手下四处入侵为自己寻找能量。”他赶紧草草地解释道。 “魔君的女儿?我一手带大的孩子竟然是魔君的女儿!”焚落突然仰头大笑,笑出了眼泪,“师父,我对不起您老人家!” 焚落“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面朝着焚桢魂飞魄散的方向痛哭流涕。 “师父,我不该怨恨您!不该怨您毁掉她的气海,若是知道她有这么一天,莫说毁掉她的气海了,就是将她逐出师门,甚至亲手了结她,我都愿意!”焚落恨得咬牙切齿,这段时间以来他睁眼闭眼都是师父焚桢为了他而自爆的情景,多少个夜晚午夜梦回时分泪流满面,不能自已。 那一瞬间,周律突然明白了,焚落不是突然改变,也不是真有多恨焚清音,而是他走不出师父为他而死的心结。 如果不是魔教,焚桢不会为他而死,而焚清音又是魔君的女儿。 一边是视之如父的恩师,一边是待之若女的爱徒,夹在中间的焚落真的很苦,他曾经为了她所受的不公和自己的师父置气,却没有想到最后却是她的生父逼死了他的师父。 这一场冤孽总要有人来承担。 他逼着自己将对魔君的恨也要转嫁到焚清音和他自己的头上,用自暴自弃的方式为焚桢的死赎罪。 “焚桢长老的死与清音毫无干系,就算没有清音,魔君就不会在灵台发难了么?魔教就不会围攻焚净派么?清音的存在和这一切又有什么关系?你为什么非要找个人来怪罪?”周律看着焚落,心中的不安愈来愈盛,若是让她知道了这一切她该有多崩溃? “就是,清音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是杀人凶手,你这样对她也太不公平了吧?”朱阳也打抱不平。 “是,我也知道,可是我就是忍不住心里的怨愤,所以你们走吧,也不要让她知道我在这里,我不想见她,不想伤害她,也不想她知道这一切而伤心,不如不见。” 这就是焚落一直避开她的原因,哪怕知道她一直在苦苦地寻找他们,也断不肯再和她见上一面。(未完待续) 第147章 “你们是她心里唯一的挂念,你这样做是毁了她!”周律咬牙。 “她有你就足够了,本以为她是神山的人,我们当年一直小心翼翼地防着她,现在又因为她的魔教出身,一想到为我而死的师父,我很难再心平气和地再面对她,与其再伤害她,你不如继续告诉她从未见过我。”焚落的话里净是痛苦和萧瑟,这么多年他对焚清音的爱并不是作伪。 “你!”他还要再劝。 “周律,”焚落打断了他,“如果你伤害了她,你还会继续留在她身边么?如果你知道她会恨你,你还能再面对她吗?如果你看到她就会想到痛苦的往事,你还能笑颜以对吗?……” “能!”周律毫不犹豫地说,他曾经怨过她,伤害过她,她也恨过他,可他还是要她留在他身边。 “那就好,从此之后,她就交给你了。”焚落的脸上闪过一抹欣慰和辛酸,“这些痛苦的事不要让她知道,你只要负责让她笑就好。” 说完之后,焚落转身,背对着他们不再言语。 此刻屋外雷声大作,突然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南越的气候不好,天气突然变化是常事,可这一场看似寻常的雷雨却让周律开始心慌。 焚落自我放逐的绝情,让他无力多劝,心里又挂着似乎很不对劲的焚清音,周律根本无心多留。 她听见雨声哗啦啦打在屋檐上的声音,伴着沉闷的雷声和呼啸的风声,隐隐约约传来隔壁屋子里小丫头们笑闹的声音。 那么近。这么远。 “她身上流着魔教的血!” “莫说毁掉她的气海了,就是将她逐出师门。甚至亲手了结她,我都愿意!” 一字一句如尖刀一样狠狠地在她心底刻下深深的印记,血淋淋得让人不忍直视。 她都看到了,都听到了。 在送给周律的簪子上她做了手脚,透过那把簪子她看到了许久不见的焚落,曾经清朗的年轻男子一脸憔悴,胡子拉碴,眼底是她陌生的憎恶。 这是那个将她一手带大,视她如亲女的师父。这个有点冷漠孤僻,总喜欢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男子。很少笑也不会哄她,却一直用自己的方式维护着她。 他让她吃很多珍贵的丹药,从不勉强她练功,让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 可是吃那些丹药是因为她气海已经被悄然毁去,如果不靠丹药支撑恐怕她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不勉强她练功是因为害怕她的修为高过他们…… 这一切也许不是出自焚落本意,他却默许了焚桢的做法。 尽管曾经也有过怀疑,甚至也有了这样最坏的预感。可是在知道真相的这一刻。她的世界瞬间崩塌了。 仿佛置身于风雨之中,她是一叶随时覆没的扁舟,孤独而绝望。 周律冲进她的屋子。将整个世界的风雨都隔绝在门外,却心惊地对上她空洞的眼神。 他的心中一凉,她果真都知道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流泪,只觉得昏昏沉沉间,有双温柔的手,轻轻地抚慰着她,一个声音在她耳畔说,“乖,别哭了,我在这里……” 你是谁?她抓不住那模糊的影像。 那双手轻轻拨开她的长发,用冰冰凉凉的物体替她擦干泪水。 可是她的泪就像永远无法擦干净似的,不停地从眼眶中落下。 他不是没有见过她流泪,可第一次感到心慌恐惧,她的眼神很空,明明是看着他的,却似乎看不见他这个人,无论他怎么哄她,都无法阻止她的泪水不停地滚落,她的眼睛仿佛是两个巨大的黑洞,将一切都绞成了虚无。 他紧紧地搂着她,不想看见她这样让人心惊的模样,似乎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一样,心慌地吻上她的眼睛,也许这样就能吻干她的泪。 “周律?”她的身体渐渐回暖,思绪也从混沌中清醒,嗓音沙哑地辨识出他。 “我在这儿。”他生怕吓着她似的轻声道。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她的眼神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你在汝阳城的时候就怀疑了吧?你也知道他一直故意避着我,你一定觉得我和傻瓜一样吧,看着我在这里忙着盼着想要和他们过回原先在山上的日子,很好笑吧?” 她自己也知道她的怪罪毫无道理,可还是忍不住想要找个人发泄。 “你去哪儿?”他不悦地看着她推开他起身。 “回家。”她说得很坚决,拉开门滂沱大雨从屋檐上泄下,屋外一地泥泞,她只是稍稍一顿,便不再迟疑地倾身准备跨出。 “外头雨下得这么大,你回哪里去?你家又在哪里?”他皱眉将她一把拉回。 “我要回家,这是什么破世界!人人都这么虚伪!恶心!”她声嘶力竭地哭叫着想甩开他的手,可他的手掌却像铁烙般紧紧箍住她,怎么也甩脱不开,“我讨厌这里,讨厌这里的每一个人,连呼吸着这里的空气都让我难受!我要回家,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老师,每天安安稳稳地做科研,看小说看漫画,吃好吃的东西,我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干嘛莫名其妙地来到这个鬼地方?干嘛把我扯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去……” 她哭嚷的内容大部分他没听明白,可是她的厌恶却是毫不掩饰的。 他的心一寸一寸地凉下去,对她,他已经尽了自己的全部力量,在他眼里她重于一切,他所做的每件事都要想怎么样才能哄她开心,生怕她受到一点点伤害和委屈。 可惜就算他再怎么小心翼翼,换来的也不过是她的一句“讨厌”和“恶心”罢了。 他松开她的手,自嘲地笑了笑,“这里才是你家,该走的是我。” 他说完,踏入雨中,太过决绝的姿态,让焚清音惊愕。 雨中和雨外,成了两个世界。 她突然有些恍惚了,她心里明白得很,她是回不去了,而在这个世界她注定是一个人。 一个人! 恐惧的念头悄悄爬上心底,无限扩大。 看着周律决然离去的背影,她心慌了,所有人都要抛下她了吗? 疼爱自己的师父,还有对自己万般纵容的他,他们都不要她了吗? 她突然感到自己被全世界遗弃了。 她不要一个人! 来不及细想什么,她疯狂地冲入雨中,不顾雨水的重重击打,奋力跑向他。 “周律!”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停住脚步,回头眸中却映入她凄然的神情,突然觉得心脏锐利一抽。 “你不要走!”她扑向他,狠狠地抱住他,却带着深深的绝望和脆弱。 “不是让你别出来?”尽管生气,可却更心疼她被雨水打湿的孱弱身体,将她打横抱起带进房里。 褪下她被雨水淋湿的衣物,将她严严实实地用被褥裹起来,再用帕子拭干她的湿发,他有条不紊地忙着,动作坚定而温暖。 可惜他怀中人并不配合,眼中有着倔强,却直直勾下他的脖颈,用力贴上他冷酷却温暖的嘴唇,毫无技巧地重重吮吻着他。 暖被早已滑落,不着一缕的柔软身躯不给一丝拒绝的余地,紧密地贴住他同样湿透却坚实的胸膛,密合的程度让她很快就察觉到他腹部确切坚硬的反应。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尽管已经变得粗重起来的呼吸和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泄露了他强烈的欲望,但他依然冷静地伸手拉开她,他想要她,一直都想,可却不想在这个时候趁人之危。 “我知道。”她挑衅地看着他,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句地宣布。 “你会后悔的。”他的声音紧绷而忍耐,还带着一丝怒气。 “那又怎么样?”她报复似地更加贴紧他僵直的身躯,“你不想要的话,我会找别人。” “你敢!”她的话终于勾起他压抑的怒气,冷怒的眸子凝视着她,他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逼她直视着他,然后压下俊脸,攫住他深爱的柔软唇瓣。 这一吻又深又重,咸咸的泪水溶进唇畔,带来了微微的苦涩,浓浊热烈的气息交缠着,唇舌吮噬着彼此的味道,吮吻变成了啃咬。 泪光模糊中她看着他隐忍地咬着牙,看着他眸中倒映着自己痛苦的哭喊,看着他温柔而强硬地进入自己,看着他眼神狂乱地在自己身上啃咬着、动作着…… 她的挣扎和逃离已经太迟了,她发狠地在他身上也留下了一个个印记,两个人不像是在欢爱,反倒是在打架,不像是爱侣,反倒像是仇人。 仿佛整个世界都离自己而去了,又仿佛整个世界就在身边。 她放肆地哭着,仿佛要苦尽自己所有的委屈,她承认自己只是想要发泄,甚至只是利用了他,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温暖的怀抱,一个可以证明她存在的人,一个让她对这个世界还能有一丝信心的人。 当她哭得声嘶力竭沉沉睡去的时候,耳边模模糊糊传来他温柔而压抑的低喃,“清音,清音,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章 终于被吃了 窗外晨曦微露,一夜大雨已停,阳光暖暖地洒在山林之间,透过窗子映在掩着交缠身躯的暖被上。(.好看的小说) 长而卷翘的睫毛微微扇动,他睁开一向冷沉的双眸,却在触及怀中女子时,冷峻的线条柔和了,眸中蕴着难得的温柔光芒,静静凝视着枕在他臂上沉睡的人儿,柔亮的青丝披散在他的膀臂,紧闭的双眸仍有些红肿,清丽无双的容颜染着淡淡的倦意,颈项上还印着狂乱鲜红的吻痕。 他知道昨夜是自己孟浪了,明明知道她是第一次,明明想要温柔呵护的,可在她不顾一切的疯狂中,一切自制力都崩溃了。 刚爱上她时,不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只知道完全的占有,在他的逻辑里世上的东西只分为他想要的和不想要的,既然是他想要的,他自然要不择手段得到,至于她愿不愿意,从来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可是为什么看到她伤心落泪,他的心会疼得那么厉害? 只要她不哭,只要她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墨非说因为他爱她,爱一个人就会因为她开心而开心,因为她伤心而伤心,时时刻刻想着呵护着她,迁就她。 他想也许是吧,迁就纵容她就是约束自己,每次看着她不情愿的模样,无论是再疼痛再辛苦他也能忍下来。 爱一个人真的是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他要给她一场整个大陆最奢华的婚礼,要在大婚之夜用尽自己的温柔疼爱她,原想让她的甜美静静绽放在洞房花烛。原想让她娇羞地依恋着自己…… 只是没想到他的设定全都毁在她的一时冲动上。 昨晚上的她疯狂而粗暴,他被她逼得也只好强横以对。看她身上点点红痕就知道他没温柔到哪儿去。 轻柔怜惜的吻抚过她残留在颊畔的泪痕,拥着她的臂膀不由得紧了紧。 被他的吻惊扰到的娇颜微微侧开,那双漂亮的眸子缓缓睁开,迷迷蒙蒙的,带着些许茫然,安静瞅着他。 “醒了?”他轻吻了她的唇一记,声音有着暧昧的低哑。 她瞠目,突然敏感地察觉到屋里交织着女子淡淡的芬芳和男人的阳刚气息,那种暧昧的气息是一种叫做荷尔蒙的味道。提醒了她昨晚究竟做了什么,一想到她竟然那样疯狂主动地诱惑他甚至强迫他…… 她清亮的眸子里闪过惊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清醒,紧张地拥被而起,却没想到因为她的动作,暖被下大片裸裎的肌肤就这么大喇喇地暴露在阳光中,两具光裸的身体每一个轻微的摩擦动作都显得那么暧昧敏感。 而最难堪的是此时的她才发现自己身下涌出的大量滑腻粘稠的液体,那是昨夜疯狂的证据,那一瞬间她就如被煮熟的虾子,“轰”的一下烧了起来。从脸红到了脚趾头。说不定连头顶都冒烟了。 “慌什么?”他欣赏够她尴尬的窘样才不慌不忙地伸手将她搂进怀里。 她僵硬得像一具尸体,连气都不敢喘了。 “昨晚那泼辣的样子到哪里去了?”他失笑,“乖乖躺着。” 看着他掀被起身。她赶紧闭上了眼睛,这人竟然不着寸缕地大喇喇在屋里走来走去,看多了会长针眼的吧! 心底另一个声音则邪恶地说,你丫就装纯洁吧你,你电脑里不是存了海量的gv和h漫?男人的裸体见得还算少吗? 可是没有一个像他这样充满了压迫感,到底真人和二次元的就是不一样啊! 她按捺不住好奇偷偷瞄了他一眼,明明看上去很瘦,可是却很有料,不会太壮,又不会太弱,完全就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啊! 不多看几眼简直太亏了! 那恰到好处的胸肌,然后是腹肌,再下去是…… 她倒抽一口凉气。 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果真很有本钱,难怪现在的自己像被卡车碾过一样…… “在看什么?” 偷窥被抓了个现行,她干笑了两声,自己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她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再往他身上瞟。 下一瞬间,身上一凉,被子竟然被他掀开了。 “你做什么?”她吓得哇哇大叫。 “昨晚该看的都看过了,该摸的也都摸过了,你现在还害羞个什么劲儿吧?”他好笑而无奈地看着她,眼底却有一股闇火,他心心念念爱着的女子此时裸裎在他面前,一脸含羞带怯…… 按捺下重燃的欲火,他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帕子上。 温热的帕子擦过她使用过度的身体,带出她一声声细微而舒适的呻吟,就像一只慵懒的小猫,享受着他温柔体贴的服务。 “别叫了。”周律的额上隐忍的汗珠隐约可见,眼前这活色生香的画面就算是圣人恐怕也很难抵抗。 焚清音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敏感地发现他手中的帕子已经往她的小腹下探去。 “那,那里我自己来。”她尴尬地想要伸手夺过他手中的帕子,却被他利眼一瞪。 “好好躺着。” 她僵硬得无力阻止他强行分开自己的双腿,那一瞬间尴尬得几乎想死,屋子里静得出奇,她清楚地听见他的呼吸也加重了。 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擦拭着,那感觉让她的灵魂都要开始颤栗了,她只得将自己的脸埋进被子里,咬着牙不让呻吟声从嘴里逸出,可那一声声压抑至极的闷哼却更能让人失去理智。 周律终于受不了地低咒一声,将手中的帕子一扔,重又覆上了这具让他爱之若狂的胴体。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差点溺死在他的激烈狂肆的吻中,她不适地蹙起眉头,支离破碎地在他的唇畔轻喊着疼。 他这才收敛了自己的肆意,开始温柔诱哄地吻着揉着,小心翼翼地注意着她的每一个表情,直到她眉头轻展,甚至开始笨拙地回吻他的时候,他才放纵自己进入她。 她低喘一声,那轻微的不适转瞬即逝,昨晚的一切细节她根本记不大分明,本来就是发泄的意思大过了欢爱,与其说是欢好,不如说是打架,哪里真正享受过两人之间的鱼水之欢。 原来竟是这个感觉吗?他的粗喘在她的耳边,他的一部分身体埋在她的体内,一种莫名奇异的亲密感涌上心头,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她双手搂上了他的腰,仿佛要让两人更加亲密一点。 他被她一刺激,动作幅度大了起来,抛得她不由自主地一声声喊了出来,就在她觉得自己支持不住,快要到达最高点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住了。 “清音,告诉我,我是谁?”他压抑得浑身大汗,但仍然强硬地逼着她。 “周律!周律!”她难受得低泣着,“我最讨厌你!” “讨厌我?”他故意狠狠顶了她一记,“这样还讨厌吗?” 她尖叫一声,指尖在他的肩膀上掐出深深的印记。 “清音,是谁在爱你?”他继续小人地用这种招数逼供。 “你……”焚清音已经被他弄得快要神智不清了。 “我是谁?”他的汗滴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瞳中映着他激狂的模样 “周律,周律,周律……”她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像是发泄一样。 “你会不会永远爱我?生生世世都只有我一个男人!”他很变态地逼迫她。 “会……”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完全是机械地喊着。 “你保证!”他变本加厉。 “会,会,我永远都只爱你一个人。”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他实在是欺人太甚,难受至极的她狠狠地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他这才心满意足地将她送上了迟迟未达的巅峰。 云雨初歇,她的身体还有些敏感,喘息未平,他每一个轻微的动作都引来她低低的抽气。 他还是在她耳边心肝宝贝的哄着,有一个瞬间她有些恍惚地记起一些什么,心突然锐利地抽痛了一下,可那种感觉稍纵即逝,根本就抓不着。 她困惑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这样被他抱在怀里就有一种安稳的感觉,以前好像不会这样,可是从昨夜开始仿佛是接上了内心深处的某根弦,触动了自己内心之中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到底是什么?自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有好多次自己都有这样的感觉,仿佛有什么滑过她的脑海,仔细回想却什么也没有,可是她却能感觉到自己心中藏着一个自己都不敢去碰触的秘密。 “怎么了?”他的吻落到她因为困惑而蹙起的眉心。 “不舒服。”她侧身将脸埋进他的肩膀,闷闷地说。 “哪里难受?”他小心翼翼地盯着她轻声问。 “嗓子都哑了。”她没好气地说,不仅是嗓子哑了,身上也一阵阵酸疼,最要命的是小腹有一股无力的酸胀感,让她根本难以启齿。 “谁叫你刚才叫那么大声?”他笑了起来,右手安抚地轻拍着她的背部,他已经尽力克制自己了,但她的甜美一旦尝过就根本无法放手,从昨夜至今,一次又一次的抵死缠绵,就算他极尽温柔,也难免累着她。(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朱阳的算盘 简单梳洗过的焚清音突然想到了什么,死都不肯出房门。 “怎么了?”他的手指在她的发上抚摸着,享受着那如丝绸一样的触感。 “丢人!”她气恼地想到昨夜和今早自己的叫声之大,恐怕这方圆几里内的人家没有不知道他们干了什么好事的了吧。 昨天还能说是自己丧失理智一时冲动,今天早上的事…… 完全就是她单纯地想要他啊。 而且她也的确享受到了。 这才是最丢人的地方! “哈哈哈……”周律毫不客气地大笑特笑,笑够了才善心大发地安慰她,“夫妻敦伦本就是天经地义,有什么好丢人的?” “问题是我们不是夫妻啊!”她抓狂,出去以后那些小丫头还有南越人们会拿什么眼神看她啊,不会要抓她去浸猪笼吧? “那我们马上成亲。”他完全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你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还用担心这些问题?” “什么未婚妻?我这个魔教余孽,难道你还要去向魔君提亲?”一想到她的身份和焚落当时说的话,她的脸色就黯淡下来。 “你是大周的皇子,怎么能娶一个魔女为妻?”她自嘲地笑道。 “魔君都能娶神山圣女为妻,为什么我不能娶魔君之女为妻?只要自己的实力够强,就不用担心这个世界上有人来说三道四,如果有人敢说,我就会让他们永远闭嘴。”周律最见不得她伤心难过。 那一身冷冽把焚清音都给吓冻着了。她严重怀疑眼前这个才是魔君之子吧,那冷血残暴的气势…… 和他比。她简直是纯良的小白兔好不好啊! 她浑身上下哪有半点邪恶的气息啊,不会是被人在襁褓里偷换了吧。 “所以你不要去担心那些有的没的,如果有人敢轻视你嘲笑你,哪怕是敢用不善的眼神看你一眼,我就让他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他把她抱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轻声细语地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焚清音瞠目结舌,“呃,你也不用如此吧……” 她怎么觉得他活脱脱就是个暴君,而她则是那个祸国殃民的妖妃啊? “那你是想要和我回江南。还是留在南越?”他纵容地问。 “我不知道。”她摇了摇头,虽然不能理解昨晚的自己为什么会在那么难过的情形之下这样渴望他的拥抱。可是不能否认的是,他的怀抱的确给了自己很大的安慰,和他的缠绵不仅耗费了所有的力气,还让她稍稍忘却了焚落的话给自己带来的伤痛。 现在的她虽然没有昨晚那样痛苦难过,可是一想到自己这令人嫌恶的真实身份,还是忍不住心烦意乱,仿佛天地间已经没有了她的容身之地。 “那就和我回江南,你在南越已经做得很好了。”他不想再忍受这样的两地相思之苦了。尤其是在昨夜之后。 “不要。”她摇头拒绝。“虽然不会再有什么风家了,但是当初答应你的事我还是会做到,我会在这里等到你完全收复南越。” 他疑惑地看着她。不知道是什么促使她下了这个决心,“放心,江南已经安顿好了,我很快就会发兵南越。” “大,大公子……” 小丫头们和那些暗卫们看着被周律揽着的焚清音,一个个都惊吓得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这个素衣飘飘,未施粉黛就美若天仙的女子是他们的大公子? 虽然早就知道她是女扮男装,可没想到原来她女装会是这样震撼,怪不得二皇子对她如痴如狂。 这惊吓真是一波未平,昨夜被他们激烈的肉搏扰了一夜,这小心脏已经受不了了,没想到今天还有更刺激的。(.) 焚清音被他们目瞪口呆的眼神看得满脸绯红,那一抹羞怯和刚被宠幸过的风韵又为她添了几分丽色。 “把你一个人放在南越我真不放心。”周律叹了口气,真是红颜祸水,普通人就如此了,要换做那个本就觊觎她的花落阳,那简直要…… “你不放心我?”她茫然地看着他,她品性很好啊,也没和哪个男人暧昧,脸上就写了“良家妇女”四个大字,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让人不放心的女人。 他自然不会把话挑明,只是低头啄了她一记,毫不避讳众人,看得一群人倒吸一口凉气,“你别忘记你答应过我,永远只会有我一个男人。” 她瞠目,很想回上一句,那是被你逼的,不是我的本意啊! 可众目睽睽之下,他又是个厚脸皮的,若她惹怒了他,指不准他会做出什么事。 看着她直勾勾地看着他,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了,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这副模样实在太可爱了,他立刻心情大好。 “那个朱阳看上去疯疯癫癫的,可我却觉得他必有所图,你不要放松对他的警惕之心。”临走之前,他像想到什么似的叮嘱道。 “知道啦!”她不耐烦地说,他就像个老头子一样啰啰嗦嗦,连她吃饭睡觉都要嘱咐,“有什么事你可以通过这个和我说,你现在就别让人家一直等你了。” 他的手中有个方块小盒,那是她改良后的对讲机,原本一直犹豫要不要给他,如今却是除了他也没什么人可给了,她眼中掠过一丝阴影,有些事,她还是会在意的啊。 当焚清音以她女装的真面目面对南越众人的时候,原以为会引起他们的反弹,却没想到他们的反应热烈地超出她的意料。 南越偏僻,也不是个盛产美女的地方,哪里见过她这样绝艳的女子,一个个都将她奉为神女。 在南越传说中,曾经有个仙女似的人物来到南越,她教导南越人捕猎,教会他们使用火,烹制熟食,为南越人治病,做了许多好事,被奉为神女娘娘,也算是他们的一种民间信仰。 如今她的相貌和所做的事都和那位神女娘娘所做的毫无二致,于是南越人便固执地认为神女娘娘再度降临人间。 原先在南越人的心中她还只是神明的代言人,如今她完全就是神了,而且还是唯一现世的神,是南越人家家户户都要供奉的神女娘娘。 “我那便宜老娘还只是圣女,我现在竟然是神女,从这个角度看,还真是青出于蓝,我略胜一筹啊。”她自嘲地撇撇嘴。 “不过说实话,你的确比姑姑当年还要美上几分,唔,看来那个魔君长得应该也不赖。”朱阳蹲在树上托着下巴说,俊男美女的组合生出的孩子通常会更漂亮。 焚清音自然没有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到,反倒好奇地问他,“你没见过那个魔君?” “那当然,我当时也还是个小孩儿,对什么魔君又不感兴趣。” “那你知道我那便宜老娘如今在哪儿吗?”那段正邪不两立的爱情故事她一直只听了开头,没来得及听结局。 “她入了魔教,将光明的能量全部转为黑暗能量。”朱阳第一次有这样类似叹息类似厌憎的复杂情绪。 “那还真是嫁鸡随鸡。”她却毫无感觉。 “所以这世上已经没有神山圣女,只有魔教的魔后了。”朱阳又恢复了正常。 “你从神山下来找我不会真是因为什么保护上古圣物这种蠢到家的理由吧?”她漫不经心地咬着嘴里的草茎。 朱阳沉默片刻,“的确不是。” “那你不妨痛快地说出来。”她随性地躺在草地上,望着天空的白云,“说不定我们还能做笔交易。” “我要你和我一起去刺杀魔君。”朱阳望着她,眼中是少见的深沉。 “刺杀魔君?你也未免把我想得太了不起了吧?”她放声大笑,“我这种修为连他的面都见不着,还刺杀他?你不如去联合那些化玄强者比较实际,听说你们神山上的人不都实力强横吗?所以还是你们去好了。” 反正天塌下来有他们这些高个子顶着。 “魔君的势力一天比一天大,你难道想看着整片大陆变得黑暗而绝望?你也不必把自己和神山割裂开,你身上本来就流着神山的血,有着我们神山的光明传承……” “别给我戴高帽子,你自己说的我那便宜老娘早已不是神山圣女了,她可是魔后,我爹娘是魔君魔后,他们的势力越来越大,我干嘛要不高兴?你还教唆我去刺杀自己的亲爹?这可是有违人伦哦。”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魔君可不会把你当做他的女儿,你身上的轮转圆盘已经引起他的注意了,上古圣物向来都是伴生的,若被他夺走了你身上的轮转圆盘,你这条小命就没了。还有你男人周律,他在江南的所作所为已经让魔君盯上他了,如果我们再不下手,他就有可能随时丧命。”跟着她有一段时日了,他自然知道周律是她的软肋。 “他才不会那么容易丧命,”她冷哼道,“你不是说魔君的实力也在恢复阶段,一来他不可能千里迢迢亲自来对付周律,二来那些普通的魔教教众也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若是贸贸然跑去对付魔君才会让他担心。”(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章 团聚 “谁说魔君不会亲自出手?”朱阳摇头笑道,“他要是出手必定是要将你们二人一网打尽,既可以除掉劲敌,又可以得到江南南越,还能拥有轮转圆盘,这么划算的事他为什么不做?” “危言耸听,如果周律都不是他的对手,我又怎么可能除掉他?” “当然凭你的修为是不可能的,可是你有轮转圆盘,能够在瞬间毫不费力地将两名化玄强者化为飞灰,就凭它对付现在的魔君绰绰有余。(.无弹窗广告)”他肯定地说。 “可惜这轮转圆盘根本不受我的控制,”焚清音爱莫能助地笑道,“到时候你我杀到魔君面前,结果这轮转圆盘死活不出来,那我这个南越神女可就香消玉殒了,我们家周律会哭的,千千万万的南越人民也会哭的。” 她大喇喇的厚着脸皮说。 “你感觉不到轮转圆盘的气息?”朱阳大吃一惊,之前她提过,他以为只是她孤陋寡闻,没想到…… “你当真无法和它建立起联系?” “如果不是你口口声声说什么轮转圆盘,我根本就不知道我有这个东西。”焚清音摊摊手,留了个心眼,自然不会和他说小柴刀的事。 “怎么会这样!难道你的力量还不够强大?”朱阳抓狂,“是了,肯定是了,都是焚净派那些小人,如果不是他们毁了你的气海,以你的实力应该是可以控制轮转圆盘的……” “你也不必怪他们,如果不是他们将我抚养成人,我早就不知道死到哪里去投胎了,何况我自己对于修行一道也没什么特别的执着,现在这样也挺好的。”她每次突破都是被人逼着,不到最后关头,她根本就没有紧迫感。 她一直都是这个性格,前世也是如此,平时玩得很凶。每到考试之前就变怪兽,拜她聪明的头脑所赐,考出来的成绩也都金光闪闪。 而朱阳的提议她丝毫不感兴趣,自然更不会为此去苦练。他爱着急那是他自家的事儿,她拍拍身上的草屑站起身来。 “喂,你去哪儿啊?”朱阳在她身后呱呱乱叫。 “回家睡觉。”她头也不回地挥挥手。 “回家?终于肯面对他们了?”朱阳的话里有着幸灾乐祸的嘲讽。 她的脚步顿了一顿,没有回头。 “该面对的总是要去面对。至少和去刺杀魔君比起来,他们更容易面对。”她自嘲地笑了笑。 她的人生观因为焚落而被彻底颠覆,在她得知焚沁带着三个师弟妹们找来的时候,她第一反应竟然是不想见他们。 于是她很孬种地逃了。借口寻找药材,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自我放逐。 一直很坚定,对自己充满自信的她竟然也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在这个世界上她找不到生活的意义,也变得不敢相信任何人,害怕周律也会像焚落那样伤害她,害怕焚沁他们也像焚落一样嫌弃她,于是她每天都小心翼翼地提防着。辛苦地守护着自己的心,这样活着的确很累啊。 好在这一个月走走停停,漫无目的地走了许多路。看了许多南越的风景,她的心境也慢慢开阔起来,生活哪里需要什么意义,既然生下来了,那就好好活着便是。 她没有办法控制别人的想法,却应该可以掌控自己的人生。 别人怎么想,别人怎么看,那是别人的事,她只需要做好自己便好了。 “王妃娘娘,”焚清音一走回在南越的宅院。守护的卫兵们立刻立正行礼,前段时间周律自立为江南王,封她为王妃,虽然未举行仪式,但这名分却是已经定了的。 现在的焚清音丝毫不会计较他们的称谓,有人喊她王妃。有人喊她大公子,还有人喊她神女,各种乱七八糟,她已经习惯了。 “你这臭丫头,好大的架子啊!”中气十足的吼声从身后传来,“竟然让我们一等就是一个月!” 好熟悉的声音,她闭了闭眼睛,慢慢转过头去。 站在眼前的仿佛还是那个十多岁的少女,娇憨甜美,活泼好动…… 人生若只如初见。 她已经盘起发髻,不再是少女时的发型,鬓角也已经隐约有了银丝,眼尾添了几道细纹,这几年的颠沛流离,想必她过得也很苦吧。 可是这一身的气势还分明是当年那个喜欢惹是生非的“钵霸”焚沁嘛。 时光真如白驹过隙,瞬间便是沧海桑田。 她静静看着她微笑,心里不知为何觉得安定温暖,原来没有想象中那样难以面对嘛。 “师叔。”这一声唤终于哽咽地出口。 “靠,这熊孩子,现在当上王妃了讲不得了,我才讲一句就流眼泪!”焚沁惊恐地往后一跳,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们快把她拖进门去,要让左右看到她在这里痛哭流涕,还以为我们欺负她呢,到时候南越人会把我们乱棍打死的!” 焚炽和方小心早已笑作一团,连严肃的段慕都弯起嘴角。 “师姐,我们在南越的这段时间天天都能听到风家‘大公子’的故事,我那是一听就知道是你,恨不得立刻飞来找你!”焚炽急不可耐地说,“可惜师父死活不同意……” “师姐,你怎么突然当上什么王妃了?是不是那个恶鬼二皇子威逼你?……” “你这丫头混得不错嘛,还弄了个‘神女’来当,改天也给我搞一个嘛……” 焚清音被几人叽叽喳喳搞得晕头转向,原先还有的一丝情怯早就消失无踪。 “你们能不能先静一下?别忙着问,先听我说行不行?”她无奈地举手投降。 几人不约而同都闭了嘴,八只好奇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逼着她一五一十招供。 “你们知道为什么师父一直不肯见我吗?”她顿了顿,鼓足勇气才把她的生世和遭遇全部说与四人听。 “魔君和神山圣女的女儿?!好大的来头!”焚炽张大了嘴,竟然是一脸羡慕,突然又转为八卦,“他们俩怎么搞到一块儿去的?” 对于市井出身的焚炽来说,本身就没有太严格的正邪观念,他见过太多所谓的正人君子实际上是一肚子男盗女娼,而不少被人称为邪魔外道的人却有着侠义心肠。 因此他有属于自己的正邪观,在他的观念中,焚清音是不折不扣的好人,是他可以完全信任的好师姐,因此也最容易接受她的生世,基本上他是把它当做八卦新闻来听的。 “师姐,你真的好可怜。”方小心被她的故事勾起了自己的伤心事,她们同是孤儿,只是她是父母双亡,而焚清音则是被遗弃的,她还有爷爷和师父的关心照顾,而这个苦命师姐连气海都被毁了,难怪修行如此艰难。 泪腺最发达的方小心哭得不成样子,完全没找到整个故事的重点,“定是那恶鬼皇子欺你修为太弱,才强迫于你,师姐,你的命好苦啊……” “呃,那个,他也没有强迫我……”焚清音眼角微抽,弱弱地解释道,师妹的想象力实在是有够丰富,其实真相是她强迫他,只能怪他素行不良,就算她要为他辩解,也没有人会相信。 “难怪师兄不肯来见你,他并不是怨恨你,而是一方面觉得对不起你,一方面又觉得对不起师父,两头为难,干脆只能避而不见,你莫怪他。”焚沁一脸忧郁,眼中净是愧疚之色。 “你们不怪我?”焚清音心里一直是忐忑不安的。 “怪你做什么?怪你投胎的时候没长眼睛吗?”最毒舌的段慕开口了,“你又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你是魔君的女儿,可你还是神山圣女的女儿,南越的神女呢,半黑半白的,怎么也不能把你算进魔教里去。” “你说的有道理啊!”焚清音一拍大腿豁然开朗,都忘了这个身份给自己带来的好处了,“以后遇到魔教的人,我就说自己是魔君的女儿,遇到正道人士,我就说自己是神山的人……” “遇到朝廷的人,就说自己是江南王的王妃,遇到南越人,就说自己是神女,师姐,你很快就可以千秋万载,一统江湖了!”焚炽夸张地大笑起来。 “你丫脑子能不能正常一点!”焚沁毫不留情地巴了他一掌,自己怎么会教出这么个二货徒弟。 段慕撇了撇唇角,这一屋子的人就没几个是正常的,可是现在的气氛却让他从心底放松了下来,那是一种对家的归属感。 这段时间在外漂泊,先是逃避着魔教的追杀,后来又想着为师父找药、修行,每天都紧张地奔忙着,师父的脾气越来越古怪,原本就是一个冷漠的人,自师祖去世之后他更加冷漠了,他们常常被冻得说不出话来,连他都觉得压抑,更不用说那三个原本就爱笑闹的人了。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格外想念那段在京城的日子,那个大宅院里每天都是热热闹闹的,师姐总有一肚子的鬼主意、新想法,然后逼着他们一个个做苦力,可是看着那些不可思议的古怪东西诞生在他们手中的时候,他竟然会觉得满足。 那时候的焚炽也像现在这样大大咧咧,动不动就被也常常犯二的师姐骂,而方小心总是一脸崇拜地看着她,当时觉得他们怎么这么蠢呢,简直不屑与他们为伍,可这段回忆在后来却显得那么温暖和珍贵。 现在,回来真好!(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 认亲 三大尊者眉头微皱,他们鲜少被人这样侮辱,“少君慎言,你为魔君亲女,岂可妄议父上?” “慎言你妹啊!”焚清音终于忍不住了,看到这些魔教徒她就想起沿途他们的恶行,对他们的憎恶简直深入骨髓,见他们死活要拉她入魔教,当场就喷了,“你们家魔君是光灵根么?” 她右手轻挥带着治愈般温暖的光拂过南越人的身上,他们立刻感觉到一股生机和希望,忍不住欢呼起来。 白痴都感觉得到这是和这些魔教徒截然不同的纯净能量,竟敢诬赖他们的圣女是魔教徒?实在罪不可恕! “神女万岁!” “烧死这些魔鬼!” “神女佑我南越!” 漫山遍野的欢呼声让三大尊者的脸色立刻变得不好看了。 “少君,你是魔君亲女,众人皆知,何必否认?” “靠,你说我师姐是魔君的女儿,她就是啊?那我还说你是我儿子呢,乖儿子,快叫声爹来听听啊!”焚炽在一边不怕死地叫嚣。 三大尊者眼神一寒,一股黑烟如闪电一般袭向焚炽。 焚清音一听焚炽的话便知道要糟,早就有了准备,手中的非常剑利落地挥出,将黑烟斩落吸尽,斜斜挡在焚炽身前。 焚炽半点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早就在他的意料之内了嘛,师姐的光灵根是这些邪魔歪道的克星,当然应该由师姐来保护他喽,就算他再勤学苦练,少年天才,在三大尊者面前他那点修为也只有耍耍嘴皮子的份。 三人有心压一压焚炽,但焚清音维护之意溢于言表,想起她方才的手段,不禁心有忌惮。难免犹豫了起来。 双方正僵持不下,突然一个黑衣女子出现了。 她从远处款款走来,虽然距离甚远,可那婀娜的身段。[.超多好看小说]让焚清音身边的焚炽看得眼都直了,无论是魔教徒还是南越人都忍不住为她让出了一条路来。 “清音,”女子渐渐走近了,未语泪先流。 焚炽张大嘴,看看焚清音又看看那女子,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嘛。 只不过黑衣女子周身透着一股沧桑和妩媚,眉目之间也有成熟女子的风韵。相比之下自家师姐倒像枚青涩的小果子。 但两人都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倾国绝色,只是这美得各有千秋,焚炽托着下巴很中肯地评价着。 何止是焚炽,就连南越人都看呆了,若说这黑衣女子和焚清音没有关系,打死都没人信。 倒是暗卫们除了微微蹙眉,并没有其他反应,这妇人他们早已见过。 “他不是说过我不会想看到你这个样子的么?”焚清音也很淡定地看着她。虽然周律没有和她提过,可是她的声音她却是记得清清楚楚,她也就是被周律的那一句话刺激得狂奔而去。没想到这么快又做好了见她的心理准备。 那时候的她受了伤,被周律挟持,昏昏沉沉中,似乎这个女子和周律有了争执,而他们的目标都是自己,迷糊中她发现了周律化玄的实力,却没有见到这女子的真容,只是根据那只言片语,她隐隐猜出了她的身份。 那妇人满眼凄苦,“情不由己。身不由己。” 虽然朱阳常常明里暗里地讽刺她自甘堕落,可作为一个女人焚清音却是很能理解她,这就是情到深处无怨尤了吧。 一个神山圣女能为了自己的情郎放弃一切,包括自己的一身修为、信仰、亲人,甚至是孩子,的确是挺让人感动。换做是她恐怕没有这种勇气。 若是周律呢?她有些恍惚,知道了自己的身份,他还是一如既往地维护自己,可如果从今天开始她真成了人人喊打的魔教中人,他还会那样待自己吗? “清音,我的孩子,这么多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妇人泪如雨下,梨花带雨,好不动人。[.超多好看小说] 焚清音微微侧头避开了她的抚触,“既然已经选择了这条路,不妨就走下去吧,我是该称你神山圣女呢,还是魔后?” 妇人一怔,“不管怎么说,我们毕竟是你的父母啊!” “不会吧!我无父无母,我师父师叔把我从死人堆里扒出来,一手把我养大,对我来说他们才是我的父母,你贵为魔后,可不兴这样乱认亲戚的。”焚清音故作惊恐地后退几步,眼底却是深深的戒备。 “不是的,当时刚刚生下你,我的灵力尽失,你父亲又身受重伤,跟着我你恐有性命之虞,我才求大哥收养你,没想到他不肯带你回神山,将你独自丢弃……”妇人呜咽着,“不是我存心要丢下你的!” “哦,那你现在到底想要怎么样?”焚清音始终觉得她的出现并不是这么简单来认亲的,否则为什么偏要选在这个时候。 “和娘回去吧,娘不能没有你!”妇人拉着她的手热切地说。 “这位夫人,你误会了吧,你真不是我娘!”焚清音也很诚恳地说,她可是从心底没把她当娘看待的,她亲娘可是一个老年发福,成天爱在公园里和一大堆老头儿老太太唱歌跳舞的退休老人,并没有眼前这女子的半分姿色啊! “何况我是焚净派的弟子,铲除魔教是我的责任,岂有和你们同流合污的道理?” 焚清音的大义凛然让三大尊者都面露怒色。 “娘也不要你加入魔教,你爹已经答应我了,我们一家三口找个清静的地方隐居,从此不问世事……”妇人急急地解释道。 焚清音眼神诡异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是觉得自己蠢好糊弄呢,还是她自己很傻很天真,那个魔君要是肯隐居,那就不会被封在那儿千年还死活要出来了,人家已经隐居了一千年,还不够啊?就是无期徒刑也没这么久的。 “师姐,你不会真信了吧?”焚炽见她久久不说话,担心地提醒道。 “你信吗?” “不信!” “你信不信由你,反正我是信了!”焚清音哈哈大笑,“哄小孩子呢,我要真信她说的话,也相信动车是被雷击的了。” “什么动车?”焚炽茫然,师姐又在说怪话了。 焚清音没有理会她,只是扬声对树上喊道,“你准备看戏看到什么时候?” 众人心中一惊,竟然没有人察觉到树上还埋伏了一个人! 能够逃过在场这么多高手强者的感知,对方的实力该有多么强悍! 朱阳嘻嘻一笑,从树上跳了下来,“看得正起劲儿呢。” “你是玄儿!”妇人捂嘴惊叫,“你竟然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魔后,别来无恙啊!”朱阳笑嘻嘻地打了个千,一副不正经的样子。 妇人神色激动而尴尬,一副愧对故人的样子。 “我下山的时候,父亲嘱咐我给魔后带句话。” 妇人连忙正色洗耳恭听。 “悬崖勒马,莫要再枉造杀孽。” “我,我没有……”妇人连声否认,虽然修行的是魔教功法,可她从没有伤害过一个人,因此在魔教中的修为弱得可怜,但她宁愿如此,也无法违背自己的良心。 这么多年来,她在爱情和道德中苦苦挣扎,已经让她十分辛苦了,而亲人的否认让她激动得几乎要崩溃。 “你虽没有伤害过一个人,可却屡屡助纣为虐,有多少人不是你杀的,却因你而死?”朱阳咄咄逼人,“魔教所到之处生灵涂炭,若不是你整个大陆又何以遭受这样的劫难?……” “朱阳!”焚清音打断了他的话,他句句诛心,似乎是要把这个没什么主见的妇人往绝路上逼,而她并不认为这一切是她造成的。 她只是一个爱上魔君的女人,魔君的暴虐凭什么要她来承担责任? 朱阳却丝毫不理会她,依旧语气凌厉,“神山的修行之道,是遗世独立,若天下没有出现大乱,绝不下山干涉世事,而谁都没料到这一场大乱竟然是神山自家人搅出来的!我今日便要替神山清理门户!” “你做什么?”焚清音大惊,执剑挡住了他的攻势,她的本意只是要将她劝走,并未想过要加害于她。 “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朱阳的话掷地有声,很有感染力,就连暗卫们暗暗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她不是你姑姑吗?” “她早已被神山逐出,如今又犯下滔天杀孽,不杀不足以平民愤!”朱阳冷冷地看着圣女。 她惨然笑道,“我在就知道有今天了,能在临死之前见到我的女儿已经心满意足,只是还有最后一个小小的要求,清音,你能叫我一声‘娘’吗?” 看着妇人凄怆而期冀的眼神,焚清音还是只能回以抱歉的眼神,要她对着一个陌生人喊“娘”,她真的做不到。 妇人的泪水滚滚而下,面若死灰,右手绝望地动了。 “阻止她!”看出了她要自绝经脉,焚清音大声喊道,可想要出手已经太晚了。 眼见她的手将要落下的时候,还好另一只凭空出现的黑手印阻止了她。 “孽女,竟想逼死生母!”(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解脱 空中响起如雷般的怒吼,那黑手印是无穷法力集结而成的。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也许他还在千里之外,可竟然能够隔空释放出如此强大的能量。 这便是魔君的实力么? 连朱阳一向不正经的脸上都出现了一抹惊慌忌惮之色。 黑手印直直向焚清音扫去,速度之快根本让人反应不过来。 她被扫到半空中,而后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在众人震惊恐惧的眼神中,她蜷成一团,口中不断地吐出鲜血,仿佛有把一只怪手伸进她的喉咙用力地撕扯着她,要把丹田中的那把小柴刀狠狠地拽出体内。 那种撕心裂肺的疼就像把她身上的肉活活撕下来似的。 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吧,朱阳说的不错,他要的就是轮转圆盘,所谓为魔后出气只是借口而已。 “魔君,求你住手吧!”魔后跪了下来对着天空苦苦哀求,“清音是我们的女儿啊!求求你放过她吧,她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啊……” 三大尊者后退一步,淡然地作壁上观。 “师姐,你怎么了?别吓我啊!”焚炽吓得魂飞魄散,他从没见过她这么恐怖的时候。 那个清灵绝美的女子在地上翻滚着,黑亮的长发满是灰土,紧紧地贴在她的额上,小脸纠成一团,唇畔不停地逸出黑血,十指紧紧地陷入掌心,看上去狰狞可怕。 朱阳定下神来,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向焚清音的背部。强大而纯粹的光元素顿时击散了她丹田中的那只黑手。 她丹田之中的压力顿时一松,溃散的暗元素四散在她的体内。渐渐消失。 疼出了一身冷汗的焚清音忍着疼微颤着站了起来,纤细瘦弱的身体面对着天空黑手印出现的方向,坚定而霸气地比了一个中指。 现场哗然,这是什么功法?为什么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她对着老天比了半天,似乎也没有任何反应。 “呃,师姐,你在做什么?”焚炽弱弱地问,不会是中邪了吧? “鄙视他!”焚清音气哼哼地说,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简直就是强盗,一出场就明目张胆地强抢。 众人无语。怎么会有如此奇葩的人,不过方才那姿势还真是彪悍…… 一个魔教徒走到三大尊者身边耳语了几句,那三人立刻流露出得意的笑容。 “南越花家已经永远成为历史了,从这一刻起南越再无花家,只有我魔教千秋万载,唯我独尊!” “花家被连根拔起了?怎么可能?”焚炽睁大双眼,不可置信,那么叶茂根深的超级大世家说被毁就被毁了? “也没什么不可能的。你们焚净派不也是一夜之间就被魔教给铲平了。”朱阳蹲在一边说着风凉话。 “你!”焚炽瞪圆双眼。愤怒地盯着他。 到了这一刻,焚清音才开始认真考虑朱阳说的话,如果不是魔教有个强大的魔君。他们根本无法成气候,更不可能在大陆上肆虐,如果没有魔君的出手,他们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地灭了焚净派和花家。 魔君不除,下一个就是她和周律了。 可是他现在的实力……方才那一记隔空出手差点就要了她的小命,恐怕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能轻易被他秒杀。 她的脸上阴晴不定,朱阳却难得正色地看向了她,低声说道,“魔君的实力看似强横,可从未见他与人正面交手,每一次都是这样通过隔空出手达到震慑的目的,依我看他定有弱点和缺陷……” “那就有劳你去发掘他的弱点了。”焚炽在一边嘀咕着。 “你这师弟怎么回事?焚净派的人都是这副德性么?难怪焚净派会被灭。”朱阳鄙视之。 焚炽气得磨牙,“下一个就轮到你神山了。” “你们别吵了,”焚清音低斥一声,搞不懂他们怎么还会有心情在这里胡搅蛮缠,“魔君不会放过我的,朱阳,有没有把握把三大尊者先灭了?” 自方才朱阳救了她之后,魔君就一直没有后续动作,想来是在揣测他们的实力,特别是神秘的朱阳,她至今都看不透他的修为,恐怕对于魔君来说,神山上的人也是一个极为恐怖的存在。 要知道当初封印魔君的十位高人便隐居在神山,神山一脉便是他们的嫡系传人,吃过一次亏的魔君,自然格外小心谨慎。 “他们这种级数的小喽啰还轮不到我出手。”朱阳不屑地说,“连你都能轻易灭掉其中一个,我要是出手了,岂不是太掉价了?” 焚清音眯眯眼,反正这魔君忌惮的是朱阳而不是她,她反倒可以随心所欲地全力出手,就算她惹怒了三大尊者,这魔君也必须保她这条小命,因为她一旦死了,轮转圆盘便会从这个空间之中再度消失,寻找它的下一个主人,要想完全得到轮转圆盘,必须将它从她身上生生剥离出来才做得到。 一想到这里她便宽了宽心,漫不经心地抬手捋了捋头发,装作和朱阳闲谈,却在那一瞬间左手换了个角度,熟悉的红光再次出现。 “啊——”一声惨叫,一个尊者的右脸颊被击穿了一个洞,要不是他突然觉得危险,在那一瞬间将速度提到了极致,根本避不开这道红光。 他的脸破了个大洞,不停地往外喷着鲜血,被高温烧焦的伤口还在冒着热气,模样着实可怖。 被惹怒的尊者哪里管什么魔后少君的,发了疯似地朝焚清音攻击去,仅仅是下意识反应的一掌,就将她摔出大老远。 你妹!今天就是老娘的受虐日,一辈子加起来受的伤都没今天的多! 焚清音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下一波的攻击就到她的面前,非常剑到底也是上古宝物,早已和她心意相通,早就跳出来御敌,尽管她的修为弱,但勉强接几招还是没有问题的。 她手中竟然有这样的宝物? 三大尊者的眼神都变得灼热了,招招凌厉,让她愈加招架不住,好在焚炽和那十几个暗卫的全力护卫给她争取了一息生存之机,否则她绝不只是像现在这样身上被划破几道口子,吐几口鲜血这么简单。 朱阳依旧蹲在一边看好戏,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反倒是用嘲讽的眼神看着痛苦不已的魔后。 “玄儿,你去救救她吧,她好歹是你的表妹啊!”魔后求道。 “这是你们魔教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可不好介入啊,你说是不是啊?魔后!”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可她到底是没入魔教,她有那么纯粹的光明能量,是神山一脉啊!……”魔后还在不停地哀求着。 焚清音没空搭理他们,只是越来越觉得心惊,她太小看这三大尊者的实力了。 就算他们是化玄强者,可是自从她上次遇险之后,周律又给她调换了一批暗卫,这些人是精英中的精英,个个实力都直逼化玄,且因为他们的手段吊诡,普通的化玄都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可是眼前十几个接近化玄的高手,加上她和焚炽两个知命,花招百出,却还是奈何不得他们三人,要知道其中一个还受了重伤。 可见他们的实力超过化玄境界太多了,不愧是三大尊者,那魔君是实力会有多强横,她都不敢想了。 “清音,小心!”一声惊呼响起。 他们都把注意力放在三大尊者身上,忽略了周围还有其他的魔教徒,一个化玄境界的魔教徒无声无息地掷出几枚阴雷,悄无声息地朝焚清音逼去。 魔后大喊一声,毫不犹豫地挡在了她的身前,使尽全身力气打落了几枚阴雷,却还是有一枚阴雷在她的脚边炸开。 焚清音大惊,正要回头看,奈何三大尊者招招都逼得死紧。 “你过去看看吧,她恐怕不行了。”朱阳终于站到了她的身前,替她挡住所有的攻击,示意她去看看那已经倒在地上的魔后。 阴雷炸飞了她的下肢,曾经美丽曼妙的胴体如今一片血肉模糊。 在焚清音惊愕的目光中,她竟然缓缓地笑了,似乎丝毫不觉得痛楚,“让我再仔细看看你。” 焚清音蹲下身去,仔细检查她的伤口,“应该还有救。” “不用了,”魔后制止了她忙碌的包扎,“对我来说,这是一种解脱。我这辈子活得太苦了,看不开,想不通,死不了心,做不了决定,折腾了一辈子竟然落得这么个结果。这十几年来我没有一天不在痛苦中挣扎着,一边是正道,一边是魔教;一边是光明,一边是黑暗;一边是亲人,一边是情郎;一边是女儿,一边是夫君……好累啊,现在终于可以解脱了。如果有来生,我要做个普通人,安安稳稳地织布种田,找个憨厚的夫君,生一对乖巧的儿女,就这样终老……”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中浮现了希冀的光芒,精神状态似乎已经迷茫了。 她努力抓回自己的注意力,用力地看着焚清音,“孩子,保重,好好活着!”(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灭世 焚清音看着这位曾经是神山圣女,如今是魔后的传奇女子声音越来越小,终于双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可就在那一瞬间,灿烂的金光从她的身体中迸发出来,那是一种无法想象的磅礴能量。(.无弹窗广告) 焚清音眼睁睁地看着这些强大的光元素能量争先恐后地往自己的身体中涌去,根本无力阻止,在能量的冲击下,她根本动弹不得。 虽然身体不听控制,可被纯净能量洗刷的身体却感到无比的舒适。 她闭着眼睛享受着,浑然不知朱阳为她顶着多大的压力。 天地间充斥着冰冷肃杀的味道,如世界末日一般让人恐惧,饶是普通的局外人就有如此沉重的压力,更遑论魔君针对的焚清音了,若不是圣女临死前的金光护住了她,若不是朱阳爆发出强大的能量,焚清音恐怕早已命丧当场了。 可到底是魔君,在那毁灭一切的能量面前朱阳简直是螳臂当车,很快就要支撑不住,碾为齑粉了。 焚清音此时满脸都是痛苦之色,经脉中充满了光明的能量本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可这次的能量太过于庞大了,小柴刀根本忙不过来,她的经脉被生生撑大,那种血脉贲张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人一下子吃了太多东西,被撑得无法消化。 在这个时候只有吐了! 她忍不住朝着魔君施加压力的方向将自己体内无法消耗的能量倾泻出来。 半边天空被照亮了,光明和黑暗分庭抗礼。 连朱阳都没有想到她体内的能量会强悍到这个地步,莫非是轮转圆盘起了作用? 但到底她的力量还是略逊一筹,黑暗渐渐吞噬着光明,将她逼到了一个角落,斜斜地从空中探出一只黑手。 焚清音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他意欲何为,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拍。 而就在此时,一道突如其来的闪电救了她。[.超多好看小说] “周律!”她惊喜地扑向他。 他顺势搂住她。将她推到自己身后,眼神冷凝,竟然生生从虚空中撕扯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魔君!” 三大尊者立刻匍匐在地上,不敢抬头。 原来这就是魔君?怎么觉得和《哈利波特》里的伏地魔那么像? 像死人一样苍白的脸古怪地扭曲着。眼白充着血,尽管如此,但却能依稀看出他英俊的轮廓。 见她似乎有些被吓着了,朱阳在她身边小声解释道,“他刚被解封印的时候是和我们一样的人,随着他实力的增强,他已经渐渐脱离了他原先的容貌。最后会变成一个半人半兽的怪物。” 焚清音瞠目,她竟然是人兽之恋的产物! 那她是什么?人兽人? 没人会去顾及她此刻心里荒谬的想法。 无数闪电交织的电网撕裂了黑暗,让魔君愈加恼怒。 “你们全部去死吧!”他要将这些蝼蚁一般的凡人统统捏死。 当魔君不顾一切地发威的时候,他们的力量显得薄弱得可怜,哪怕是实力已经超过焚清音想象太多的周律。 魔君没有忘记他的目标是焚清音,只要得到了轮转圆盘,他便真可以千秋万载,成为超脱整个世界的存在。 可是焚清音的实力着实不弱。又被周律护得死死的,他现在的实力尚未完全恢复,越是心急就越是勾起了体内那抹属于兽的狂乱。 “就是现在!”几人之中最了解魔君的朱阳瞅准时机。给了魔君致命一击。 被刺穿脖颈的魔君彻底发狂了,虽然看上去只是一道虚影,可他所受的伤却是实实在在的。 黑爪不管不顾地朝焚清音拍去,哪怕得不到轮转圆盘,也绝不能让她活在这个世界上。 周律一把将她推开,生生受了他这一掌,尽管他也用尽全力抵抗,可那终究是魔君毫无保留的出手。 他的神色委顿下来,口鼻不断地冒出黑血。 “周律?”焚清音感觉他一直紧握着她的手渐渐松了,心里像是有根弦“咔嚓”一声就这么断了。 躺在地上的周律已经没有了声息。她只觉得自己什么都看不到了,什么都听不到了,心里就像破了个大洞,北风正呼呼地往里面灌着。 身边的朱阳在哇哇大叫着,搞不懂焚清音怎么在这个时候还有闲情发呆,搞不好他们今天全要命丧在此处了。 恍惚之中。她似乎记起了一些什么,一些刻意被她遗忘的过去,那些不真切的画面闪过,一幕幕如过眼云烟,她只知道倒在她面前的这个人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人。 她怎么可以忘记? 她怎么可以容许有人伤害他? 她的眼底酝酿着风暴,缓缓地站起身来,及腰长发似乎在一瞬间变成了灰色,她的眼瞳也变成了淡淡的灰。 这一次她没有失去意识,相反她还清醒得很。 已经化为轮转圆盘的小柴刀出现在她的手中,魔君的眼神炙热,嘶吼着一脚将朱阳踹飞,疯狂地向轮转圆盘冲来。 “那就让一切都结束吧!”她将全身的灵力都注入了圆盘之中,轮转圆盘飞速旋转着,速度超过了一切,包括声音和光束,在圆盘之中出现了诡异的扭曲,这一幕让贪婪的魔君生生停住了脚步,惊疑不定地看着她。 轮转圆盘是传说中的圣物,随着主人的心思而变化,他不可能知道轮转圆盘此刻会发生一些什么样的变化。 他不知道此时的焚清音也已经陷入了疯狂,拼了命也要置魔君于死地,哪怕她会就此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 这股不顾后路毫无保留的狠劲连魔君都吓了一跳,一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 玉石俱焚! 若是其他人存着这种心思,他只会冷笑对方不自量力,可她手中有轮转圆盘,她所摆出的架势…… “焚清音,你疯了!”朱阳也看出来不对劲了,在旁边尖叫着要制止她,可他毕竟受了伤,根本使不出任何气力。 原本以为魔君是乱世之源,没想到焚清音比他还要恐怖,魔君只想将整个世界变成黑暗的世界,她却是要毁灭整个世界,无论是光明还是黑暗,统统要让它们归于虚空。 这是怎样一个恐怖的魔鬼! “住手!快住手!” 那毁灭的漩涡越转越大,魔君使劲挣扎着,而其他人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喂,你针对魔君就好了,干嘛要全世界为他陪葬啊!” 朱阳不停的嚷着,她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气得他几乎要晕死过去。 “周律还没死,你发什么疯啊!”他抓狂地大叫。 周律?没死? 她听到他的名字,手上的动作缓了下来,慢慢地把头转向朱阳。 终于有反应了! 朱阳简直要痛哭流涕了,“我的姑奶奶啊,周律只是晕过去了而已,你用得着发这么大火吗?” “真的?”她心里一松,也不管什么魔君不魔君了,直接要跑过去看他。 “你把魔君解决了先啊!”朱阳大叫,她怎么永远搞不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啊! 此时的魔君已经被轮转圆盘控制住,正疯狂地吸收着他体内纯正的黑暗元素,引起他一阵又一阵的哀嚎嘶吼。 身为一个职业龙套朱阳很尽责地过去一剑穿心,干脆果断地解决了魔君,而那恐怖的轮转圆盘还处在开启状态中,依然在吸收着黑暗的能量,眨眼的功夫魔君就被吸成了一具干尸。 “焚清音,你快把你的东西收回去!”朱阳被吓得哇哇叫,一下子跳出了四五米远,这玩意儿太可怕了,靠太近很有可能被吸成人干啊! “周律,你醒醒啊!”焚清音使劲摇晃着躺在地上的周律,好像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让她忍不住喜极而泣。 “你这样摇他,本来没事,倒被你给摇死了。”朱阳一屁股坐在地上,劫后余生的感觉就是一个字,累! “别哭……”周律虚弱地张开眼睛,只觉得脸上冰冰凉凉的,全是她的泪水。 “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她嚎啕大哭,一点形象都没有。 他微微皱眉,觉得很没面子,竟然是由她来保护他,他还如此没用地被她抱在怀里,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 下一句话却让他原本郁闷的心情转为狂喜。 “周律,我爱你!”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偎着他的脸颊老实承认。 “你说什么?”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我爱你!我愿意嫁给你!”她不知是快乐还是伤心地在他耳边又哭又笑,在以为他死掉的那一瞬间,她才发现自己的心意是如此的确定,就算她过去始终在抗拒这个事实。 话音刚落,空间一阵诡异的扭曲,眼前的场景飞速变化着,让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脑中似乎有什么要爆开了,难道是轮转圆盘? 她试图抓到一些什么,却什么都抓不到。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正对上周律一脸关切的表情,她的心里一阵轻松,却仍是有些后怕,情不自禁又搂着他的脖子撒娇似的呜呜哭了起来。 周律的表情由怪异转为僵硬,再转成一脸铁青,那凛冽的寒气终于冻醒了自顾自哭个不停的她。 她不自然地放下双手,坐直身体,发现眼前的周律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再看到他身后站着两个双目圆睁,嘴巴张得几乎可以塞进一个拳头的女子,顿时风中凌乱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梦 “宋清音,你故意的是吧?”周律脸色铁青,凌厉的眼神就像一把刀子飕飕地往她身上扎去。 “呃,你们不能不讲理啊,是你们车子先撞了人的……”清秀女子紧张地顶了顶鼻梁上的眼睛,不知道从哪里鼓起勇气挡在宋清音的面前。 “那现在就打电话让交警来认定一下责任,我的车停在距你们五米远的地方,车上也安装了行车记录仪,究竟是我撞了你们,还是你们想要讹财一目了然……”周律冷漠而尖刻地说。 “怎,怎么可能,我们都是有素质的人,怎么会讹你?”清秀女子紧张得发抖,这些有钱人也太盛气凌人了,这男人那考究的衬衣上全是宋清音的牛肉面糊,看起来的确是惨不忍睹。 “喂,你别这么刻薄,她要是肯来讹你,你恐怕早就暗爽到内伤了,在这里装什么大义凛然?”周律身边那个打扮时尚的美女顶了顶他的手肘。 清秀女子一脸茫然,他们说话怪怪的。 宋清音的脑子乱七八糟的,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焚清音还是宋清音,乱七八糟的信息再次涌进脑里,人却越来越清醒。 方才那是一场梦? 就在方才倒地的一瞬间,不过几分钟的时间里她竟然过完了一辈子? 太不可思议了吧? “清音,你怎么样啊?”清秀女子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却见她两眼发直,心里不由得开始紧张了。她方才那一下似乎有摔着脑袋,不会弄出什么脑震荡吧? “刚才真摔着脑袋了?”时尚美女在旁边紧张地大叫。 “好像是啊。有听到‘咚’的一声,然后她就晕过去了,现在虽然醒过来了,但是还是这副样子,可能真的摔伤了!……”清秀女子一脸惊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周律原本冷若冰霜的脸更冷了几分,打横抱起宋清音就往自己的车里走去。(.好看的小说) “喂,你干嘛啊!”清秀女子吓到了,清音被强行掳走。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放心,放心。我们不是坏人。”时尚女子笑得很纯良,“你要是不放心可以一起去医院啊。” “干嘛去医院啊?我没病干嘛要去医院啊!”宋清音突然清醒过来,挣扎着要跳下来,却被周律死死摁住。 “你做什么?”他眼神寒厉,凶狠地喝道。 “要你管!你不是没撞着我吗?不是担心我讹你钱财吗?那还抱着我做什么?非礼良家妇女啊!”一对着他,她便活力全开。 什么鬼春梦,荒谬得太可笑了,凭什么男主角是这个活死人周律啊? 一天到晚像她欠了他几百万似的。从小两人就不对盘。一路吵到大,打到大,她恨不得撕烂他的嘴。他恨不得掐断她的脖子。 就偏偏是这么一个刻骨铭心的可恨之人,怎么会在她的梦境中失去这段记忆,又和他有那么一段莫名其妙的纠葛? 人的梦境果然是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她气恨地别开脸,心里暗骂,在梦中和他肌肤相亲的一幕幕很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之中,何况此时她还被他箍在胸前,耳边传来他的呼吸声,鼻子里闻到他的气息,还有他胸膛的触感,都让她不争气地红了脸。 宋清音啊宋清音,你真是越来越不长进了,难道是内分泌失调,想男人想疯了,竟然会对这个活死人起色心? “你放心好了,就凭你这不男不女的样子,还够不着良家妇女的标准,我的口味也没这么重。”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 “是是是,谁不知道你喜欢的是胸大无脑的蠢货波霸。”她酸酸地说,在梦中若不是她变成了那样的绝色女子,恐怕他也不会爱上她吧。 “胸大不一定无脑,像你这样连胸都没有的,就更没有大脑了!”他立刻还以颜色。 时尚女子抚额长叹,又来了! “你们俩能不能不要以这种姿势堵在马路中间吵架?不觉得很难看吗?”时尚女子走上前无奈地看着两人。 “思思!思思!你回来了?”她立刻回以热烈的拥抱。 “难得你眼中还有我。”阮思思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我以为你一见到我这亲爱的表哥,眼里就没有其他任何人的存在呢。” “嘿嘿,刚刚看到脏东西了,自然要多看你这个大美女几眼,来洗洗我的眼睛。”她看都不看身边的周律一眼,很没形象地搂着阮思思笑道。 被诬为“脏东西”的周律冷笑,“思思的套装是香奈儿的新款,弄脏了你陪不起……” “周律,你够了吧!”阮思思终于爆发了,“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都多大年纪了还玩小学男生那一套成天欺负喜欢的女生,有意思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清音就是一根筋啊,她脑子不会拐弯,你的脑子里却全都是弯弯绕绕,真要有一天,她被人追走了,你就哭去吧!” 咦?她是错过了什么惊天大八卦?清秀女子瞪大双眼,狐疑地在宋清音和周律身上来回看着。 “你,你胡说什么?”一向牙尖嘴利的周律满脸通红地窘在当场。 “他才脑子不会拐弯咧,我的脑子好的很!”宋清音还是一脸状况外的模样,注意力完全放在不是重点的话上。 还说自己不是一根筋?阮思思无语,陪着笑对那个看热闹正看得很起劲的清秀女子说,“不好意思啊,我们是清音的朋友,我还有些事要和她谈,这里交给我们没事的。” “可是,”清秀女子犹豫了一下,“她好像还有实验没做完……” “对啊,我的小白鼠啊!”宋清音跳了起来,一脸惊慌地往外跑。 “你饭吃了吗?”周律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对啊,我本来买好了牛肉面的,都是你!”宋清音气呼呼地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赔!你赔!” 他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到车边,车后座躺着一个精美的外带盒,她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这是给我的吗?”原本那个小刺猬一样的她立刻无节操地投降,用水汪汪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地看着他。 “在乖乖吃完这些之前不准回实验室。”他表情依然阴鸷,阮思思却发现他唇边隐藏的那一抹笑意,难怪来的路上他非要绕个弯拐去买这家酒店的外食。 “感恩哦。”她心满意足地笑开,没发现周律那冷漠的眉眼中闪过的痴迷。 “吃完了也不准回实验室!”阮思思决定要助他一臂之力,“你忘了我是为什么回国的?” “结婚呀。”她不假思索地答道。 “那你忘了你该我为做些什么?” “什么?”她茫然地看着她,搜肠刮肚地想着,突然睁大了双眼,“啊!伴娘!” “你确定是伴娘?不是伴郎?”周律在一边冷笑,“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和我站在一起人家还以为有两个伴郎。” 会不会说话啊?哪个男人会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侮辱自己心爱的女人?又有哪个女人能受的了这样的侮辱?阮思思杀人般的目光立刻飙了过去,恨不得一脚踩死他!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早知道就让他一辈子打光棍,不理他了! “他是伴郎?不会吧!”宋清音却毫无所觉,一边吃着还不忘一边反唇相讥,“你不怕你的婚礼变成冷冻库?活死人可是西伯利亚强冷空气,所到之处冰冻三尺……” “阁下不知道有句话叫吃人嘴软吗?”周律嘲讽地看着她。 “我也是有骨气的,不是嗟来之食!”她万分不舍地将餐盒放到一边,以示自己很有气节。 “把它吃完!”他立刻变脸。 “是你求我的。”宋清音装作很不情愿的样子矫情地捧起餐盒。 阮思思终于有些明白了,这似乎就是他们的相处之道,这个周律不是不行动,而是用一种温水煮青蛙的方式。 可是像宋清音这样的人,不下猛料估计她是不会明白的。 阮思思诡异地笑了,“是做我的伴娘重要还是你实验室的老鼠重要?” “嗯,”她挣扎了一下,大义凛然地说,“你重要!” “那你今天就必须腾出来陪我试礼服……” “你明天就结婚了,今天还没试好礼服?”她奇怪地问。 别看她一根筋,有的时候还是挺精明的,阮思思笑了,“你的伴娘礼服不用试穿么?” “我就不用了吧?”她为难地犹豫,试穿什么的好麻烦啊,又浪费时间。 “你要是敢让我的婚礼有一丝丝不和谐,我就把你和谐掉,听到没?”阮思思毫不犹豫地恐吓她。 宋清音缩了缩脖子,立刻缴械投降。 花了两个小时才打理好她那一头凌乱的短发,整整坐在椅子上睡了两个小时的宋清音又迷迷糊糊地被阮思思拉到店里试穿礼服。 “你觉得这件好吗?”宋清音惶恐地不停扯着平口小礼服,这样露胳膊露大腿的太有伤风化了吧。 “还不错,周律,你觉得怎么样?”阮思思坐在贵妃椅上,慵懒地喝着红茶。 正背对着她们打电话的周律转过头来,正对上宋清音的不安。(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 是结局也是番外 (一) 那样压抑而痴迷的眼神她绝不会错认,那一瞬间,宋清音也呆住了,在那荒谬的梦中,她不知道见过了多少次。[]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在梦中的他的的确确深爱着自己,那种心情到现在还让她觉得酸酸疼疼的,可是那毕竟是梦,现实中的他怎么可能…… 阮思思满意地看着两人之间的化学反应,打了个响指,惊醒了两人,周律尴尬地低咳,依旧吐出刻薄的恶言恶语,“不男不女,丑死了!” 宋清音的脸色马上沉了下去。 好,死鸭子嘴硬是吧?阮思思冷笑,决定再来点刺激的,“清音,你把里面那套再换上试试。” “不要!”宋清音抵死不从,“那件太暴露了!” “我是新娘,你敢违抗我的命令?”阮思思龇着牙威胁她。 她委屈地进了更衣室,磨蹭了半天才出来,背后胸前那一大片春光看得周律口干舌燥,阮思思满意地听着他的粗喘,我就不信你没反应,要是真没反应就不会放下手头那一大堆事,陪她们俩来试礼服了,只要事关宋清音,他永远都是死鸭子嘴硬。 周律的眼中跳着两簇暗火,“你是没衣服穿了么?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本钱,这种衣服也敢往身上穿?” “怎么说话的?我就觉得这件衣服好看!”阮思思挑衅地说,转头对在一旁服务的小姐问道,“你觉得呢。” “我也觉得这件衣服特别衬宋小姐,她身材高挑,最能穿得出这款礼服的气质了……” “没错,就是这套了。”阮思思毅然决定,“清音,你说呢?” “我也觉得这套好!”这么多年的斗争,让她养成了凡是敌人反对的她就要拥护的习惯,本来也觉得这样的衣服太暴露。[.超多好看小说]但是为了反对而反对,她嚣张地看着周律,竟然还挺了挺胸。 他又气又恨,恨不得立刻将她拖回去就地正法了。在场的女人们显然不会在乎他的意见,径自买了单,宋清音竟然也不准备换回去,就这么施施然地跟着阮思思走出了店门。 “你做什么?”被一把扯住的宋清音睁大双眼无辜地看着他。 周律冷笑着,一颗颗解掉自己西装外套的扣子,看得宋清音有些难堪,在她的梦中。他好多次都这样哄着逼着自己帮他解扣子,他的手指干净而修长,胸膛的触感也是赞到没话说…… 那一幕幕既陌生又熟悉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上她的心头,让她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周律的西装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打断她心里的绮思。 “给我穿起来!一个大学老师穿得和街上卖肉的一样,丢人现眼……”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子我高兴,我乐意。你管得着吗?”她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 “你尽管试试,看看我管不管得着?”他的眼底是她熟悉的阴狠。 她被他的气势镇住了,这小子越大越有气场。她已经渐渐不是他的对手了。 “好了,好了,人我是要带走了,明天再交给你,不过我事先声明,你们不准在我的婚礼上搅局,否则我饶不了你们。”阮思思护住宋清音,警告似地瞪了两人一眼。 “那男人从小就爱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沐浴过后的阮思思拨了拨自己的长发,风情万种地瞟了她一眼。 “啊?你说什么?”宋清音茫然地看着她。 “少来。你是装傻,不是真傻。”阮思思伸手掐了她的脸颊一把,“我们高一,他高三毕业那年的暑假,我亲眼见到你们在球场边的树下接吻。” “啊?!”她瞠目,一脸不自在的尴尬。那年的事她一直很想忘记,可还是要忍受始作俑者三不五时的试探,“没,没有啊……” “你不要又和我说你们是在打架。” “真的是在打架啊!然后我就被狗咬了一口。”她很苦恼,事实的真相就是如此啊,她都忘了是为了什么事争执起来,反正他们成天如此,但不知那天周律发什么疯,竟然兽性大发…… 与其说是接吻,不如说是狠狠咬了她一口。 “我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啊,”宋清音无奈地说,“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吧。” “我是再清楚不过了,我就不知道你在逃避什么,他那个人是别扭了一点,毒舌了一点,可好歹对你也算是一片痴心,只要你肯给他一点儿回应,我敢说他绝对会被你驯得服服帖帖。”阮思思看着赖在大床上玩手机游戏的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在今晚说服她,不然周律这辈子估计得打光棍了,姨妈还不知道该怎么哭呢。 宋清音的眼神有些茫然,若她昨天和她说这话,她一定嗤之以鼻,可是梦中的周律的确对她百般呵护,温柔体贴,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有些酸疼,现实和梦境有一瞬间的重叠。 “他一直以为你也会出国读书,才决定出国的,没想到你大四那年放弃出国留学的机会留在国内读研,他气得发狂,一毕业就收拾家当回来找你,这么多年你一个人住在学校没饿死,恐怕有一大部分功劳都是他的吧……”阮思思历数周律对她痴情的表现。 “p咧,你又不是没看到他对我多么残暴……”她立刻反驳。 “你要是继续用这种态度装傻下去,他会对你更残暴,到时候你别怪我没提醒过你。”人压抑到一个地步的时候会不受控制的爆发出来,他今天看她的眼神简直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没这么可怕吧?”她装傻笑道。 “这么多年了,他皮夹里还放着你大学时候的学生证照片,”阮思思暧昧地笑着,“甚至可以告诉你,他在读书的时候每晚都要看着你的照片才能入睡,在梦里做些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你,你怎么知道?”她的舌头都不停使唤了。 “你忘了,我以前和他同宿舍的那个四眼交往过?他们全宿舍都知道他这个怪癖,刚开始还很好奇他皮夹里放的是哪个艳星的照片,后来才知道原来是那个号称天才少女的青涩小果子……” 宋清音控制不住自己耳根泛红,梦中那耳鬓厮磨,抵死缠绵的一幕幕又浮上脑海。 “你要是早点想通,我们全家也能早点从他的阴阳怪气里解脱。”阮思思忐忑不安地看着她,看这两人一路走来,她都觉得累,一个别扭,一个装傻,磨蹭了这么多年,别人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他们还在原地打转。 “什么嘛,他本来就是个怪人啊,不关我的事啊。”她尴尬地笑了两声。 “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同情你了,双手将你送给大魔王,心里真不是滋味啊,你知不知道我以前也暗恋过你?”阮思思感慨地捏了捏她看上去依旧青涩的的脸,搞不懂世上怎么会有人如此得老天眷顾,都三十岁的人了还和个高中生一样清纯无辜。 “我知道,我知道。”宋清音赔笑,谁让她是个万人迷呢,还很幸运地收过校花阮思思的情书呢。 窗外开始淅淅沥沥下起雨来,阮思思出嫁前夜,两人聊着聊着,倦倦睡去,那些尘封在脑海中的往事,开始慢慢浮现。 那一年,宋清音七岁,正是小学一年级的年纪,却已经是小区里的孩子头,她妈妈是一所大学附中的老师,她住的小区是中学老师宿舍区,人称西园。 楼里住的都是从小被父母教导得温良恭俭让的孩子,偏偏出了一匹黑马宋清音,从小打架爬树无一不精,一天不打,上房揭瓦,生生把楼里的乖孩子们给带成了一帮人见人怕的混世魔王。 “老大,东园那伙人又来找我们麻烦了,二胖被他们打了。”楼底下一伙小屁孩儿扯着嗓子喊,她俨然是这些不良儿童的头儿。 “来了!”她利落地喊了一声,噼里啪啦地往楼下跑,在最后几级台阶处纵身一跃,引来小屁孩儿们的阵阵喝彩。 “走,去找东园那些家伙算账!”她豪气干云地挥了挥手,东园是大学教师的宿舍,那里的小孩儿和他们向来不对盘。 “老大,你的脸怎么回事?”一个黑瘦的小孩儿边跑边问。 “没什么,”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肿起来了,“刚被我妈打了。” 小孩儿立刻敬佩地看着她,这才是纯爷们啊,被揍成这样还是一尾活龙! “喂,你们干嘛揍我们的人!”宋清音很老大地往东园的人面前一站,虽然细细瘦瘦的但是气势汹汹。 “我们在好好地玩球,是他自己冲过来捣乱的,摔倒了不能怪我们。”东园的孩子一见到她就怯了。 “二胖,是这样吗?”她大喇喇地问坐在地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小胖子。 “他们骗人,是他们叫我和他们一起玩球,结果又把我撞倒了!”小胖子嚎啕大哭。 “打篮球有冲撞受伤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一个声音冷然道,穿着全套运动服的男孩子长得很漂亮,比他们都要高上一个头,正用一根指头转着篮球,看得他们眼睛发直。(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是结局也是番外(二) “会打篮球了不起啊?”一直在小屁孩儿中鹤立鸡群的宋清音发现自己似乎比这个男孩子还要矮上那么一丁点儿,心里顿觉不爽【白富美养成记157章节】。 “白痴。”男孩子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你说谁白痴啊?”自诩天才的她最容不得有人质疑她的智商了,一把扯住正准备离开的男孩儿。 “放手。”男孩儿眼神如刀,可惜她刀枪不入,他用力一甩,竟然将她推了个踉跄。 士可杀不可辱! 在众多小喽啰面前丢脸了,这简直是她生平的奇耻大辱,她发了狠地上前和他扭打作一团。 “老大!” “周律!” 宋清音的小跟班们一个个激动万分地摇旗呐喊,东园的孩子们却全都吓呆了,这些人是疯了吗? 难道他们不认识高高在上的大队长周律吗?他们竟敢对大队长无礼?! “宋清音,你竟然敢打大队长,我要告诉老师去!”东园的一个小孩儿如电视剧里的小太监一样尖声叫道。 “四眼田鸡没出息,每次只会找老师!”不良儿童们立刻群起而攻之。 两帮小孩打成一团,很明显是西园的那帮人占了上风。 可宋清音和周律的战争中却是周律占了上风,毕竟年龄和身高还是占了便宜,兔子急了还咬人呢,被逼急了的宋清音竟然在他脸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啊!你疯了!”一向冷静稳重的周律尖叫着用力地推开她。 两伙人都惊呆了,傻傻地看着周律白净小脸上两排深深的齿印,还有血迹往外渗。 “你,你怎么咬人啊?”好学生阵营抓狂,不知道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老师说被咬了要马上打狂犬疫苗!” “老大,怎么办?狂犬疫苗好像很贵啊,他会不会要我们赔啊?” “狂犬疫苗?我又不是狗。” “你还不是狗?不是狗怎么会咬人?” 宋清音竟然被他们逼得有些气怯了,用力瞪着他们不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周律冷冷地问,只是脸上的两排牙印让他看起来很可笑。 “对!把她的名字记下来!让她明天罚站!”东园的孩子纷纷叫嚣。 西园的被他们的气势吓得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我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她是一年二班的宋清音!”小四眼是宋清音的同班同学。立刻告密。 西园的小屁孩儿一哄而散,第二天宋清音被罚站,一个人孤独无比地站在教室门口,看到一个红领巾飘飘。手臂上还有刺眼的三道杠的男生无比嚣张地从她面前经过,那鄙夷不屑的眼神深深惹怒了她。 好,周律是吧,这个梁子就此结下了! 宋清音的老师们对这个聪明得近乎妖异的小孩儿十分无奈,明明是个打架闹事不爱读书的坏孩子,可是门门成绩永远都稳居年段第一,别人在书山卷海中攀登遨游的时候。她在操场上打篮球跑得浑身是汗,最后还能捧个数学奥赛第一的奖杯回来,害得班主任老师每个学期都不知道该怎么写她的评语。 附小的一到六年级有两个传奇人物,一个是好学生的代表六年级的周律,无论是哪个方面都堪称表率,成绩也永远位居榜首;而另一个就是令师长头疼,劣迹斑斑,成绩却依然傲视群雄的宋清音。 “你们这些傻瓜。成天跟着宋清音打球,她脑子好用,不用念书都能考第一。你们却被她带得成绩一落千丈,也不好好想想自己的将来……”年段长又在办公室里唾沫横飞地批评着宋清音的小跟班们,周律目不斜视地走进办公室交作业,眉头却微微一皱。 脑子好用是么? 从两人梁子结下的那一天起,他的耳边就一直有意无意地出现她的讯息,“聪明”是所有人对她一致的评语。 哪里聪明了?他满心不服气,明明蠢得和狗一样,只懂得乱咬,不过是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罢了。 转眼之间。宋清音考上了全市最好的中学,那一年周律初三。 第一次见识到她在女生中无以伦比的魅力。 “宋清音,加油!” “宋清音,宋清音【白富美养成记第一百五十七章是结局也是番外(二)章节】!” 初中的女生还是比较含蓄,没人敢明目张胆地大喊“我爱你”、“我喜欢你”,但看她们一个个眼冒红心的样子就知道她们的言下之意了。 一个三分球利落地进篮。她潇洒地对场外的啦啦队们挥了挥手,又引来尖叫无数。 肤浅!无知!周律不屑地下了个评语,不就是放学后的篮球练习比赛而已,用得着激动成这样么? “周律,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晚上回家,阮思思红着脸腼腆地走到他面前。 “什么事?”优雅地合上课外辅导题,他温和有礼地问。 因为父母忙,他从小就被寄养在做大学老师的小姨家,和美丽娴静的表妹阮思思共住一个屋檐下,这个表妹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典型的小淑女,也是他心目中理想的对象,可惜表兄妹是近亲,不过他将来的妻子也一定要是表妹这样温柔贤淑的女孩子。 “能不能帮我把这封信交给初一三班的宋清音?”阮思思满面红霞地递给他一个粉红色的信封,一看就知道是情书。 “什么?!”周律的世界瞬间崩溃了。 “你不肯帮忙就算了,干嘛这么大声?”阮思思紧张地往外张望着,生怕被大人听到。 “你喜欢他?”周律一脸扭曲,那个粗鲁肮脏只懂得乱咬的宋清音怎么配得上他的温柔小表妹? “嗯。”阮思思轻轻应了一声,满脸都是少女怀春的红霞。 虽然小学的时候她也和宋清音是一个年级的,那时候还没怎么注意到这个总被老师称为混世魔王的怪人,可自从两个月前看到他在操场上打篮球的英姿,她就无法自拔地迷上他了,每次无论大考还是小考他的成绩永远都是高居榜首。 斯文俊秀,篮球打得好,书读得好,又待人和气,无疑就是全校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啊,相比之下周律显得太高高在上有距离感了。 宋清音甫一进校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就秒杀了周律,掳获了女生们的欢心。 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周律在心里咆哮,那个宋清音明明是个白痴啊!聪明可爱的思思怎么会看上她? 心里恨得再咬牙切齿,他还是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以免显得自己太狰狞了,吓坏了可爱的小表妹。 “你和他都在一个年级,为什么不自己给他?” “我不认识他啊,听说你们班上的篮球校队队长和他关系很好,你就帮个忙嘛。”阮思思求道。 “好。”周律皮笑肉不笑地答应了,既然落在他手上,他定要这封情书死无葬身之地。 谁知又过了两个月,阮思思哭着跑了回来,见到他第一句话就是,“我失恋了!” 他愕然。 原来那一天阮思思照旧痴迷地要去看宋清音打篮球,却被宋清音一把扯住,被心上人牵着小手的感觉,让她瞬间如遭电击,小脸立刻就红透了,一颗芳心如小鹿乱撞,兴奋得简直快要晕倒了。 而宋清音的下一句话则让她再次如遭电击。 “同学,江湖救急,你有带卫生巾吗?” “什,什么?”阮思思以为自己听错了,自己那如王子般完美的心上人怎么会问这么猥琐的问题? “我那个好像来了,今天忘记带那个了,你有带吗?”宋清音一脸焦急。 “那个,来了?”阮思思茫然,不会是她以为的那个吧! 浑浑噩噩地跟着宋清音到了女厕所,看着她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我还以为要弄出来了……” 她依旧潇洒的洗了洗手,嬉皮笑脸地道谢,“同学,今天多谢你了!” 阮思思完全回不过神来,他来那个?他是女的?宋清音是女的?她的心上人是女的?! 周律也震惊了,从小学三年级认识她到现在已经有六七年的时间了,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过他,他其实是她? 这么多年的针锋相对,他从来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 曾经留下她牙印的脸颊开始不自觉地发热,她竟然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之间的友情很奇怪,阮思思回家哭过一场之后,竟然和宋清音成为死党,两人感情好得几乎都插不下第三人。 他的处境却变得尴尬起来,他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去面对一个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她对他的态度一如从前,嚣张跋扈针锋相对。 而他却发现自己开始变了,对她变得愈加不能忍受,不能忍受她在操场上和那些男人一起打球;不能忍受他们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不能忍受她的大大咧咧,毫无男女意识…… 他开始变得更加毒舌,不惜用最恶毒的言语来伤害她,有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他的心底住了一只怪兽,他不得不努力压抑自己,这种压抑的痛苦不应该由他一个人承担,始作俑者的她凭什么逍遥自在?(未完待续) 启蒙书网 第一百五十八章 是结局也是番外(三) ?“靠,怎么没人告诉我做伴娘也要喝酒的啊?”宋清音不耐烦地踢掉高跟鞋,“什么破鞋,痛死了!受虐狂才穿高跟鞋,为什么不能穿板鞋啊?” “你老实一点!”周律耐着性俯身拾起她的鞋,又要给她套上,可她说什么也不肯。[~] “你不穿鞋怎么走路?”他的耐心终于告罄,抬头瞪了她一眼。 “你不会背我啊?”短发女孩儿一脸挑衅,双颊晕红,眼神亮得好比天上的星星,看得周律不由得有些眩晕。 “我才不要背一只野猴!”心中微荡,口里却依旧嘴硬。 “你才是野猴!”她挑衅似地故意跳上他的背。 “白痴!”感觉到背后传来的温热,他的脸不自觉地红了。 “快走快走!驾驾驾!”她得寸进尺,在酒店上演这么弱智的戏码,气得周律恨不得将她立刻扔下。 “结婚这么累,这么人真够无聊的,吃饱撑着结什么婚啊,还好我不用结婚,哈哈哈……”宋清音俯在他耳边吃吃笑了起来。 明明今晚大部分的酒都被他给挡了,这只野猴统共喝了不到五杯酒,怎么会醉成这样? “你给我安静一点!”他宁愿她醉得不省人事,也不要这样发酒疯啊。 “你嫌我吵啊?我偏不要安静!我唱首歌给你听啊,我是氢,我最轻,火箭靠我运卫星;我是氦,我无赖,得失电我最菜;我是锂,密度低,遇水遇酸把泡起;我是铍,耍赖皮,虽是金属难电离;我是硼,有点红,论起电我很穷……” 宋清音清甜爽脆的声音在酒店大厅朗朗回响着。引来众人的侧目和窃笑。 那一刻周律简直想找个洞钻下去,喝醉酒的人并不少见,有大哭大笑的,有大吵大闹的。有大吐特吐的,还有不省人事的,可试问有谁喝醉酒了会大背元素周期表的? 在司机强忍着笑意的古怪表情下,他黑着脸把正背到“我是铅,能储电,弹头里也出现”的宋清音拽上车。[~] 说也奇怪,一上车不知道是她正好背完了。还是刚才有意让他出丑,竟然立刻就昏昏睡了过去,气得他直咬牙。 抱着她一路上楼,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将她带到自己独居的寓所,难道真如阮思思所说的,自己已经再也无法压抑下去了? “周律?”狠狠地睡了一觉,似乎有些清醒的她睁开眼睛,闻到身边熟悉的气息。黑暗中她呢喃着贴近他的脸颊,满足地喟叹一声,震得他愣在当场。只觉得漆黑的天空中瞬间绽放出无数灿烂的烟花。 “宋清音?”他生怕吵醒她似的微微偏头轻声问,却正巧碰上了她的唇瓣,那柔软的触感让他一下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极力忍耐地温柔轻吻却在她颤颤地回应之下崩溃了,周律发了狠似的吻着她,一脚将门踹上,甚至都等不及回到房间,她的一件件衣服就在他的撕扯下宣告阵亡。 她如小猫似的一声一声低吟轻唤着他的名字,让他瞬间丧失了理智,化身为野兽。 “宋清音,告诉我。我是谁?”他用尽最大的自制,给了她最后一丝机会。 “周律,我爱你。”她伸手揽住他的脖颈,分不清究竟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只是在他的耳边不停的重复着曾经来不及说出的话。 一片寂静中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了睡梦正酣的人儿。宋清音不耐地摸过电话,有气无力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一阵死寂。 她有些茫然地打了个呵欠,对方突然尖声惊叫起来。 “宋清音!你和我哥在一起!你们昨晚睡了是不是?” “噗——咳咳咳……”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猛咳不停,但仍然不忘了惊慌地解释,“没有,没有……” “还说没有!你为什么会接他的电话?你这声音一听就知道是刚睡醒,昨晚听说是他送你回去的,他趁人之危了是不是?……” 阮思思在电话那头激动得哇哇叫,吵得宋清音宿醉的头又开始痛。[~] “一大清早你吵什么吵?赶紧滚回国外去,下个月再滚回来喝喜酒。”一只手强势地抢走了她的手机,不耐烦地嚷了几句便挂上了电话, “那是我的手机诶!”宋清音还没搞清楚现在的情况,就开始宣誓主权了。 “看清楚,是我的。”周律冷冷一笑,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 果然!一样的机型,连铃声都一样! 好奸诈的男人!她愤愤不平地咬了他的肩膀一口,没发现他的眼神又暗了下来。 “喂,你做什么?”她的惊呼吞没在他的吻中。 许久之后,微汗男才如一只餍足的猫不停地轻吻着怀中仍在激情的余韵中轻颤的女。 “还疼不疼?” 她一僵,满脸绯红尴尬得不知该如何作答。 “不准逃避!” 哪有人用这种审犯人的语气问这种问题的? 她恼羞成怒,“疼死了,疼死了!你这个禽兽!” 她都不知道昨晚是什么时候结束的,只记得自己哭着向他讨饶,然后便失去了意识,结果一早醒来还要再忍受他的又一轮肆虐。 “那是因为我太想要你了。” 一想到她那青涩怯怯的模样,莺啼婉转地喊着他的名字,一头短发深陷在枕头中又是愉悦又是痛苦的模样,他就控制不住自己激烈的动作。 十多年来,没有一天他不想着这样紧紧将她搂着,恨不得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宋清音惊呆了,他这种活死人脸上竟然也会有这样温柔腼腆的笑? 难道她又穿了?还是梦境里的周律跑出来了? “你不是真的吧?”她傻里傻气地掐着他的脸。 第一次袒露心迹就遭受无情对待的周律脸色一沉。 “啊,这样才比较像正常的周律嘛。”她拍拍胸口,轻舒一口气。 周律突然邪魅狂狷地一笑,她立刻心里发凉,总觉得自己要落入一个可怕的陷阱里去。 “乖乖起床,我们去山上泡温泉,然后再去吃火锅好不好?”他太过温柔的表情让她心中暗暗警醒,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可是温泉和火锅…… 都是她的最爱啊! 怎么办?好纠结…… “火锅是上次吃的那家吗?” “是啊,就是那家用全羊熬的汤头,还有放养在山上的土鸡土鸭和不用化肥农药的蔬菜,对了,这个季节应该还可以去山上带一些柑橘回来,上次你不是说很甜吗?” 啊!好馋啊,一想到那肥而不腻的火锅,甜到心坎的柑橘,她的口水就流了一地。 宋清音被彻底打败了,只要有吃的,管他是盗是奸,尽管来吧! 周律满意地微笑,这丫头虽然可恶,可也的确好掌控。 “周律,你至于吗?”她兴致勃勃地要去泡温泉吃火锅,可竟然发现自己的衣服早在昨晚就已经在他的暴力之下全部阵亡。 看着从门口开始洒了一路的衣物碎片,宋清音裹着床单欲哭无泪,阮思思说的没错,压抑太久爆发出来,果然很危险很可怕。 “下山以后我们找个时间去见你爸妈,我想婚期就定在下个月。”温泉水滑洗凝脂,自觉理亏的周律温柔地揉着她酸疼的身体,小心地服侍着。 “嗯,”严重缺觉的宋清音被服侍得昏昏欲睡,嘴里漫应道,脑缓慢地转着,转了半天才转到位,“啊?你说什么?什么见我爸妈?” “是啊,我看就明天怎么样?你待会儿打个电话和他们说一声。”周律淡淡地说道。 “怎么可以?为什么啊?什么婚期啊?!”她跳了起来。 “睡都睡过,你还不想负责?”周律斜睨了她一眼。 “什么啊?!”宋清音满脸通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也太快了!” “快?”周律不以为然,“我们认识多少年了?” “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啊!” “那是哪种关系?” “有哪个男人会成天骂他喜欢的女人野猴、不男不女的?”宋清音气哼哼地质问。 “乖,张嘴。”他剥了一瓣橘塞进她的嘴里,用甜得腻人的声音问她,“甜不甜?” “嗯。”她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了,“我可不可以带回去吃?” “当然可以,你嫁给我之后,你有一年四季都有吃不完的新鲜水果,还有随叫随到的高级料理,你想吃什么就能吃到什么,龙虾、大闸蟹、生鱼片、……你再也不用在实验室里吃干粮饼干……” “你不要再诱惑我了……”宋清音痛苦地抱头,生为一个吃货,死穴就是美食啊! “你不是一直很想去吃那家巨无霸冰淇淋吗?只要你嫁给我,很快就能吃到了……” “我也可以自己去吃啊。”她又不是没赚钱。 “你确定吗?那家店可在国外,你攒得起出国的旅费吗?”她这个月光族上半月大手大脚,下半月还要靠他接济。 “你太奸诈了!”宋清音欲哭无泪。 “怎么会呢?你想想那些美食正对你招手呢,是不是觉得很幸福?”他又再添上一把火。 他是狐狸!是黄鼠狼!是奸诈的商人!(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小提示:按回车[enter]键返回书目,按←键返回上一页,按→键进入下一页。 读的白富美养成记,请记好我们的地址:,下载白富美养成记请到。 第一百五十九章 是结局也是番外(最终章) “那我要是不答应,是不是你以后就不请我吃饭了?”宋清音严重怀疑他是故意把她养成一个吃货,从而掌控她的。 果然是无奸不商啊! “那当然,要是你不肯嫁给我,我要是还请你吃饭的话我今后的太太会不高兴的。”周律正色道。 “可是你嘴那么恶毒,嫁给你之后被你气死怎么办?”她还是很犹豫。 周律无语,自从他阴阳失调的身心在昨夜得到了满足,春风得意的他心情大好,怎么可能会再说那些欲求不满的话? 不过这些还是不要让她知道比较好。 “放心,我会为你买保险,要是你被气死了,还能得到一大笔赔偿金。”他挑眉笑了笑,冷漠的眉目间有着一丝暖意。 “你这个奸商,保险受益人肯定是你!”她难得有这么聪明的时候,立刻逗乐了周律,多年的眷恋,总算得偿所愿,满面春风,就算她再这么闹腾,他也都欣然领受了。 “你先发誓以后不准再叫我野猴子,也不准说我不男不女!”她完全不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 “是我错了,应该叫你小野猫,”他暧昧地展示着自己身上的抓痕,“至于不男不女这件事,我昨晚已经对你验明正身了,虽然差强人意,但是还是勉强可用。” “流氓,你说什么!”她气恼地拿出一个橘子砸向他。 “乖,这么划算的事,你还在犹豫什么?”他接住橘子诱惑道。 “你想除了我以外,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能忍受你那变态奇特的爱好,为你搜集那些漫画?”他再接再厉地引诱。 “那不是变态奇特好不好。”她马上反驳,她不就是性好龙阳么,怎么就变态了? “如果你不答应,那些漫画我就要全部收回了。”他很小人地威胁。 “不要!我答应,我答应!”连续被戳中死穴的她。立刻缴械投降。 周律的脸上立刻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可是……”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明明昨天两人还是仇人,怎么莫名就滚上床,然后一觉醒来便如热恋中的情侣一样亲热。甚至还谈婚论嫁了,这事儿到底是怎么发展的啊? 一直到被周律抓去见双方父母,她还是有一种晕乎乎的不真实感。 大龄男女的父母总是特别着急,竟然没什么过五关斩六将的艰辛历程,反倒是有一种出清存货的急切感觉,五方会谈很快达成共识,婚期就定在下个月。一切似乎都和她这个当事人无关。 也不知道周律是怎么做到的,酒店、婚纱和一切需要准备的事宜全都一手包办了,而她只需要优哉游哉地继续做她的实验,享受某人不是接她出去吃饭就是亲自送饭的体贴服务。 直到某天他出去出差,她才晃晃地出现在暌违多日的食堂,那一股油腻的味道扑面而来,立刻让她感到恶心反胃。 这人还真不能娇养,才几天功夫她的嘴和胃就被养刁了。连食堂的饭菜都觉得难以下咽了。 “清音,”冯双神秘兮兮地坐到她的身边,暧昧地打量着她。“好久不见啊。” “唔,老窝在实验室,没怎么出来吃饭。”她无精打采地挑着面条。 “连宿舍也不回了?”冯双一脸试探地问。 “是啊。”周律说两人既然领证了,就是合法夫妻,理所应当睡在一起,反正她也没什么损失,他家的确比宿舍的条件好啊,那柔软的大床,二十四小时的热水和永远塞满了的冰箱,深深诱惑了她。 毕竟她也不是贫贱不能移的圣人。 “他们说你傍大款了?”冯双终于忍不住了。 “咳咳咳……”宋清音被呛得大声咳嗽了起来。引来周围一片暧昧的眼神。 “大,大款?”她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自个儿笑得东倒西歪,“唔,算是。” 周律继承了家里的医药集团,也的的确确算是个大款啊。可一把他和那脑满肠肥的款爷儿联系在一块儿就莫名地充满了喜感。 冯双睁大了双眼,竟然是真的? “你,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都没听你提过啊!”全校的女老师都觉得不可思议,是现在男人的审美观变了吗?一个看上去和小男孩儿一样的宋清音竟然也能傍上大款?这大款口味也忒重了点儿。 “我和他什么时候认识的啊?”宋清音努力回想,“好像是我七岁,他十岁的时候,诶,你也见过他的啊,就是那天我自己摔倒被牛肉面砸到的那天。” “你是说那个长得很帅但是一脸傲气的公子哥儿?”冯双只记得那人似乎很不好相处,他们之间的氛围也的确挺古怪的,没想到他们竟是一对儿! “你也觉得他很臭屁,他从小就是这副跩不拉叽的死样子……”宋清音撇撇嘴,毫无自己已为人妻的自觉,“对了,我差点忘了把帖子给你了。” 冯双震惊地看着手中的大红喜帖,“你们要结婚了?还是在后天?!” “是啊。” 她爱情长跑五年了还没开花结果,宋清音上个月还说自己没谈过恋爱,这个月竟然就要结婚了,这还有天理吗? “唉,我这几天老是没什么胃口,”宋清音恹恹地说,“好困,我先去睡了,你慢慢吃。” 没胃口?想睡? 她好像抓住一点什么了。 “等一下!”她一把拉住宋清音。 “又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了?”冯双一副神秘而恍然的样子。 “有了?有什么了?”宋清音很状况外地看着她。 “就是孩子啊!”冯双笃定地说,八成是奉子成婚啊,否则怎么可能这么仓促? “孩子?”宋清音瞪大双眼,“怎么可能?” 话音刚落,她便搔了搔头,好像该来的过了十几天还没来啊。 她蓦地张大了嘴,不会真这么巧! “在想什么?”不过两天不见,周律就饥渴得和狼似的,一见面就迫不及待地吻住她。拖着往床上带。 奈何女主角心不在焉得太过明显,逼得他不得不停了下来。 “我好像是有了。”她纠结了一下午,还是纠结不出一个答案。 周律傻眼,直直地盯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什么叫好像?” “那个已经过了十几天还没来。”她觉得自己快疯了。越想就越担心。 “测了吗?” 她诚实地摇摇头。 **从眼底褪去,周律立刻干脆利落地翻身而起,十分钟之后气喘吁吁地从门外进来扔给她一个小盒子。 “两条杠是什么意思?” 两个人头对头,震惊地看着眼前这个神奇的物事。 一个是研发新药的科技工作者,一个是医药集团的少东,不会蠢到看不懂这小小的一根验孕试纸,只是这样的结果太让人没有思想准备了。 “周律。没想到你这么强!”憋了半天,她竟然冒出这么一句古古怪怪的话。 “废话,老子憋了十几年全都辛勤浇灌到你这片沃土上,能不强吗?”周律一脸暴躁。 宋清音瞠目结舌,乖宝宝、活死人周律,那个张口闭口“阁下”、“敝人”的模范生,竟然会说脏话,开黄腔啊! 多稀奇啊!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吗? “可是你怎么好像不怎么高兴啊?”她好奇地看着他。电视电影里面男主角不都是又叫又跳还要抱着女主角转圈圈吗? “你怀孕了就有九个月不能碰你,等你生了之后还要半年左右,相当于有近一年半的时间我又要过上原来的生活。我能高兴才有鬼!”好不容易最近才开了荤阴阳调和,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竟然出了人命,一想到过去那禁欲的日子,他就觉得生不如死。 “呃,那怎么办?”她同情地看着他,都是他不知节制惹的祸啊。 “今后只有靠你帮我了。”他握住她的右手,放到唇边深情一吻。 “哦。”毕竟是孕妇,反应比过去迟钝了,傻乎乎地点了点头。过了五秒钟才反应过来,“周律,你这邪恶的色胚子!” 两个还没准备好要当父母的人就被宋清音那严重到不行的反应给弄得焦头烂额,就连周律筹划细致的婚礼也不得不一切从简。 连续吐了三个多月,让原本就高瘦的宋清音体重更轻了,每次周律抱着吐得泪水涟涟的宋清音。就暗下决心说什么也不要再生第二个了。 “乖,再吃一口。”周律小心翼翼地哄她,再怎么欲求不满心情不好言辞毒辣也不敢在此刻惹这位太后老佛爷。 宋清音板着脸,一句话都不说,推开他就往马桶边跑去,又是一阵呕吐声响起。 又吐了!周律一脸阴郁,偏偏手机还不识趣地响了起来。 “周律,我再提醒你一次,不准碰清音,听到没有!”阮思思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 “你给我闭嘴!”周律暴躁得要抓狂,他过去怎么会觉得这个聒噪的女人温柔贤淑的?自从知道宋清音有身孕以来,她这个八婆就昭告七大姑八大姨,把他说得和禽兽无异,连他老娘都逼着他分房睡,他一向良好的形象莫名其妙的被毁了。 “你别嫌我啰嗦,我还不知道你这个禽兽,一天不提醒搞不好就兽性大发……” 洗手间里惊天动地的呕吐声又再次响起,他紧张地把手机一扔,揽住脸色苍白,眼眶含泪的宋清音。 那个永远充满朝气和假小子一般活力四射的宋清音何时有过这样虚弱的模样?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几个月之后的清晨,那个折磨了他爹娘九个月的小家伙才中气十足地呱呱坠地。 怀抱着闭目安睡的儿子,看着躺在病床上苍白虚弱的妻子,这是受了多少的罪啊!他的眼泪不知道为什么簌簌地落了下来。 宋清音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周律,一时间也傻了,那个傲娇嚣张又臭屁奸诈的周律,她从七岁就认识他了,似乎从没有见过他有悲伤脆弱的时候,他总是那副坚不可摧的样子。 原来,原来他也会害怕,他也有让他脆弱的软肋。 他的软肋就是她。 “哎呀,产妇不能哭啊!会大出血的!”护士长连忙叫道,把周律紧张得赶紧抹了抹脸,低头哄着她。 “周律,我做了一个梦。”她覆上他的手,眼角带泪,“我要全部告诉你。” “乖乖睡一觉,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他又哭又笑的模样看上去很古怪,可眼底的疼惜和眷恋让她微微一笑,安心睡去。(engshuyuan.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启蒙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