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之阳》 第一话 美丽盛夏 “哔——”一声哨响。 “我们出线了——我们出线了——我们出线了——我们出线了——”硕大的五个红字一连在电视机上出现了四次之多！这是中国足球历史性的时刻。这一时刻，由疯狂的全国人民一起见证！这一时刻，中国人等了太久。 兴奋的球员们满球场奔跑、狂叫，不敢相信这个幸福事实的到来！这是在2001年10月7日晚上的沈阳五里河体育场，这一晚，全国不夜，流满热泪的人们举起香槟，像赢了一场来之不易的扬眉吐气的战争。 可是随之而来的那个韩日世界杯的美丽夏日里，中国人们却在冰冷彻骨中感受到了自己球队与世界强队之间的差距。 让我们回到那个2002年的夏天，第17届世界杯足球赛的现场，感受那时候的气氛。无数国人早早就预订了6月8日韩国西归浦济州体育场中国队与巴西队这场比赛的门票。这是一场初生牛犊搏猛虎的比赛。中国队虽拥有堪称史上最佳阵容的一支部署，拥有神奇教练米卢蒂诺维奇，但“足球王国”巴西拥有世界球王罗纳尔多！时年26岁的“外星人”已是第三次参与这个世界最高竞技比赛。第一回他随队捧起了大力神杯，第二回他留下了一个决赛上的悬案并将胜利奉送给当时的新秀齐内丁齐达内。这是第三回，杀手回到最初的舞台，他要重新主宰世界，留给他的还剩6场比赛。 这时球场上已是山呼海啸，因为双方各自的球员已经随着裁判组缓缓自更衣室牵手走出。 球员们走到绿茵场上就位之后，依序奏响各自国歌。中国队首场比赛意外失利，0：2输给了北美球队哥斯达黎加。巴西队则是战胜了状态神勇的土耳其队。 巴西国歌之后，广阔的球场上响起了中国国歌《义勇军进行曲》，这首曲子是著名曲作家聂耳所作。曲子说的是在硝烟战火中要“发出最后的吼声”不断的前进才能举国度过“最危险的时候”！大概是这首曲子具有激励民众的独特力量吧，直到1949年建国之后国家领导人们依旧将其作为一个民族的象征性曲子，寄意着这份当时帮助国民度过二战难关的力量也能帮助以后世世代代的子孙们度过一个又一个难关，走向一个又一个美好的希望。 “要让国歌的歌声响遍今后每一届世界杯比赛！”大家这样想着，全情激奋，曲子完毕，吼喊一声，誓要今天打出一场漂亮的比赛回报祖国、回报自己。 体育馆看板上打出了今天两队首发出场的球员名单。巴西队群星璀璨，坐镇各个位置上的都是当时世界上最首屈一指的大牌面孔。巴西并没敢大意，排出的依旧是主力阵容。看台上座无虚席，一片片是无数挥动着的中国国旗、条幅，无数人们额上缠着红条，上面写着“中国队必胜”五个黄字，这五个字就像是国旗上的五颗星星一样是一种美好的寓意、一种美好的祝愿。 回到比赛。中国队开球，中场倒脚，之后右路与巴西队形成争夺。再是后场倒脚，中场组织，队长马明宇舒服的传球交给当时的第一前锋——郝海东。郝海东单身力进，强压巴西后线，凭借惊人速度变向甩脱两名防守球员，狂突左路！巴西队队长卡福亲身逼挡，一撞，撞开对方，以一个身位之差硬是封住郝海东，毕竟经验老到，干净利落地让郝自己将球推出边线。但郝海东仍是难得，第一次挑战世界级右后卫，完成了本场比赛第一次精彩的后场突破。巴西门将开出球，世界第一左后卫罗伯洛特卡洛斯组织进攻，吊前场给锋线小将罗纳尔迪尼奥（简称小罗），中国队后卫孙哲跳起来截下这球，并吊给队长马明宇，巴西队队长卡福强势回追，马明宇觉察到对方紧贴在后，第一时间跃起头顶皮球，奔前胸顶皮球再推前几步，抢在卡福身后拉倒自己之前将球推出去交给郝海东。郝海东面对左右前三人夹击将球推中路交给申志行，申志行抢在巴西后卫补位之前传球吊给中路前锋祁宏，祁宏脚不停球发力劲射，被巴西门将马科斯扑下。这是全场的第一脚射门，来自中国队！巴西队再度展开攻势，世界足球先生里瓦尔多聪明的一脚边线长传将球直接送到第一危险人物——罗纳尔多脚下！马上三名后卫紧贴身位在边线位置拦住了他。罗纳尔多仍能传球出来，但孙哲再度抢在小罗之前截下皮球。一番抢夺，巴西队儒尼尼奥在乱军中创造性的一脚长途吊传，终于首度成功将球交到小罗位置，小罗极富足球视野，跳起胸部停球不待球落地一脚“蝎子摆尾”直吊身后，他知道罗纳尔多会准确出现在那个落点，可惜球稍微传大了，罗纳尔多追赶不及，中国队门将将球得到！全线压上，门将大脚开出皮球，又是中场马明宇做出聪明的调配，交给郝海东，郝海东得到球思考了一下，面对后卫线站好身位的五名对方球员无从突破，就分球给了左路吴承瑛，吴承瑛乱军之中远程发炮，这是第二脚射门，可惜射偏了。 开场以来不过几分钟，中国队与巴西队大打对攻战甚至略占上风，这让看台上中国球迷、亚洲球迷们相当意外，纷纷喧嚷着支持中国队的口号。场内中国队员们也受到感染，踢得更是勇猛出色，把“初生牛犊不畏虎”的精神淋漓尽致发挥了出来。但球迷们或许忽略了巴西队虽没射门但每一回进攻都比中国队顺畅得多的事实。又是里瓦尔多创造性的一脚长途吊传直接吊到锋线禁区线前的“杀手区域”，更可怕的是，罗纳尔多在这区域内得到球！马上有五名中国队防守球员四面八方水泄不通紧密封锁了他的带球身位！面对这样可怕的锋线杀手如果给予他在前场舒服的停球带球空间，无疑是具有毁灭性质的！罗纳尔多其实也已经不复他鼎盛时期单人掀翻千军万马震惊世界足坛的英勇了，但任何时候任何状态的他，都是全球防守球员的噩梦。他左旋右摆，使出“钟摆式耍球”绝技将球硬是不可思议的自无路之处带了出来，正想冲出射门，小罗抢先一步施射，被仓猝回防的孙哲铲出了边线。好惊险！ 角球改为传球找点，里瓦尔多回传卡洛斯，卡洛斯妙传边路给罗纳尔多，中国队徐云龙超常发挥，在罗纳尔多触球之前干净利落截下皮球，再顺势带球直进！巴西队回防，右边线徐云龙单枪匹马挑战世界第一左后卫罗伯洛特卡洛斯，加速加速“踩单车”试图过人，逼卡洛斯将球放铲出界。掷出界外球，徐云龙状态大勇，接应队友传送一个突然扣球加速转身竟晃过了世界第一左后卫！维持颜面的卡洛斯再度放铲，将球交给门将马科斯。 比赛在14分钟时，巴西队卡福单对单带球突破了马明宇报了一箭之仇，传球给小罗，小罗带球被孙哲斜铲倒地，在中场腹地得到了一个位置很好的任意球。世界第一左后卫卡洛斯20米开外罚出一脚沉如重炮的“猛兽射球”，皮球直轰龙门右上角几致洞穿网窝！整个球场都能听见那一脚“咚”的一声轰中门网时候的骇人闷响，整个中国都能听到那一脚轰鸣时候的震慑意味，这声惊人声响宣示了巴西队的进球！1:0，卡洛斯同时在以这脚球向徐云龙示意，“不管中国队前面的比赛踢得多好，得分才是硬道理！” 之后看台上不断给中国队加油打气，为巴西队加油打气的声音则完全被淹没，大球场气氛就好像是在中国国内比赛一样，于是这支中国队顶住12亿人民给的压力，继续顽强拼战，耐心找寻机会，放手互打对攻。马明宇继续死磕卡福，徐云龙压迫卡洛斯，孙哲封锁小罗，余下全部防守球员时刻盯紧罗纳尔多线路，稳扎稳打。但巴西队却在充分熟悉了中国这样一支此前从未接触过的陌生球队的打法之后慢慢找到感觉与节奏来了，他们开始明白自己是“虎”，中国队还不过仅是“黔之驴”。第19分钟，卡福勇猛无比，单身破漏穿越中国队后防线，好在中国队门将化险为夷，将球扑出。第31分钟，又是卡福，在边线作势过人却精准地吊球给禁区内罗纳尔多，罗纳尔多苦于身材不高头球并不很是他的优势，中国队员顶出去的球却落在外围接应的小罗脚下，“3r组合”首次发挥威力，小罗看似随意的右脚门前一送，里瓦尔多出其不意倒地一扣，失去防备的中国队后防线在一片惊愕中又失一球！就像噩梦一样，这是噩梦第二番上演。 接下来，中国队似乎渐渐在比赛拉开了的节奏中感受到了与世界强队在整体局面掌控上的差距，越来越感受到一种始终“慢了一拍”的被动挨打。第33分钟，还是中国队门前，边线附近儒尼尼奥送出一脚球过来给罗纳尔多，“外星人”作势跃起铲射，幸好这球被中国第一后卫孙哲破坏，不然很可能也是一个进球！看台上显示控球率巴西队是51%，中国队是49%，并不一面倒，但中国队队员心中的压力却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更显沉重难堪。巴西队的球门越来越像难以进攻的厚重城墙，休说攻破，再要近距离望见都不见得容易，而巴西队的进攻则越来越像磨得锋利的匕首、越来越娴熟的生产线，一波一波、一浪一浪从远方层层叠叠、有条不紊地涌至。心态一受影响，节奏便受影响，然后配合就被打乱，失误就越来越多了些。第35分钟，巴西队在之前任意球得分的位置又得到了一个定位球。好在化险为夷。只是第44分钟，小罗在禁区外送出一脚绝好的近距离球，罗纳尔多禁区内被迫于无奈的孙哲拉扯倒地，点球！大方让给小罗操刀，小罗轻松推射入网，3：0！之后小罗跑到角旗处扭起了热情的巴西桑巴舞，而全场中国队员与中国球迷则是陷入冰冷的黯然神伤中。第45分钟，卡福又送出一脚极具威胁的传中球，幸被门将化解。而中国队中场被全面压制，已经很久没能够组织起具有威胁的进攻了。 下半场比赛，巴西队换上了天才的左脚老将德尼尔森，老德桑巴舞般眼花缭乱的精妙盘带不时在中国队后场以至禁区边缘闪烁，像一只蝴蝶扑飞在层层叠叠的山谷般轻盈自如。中国队却沉重难迈，组织多次不同打法，始终得不到射门的机会，对攻已经明显变成巴西单方面的压上了。随着巴西节奏越来越行云流水，挥洒恣意，比赛到第54分钟，卡福再次边线发狠，传中罗纳尔多，中国队无人补位防守，4:0！罗纳尔多终于等来了迟来的应得的进球。之后中国队全队放开来打，背水一战，失误却也更多。 第59分钟，郝海东送出妙传，马明宇接应单骑冲锋，终究被身后高速插上的巴西队队长卡福截下，进不了禁区一步！第60分钟，肇俊哲在禁区内全力施射，巴西门将马科斯全力扑救不到，但是优美的弧线背后，皮球却遗憾地砸在了远端立柱上！第69分钟，邵佳一近在咫尺的任意球擦柱而过！第85分钟，曲波在禁区内“杀手位置”临门一脚不懂把握而挥霍机会！中国队就这样与自己的世界杯首球一次次擦肩而过。 孙哲拼杀大半场，疲累困乏，豪言壮志尽化为懊叹冰冷的内心中在不断这样自问着：“是什么让这个球场如此冰冷？我们打得不够好吗？中国足球到底缺少什么，让我们这样被动？是什么，是什么？是这时候缺少一个全队的灵魂人物吗？是缺少一个像卡福一样的领导者、一个像小罗一样的传中者、一个像罗纳尔多一样的终结者吗？······” 孙哲感到球场越来越大，无边无际，球场在下沉，泥泞沼泽······ 一步也难以迈动吗？孙哲再一次失误，球被卡福截下，巴西队发动再一轮进攻。孙哲倒在地上轻喘口气起来继续回追。追、追、追，不断的追，在过去无数次的练习里，练成了今天的自己，在父母、在家乡、在祖国，无数疯狂追捧的人们将他与郝海东并称，称他们是“几十年一遇的球员。”无数的荣耀、无数的豪言，终究是以全面压倒的劣势败北在这一方冰冷的世界足坛上吗？即便现状这样，也不要做懦夫，先把炎黄子孙的血性与气魄挥洒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再说。他边跑边望向平时不会认真去望的球场上的一根根草，他们提供了一种绿色，一种象征勃勃生命的绿色，一种健康的大自然给予的养分的绿色，一种或许可以重新开始的绿色。 “比赛好漫长。”等到主裁判一声哨响，中国队队员软倒在绿茵场上，孙哲心想。 “天空好暗。”这是孙哲的感叹。 这时韩国时间是深夜21:00，相隔一个时区的中国是深夜22:00。却多像是隔开了一个世纪。 那次的世界杯在新世纪之交，是人类进入新千年之后的第一次世界杯。是一次新的开始吧？命运之神毕竟让中国人幸运地参与了那次世界杯，此后十几年可再没有当初的战绩。 那次世界杯，巴西队笑到了最后，罗纳尔多终于站上了他职业生涯的最高峰！ 那次世界杯，欧洲、美洲有多位巨星先后伤心欲碎地告别了八强！ 那次世界杯，韩国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绩，日本球迷送去真诚祝福，中国球迷送去冷嘲热讽骂道“打假球”！ 那次世界杯，就这么冷落封存在一段过去的岁月里。 而孙哲以后五年、十年、十五年···再想起那场球赛，却都会内心里觉得： “那一年的初夏，是生命里最美丽的盛夏时光。” －－－－ 第二话 叶绿明川 2012年6月，初夏，蝉鸣。 辽宁某地。 这是一片莽莽黄土的地方，虽是坑坑洼洼不成样子，但是方围甚广。这地方位于城市与村镇之间，常有沉沉货物载得昏昏欲睡的一辆辆大车轰轰隆隆地颠簸着经过，就激起了一阵又一阵的黄色沙尘，呛得路人口鼻不敢张，经过这边的都得紧紧掩住自己。 黄土的后方是一片片施工中的单元楼房，起重机忙忙碌碌将建筑物垒得高高，一个又一个小如蚁点的施工工人在其中上下出没。这么热的天，估计其中很多人累得身体通红、汗水流得遍身都是吧？虽然相隔还远看不到，但一个路过的人这么猜测着，并由心而发感到同情。 “生活都不容易啊。” 他身子倚着路边一棵不大不小的中树，用手拉开易拉罐的拉环，“踭”，拉环开了。他轻轻的将饮料罐凑近嘴边，咕噜咕噜喝下去。没几口，雪碧罐就瘪了，于是他随手一丢，小罐在不远处密密的杂草丛里不见了。接着他掏出一根烟，用嘴衔着，再掏出打火匣把它点燃，之后就悠悠地呼出一口气，烟雾蒸腾，他第一次抬起头来。光线毕竟太刺眼，看不到他的仔细面目。况且他还戴着鸭舌牛仔帽，罩上了墨镜。 “这是一个神秘的人。”正在黄土地上踢球的野孩子们估计看到他出现之后都这样想到。 一个神秘的怪叔叔。 怪叔叔慢慢走近他们，在“球场”外沿找了个较大的石头坐下，一话不说。 “嘿，这边，这边！”场中一个15、6岁的孩子看对方后防线正愣神观察怪叔叔，马上向队友招呼道传过来。皮球远吊而至，孩子高兴，胸部停球，马上脚下施射，不防身后一人飞快跑至。轰！一片黄沙之中，只见那孩子翻身跌在地上，抱着右脚，脸上表情痛苦。耀目的午后太阳光线下，蝉鸣声中，球门之前，一个高大壮实的身子出现。 “就是他吗？”场边的神秘人这样想到。那孩子看样子是只有12、3岁，劲力却比高中生都要来得大，长得也更为高壮。在这炎热天气下，不着上衣打着赤膊，却不怕晒伤，果真是个带着个性的孩子。 “赵乐乐，你！”铲倒在地的人发出咒骂。 赵乐乐听而不闻，带球直进，脸上嘿嘿直笑，脚下连过数人，与队友连打配合，一直冲到球门之前，守门员已跑来出击，他却轻松将球推给一边的队友，队友面对空门，悠闲踢进。 “很有足球头脑。”神秘人心中赞道。 “第10个球！”赵乐乐跳起来笑道。 “真不好运，赵乐乐你过来我们这队好不好？” “不好不好，你们队没几个会配合的。” “但你在对面，我们怎么踢都赢不了。” “那我们这边选两个人给你们怎么样，公平了吧？” “哼，没劲。” 赵乐乐扭头一笑，却慢慢步出“球场”，来到怪叔叔的身边，他伸出手，低下头，憨厚的声音，“叔叔，我们来踢球怎样？” 神秘人嘿嘿一笑，“好啊。” 场内孩子们都露出意外的表情。 “那我是哪一边的呢？” “我的对面。叔叔，好不好？直觉告诉我，你踢球一定不会差。” “你的直觉一定是错的。” “不会的，呵呵。”赵乐乐坏笑。 神秘人上场。 他脱下了帽子，除下了黑超。是一位长发飘飘的叔叔啊。 “神情略显疲惫，但是五官又相当精神。胡须不长，但是满脸都是，偏又不失帅气。”赵乐乐想道。 “哔——开球！”那个被迫下场的孩子就充当起裁判的角色，于是有了一声撮唇做出来的哨声并喊了一声多余的开球。 球早已开了，没人管那个裁判在“场外”大声叫嚷着：“你们犯规，我还没吹哔就开球！” 赵乐乐直接带球挑战神秘人。他不敢轻敌，连晃三个假身动作，然后自右路通过了神秘人的防守。但是···皮球悄没声息的消失在他的脚边。 “不可能，明明我是带着球穿过了他的，怎么回事？”赵乐乐心中一片未知。 但队友又把皮球抢下传给他了，他正在诧异，竟没停好球，球就被对方抢下了。对方“四大天王”发挥出威力，互相掩护，互相补球，一个射不进另一个补，另一个被后卫挡出再另一个来，另一个再不进再另一个来，就这样发挥出团队的力量打进了一球。 球就再一次交到赵乐乐脚下，赵乐乐再一次挑战神秘人，又被截下！他心中一寒，回身再抢神秘人就轻轻推给他。他带球重来，就是不传球，这样不断重复。但是无论他做出怎样眼花缭乱的身体及脚下动作，皮球都悄没声息消失在他的脚下。他终于看清楚球是怎样被拦下的，然后他终于认认真真的抬起头来仰望这个下午蓝色天空与白云下面的这个人高大的身体。 “叔叔好厉害，我···输了。” “这个人甚至都没怎么移动过。好厉害！”赵乐乐心中嘀咕，细思极恐。 “叔叔你是职业球员吗？” 神秘人低声凑近他耳边： “我是国家队队员。” ······ “不要和别人说哦，这是我们的秘密。” ······ 半个钟头后，在一间安静的茶餐厅里，赵乐乐吮着吸管里的冰水，眼里充满崇拜的看着这位叔叔。 “就是这样了，我从你老师那边得知你喜欢到那片沙地踢球就过去看看。你们老师其实对你也挺好，都说你是学校里踢球最好的孩子，虽然读书就是老不用功。” “嘿嘿。”赵乐乐低头右手摸摸后脑勺，左手搔搔鼻翼，不好意思起来。 “我不少被骂，但就是不喜欢读书，不喜欢那些照书念的死东西。我爱足球。呃···” “怎么？” 赵乐乐突然抬头，眼睛发亮，“叔叔，如果你在寻找人选的话，有个人你一定要选他。” “谁？” “他叫···邱振男。” ······ 几分钟后，再次坐上这位国家队队员舒适的小汽车，穷人家孩子的赵乐乐再度咧开嘴感受车内空调风的温暖。 “叔叔，跟着你去踢球的话也会像你一样有车可以开，成为有钱人吗？” “呃···这个，是可以的。不过我们···” “太棒了！这正是我梦想的。那时候小美就不会笑我没出息了，她就会来亲我然后我就会娶了她，呵呵···” “喂喂···”一旁的国家队员打着方向盘，无奈苦笑。 过了将近半小时，车子舒服的停靠在市内明川公园外的绿荫停车位上。两人下车锁车，步入了公园。当时在下午3点左右，太阳依旧是那么热气灼人，天空一蓝如洗，白云点缀。正是周末时候，公园里三人成行、五人成组，非常热闹。两人慢慢走了一段时间，途中不断听闻路人这样那样说道： “哎，足球场那边今天下午又在举行比赛了。” “那快去看呀！” “走！” ······ “哎，那两个人说有足球比赛，去看吗？” “足球场在哪？” “在大公园中部啊，咱们顺着这个告示牌的方向走就到了，不然顺着人多的地方走过去也成，很多人在看呢。” ······ “什么？邱振男又进球了。好的我马上过去。” 大球场快到了，球场小看台被一片繁密的绿荫覆盖。相隔还远，已经传来了相当热烈的喝彩欢呼声。而球场入口处则有几个摊子拦着说：“下注下注哎，买明川队还是阳林队快下注，慢了比赛就结束了哎···”其中有一个拉住赵乐乐说：“哎，这不思艺队的小乐子吗？你们队啊快想办法提高技术，总靠你一个人可不成，别下次‘八强赛’啊又是你们垫底。” “胡说！” 但另几个也过来附和：“别逞强，今天不踢球下注总行吧？带了钱没有啊？”赵乐乐望向国家队员，国家队员却迫不及待拉他手走向入口去。 他们的身后，卖注子的小商贩中有人察觉到异样，心里在想，“那个戴墨镜的人，长得好像那个孙哲嘛。” 这个国家队员正是不久前刚退役的中国国家队队长、被称为数十年难得一遇天才球员的孙哲。时年34岁的他为何跑来家乡辽宁观看这等草根球队的比赛？这个谜题不得而知。 绿荫球场之内哨声不断，欢呼声雷动。这令孙哲意外。 “进得漂亮！野小子真狠！” “这下赢定了！还好我下注多，哈哈。” “再进一个，喂！” ······ 看台虽小，仅有上下两排座位，但座无虚席，坐着的人身后是数排站着助威的人。看台下则是一方草皮并不很好的足球场。 然后孙哲第一回看见了邱振男。那孩子与他一样长发飘飘，与他当年一样野性不驯。不同的是他拥有一身古铜色的皮肤，拥有更会放出凶光的双目！他身披“9”号球衣，在一众队友的热情拥抱下高高举起右手pose，那是“五”的手势。 “进了第五个球的意思吗？”人群里有新凑近来的人大声在问。 “不，是已经进了四个球，还要再进一个。”前方坐在座位上的人们这样解释。 “这场比赛之后就是总决赛了！要和洪川队的高占宇打了。”他身边另一个多话之徒再补充道。 邱振男，一匹辽宁的猎豹，赵乐乐言语中一直推崇的同龄人之中的真正佼佼者，到底是怎样一号人物？孙哲期待着，墨镜后的一双眼睛，注视着这个孩子，他想认真看看这家伙能有怎样令他意外的表现。 －－－－ 第三话 辽宁猎豹 “哔——”一声哨声压过蝉鸣，响在绿荫球场里听来十分清晰悦耳。 邱振男开始跑动，年少的他虽然骨骼精壮，但与人高马大的高中生们一起踢球相形下身子板还是小了一号。但精神状态很好，长发飘拂之处总不乏有追随者的目光倾慕地投注而向。 “无球跑动意识很好，踢球很有热情。”孙哲心中作出评价。 “嗨！”出其不意，邱振男出没在乱军之中，一脚横铲成功劫下皮球。“汉哥！”他大脚长传转移给边线的吴汉，吴汉是这支明川中学高中部足球队的队长。随着吴汉组织起新一轮攻势，邱振男向前冲去，阳林高中队防守队员马上严密盯紧了他的跑位。邱振男就启动加速，但拉不开，对方毕竟是高中部学生。但他飞奔之中右脚足尖一蹬，硬生生扭过左肩，就90度急停变了一个向！ “这是他的绝技‘直角摆脱’！”赵乐乐脱口而说。 队友马上空中吊球给他，同时三名对方球员补位向他跑来。这一秒之内，他却冷静观察到另一边吴汉已突然启动，于是他直接跳起，凌空将球扫向吴汉，然后落地极速前冲。对方防守线即刻被拉开，又被他无球直接冲过，愣了个神纷纷回追的时候已经慢了，邱振男再度接应吴汉传球铲射破网！ “好，野小子！”观众再度喧嚣起哗，掌声不断，口哨四起。 于是邱振男举起右手，悠闲的比了个“六”的手势。 “叔叔，怎么样，邱很厉害吧？”赵乐乐兴奋地说道。 “这孩子倒是朴实，争心不强，估计邱也是他偶像吧？”孙哲看着他微笑。 “除了我，还没人可以打败过他呢！哼——”那小子却突然臭屁起来。 于是孙哲一脸阴沉转过脸。 “高中生都喜欢叫他做‘猎豹’，就是因为他身体柔韧性好，进攻很凶。不过观众喜欢叫他做“野小子”。但如果是我去防守他，他就过不了我的，哼哼——” 孙哲充满怀疑地再度望向他。 “冰棍，冰棍哎——”这时，卖饮料的小贩也挤了进来。孙哲没理会，赵乐乐则很高兴地掏出几块钱买了两根袋装冰棍，交了一支给孙哲。孙哲感谢他的好意，想一想，倒是心中自责起来。看着赵乐乐开开心心的吃着冰棍看球赛，孙哲的记忆好像回到从前自己很小的时候。那时候的生活真单纯，单纯为足球而快乐，不需要想队伍成绩、联赛排名、薪资高低、伤病状况······ “啊，快看，邱振男···邱振男···！” 一阵喧哗声又把孙哲模糊的眼前变得清晰，他看到邱振男在跑，自中场带球，不断的“直角摆脱”高速变向过人。 “不能这样，小心膝盖。”孙哲的经验告诉他需要有人这样给这个年轻人提一个醒。高速变向很伤膝盖！年轻的时候可能不觉察，以后知道可就晚了。而且··· “砰！”邱振男被铲倒地。 “啊——！”邱发出一声痛苦的惊呼，倒在草地上。 虽然这时在前场一个不错的位置得到了任意球，交由吴汉来罚或许可以罚进，但是全场目光密切关注的却是小球星邱振男的伤势。 这正是孙哲心中顾虑的另一点，就是膝盖在高速变向中骨骼较为松动脆弱，如果这时候摔倒又是膝盖着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很痛是一个方面，最怕伤到关节嵌合处！ 队友马上喊着换人让邱振男下场了，伤口出血，确实是直接膝盖着地，在两名队友的搀扶下邱振男缓慢地用另一只脚脚尖踮着，痛苦地步出球场。 “他脸上的表情是···懊恼？”孙哲疑惑。 这时比赛也已近尾声了，吴汉的任意球居然射偏，没有进！之后双方又打了几次互攻，最终都没有能够破门，比分就锁定在5：2而完场了。 离开球场走到外边花道上，赵乐乐轻叹口气说：“他们都说邱受伤，明天不会出场，所以决赛都压洪川队赢。那个高占宇是国青队队员呢。话说他俩还从没过交手呢，呵呵···虽然我也没。” “但···我知道邱明天会出场的！”他一脸肯定。 “为什么？他的伤势并不轻。” “他是一个很要强的人，他不会容许自己选择逃避的，那个人···很倔！”赵乐乐回头一笑，“呃，话说，叔叔明天还来看吗？”说着睁大期待的双眼。 “本来只是想找你一个人，现在多了个邱振男，我会留下来，看明天的比赛的。”孙哲也展颜一笑，在小摊边要了两瓶饮料，给了赵乐乐一瓶，又问：“你是怎么认识邱振男的？” 两人在花坛喷泉边鲜花环绕的游人凉凳上坐了下来，扭开盖子并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饮料之后赵乐乐说道：“那是在我小学四年级下学期的时候，邱转校过来。他说他经常转校的，他爸是个无业作家，和他妈妈离婚了。据说他爸压力很大，一直收入不好，又总酗酒，日夜颠倒的工作着，也常打他骂他，所以···邱其实很坚强的。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是在小学的操场，那天体育课上我们两个班级的人一起踢足球，他是新面孔，我们都没想到他踢球那么厉害，真的超有天分的，而且···踢球很狠，叔叔你别看他现在球风很温和，其实是因为和高中生踢比力气、比速度没优势而已，他以前和我们踢的时候都是横冲直撞的，开球直接就带到球门前射门的。但是···哈哈”赵乐乐又傻乐了一下续道，“但是他那时候怕我，怕我撞他，怕我防守他，因为我很高很壮嘛，但他就灵活，很灵活！经常不知道从哪个地方闪出来，然后又不知道从哪个地方消失了，速度很快，虽然他那时候还不会什么‘直角摆脱’但是技术还是很好。他从不用假身，都是直来直往的蛮干。熟悉了他之后我发现用‘越位战术’骗他是最有效果的，那小子有点单细胞动物，容易头脑发热，他当时另一个缺点是不喜欢传球，所以我们只需要每次几个人一起上他就没办法摆脱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踢球那么狠，每次看到他紧咬住牙关扭曲的表情我们就有点发慌，那种状态下他踢球是不要命的直冲，又有力量又有技术，守门员和后卫都很怕他。我在小学和他踢了一年多的比赛，对他很了解了。他···其实是一个很不顺利的人。他性格比较内向，喜欢看足球杂志、足球新闻什么的，他还说到他喜欢的偶像是阿根廷的球星巴蒂。我只知道阿根廷有梅西和马拉多纳，巴蒂是谁叔叔你知道么？” “巴蒂斯图塔，绰号‘战神’，他的射门力度很强，被称为‘巴蒂goal’，他有一头标志性的金色长发。”孙哲说，他在想着这个时代的孩子还能知道巴蒂这个人已经很难得了。 “那就是说是一个很厉害的球员了。邱很安静，喜欢上课的时候一个人看他的那些足球杂志，有点孤僻，喜欢望着窗外，爱好很少，可能只有足球和看杂志、听听歌。有一次我和他说我们两人书都读不好去报体校或足球学校怎么样？他很苦恼的问我：‘需要多少钱才能去足球学校？’我说：‘这我倒没想过，应该也不贵吧。’他沉默了，然后说：‘他还在另外一个地方读书的时候，有亲戚跟他爸爸说要带他去足校，家访的时候老师也有说到，但他爸每次总说没钱，就拒绝了他们。’我和他都非常热爱足球，但就是进不了体校、足校，我们也不知道是要多少钱才可以进去？听说还有名额限制，有些好的足校、体校家长们还需要去请客什么的才能够进去。也有人说网上可以上传一些踢球的视频，球探们看到了会上门来找你，我们也发了，都没什么效果。有一次倒是有人来找他了，结果让他等消息，他是直肠子，最害怕空等，但那次他等了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那时候球场上的他也好没精神。” “呃···”孙哲甚为动容，“确实，这么着难为你们了。我们国家大环境确实还不够好，有着各种各样的阻碍，包括父母们也有自己的一些顾虑以及考虑。但只要我们都是喜欢足球的，在哪儿踢不是踢？不要失望不要泄气，放心，叔叔会帮你们的！我这次来就是想带你们去参加我的训练，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会一起参加2014年在香港举办的u14亚洲少年足球赛。我想邀请你和邱振男，让我们一起，实现我们未来的梦想！”孙哲伸出手。赵乐乐哭了，两人双手相握。 “话说，不知道他伤势怎样了？当时学校里就我俩踢球踢得好，我们都一样穷，一样读不好书，他进步很快，越踢越好，后来我再比不过了，然后他说他的理想是成为很知名的职业球员，到了退役时候能像巴蒂一样背对着一大堆的荣誉奖章、奖杯张开双手微笑。能开着车，带着家人，他的爸爸、妈妈、妹妹，一起四处去兜风······” “会实现的，如果他知道你这么为他着想，会很开心的。话说，叔叔我，也是有梦想的。虽然和你们比起来，我的足球道路顺利很多，但一开始我在体校里其实很瘦小，足球踢得并不很好，比其他人总要差一点点，我就每天留下来比别人多训练四个钟头以上，不断，一直到踢得比别人好，然后人们开始说我是个‘天才’。其实我不是，天才是汗水所换来的，要相信自己。像你今天遇到我，我会帮你一样，都是自己先要努力过，才会给到机会，都是这样的。要乐观，世界就会向我们开启——美好的一面！” 当晚孙哲载着赵乐乐到他家中，向家人说明原因并出示证明自己身份的照片档案文件，同时嘱咐这事不要张扬。赵乐乐父母都很惊讶，当立场双方敞开心扉详尽谈及孩子的足球未来时形成了平时难得一见的通融，他们所说的赵乐乐听得半懂不懂，但原本以为父母亲是不大会同意的，结果并没有。当晚，他开心的笑了。陪同家人极尽礼貌地送孙哲出门后，近邻都过来问询是哪边来的有钱亲戚，父母亲就乐呵呵的说咱笨孩子可能有希望要去代表国家队踢球了，只是没说那个来人的身份。 车子开到郊外，孙哲望着左侧车窗的繁星满天，忍不住摁下车窗，凉风就一阵阵扑上面颊。这次偷偷出来，他有自己的打算。他点燃一根烟，又开一段路，忽然一阵小雨泼来，不得不闭上了窗。在关窗的一刻，他恍惚间看到自己模糊的脸形替换成邱振男的样貌，他惊讶。 那个顽强的孩子，愿他安好。繁星满天的夜，即便昏黑，即使小雨，不要怕，我们一起，或许还有漫长美好的未来等着呢。 －－－－ 第四话 绿惠的笑 当晚，队友护送邱振男一直到家附近的巷子里，握手做了别，把药粉塞他手里，一一祝他明天能康复。吴汉也知他个性，不敢劝他在家养伤，最后一个离去时轻拍他肩膀，说：“振男，没关系，身体重要，明天在场上我们打稳一点就好，危险动作记得少做，哥几个会配合你的。今晚先好好养伤啊，明天中午来叫你，一定会赢的知道没有？” 作了别后，邱恋恋回望了一阵，之后捱着伤势一句不哼地转个弯，推开木门，迈入小院，进到砖头砌成的家中。爸一如往常在等他，听到声音就从卧室兼小书房慢慢踱出来。家里昏暗灯火下，爸依旧冷漠，饭菜同样冷漠、沉默。邱小心翼翼坐下、添饭、夹菜，然后各坐一面，话语不多，之后照旧洗碗、收拾餐具、擦拭桌面。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印象里，家中从没有过剩饭剩菜，全因为自己家穷苦么？爸只能省着俭着一切用度吧？那么，自己有什么可以改变这一切的呢？他曾一度迷茫。靠足球吗？或许也只有足球了。但是好难，他一直失望。要怎么做，才能靠着足球带来家庭生活的改善甚至以后建立一个美满家庭呢？他几近绝望。但失望中又不断发狠逼使自己每天不断练球、不断进步、不断看各种借来的老旧书籍钻研各类足球技术。他只能赢，在望不清前方的茫茫人生渡船上，为了将来不致于沦落为一个挖煤、搬砖头的没知识、没前途、遭人白眼的民工。一个身单力薄的12岁小男孩，面对未知的敌群，只能赢！ 邱饰掩得很好，他不想让爸看穿他的伤势就借来一条全新的运动裤，收拾完一切后他慢慢进了自己房间，闩上稍稍一动就咯吱作响的那片木板，脱下了长裤检查起伤势，并亲手敷上药粉。药粉是特效药，专治运动损伤，这些年他可并没少用过。想到这他笑了，难得的取笑了一下自己的可笑。他的笑总是在一个人的时候，笑容总带着腼腆，似乎总并不那么完全轻松。或许也像他柜子里那个需要用锁子细心锁上的小抽屉，里面藏着另一个需要细心体会才能懂得的专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他的房间，进门各走三步就全然到头了，非常破陋。两大块生锈的铁架子上边搭块木板就形成了一张木床，一张灰旧的巴蒂巨幅海报贴在灰红色的砖墙上，一个附近堆放着杂物的全旧柜子，一个瘪了气的放在房角处的满是尘灰的足球，就几乎是屋内的全部了。那个足球，是小时候妈妈买的纪念品，他再次怀缅，依旧感伤。敷好药粉并再度绑紧绷布后，他轻轻起身用钥匙开了锁，取出里面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抽屉里另外还放着球星贴图等一些与足球有关的零碎小物，还有妈妈、妹妹的照片，还有全家福照片，那时候这一家人笑得多甜。邱望着，流下热泪。 “明天，一定要打出最好的状态，我，邱振男···非赢不可！” 在那本小册子上面，他留下了这样最新一行的记录，并填上了日期。之后合上本本，再度放回，细心锁上，两度确认是否严密锁好，之后回到灰色的他的床单上，床单上同样放着灰色的不能再薄的带着汗味的被单。我的世界，何时能够摆脱四面八方的灰色？邱垫高了硬硬的枕头，双手垫在脑袋后边，就这样平躺着漫无边际的思考着。 高占宇，国青队队员，有多厉害？大我好几岁、比我有钱、大连阿尔滨梯队成员，我就一辈子不如他吗？望着正对墙上巴蒂的大海报，邱怒火热盛，他把被单随手摔过去。被单被愤怒的手掷出，却绵软无力地垂落在地上。邱再度对着巴蒂的脸孔起誓：“我要成为同龄人里整个中国最好的前锋，如果有一天能够进入国家队，我要杀入八强，创造史诗神话！” 鼎盛时期的巴蒂，听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中国穷孩子这么说话，他会作如何想法呢？ 鼎盛时期的巴蒂，在任何角度任何位置都敢射门，有一种“挡我者死”的气势！ 鼎盛时期的巴蒂，唯一一个连续两届世界杯完成帽子戏法的人，却一次次被阻拦在世界杯战场上，一次次沦亡为悲情的英雄！ 这时外面一阵小雨披洒下来，借着凉风泼到床枕上邱黑色的长发。邱马上起身合拢窗户，无意碰到了伤势，他忍着痛不哼出声，只因隔壁就是父亲彻夜工作的书房。 重新卧下，邱依旧狂情激奋。他心说，一次次强调：“我是邱振男，我要告诉高占宇，告诉全中国的人，告诉全世界的人，我要成为比郝海东更好的中国的前锋，率领千军万马攻城掠地，去打西班牙、去打巴西！” 等稍静下来，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人的微笑。那是绿惠的微笑。他初恋的少女的微笑。等他把少女的面孔温柔的仔细看清，他就回忆起了第一次见到这张脸蛋时候的往事： 欧阳绿惠，贵族家的大小姐。邱在升上初中一年级的第一个星期里的某一天下午放学后，队友一个球踢出了边界，他去捡的时候就见到擦身而过的她。他就定定的望着，她也好奇的回望。他在想，世界上怎么有这样一个白净的人儿？而他自己校服上、脸上、手上则是沾满灰色的尘土。完全不相配的两个人啊，他每次回想，总觉自惭形秽。 绿惠性格温顺，大方懂事，有着非常良好的家庭教养。她是隔壁班的班长，全年级成绩最好的人，全年级最受欢迎的女生，全校运动会及文艺表演的主持人。 这样一个女孩子却主动联系了他，这是令他深感意外的。 那一天冬日午后，邱早早就到了学校，在冰天雪地中刻苦练球。忽然发现绿惠不知什么时候坐在大树下的条凳上看着。她托着腮，一脸好奇。 然后邱不好意思地抱着借来的皮球打算离开，快经过她身边时候她出声：“邱同学，能教我踢足球么？” 邱面红耳赤，说出一些不成语句的话出来，声调也变了，女生感到好笑但忍着不笑望着他。两人就到了球场上，一步步走到球门前，把脏兮兮的皮球放下。然后邱起脚展示射门，却出乎意料的摔倒了，丢死人了！为什么总是这样！邱真恨不得当时像日本人般拿出一把大刀子自裁了断。可是女生没有笑，她伸出手来，拉他起来，为他拍去身上的草屑，说：“你别紧张，我也是体育课上看到你踢球非常好才很仰慕的。放轻松一点，教教我，好吗？”她干净的笑容，明亮的眼睛，是个像雪一样纯洁的女孩子，“绿惠”这两个字确实很贴合她。大球场一样的绿色，一望无际的绿色，生动活泼的绿色。还有聪慧的惠。 然后邱就与她展开了一小段时间的来往。忽然，某一天，她不再温暖的待他了，他不知道是为什么，不敢去问，每天的生活就像是消沉在灰色的世界里一样，然后那段时间与爸爸拌嘴的时候多了，被骂被打的次数也多了，球场上失误的次数更是数不胜数。直到被高中队的吴汉看中，又经过一个寒假的调整，他才缓和过来。然后绿惠又对他好起来了。他好奇，问是怎么回事，她道出理由。原来是某个高中生一直暗恋她，讨厌邱碍事就威胁她如果和邱继续往来就去收拾邱，而她在知道邱有了吴汉这帮人作伙伴不会被欺负之后才继续着往来。邱听着一面感谢，一面不是滋味，暗骂自己为什么就总是这么软弱这么没用，连心爱的女孩子都能够反过来保护自己而自己则保护不了，而且脑子也笨一直理解不了像这样稍微有一点复杂的事情。像绿惠就非常的聪明，单看他表情就总能猜出他心中的想法，总安慰他说：“没关系，看开些，你也有非常优秀的地方啊，比如说足球。”然后绿惠说：“你的缺点也是有的，就是总会自己埋怨自己，别这样，憋起来很难受。其实，我很想听听你的心事呢。” 邱觉得绿惠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有她的话语，他就是温暖的。但如果绿惠有一天不在他身边与他说话、再看不到她白净的脸蛋了呢？他会怎样？他不敢想。 但他知道，如果自己前途无望，与她的这段情感也必定是没有未来的。像这样的心事他从没提起，但聪明的绿惠能会意到么？ “女孩，我好想好想爱你。可是···有什么资格喜欢你，有什么能力保护你。我是邱振男，我喜欢欧阳绿惠。不要离开我，不要···” 某一天的深夜，邱翻身起来，在小册子上流着泪写下这么一行话语。 绿惠，其实也有一点点像是邱的妈妈。妈妈为什么离开了爸爸？或许是因为离开得太早，邱都还来不及理解，就连带着妹妹远远的离开了他与爸爸的生活。妈去了哪里？他不敢问。爸从没主动说，只有隔壁的阿婆会和他掏心地坦白说你妈妈去了一个好像是叫做德国的国家。德国？为什么那么远？ “中国与德国的距离，我的今生用什么来抵达你？······” 这句又是某一夜泪湿纸卷时邱的心语。 自打知道妈妈在那么遥远的地方之后，邱就养成抬头望飞机的习惯，也更搏命习练足球，他还印象到妈妈买给他的第一个足球，是黑块白块最原始那种，印象到妈妈喜欢看着他踢球而笑，说：“我家的振男，以后准是个出色的孩子！” 这样的妈妈，爸，你是哪里对不起她了吗？还是妈妈，你哪里做得不够好让爸爸伤心了呢？爸爸又是与我一样同是这样一个内向的性格，偏生又选了个难捱不讨好的职业。这个家庭，为什么总是风雪满檐？ 还好有绿惠的笑，绿惠融开冬天坚冰的笑，绿惠可爱温暖的笑。 绿惠明天会来看决赛吗？ 今天她可没来，什么原因呢？我这么笨的脑瓜可猜不出。 算了，睡下吧。曾经，我战胜了高中生。明天，我要战胜国青队队员。 绿惠，明天你会来看我比赛吗？ 如果我赢了，你也笑了，世界多美好。 －－－－ 第五话 国青队员 下午2点正，地球上一个平凡无奇的地方将举行一场平凡无奇的业余足球比赛。 世界上凑热闹的人永远是多的。有各种各样凑热闹的人。喧闹着，欢笑着。 或者可以说，凑热闹的人组成了最大面积的这个社会的生态圈。 而邱，是这个生态圈之外的生物。或被高高抬起，或被远远斥离。 均不以受自己左右。 但邱必须竞争，搏夺明天。眼神意示了他的坚决。 此役，非赢不可！—— 阳光耀目，邱绑好膝伤，与大家在场外活动筋骨。他喝了一口水，擦了下毛巾，望上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看台之上。 绿惠来了。 穿着绿色t恤。绿得像球场上的绿茵。她在开心的挥动着手势作招呼。 旁边是她常提起的妹妹吧？活泼水灵，带上了一股与众不同的俏皮劲，顾自在吃着什么东西，甩动着双腿，只向他这边随意晃动了两眼。 还有数分钟比赛就要开始。冠军队可以赢得赛事组织者悬赏的5千元现金。亚军则仅得奖牌、证书。赛事是由当地某一闲来无事的企业老板所组织，已举行两届。一面组织赛事，一面赢取下注彩券，算上来他并不亏，反而多赚了名头。 世上企业家都是如此。人逐财利，顺道谋名。现在此人正悠闲的端坐在看台正中央临时搭建的凉棚里享受赞誉兼及等待着颁奖微笑。又或者在他可笑的秃头里正安静谋划着第三届赛事又该怎样搞法也不定，把球员由高中生水准提升到成年人水平么？让市内各家公司间展开对抗赛么？ 我们最好还是不去打扰他也别再理睬这类人吧，专心看比赛好些。 “快看，高占宇进场了。”观众沸腾起来。 然后孙哲戴着墨镜的视线以及邱长发飘拂下的视线就同时落在了场内一个人的身上。那人甚是高壮，将近1米9的身高远看如山峰。他就是首届“八强赛”的mvp、洪川中学高三年级体育健将、大连阿尔滨俱乐部明日之星、中国u17国家青年足球队主力前锋之一的高占宇。 高占宇是天赋惊人的全能体育健将，不单只足球，他的长跑、短跑、跨栏、撑杆跳、篮球等项目都是市内一线水准。司职中锋，经常在比赛中上演帽子戏法的他，是真正意义上本场比赛的最大看点。他的状态，应该说就直接影响到本场球赛的精彩程度。另一方面，单说足球这项，初一小子邱振男的天分又着实令人惊艳，但是他1米6几的身高在形如巨人的高占宇面前又能否施展得开呢？ 观众里边常有人就提出这个问题。然后身边的人就都叹气说一声：“年龄、经验都差别太大了，我看八成是比不过。” 但是替邱振男加油的人们倒还为数不少，多是些好事者或年岁较长的人，也有一些人脖子上盘绕着小宝贝，小宝贝则手上拿着玩具咧开嘴笑的很开心。 宣传工作做得到位，决赛的观众几乎全满，坐着的、站着的几乎没有余隙。 在这个周日的下午，每个人都携家带口，饶有趣味的关注着这场于己无关的赛事。 上方是万里晴空，一只大鸟飞过。蝉鸣声依旧不绝。 下午2点，裁判一声哨响，明川队先开球。绿荫球场里氛围如沸。 遵照吴汉暗地吩咐的战术打法，这场球邱受伤，攻势应放缓，多打配合，大家在门前找到机会再交给邱，就可减少他跑动的压力，同时保养体力可增大进攻奏效的几率。另一方面，在后场则层层叠叠重兵集聚，防备高占宇强势的单兵突入。 但第一届球赛被灌入6球的阴影还时刻在眼前，这半年以来，全队上下又是否找到了真正有效的遏制高占宇的打法？ 明川队中场倒脚配合，但始终杀不进后场，传不到邱振男脚下。正思索间。“轰！”高占宇嚣张无比，横来一脚，如狂风大炮般不可预防，吴汉脚下皮球就被夺走，吴汉本人也直接被轰飞出去。高占宇视天下为无物，长驱直进，铲球、碰撞、夹堵都对其无用。人球结合的娴熟程度，如果说邱振男是猎豹，那么他就是怒吼的狮虎。他是球场上的狮虎，前锋线上的君王！ “好！”观众席看他千里单骑，以单敌万，拼命叫好。球在禁区边沿了，连同守门员在内五个人防守住他，他依旧发力起脚，轰！！一记势大力沉的“猛兽射球”轰出，明川队三名球员联体将球挡下！但球再度落在他脚下，第二记“猛兽射球”轰出，门将飞身扑球，稍差一步，球下地反弹，狂暴破网！ “好！！”现场一片赞誉之声。高占宇则一脸不屑，神色平常。 “看来他今天状态超好。”凉棚里供奉的企业家也摇起了小扇子，像古代日本将军一样“哟呵呵呵”地贱贱笑了起来，连咪咪的小眼神也是贱贱的。 欧阳绿惠的妹妹则是打着哈欠，再一次伸手入袋去挟她的小膨化饼，然后看着姐姐担忧的神色觉得好玩儿。 开场刚2分钟，洪川队高占宇就打进一球。队友簇拥着他经过邱振男的身边。 邱说：“汉哥，把球交给我。” 吴汉略有担忧，不敢反对。 再度开球，邱振男目射凶光，第一次在全场观众面前展现他的真正实力。他单身带球，转身“彩虹式”挑过了一个人，再左脚一扣扣到右边加速冲过第二个人，再人球飞起避过双人左右的夹铲，再硬碰硬脚对脚以力气兼气势压倒第五个人，再作势射门却背后传球意图交给吴汉。但是，高占宇轻松跳起截下这个传球。耀阳当空，他巨大的身体就像一座山，这座山厚重的阴影就压迫在草地上，将邱振男完全罩住。但邱同样飞身跳起，他双脚猛烈施展飞铲争夺皮球。球弹飞出去，但高占宇的大腿却直接轰在邱的面门上。邱重重倒地，膝盖再度吃痛，强忍咬住！ 吴汉得到皮球，迅速指挥全队压上。但百米短跑健将高占宇闪电般后来先到挡在吴汉面前，吴汉只得后传。看不清身后，球却被洪川队得到。但邱振男雷霆万钧，倒地之余仍旧挺身起战，他就如狂怒的猎豹，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将皮球截下。之后不顾伤势，带着直冲，他的面前是一座大山般的高占宇。 高占宇如铜墙铁门，但邱如火中战神。这一刻，他是巴蒂的附体，他是狂风，他比狂风更狂，他是疯狂本身！巴蒂般的气势在这一刻完全压倒了高占宇，野小子带球穿破了大巨人！ 然后离球门有20码，邱如巴蒂施射，球沉如铁，贴地劲飞，草皮乱舞。后卫三人竟怔怔呆望，无从抵挡。门将奋力扑向球门左下角，球早已穿过，但，就差一点点，球还是擦着门柱飞出界外！ “哗——厉害！”观众吵嚷。 “哟呵，小屁孩真强大。”企业家贱贱的笑。身边一个身材良好的女的从头上垂下来一串葡萄给他。他甜甜的一颗颗吞下去。 孙哲墨镜前一亮，心中一动：“刚才的球，有一瞬间，隐约见到一匹奔跑的豹子在嘶吼？这怎可能，他这年龄怎可能踢出这样力度的射球？” 邱倒在地上，很是遗憾的样子。高占宇起身，过来拉他起来，拍拍他肩膀，“踢得很好，你很厉害！”说完对他一笑。 跑回去的时候，高占宇的眼神露出了一道期待的神采。 大家过来安慰并询问邱的伤势，邱说不碍事，并承诺不会在本场比赛中使用“直角摆脱”的。 “姐，他好厉害嘛。”绿惠的妹妹摇晃着腿说道。绿惠沉默。 邱起身，古铜色的身躯再度屹立在天日下。要成为中国战神的人，怎可因小伤病而倒下。比赛才刚开始。邱与高占宇，年纪相差五岁的这两个人互相对视。 哨声响起，皮球再度滚动，邱带球。邱从未遇到这样厉害的一个对手，高占宇让他热血沸腾，他要赢！ 他们互相敬重。 然而敬重却让邱失去了愤怒的势，他不再如巴蒂般驰骋，便不是高占宇的对手。两人全场后场前场满场追逐，满场奔跑，满场竞争。高占宇一次次从他脚下得到皮球，一次次轻松突破他的铲截。第15分钟时，邱的回防再也阻拦不了高强势的出脚，皮球狂轰而发，直吊左上网脚，洪川队再下一城。 “不错不错！洪川队确实就像山洪爆发一样，很厉害。”企业家再度喵叫。 “哎哟，韩先生真有才华。”一个女的荡笑。 “哈哈。”然后手机响了，又有大事来通知他了。企业家抓起手机得意的“喂”了一声。然后“嗯嗯”了几声，最后再“好的”一声放下手机，回头对几个女的说：“晚上一起吃饭怎样？已经定好了。x老板和xx老板他们都会到的。” 几个女的媚笑，又各自吃起葡萄继续看球。 邱望着绿惠的方向，按着膝盖的伤。高占宇经验丰富，懂得观人心理，他离开拥抱的队友，走到邱面前，采用激将之法居高临下训斥：“初中小子，原以为你多厉害原来也是废物一个！看到没有，这就是国家队的实力！你有种吗？是男人就跟我认认真真比一场，别让我，也别让我虐你，好不好！敢不敢？” 邱看他走来，先感意外，再是愤怒，再是激奋，野心壮志全被他调动起来。 他以男人之眼望着高占宇，对方亦以男人之眼回望。 一场燃烧的男人间的斗争，重新开始。 望着绿惠的方向，以及天空中模糊不清的妈妈的形像，邱心中的战神之火重燃。 高占宇、孙哲、绿惠、吴汉，都在期待着他发挥出最佳的射手的实力。 男人之战，邱，你可会输？ －－－－ 第六话 猎豹射球 两雄相抗，邱与高占宇再度脚碰脚将足球夹在中间激烈较力！幸好邱受伤的是左脚，队友这般想到。然而高占宇已毫无保留使出全力，邱便被全面压制，两人间的差距，确实无法相拟吗？观众席感叹着。 赵乐乐说：“如果我在，就可以去帮他了。” 孙哲的手机却响了。接了一阵，只听他说：“是···贵州吗？好的好的。”然后挂了。 然后孙哲又自己打了几个电话出去，好像是安排一些事情什么的。 “大人的世界真复杂。”赵乐乐想，“还是像现在这样单纯的踢足球好些。邱，加油！拿一个冠军回来！” 邱越战越勇，他倒下一次又一次，忍着伤痛一次又一次站起，他越来越像一个铁打的男儿，他完全忘了身上的伤痛，他心中有道伤痛比一切更深、更切、更茫然。在这个世界上，足球是他最热爱的竞技运动，是他唯一天分出众的竞技运动，更是他通往未知国度——德国仅以可能的门票。这张门票上寄托着他卑微的希望、绿惠的关怀、队友的帮助。他要夺冠，要不断的夺冠来肯定自己，来犒劳全队的辛苦。他不是一个人，他是全队十一个人之一，他要做十一个人的英雄，他要在世界上每一支球队的十一个人里边作英雄，而后成为心中的巴蒂、中国的郝海东、世界的第一流的射手！他要不断不断突破自己，像古代神话里的夸父追逐太阳渴了就喝长江黄河水；像大禹治水十三年三过家门而不入；像周穆王的御者造父造出八骏不日不夜穿天山登昆仑去见西王母求长生不老药。 邱的拼劲感染了全队，即便他突破一次次失败，大家一次次帮他齐心协力把高占宇的脚下球抢到手，之后一道道希望的光芒，自大伙的脚下送出。希望之光再一度远程传来时，邱不能再辜负，他的眼神从所未有的坚定。他要带领大家夺得起码一次的冠军，他要大家一起站在幸福的奖台欢笑，他要赢！必须赢！ 猎豹再一度人如其名现出在球场上，野小子左冲右突，带球如在原始森林跳跃、狂奔，他自由，他狂放，他潇洒，他不羁，他是天地主宰，他是万物生灵，他是无所不能的足球之神，他是足球本身！球场仿佛变成了这个地球最原始的沙漠样貌，沙漠之上，邱向着遥远炽热的天空怒射出人类的奋斗、激情与理想。艳红至极的宇宙之阳啊，有朝一天我要近得能摸得到你滚烫的射线，融化五千年上亿年无数时代的分歧、晦暗与沧桑······ “什么！！”全场观众都站起来为邱鼓掌、欢呼。大家不可置信的看着邱接连晃过六七名球员，包括守门员在内！ 邱，就站在门网里面。他，化身为足球。他，与足球一起沐浴在耀目的日头下。 邱脱下球衣，高高抛起，与队友一起狂吼庆祝，全场观众为之动容。 “邱，确实，不可否认，我们有相像的地方。或许可称之为缘。然中国之大，竟无人帮你们。别怕，何处不能施展拳脚？”孙哲心中自语。然后他想到另外一个他偶遇过的球员。 那个球员。邱，有一天你会与另一个天才见面。你，会输给他吗？你，会超越他吗？ ······ 场上高占宇也不禁为邱刚刚的表现而深深动容。他在想，邱缺的是经验，以及系统的训练啊。这样的足球天分，他自己无论如何是不可相比的，在他印象里，只有少数几个人有过这样的灵气。难道这孩子，真是未来中国的希望？不，不可能，他连足校、体校、梯队都没能加入，不可能的。但我们国家漫长的足球历史里，又浪费了多少位体育苗子呢？ 可笑的是这粒经典进球出现的时候，企业家却趴在一女子大腿上睡得鼾声四起。 “姐，你眼光真好，这哥哥很不错。”绿惠的妹妹呵呵取笑姐姐。她姐说：“你不想歪？没这个事。别乱说。”妹妹则抢白：“真不要？那给我吧。” “哔——”高占宇开球，他形如象群坦克般单人匹马地率军推进，所有试图铲截、封堵、撞击他的一众队员全被弹开、震开、轰飞在他风驰电掣的盘带里。但邱振男如一道闪光现出在他的面前，他大感意外，不解为何这小子有时瞬间启动速度会突然快到这种程度。但他仓猝之间跃起避过的时候，半空中吴汉已觑准出脚，成功将球劫下。然后皮球快速传出。士气高涨的明川队毕竟是在自己的主场，个个打出主场的精神气势来，终于凭借全队狂涌般的斗志抓住洪川队回防不及的良机攻入一个进球。2：2！两队重回起跑线上。 但高占宇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抓住明川队中场组织的一个漏洞极速前突，硬是在上半场哨声响起之前再下一城。3：2！然后两队进入下半时比赛。 “什么？中场休息吗？我不是已经在休息了吗？真是的。”企业家一脸不解的被吵醒。 “好想回家去啊，姐，咱不看了成不？那哥哥又没进球，一点意思都没有。”小妹嘟嘴，轻扯姐姐的衣服。姐姐说：“燕儿，别闹了。” 邱下场后用医用药棉擦去伤口血渍，重新敷上药粉，绑好绷布。再好好调养了下身体状态，队友间没多做说话，只用眼神交流，互相鼓励，最后一个个互相拍手、搂肩，便重新上场了。 邱自知凭他现状，单对单尚不是高占宇对手，便不再搏概率，而是守在中场负责观看整体战局，适时策应。但他经验毕竟没高占宇深厚，高已为下半场定下了更有效的战略。他利用15分钟的中场休整时间养好精神体力，一开场便犀利配合之后闪电突入阳川后腹，待后卫纷纷防守他时，球却吊向另一面其他锋线球员头顶。攻敌不意，再下一城！4：2！之后高退回后防线，竟担任起中后卫的角色。 面对高占宇的足球策略，邱，4：2的压力下，如何应对？ 邱的下半场策略至此可说是全盘败北，难以抓到机会突然冲入后场射门不说，今后每次进攻必须经过高占宇贴身防守了。 望着天空，邱在想着：“巴蒂，如果是你在这个战场，会怎样破门得分呢？” 然后天空忽然飘下小雨。观众席上也撑起了雨伞、雨衣、雨棚。 小雨就像是悲情英雄的眼泪，在这个无言的氛围里，邱闭眼聆听着沉默中幻听中战神的教诲，闭眼感受力量，承接这份英雄的灵气、足球的原始生命力、生命的青绿蓬勃热情。 在以往无数次阅读足球杂志、足球书籍，观看足球新闻时，邱了解到，在足球这么多个漫长世纪的历史转动中，有过无数无数次的逆境反袭的先例，才创造了无数无数次经典以致成就永恒的比赛。要加入这些经典的比赛、成就经典的案例，必须自己先成长为伟大的球员、逆反的勇士。 然后在这一脚踢开足球的时候，邱终于绽放由心而发的笑容。他要以一次无可辩驳的依靠实力逆反取胜的比赛来为自己明日之路加冕。在他面前，这一刻间，仿佛出现了无数以往那些伟大时代伟大射手的面孔：巴蒂、罗尼、贝利、老马、穆勒、皮耶罗、亨利······ “邱，中国足球的未来要靠你们。快快进步，来奔向明日之阳。” 冥冥中，不知是哪里的声音，这样进入邱的心底。邱的笑容从未如此放开，邱的眼神从未如此清亮，邱的速度从未如此具备冲破力，邱的气势从未如此具备侵略感······ 远方，邱奔来。高占宇无从抵挡，邱踢出了一记山呼海啸的射球。 他从未达到的足球技术。今天，在小雨下，他突破了自己。 进入下一个层次。 飞吧，金黄色的猎豹，这是我的···“猎豹射球！” 皮球犹如一只具象的猎豹，嘶吼着、狂奔着、不可思议的暴烈轰鸣。门将静静观看，皮球闷声入网，竟破网而出，飞入无际的足球时空中。 小雨停歇。这场小雨，仿佛就是为了眼前这个少年而降。 邱振男，以此球，进入自己的新一个层次。 没人知道邱有多么看重这场业余的赛事，没人知道多年之后回想起这场赛事邱会流露怎样安静的微笑，没人知道邱怎样奇迹般的赢下这场球。 总之他以一己之力，神乎其技般的赢了。 这是他一生中打得最好的一场球。 “无可比拟。”孙哲、高占宇事后均给出这样的评价。 这场球，宣告了一个神奇少年的自我证明。 上帝之光，犹如多年前在世界杯上照耀马拉多纳。 今天下午，这样祥和的足球之光笼罩着邱。 邱与绿惠的未来究竟如何？未知。 我们且随孙哲搭上飞机，去往中国另外一个叫做贵州的地方，去寻访另外一个神奇的孩子吧。 关于他们的后续，只可暂且透露说赛后邱与孙哲见了面，孙哲来到邱的家中，那一晚，孙哲离去时，父亲生平第一次与邱谈心，父子俩流着泪，邱说会听吩咐好好学习文化课，等待明日的未来。 至于孙哲怎样带给他什么“明日的未来”?未知。 世界这样大。中国这样大。贵州一地，又会有怎样一个孩子在等着我们？ －－－－ 第七话 山沟歌声 我想看看大山外面是什么，有没有爷爷说的大海—— ······ 2012年6月，初夏，山静。 贵州某地。 一个体格壮实的小孩，背着书包，左脚脚下踏着足球。面对着群山。 群山如谜，一道年轻的光线射在小孩脸上，小孩亦如谜。 忽然身后传来一群跑得气喘吁吁的孩子们的叫声。 “马宇，不行了···我们输了，你跑得···实在太快了啦。” “哼，知道输了吧？呵呵。”马宇笑。 接着，“宇哥哥”，一个脆弱弱的声音传来，那是他的妹妹马玲玲。马玲玲被另一个晒得黝黑的小男孩负在背上。看样子可能是扭伤了脚。 “你们别跑太快···后边···我们跟不上···摔坏了···怎么办？”又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女孩子声音硬朗，很是清脆好听。这是她们班的体育委员兼文娱委员的苗小花。 然后后边跟着又有一队女孩子们陆陆续续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马宇搔搔头，挑起足球搂在身上，不好意思的对着女孩子们笑。 像这样子的攀山跨岩举动，并不是学校里组织的户外游玩，而是孩子们每天上学放学都别无选择的必经之路。孩子们每天起得早早，起来就约好后这样翻过好几座高山去上学。三个多小时的路程，没有家人的接送，他们早已习惯。而现在是下午4点半，孩子们已经走在回家的山道上。放学得早，是因为路程很远。这一点，学校校长、老师们都明白。只是住在山沟里的老师相对较少，就很少有师长们可以陪同着孩子一道回家。所以大家需要按每一个班级甚至每一个年级这样选定一个带头人带着队伍有序的前行，这一点也是作为村干部的马宇的爷爷提出来的建议。马宇作为这六年一班的班长，就照理担任了这支队伍的带队人。只是小妹妹马玲玲很是淘气，每次上学放学都赖着哥哥，就是喜欢跟着哥哥这一队，她的老师、班长也对此没有办法，就依着她的性子。只是今天返程途中哥哥又忽然心血来潮玩起足球和大家约赌说自己带球都能把大家甩开，那些讨厌的男孩子就不听女生们的劝和他赌了，结果她在后边追着哥哥就扭伤了腿，还好有位哥哥回过头来背她。 “小玲，你受伤了吗？”哥哥一脸担心的询问。 “没什么。”玲玲撅起小嘴逞强。 “哎，班长，以后别再耍性子了···我们相信你···带着球也能跑很快···就是了。”苗小花依旧撑下腰喘着气，嘱咐道。 “抱歉了···”马宇不敢看她脸，就移开视线，说：“那么大伙···我们重新出发吧？” “啊？···累死了，歇会儿吧？”女生们都快躺地上了，叫苦不迭。 “哦，那么歇会吧。” 大家就掏出书包里装的那壶水出来喝了。有一个女生大概是刚刚跑得快不小心把那壶水给弄丢了，这会儿正呜呜地哭着呢。 “给，我的！”马宇马上送上自己那壶水。 女生分开双手看了看，却一脸红晕，不敢拿他的水壶。 苗小花会意，送上自己的壶过去，说：“拿我的吧。” 女生才一脸感谢的对着她，不再哭了。 马宇一脸不解的站着，苗小花回头对着他笑。他不敢看她。 她就像年轻的夏天山上的花朵。漫山遍野，绚烂的黄。 “哎，班长，听人说你长大以后要去当兵吗？”一个男孩子忽然带起话头。 “当兵？哎，不错哎，我也想去呢。宇哥咱一起啊。” 有人马上“当”的一下敲了他的头，“就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兵营看得上你才怪呢。至少也得我这种的。” “哼，你！”两人就扭打起来。苗小花马上喝止他们，并亲自过去将他俩分开。 又有几个男生说：“宇哥，以后一起去当兵，咱都不怕苦。” “哈哈。”马宇一脸开朗，说好。 “我···我也去当兵。”马玲玲也一脸兴奋。 “你，算了吧，小丫头。”刚刚那个“小胳膊小腿”的男孩怪笑着说。 “你说什么？不理你了，哼。”马玲玲转头，很生气。 “好啦，玲玲，你也去当兵就是，和姐姐一起，我们一起去。”苗小花过来安慰，然后回望着马宇。 马宇正望着她，马上别开视线。这一细节被男孩子们看到，大家就起哄说：“玲玲，你哥哥和嫂子陪你一起去当兵，别怕，哈哈。” “乱说什么你们！”苗小花一脸愤怒，仿佛从未这样想过。 马宇则没说什么，只是脸红。他身后有几个好事的孩子就推着他肩膀说过去牵牵嫂子的手。又有一个一脸担心地作着表情小声奉劝马宇说：“这姑娘太泼了些，宇哥你可得小心。” 马玲玲倒是很喜欢苗小花，拍手支持道：“好，我们一家都去军营。” 大家就都笑了。苗小花站在中间，气呼呼的难堪着，瞪眼瞧着众人说不出话来。 她是山沟里有名的“凤美人”的女儿，“凤美人”以风姿出众而闻名村落中，偏好高骛远，想攀高枝，长到十六七岁的时候就是不肯随便嫁人，让家里人很是着恼。很久以前，一个外地城里男人路过村落，问路时遇到在溪边洗衣服的“凤美人”，就一见生情、日久相思而第二次来访，两人谋划私奔结果没有成功。村人守旧，逼迫他必须留在村里入赘，这也是村里的习俗，结果男人不同意，就转身离开。“凤美人”想着他以后还回来，就日日守着，守到渐成黄花，终于看清世上男人的狠心，就毅然嫁给苗小花的爸爸。苗小花的爸爸子承父业，经营着村落四周的良田木场，近几年随着外头企业家与林业专家们陆续进来，村里有了经济的输出口，生意越做越大，已经是村里的第一富户了。苗小花本人也生得玲珑窈窕，是个十足十的美人坯子。她却不似母亲般心浮气傲，而像多些父亲的沉着朴素，父亲在外打理着生意，她作为家中长女就帮忙操持着家事，代替母亲上下安置得很是妥当。马宇的爷爷，村中的老干部马中日是村中较有文化学历的人，就常笑着说道那个女娃娃像是古典小说《红楼梦》里的“凤姐儿”，年纪轻轻就很是能干，倒是比她母亲更合适这个“凤”字。 “凤”字。穷山沟里能出一位凤凰吗？他爷爷每每这时候会对着外边的群山出神。 凤凰？在我心中，其实她早就是···凤凰一样的了。 马宇每每这样想。 她是他的凤凰儿，他是她什么人？他看不出，他担忧。怕有朝一天谁来带了她去。 “凤去台空江自流。”这是书上一篇古诗的一句。 马宇甚是担心这一日有天到来。 他心中的凤凰儿，有一天终会附上高枝吗？而自家爷爷虽然在村里名望大，父母亲却是有些承继不起，前些年经营薄田种几平方米菜蔬，这几年出外到大城市打工去了。一年就回来一两次。哎，他就长年累月与爷爷相随，奶奶都早已过身而去。在记忆中无聊孤寂的某一天傍晚，他带着足球偷偷在山道上练习，遇到远方崖边一个姑娘在唱山歌。好好听的声音！当时他痴痴望着。月亮刚刚升起，年轻少女侧对着他唱山歌，歌声中有着悠扬的心事，不易被发掘的情怀。那个夜晚，如此清丽。 从此而后，他见到凤凰儿时，总不免醉心情痴，不敢正望。 太过美好的事物，会让人不敢拥有吧？每次走过凤凰儿家、凤凰儿家的田、凤凰儿家的木场、见到凤凰儿家的人，他总是带着一股忧伤的甜蜜。 他同时也爱这个小小的村子。大家虽然经济落后，文化程度低下，但有一份诚实安稳的心，四时耕作，按时收成，家家户户亲密无间，大节小节热闹非常。 而那一夜、那许多夜凤凰儿的歌声，在凤凰儿的世界里，又有着这样的一个故事： 凤凰儿的父亲其实并不姓苗，他姓安，叫安明柯。这是某一天母亲无意透露出来的信息。她好怨母亲随口的这消息。然后她悄悄去找当时负责接生的宁阿姨，宁阿姨一意和她说没这事不能声张，凤凰儿懂了，她早慧。女孩子早慧，而她更是天资聪颖。慢慢的，她理解了母亲，不怨恨母亲，更从不把这信息透露给父亲得知。她的父亲，就是她理想的丈夫形像，她从不喜欢什么姓安的来自大城市的文化人，不喜欢什么成天谈情说爱的贵族子弟，她爱的，是朴实勤快亲切健康的父亲这样的男子。不知道是在哪一天留意到名叫马宇的这个小男孩的？小男孩都幼稚，什么都不懂，即使是身板子挺健壮结实的马宇。只记得那天父亲的木场子里，中午歇了工大家谈论家常时谈论起马家的小孩子来。大家说马家的孩子是个“足球神童。”是村里从来没有的“足球神童。”是个怪孩子。 凤凰儿只知那孩子与自己同级，偶尔同过班，成绩不错，还有他爷爷是村里边说得上话的人之外就对他一片陌生。 “足球神童”，这倒怪了。她心想要亲眼见识一下。于是，在某一天的傍晚，她偶然见到小男孩怕被人发现似的带着足球偷偷跑向山那边。天色已黑沉沉的，危险！凤凰儿想过去制止他，却不由自主好奇的尾随过去看，结果她见那孩子在黑沉沉之中，在崎岖难行的山道之上颠着皮球，一下、两下、三下······到无数下。他不累吗？然后又见少年将皮球像打乒乓球一样对着山壁与石阶一弹一回的来回练习。好厉害！他怎么做到的？ 自此女孩的心变成崇拜。单纯的崇拜，像崇拜她的父亲。她不知道这份情感是什么。但她同样希望自己被崇拜，最好能被父亲崇拜、被“足球神童”崇拜。她偶尔傍晚到山崖边唱歌，第一次唱声音颤抖，第二次唱就自如很多，此后她发觉傍晚一个人在山崖边这样唱歌很是清爽就经常来，但一经常来就发现那小孩子不再过来了。他怎么回事？或者他在偷看我？她不明白，她想验证。就偶尔不来。然后她发现她不来的时候，稍晚一些，“足球神童”偶尔就会偷偷来到。有一次，她躲在草边发现了一条小蛇，吓得她差点尖叫，还好及时按拢了嘴，只发出不大的声音。那个尴尬的闷声，小男孩会怎么看待呢？会当作是一个错觉还是怎样？她不知道。亦不知道这份情感是什么。她只知道，这个小男孩对自己有意。她很开心。 我想看看大山外面是什么，有没有爷爷说的大海—— ······ “凤凰儿”的歌声、“足球神童”的足球。 两人的眼神，一齐望向遥远的大山外面不可知的世界。 －－－－ 第八话 足球王子 “小妹妹，请问这里就是坎溪村吗？” 苗小花抬起头，一个高大的戴着牛仔帽、罩着墨镜的人低头问询着她。他穿得好漂亮、好气派！她不禁赞叹。 “你好，这里就是坎溪村吗？” 苗小花一愣，她的眼前出现了一位光彩夺目的少年。少年在问她话呢，可是她如在梦中，竟不由自主的发呆。然后她身后有人过来，说：“你们找谁？” 这天周末，苗小花在父亲的木场里帮忙，正好走到外边就遇见了这样两个神秘的人。 那个年轻人，好温文知礼。她不禁在背后呆呆望着，望着木场叔叔带他们似乎说要去马村长家。 她从未见过这样光彩夺目的人物，全身上下光洁如玉，好个玉人般的男孩。 她第一次心如小鹿乱撞。怎可以？她不解。 少年回望过来，向她一笑。 她一夜未睡。 他是谁？ ······ 来人自然是孙哲了。孙哲自辞别邱振男与赵乐乐之后，转道先到自己的家乡——沈阳。在沈阳他安排了一些事情，之后与他的几个足球国脚哥们相聚，再而后谈起了他自己关于业余足球的想法，提出创办一个全国性，甚至国际性的业余足球组织，就叫做“孙哲兵营。”哥们几个探讨了好几种经营推广的方案，通宵畅谈，大感快意，直到东方既白。 另一方面，孙哲当时身负别个任务。其时全国职业足球第一俱乐部广州恒大邀来意大利名帅维克多·里担任球队主教练，里皮点名孙哲为球队中方助教，孙哲却并未立时上任，事出有因：恒大与西班牙皇家马德里足球俱乐部当年度共建了一所号称世界最大的万人足球学校。学校立意为恒大俱乐部培养后续人才，为中国未来国家队培养潜力新军。虽已面向全国范围内广泛招收适龄学员，但孙哲考虑到学校学费较为高昂以及地域遥远难以集聚人才等原因，以个人名义谈出担忧，提出申请，要求由他单独出面，利用关系网点搜集全国各梯级未被足校收录的适龄天才孩童储为明日希望之星。提议私下受高层赏识，得以通过。同时中国足协传来另一消息，2014年将在中国香港举办首届亚洲少年足球锦标赛，委任孙哲为主教练。但u14年龄段下人才匮乏，至少国家并没很好的进行系统合理的收录，孙哲深感担忧，便四方辗转，以个人名义向全国各大足校、体校提出征集函，诚挚征求派出最出色小将参战亚少赛，结果反馈寥寥。于是，恒大俱乐部与孙哲达成协议，恒大方协助孙哲疏通关系网征集精英人选，孙哲方则亲身避开娱乐媒介以个人名义四处召集恒大足校后备一线人才。 孙哲是身负重托，时刻不敢辱命。在他心中，无时不曾想起2002时候那个美丽的盛夏，那支美丽的国家队，那次美丽的失败。他要为中国孩子的未来博取一分的希望，他尽力而为，积极尝试各种或许能为国家足球带来一线希望的举措。“时也，运也，命也。”他无数次祈愿中国足球能够在强者如林的世界足坛上夺取这份天时、天运、天命。 事在人为，但凭他一人难以施为。恒大亦是如此，但凭恒大也好，其他足校也罢，均显势单力薄。 “只有大家同时一起努力，形成合力，加上孩子们本身的天分、拼劲，或许才有一线之希。”在墨镜后他一个人的沉静世界里，孙哲无时不这样想。 他勇敢站出来，承接历史的艰任。或遭“枪打出头鸟”，但他责无旁贷。 那天通宵畅谈之后，下午他醒来，他的儿子孙翔宇削了一个水果给他吃，他说：“爸爸你累了。”孙哲嗤笑一声，拍他肩说：“爸不累，怎么样？你在恒大还好吗？” “还好的。清远很漂亮，校园很大，外教很有意思，训练也不是很累。” “高阳怎么样？” “他，他很厉害的。我觉得他比爸爸你都厉害呢。” “胡说！怎么可能。”孙哲装作很生气，但他笑了。他望着远处出神，然后说：“今晚陪爸爸去趟贵州吗？” “贵州？又是去发掘新球员吗？太好了，我要去！” 于是这两个人隔天清早一并抵达了贵州机场，联络人员过来迎接。打点之后转车过来大山深处的坎溪村，在村东头的小木场里就见到了小姑娘凤凰儿。 孙翔宇眼中的凤凰儿却是个稍微有点脏兮兮的小姑娘，傻傻的，呆呆的，一愣不愣的瞧他看，不过样貌很可爱，很有几分迷人。值得提出的是，她的眼睛非常的水灵，像是从未从未玷染过的山水。 贫穷落后山村的风貌并没让他嗤之以鼻，相反，他非常好奇的望着、走着，摸抚着一件件新奇的物事，探手去溪边玩水，戏耍着小路上花草间的蜻蜓蝴蝶。然后，他看到一群孩子在身后好奇的探头望着他们。男的有，女的也有，很有趣的眨巴着双眼望着他，有几个还作着手势打着招呼，他就笑着很有礼貌地回头招手并鞠躬。 然后木场里的工人引着他们到达村长的家。马中日老人走了出来，说了几句之后指着村北面说那个贪玩的孩子现在在踢球呢请随我来。 再后来，一片无际的田野就出现在大家面前。其中分着一道道的埂，劳作的人正在辛勤务农。一条小溪之隔，有一片杂草作围的小沙地上十几个孩子正在踢着球玩。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孙翔宇很小的时候在课堂上老师就教过这首小诗。此刻，他平生第一度望见这场景，颇有点身临其境的感悟。这地方真美！比清远更美。他喜欢这样的生活，可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如果可以，他宁愿与这些土孩子相换。 他恋恋不舍的望着这片地、这片稻、这个溪儿、这些花草，然后不得不随着爸爸走向那个不能再简陋的“球场”。 “球场”长不过三十米，宽不过十几米，中间小石砾甚多，一不小心跌倒磕到石子儿可不好受，他心想。然后他望着孩子们身背后密密麻麻的长草，也是无边无际。遥远的天空中甚至还有几个风筝在飞呀飞。好有意思。 但老人的到来毕竟打破了沉默。场上孩子们停下踢球的脚，一齐向这边望。 他们中最高大的孩子站了出来，皮肤晒得黑黑的。当然，其他孩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不过，看上去都非常精神健康。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此时孙翔宇想到这句比较深奥的话语，不禁心中小小自得了一下，微笑起来。 双方家长依例作过介绍之后，他与这个名叫马宇的小孩子握了手。一近身，他发现自己高了将近半个头。他是恒大一年级一线足球队的主力门将，又是北方人，且是大城市子弟，略高一些是正常。但他发现这个叫马宇的小孩子很介意。 马宇五官平实，并无出众之处。但是天生有一股别样的灵气令人不得不正眼仔细去瞧。他憨厚健壮，越仔细看越觉得有一股令人舒服的亲和感发散出来，像是这山沟里的花草、稻田、小动物、连绵群山一样令人感到由衷的舒适。 这个人真有意思，我喜欢。孙翔宇心中敬佩，很想与这人认识。 然后马宇的爷爷就转身回去了。剩下孙家父子与玩球的孩子们站在这片小沙地上。 “很高兴认识你们！”孙翔宇大方的伸出手。主动与孩子们一一握了。 “与我们一起踢球吧？”马宇也诚挚邀请。 孙哲笑了，说：“儿子，加油啊。” 孙翔宇回头笑，却看见方才远远尾随的男女孩子们已经靠过来站成一条线打算看球了。 “你们真好玩儿。来，认识一下，我叫小宇。”他大方的笑，伸出双手。 孩子们有点畏惧他，但随着一个和他握了手，下边的就都大大方方的和他握了手了。有一个小姑娘还和他拥抱了，他觉得更有趣了。赛后他才知道原来这调皮小姑娘是马宇的妹妹。 “他好有风度。”马宇心中则是这么评价着孙，“这个人从大城市来，衣着华丽，但不摆架子，很平实，很朴素，很想和他交朋友。但他与我应该同龄，却比我高那么多，真让人自卑。” “我吗？我踢守门员的。”孙翔宇正回应着场上一孩子的问询，然后站到了马宇另一方阵营的门框边。所谓“球门”“门框”，其实都没有，就是每边各用两个书包搁着，两“球门”甚至都不一定大小。 “呵呵，真有意思。”孙翔宇开朗如夏日蓝天。 蓝天之上，万里无云，真是个好天气。好山好水好地方，不错不错。 “真应该叫高阳那小子来看看。改天吧，呵呵。” 场外加上三个孩子之后，场上共十六个孩子，正好分成每边八个人。马宇一马当先，行云流水地带球而来。 “很有天分，这孩子应该没参加过什么比赛吧？但是人球结合几乎是我见过最好的。”孙哲惊讶。 “来吧。让我看看你的能力。”孙翔宇心道。 马宇瞬间攻至。以他的位置，孙翔宇本应出击将球直接扑出，但他心知对方并无经验，于是对其宽容，同时也乐于迎接这第一脚的正面两人对话。两人间相距仅五米，孙翔宇托大防守，因“球门”实在小就索性为自己抬高了难度。马宇发炮，势如闪光，却直轰上天。 “球进了，耶！”只见马宇与队友抱在一起。孙哲与孙翔宇则像笨蛋一样不知为何。 然后孙哲顿了一顿，会意过来，说道：“孩子们，其实这样是不能算进球的。” “为什么？这就是球进了啊。”观众们也赞同进球的事实。 只有马宇站了出来，疑惑的问道：“原来这不能算进球的么？” “很遗憾，是这样的，孩子们。正规足球比赛中的球门是有上边框的，如果射得太高呢相信世界上就没有一个守门员是可以防守得到的了。” “哦，原来是这样的。叔叔，谢谢你。我原来不懂得。”马宇搔搔头，笑道。 “没关系。” “但需要踢多高才算进呢？” “这个···因为现在我们没有门框所以不好说，球门也有高低之分。像成人比赛的球门就高一些，18岁以下的球门就低一些。呃···这样吧，像叔叔这么高算进球。” 然后孙哲走到场上门框边，大家就看着他的头顶。 “叔叔你多高呢？” “我啊？1米8多。” “太欺负人了，这怎么踢呀。这就不好玩了。”场上大家都说到。 但马宇回头安抚他们说：“总是那样踢多没意思呀是吧？换个新鲜踢法才有趣儿哩！” “好吧。” 然后马宇再度带球冲来，孙翔宇严阵以待，他大张双手半蹲，犹如展开八爪的章鱼。不过，是帅气的章鱼，呵呵。 “他好帅啊。”女孩子们议论，其中有叛变的偷偷说：“支持他能够将球拿下来。” 身边另一个女孩两边望望，然后偷偷支持她，“是的。” －－－－ 第九话 贵州烈马 马宇直冲而来，抬脚施射。孙翔宇飞身右下角，单手接下皮球。 “好厉害！”是男生的惊讶。 “好帅气！”是女孩的惊呼。 孙翔宇潇洒的将球一抛，还回去，还是直接丢给马宇。 孙哲饶有趣味的观察。他还并未发现这个男孩的特别之处。依照惯例，他要发现特别优秀的足球苗子才会上报俱乐部。 在村里，马宇踢出的皮球，还从未被守门员扑住，何况是不脱手的轻松接下。 却见马宇走过来孙哲这边，说：“叔叔，能不能请你就站在球门那边，我好瞄准球的高度？” 孙哲哭笑不得，相当意外。但又不忍拒绝，只好取下帽子摘下墨镜，走过去好笑的站在儿子的旁边充当球门柱子。 然后马宇对孙翔宇展颜一笑，说：“你叫小宇，我也是小宇，我们俩就一对一好不好？” 然后他把足球定了个点，放在距球门10米左右的地方，挑战孙翔宇。 10米，这样的距离，比12码可还要近些。12码众所周知，就是点球的距离。毫无经验的他以为这样就是公正的与守门员之间的较量，但孙翔宇却求之不得。他虽在沈阳初中时，就是同龄层地区性的第一门将。在恒大这近两个月时间，又是毫无争议的同龄层钢铁门神。即便这样，单对单受邀挑战的体验他亦不算多。他与父亲类似，都是球场上防守一方的球员。他的梦想是，有朝一天，成为国家队的第一门将，他要防守住全天下任何人射来的任何射门，他乐于参与任何提高自己防守难度的射门测试。 于是两人站位就绪。这时候，苗小花也偷偷跑过来观战。她原本觉得奇怪，见村里的孩子们怎么都跑光了，四处寻找，结果到了这里。 她还是第一次看马宇在这里踢球，像是意外发现般的惊讶。为什么今天下午她对村里孩子跑光这事很介意呢？可能倒不如说是对那位光彩夺目的公子来村里所为何事的好奇更上心吧？ 远一些观看马宇，孙翔宇反而发现他的穿着真的很是破陋，衣服上、鞋子上都打满着补丁。这里的孩子都一样，除了木场那个女孩子稍好一些之外。 场内球员们都分得开开，就剩他们两个人和可笑的站着充当门柱子的孙翔宇的爹爹。 马宇助跑一阵，轰出皮球，孙翔宇随即飞身用脚将球直接踩在脚下！ “怎么可能！”马宇脑中一愣，不敢置信。 孙哲则也有一点点的惊讶，“原来儿子已有这样的进步，原先倒没料到，看来是太久疏于对他的关注了。”他开始怀念起儿子几岁时候两个人一起练球的那段时光。一去不复还了，儿子已经这么大，自己已然退役。江山变改，以后的篇章要交给孩子们一代了。 孙翔宇亦是一方面想表现给父亲看，让他不致于整天关注那些个什么高阳之类的其他人，而忽略了近在眼前的儿子。 他要证明，自己并不比父亲小时候的天分差。他知道父亲小时候努力、艰苦，他要比父亲那时候更努力，经受更艰苦的训练。这一方面，恒大的守门员教练应该会更为懂得他所付出的汗水。 啊，只见马宇挣脱掉了鞋子。他的鞋已经在刚刚那一脚之下完全破损了，本来已是千拼百补的鞋面这时多出来一个拇指洞，更是残碎不堪。孙哲看得于心不忍。马宇却一脸带笑，像是终于摆脱了这双鞋对自己的限制束缚一样的舒出一口气。他这便光脚踩在沙石地上，小石子堆硌着他的脚趾头、脚底板，但他并不以为碍，他站到稍靠后的位置，冲、冲、冲，冲过来！好快好快，怎么这样快？快到不可思议，孙哲睁眼一看，球已虎虎吼过自己耳侧。神乎其技！皮球直接轰出，势如狂风吹过万重浪，孙翔宇身后的大片长草，被劲风及球势压迫而折落的不可计数。 孙翔宇也是大感惊讶。虽然他方才是轻敌，但如若凝起十足精神，是否能扑救到那一球却也是并无十全把握。 孙哲对着儿子笑，眉梢眼际表情像是在说：“看吧，你的同龄人也有不少优秀的球员，他们散落在卧虎藏龙的我们国家各地，可不要小看了。” 但儿子转身却进入大片长草里，将深嵌其中的皮球取了出来。他并不顾及身上漂亮的衣服，不顾及那些大自然的汁液沾染到他的脸上、衣服上、手臂上。相反，钻入杂密长草的体验让他感受到一种健康清爽的呼吸。大自然的呼吸，大自然的节奏感染着他，他要变得更强更强，迎向世界，迎向比他父亲更美好的国家队的明日蓝天。只要他不被破门得分，其他十名球员再射入一个球也好，就已经可以赢下每一场球了。年轻的他如此自信，如此美好，让我们记住此刻的他！ “踢得很好，再来一次，我能防住，这不算啥！”孙翔宇将球一抛，依旧丢回给马宇，并对之一笑，然后守备严密的谨慎做好防御工作，他必须不带一丝一毫的松懈，预足十分精神待对方射来。他心知真正在球场上更是凶险，对方射球何时来怎能每次都准确预料？即便预料到自己又如何能像现在这样先认认真真的预备好心态准备迎接？所以，他不能再被进球。他为名誉而战。 马宇侧过脸，却见到了凤凰儿的身影。一瞬之间，他见到她注视的人不是他，他受挫，他不服，他要挑战，他愤怒！ 这是一场乡下平凡少年与城里高贵公子之间的战役，争及男人的胜负。 以往千百遍在夜黑无人时的训练让他以单薄的衣衫挺住严冬的酷寒，让他以冰冷的手臂触摸着运动的快乐。他并不知自己拥有着全球极少数人幸得拥有的足球的灵性，上帝在无数个孤独冰寒的夜里把这份天使的温暖之光投在了他的身上。他不自知。他就像巴西里约热内卢贫民窟里当时的独狼罗马里奥，他就像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附近村落里当时的mvp孔卡。需要有人告诉他，引领他，带着他到世界各地去看一看这个世界足坛的发展，让他方能把自己的天分极致的发掘出来。 孙哲不禁再次赞赏他散落在全国各处网点人员的侦查能力，确实应该说是侦查能力。总能超出他预期的带给他这样一些震撼人心的球员，让他甚至想自己参与与这些个年轻孩子的比试中。当然，他知道，这些年轻孩子谁能及得上他？但足球的天分、热情与快乐，他自己却在一天天、一月月中消退，至今几近全灭。试问世上所有曾经叱咤一方、震撼足坛的前辈英雄们，哪个能将一生的天分灵气守留到生涯最后呢？哪个最后不是剩下一身经验，带着伤病，服老认老的退下为之战斗了十几二十几年的球场呢？ 孙哲不胜感慨，以中立的态度静静观看这场双方的交战。一个是他的儿子，另一个是未来他门下的弟子吧？ 马宇再度冲来，他表情有别，变得凌厉侵人，这一脚，同样不可思议，像是一团火焰直直烧来，火焰中战马悲鸣，以千军不可挡之势轰至，直吊左下角。孙翔宇双拳出击，将这一球全力打出，他人却已被反力量迫进了“球门”之内。打出的球飞到马宇左边头上，马宇直接跳起，倒挂金钩！孙翔宇为名誉而战，全力施为，右手一撑，双脚凌空飞起将球硬是再度挡了出去。 好精彩！但这一番较量没人喝彩，大家只安静的欣赏，都没想到双方原来这么厉害。 孙翔宇尤感震撼，心中不禁重新估量起眼前这个其貌不扬的人。这家伙不单只助跑速度超快，每踢一脚，力量便增大几分，方位便刁钻几成，每一脚球都似是一匹烈马狂轰而至，燃烧火焰，即令是他都应对得仓猝狼狈、大感棘手、开始气喘。他自责自己，同时不解为何马宇的眼神突然带着怨恨？ 该怎样应对他的下一个“烈马射球”？孙翔宇心中惴惴。但他不可以败，他以恒大第一门将、未来国家队第一门将自居，怎能随便败于名不见经传野生小子之手？ 知他心惧，孙哲给了一个鼓励的眼神。孙翔宇心中感谢，脸上微笑，似是不以为意般再度向马宇招手，“再来！” 马宇望着眼前这个前年他爸爸打工回来送给他当礼物的自己第一次亲自拥有的足球，誓要在这样一个难得的对手面前证明自己的实力。是对手，抑或情敌？是竞争球技，抑或竞争女孩？他不甚分得清。但他清楚一点，自己不能放水，亦不能轻易输了。放水是对对方的不尊重，轻易输了则是对自己这么多年苦心训练足球的辜负。 我是村子里的“足球神童”啊。大家都说只要是足球有关的东西，我一看电视机就会，什么都学得特别快。跑得特别快、没人防得住我、射门力量特别大。另外，“凤去台空江自流”？马宇想到这，心中一痛。他不甘心有这一天到来，他要到外面世界去，他不再想当个爷爷那样的兵，他想···如果可能的话，自己像眼前这个城里人的孩子一样，去外头广阔的有海有城市的世界，去闯荡一番，去用自己的脚下足球，赢取属于他的未来。 我的心又野了吗？像凤凰儿的妈妈那样吗？不！别想太多，先比完这场球。这个人真厉害啊，用手用脚都能轻松的扑出我的射门，而且还能笑出来。我好想和他做朋友。 这样想着，他的表情放松开，不去管女孩到底关注着谁，他就像与一个很好的朋友比试那样的舒展他天生开朗的面容，展露他令人感到舒服的气质。 孙翔宇心说，“来吧，我不再怕你。” 马宇心说，“来吧，我可是村子里的‘足球神童’，我代表我的家乡向你挑战。” －－－－ 第十话 孔雀之门 马宇精神抖擞，全速助跑，大力向左上方轰出一脚。孙翔宇立即反应，右肩移动，却忽然一惊，暗道不好。这是假动作！马宇果然虚晃一脚，真正方位是突变踢向“球门”右上角！ 这方面，孙哲眼见着球暴力飞向他眼际，心中苦笑。 孙翔宇突然眼光一亮，他的双腿再度凌空飞起，犹如千百片耀目的孔雀羽毛，千百片华丽羽片在风中飞舞，快要娑抚到孙哲面侧。以柔制刚，狂暴的“烈马射球”经此一挡，全然卸力，软绵绵倒下在孙翔宇的“球门”前。 孔雀一样的防守，孔雀一样的守门员！观众惊叹，连同孔雀的父亲。 “孔雀煽尾”！技惊全场！ “这样的表现，竟让人想到哥伦比亚疯子守门员伊基塔的‘蝎子摆尾’！” 孙哲亦深为动容。 马宇却很是高兴，他远远对着说：“你真的很厉害，太好了！”然后走近孙翔宇身边，握他起身，两人目光交流，均觉对方有趣可亲。 “再来！”马宇抱起球，飞快回去。 “他还另有绝活么？”孙翔宇也这么猜测。 两人均笑。观众沉默。孙哲思考。 只见马宇偷偷一笑，背转身去，不知何时他将球挑高，直接跃起，右脚轰出一记倒挂金钩！ “他能很随意就踢出倒钩射门吗？”孙哲惊诧。 孙翔宇却没时间想，他只在一瞬间必须作出判断，是左、还是右？是向上，还是下方？背过身去，就遮挡住了守门员判断的视线，看不到他脚的动作，就只能凭直觉去扑方向。是哪呢？在这样近的距离里边。孙翔宇闭眼，任凭直觉施展，他听球的风声，然后，“孔雀开屏”！华丽丽的孔雀仿似活生生伫守在“球门”之间，不管射向哪一面，风动处，孔雀羽毛则有感应，是了！是正下方！！孔雀千百扇毛羽瞬间收紧，孙翔宇蹲下，紧紧的抱住这个在怀中不断转动的滚热的足球，足球马上停止转动，服帖的收拢在孔雀怀中。 这个时候的孙翔宇，留在少女苗小花心目中的形像是如此的完美。后来她终其一生，难以忘怀。 球再次被直接接下。恒大校队第一门将犹如孔雀，犹如群山，阻挡住了山沟神童的视线。蓝天的色彩、大海的声音、城市的面貌，全被一刻间阻隔在这个人的球门后面。 “宇哥，加油，加油！”这时，不知什么时候，村里伙伴们一起为马宇加油，先是男生，再是女生，除了苗小花之外，大家都为其助威呐喊。 马宇感动。是的，他不孤独，伙伴是他的力量，山村是他的依凭，爸妈送的足球伴在他的身边，足球本身的快乐时时让他喜悦。他一样都不缺。凤凰也好，孔雀也罢，飞来飞去，怎比得上山村的稻田、溪水、小动物般生动永恒？他就是稻田、就是溪水、就是小动物本身，他是这地平凡的沙土、平凡的石砾、平凡的长草、平凡的风。但这里是他的主场，他不会败。 是的，风声刮来，吹着他身上衣服，吹着他身，他感到很幸福，很满足。 最好的他的足球天分，就在这时候展开。 “我要带球晃过你！”孩子指着“球门”。 门前孔雀一愣，心生敬意。然后他说：“好！” 话刚说完，风声刮来，少年已近。好快好快！孙哲亦是震惊。 孔雀尚未施展开屏，烈马已穿。球自孙翔宇脚下通过，滚进“球门”。 “再来好吗？这次我要带球晃过你！” 耀阳下，蹲着的孙翔宇抬起头，发觉这个少年比他想象中的高大的多。 “这就是足球本身的灵气吗？简直，让人想起另一个球员。” 孙哲、孙翔宇同时这么想到。 “好的。”孙翔宇站起身。身后，有孩子已经帮他俩捡起皮球，球便踢着滚了回来。 孙翔宇就俯下身去拿球，忽然感觉到自己不知何时身上也已满是尘土，肮脏不堪。但他不以为意，反而想到：“我们国家总是说黄种人、黄皮肤，平日里并未感受到，没想到在这个山沟，这个破旧的沙地里，我却亲身感受，这份黄色大地的感觉。” 他拿球站起身，又觉得这里的孩子们也都像是真正黄色民族的子孙。这里的土、这里的风，都带着黄色的味道。这一瞬间，他为身为炎黄两帝的子孙而自豪。 他把球丢回给马宇。怀着敬畏迎接着他的下一次烈马呼啸。 他心知自己再怎么厉害，靠的更多的还是辛苦的锻炼、锻炼而后的经验。而眼前这个少年，或许应该说是上天所眷顾，他身上有不同凡响的足球的灵气。他羡慕，但不妒忌。 他摊开双手，第一次显露大气，“马宇，再来，我不怕！” 这时，马宇的爷爷偷偷过来望了一眼，然后马上离去，不被任何人发觉。他不在乎这个孙子足球踢得到底如何，大家一直说是“足球神童”他也并未如何介意。他心知真正走上这条道路的艰难。他只过来望望，照看一下孙子，仅此而已。他一生中，从未盼着儿子、孙子做出多大成就，只希望大家平安、快乐、简单，就是最好。他微笑，想起自己过身而去的老伴，眼眶微微带泪，一步步走远。 马宇便再度带球前来，依旧快、快、快！！这匹上帝眷顾的马儿的速度快到让人快要看不清！孙翔宇扑出，马宇一晃，直接晃过！但孙翔宇“孔雀煽尾”，马宇不防，重重一绊倒下！大小粗细石砾磕磨着他，吃了半口黄沙。 若是别个孩子，恐怕这时要哭。但不可能出现在马宇身上。他站起，膝盖稍稍破皮流血，下巴亦有所磕伤，但他不喊不叫，安静的吐出嘴里沙土，眼神放光，拿球重新小跑回去。 他不知其实是自己赢，孙翔宇却比他狼狈。刚才情况，仓猝之间，是触球之前先触到脚了。若在正式比赛中，是在禁区内绊倒对方球员了，要判罚点球的！ 孙翔宇几次三番被进球，这在过去他的比赛里是难以想象的。但遇到这么强劲的对方，不禁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以及战意。“再来！”他不服。 “马宇这孩子有点像是那个罗纳尔多了。那位擅于带球晃过门将的前世界第一前锋。反而儿子有点像是被诸葛丞相六擒六放而不服的孟获了。呵呵。”孙哲这么想到。 马宇就再度狂冲。他身上仿似有源源不竭的体力，像是在世界足坛上向来享有体力盛名的韩国国家足球运动员一般。又像是这山沟中静水长流的溪水，年年岁岁不停不竭向村民提供饮食与生活的源流。 “好一个斗志旺盛的孩子。”孙哲再度盛赞道。 但这次球未到门前，孙翔宇已全面封锁各处角落，马宇无法妄图通过，球被没收，紧紧抱拢在孔雀手里。 孔雀以他多年足球训练的经验与判断及时出击并精准截断救下了这一球。 孔雀站起，他衣上、裤上满是黄点，他面上满是尘土。他已融入这个地方，成为黄土中的一员。 带球再来，再来！两人不断往返，各有胜负。 就这样，待到比试完结，两人已成为很好很好的分不开的朋友。 然而自始至终凤凰儿的心，偏向于那个玉人般的男孩。 孔雀，与凤凰。都是华丽的自然界动物。却未及鸳鸯、未及雌雄并翅的比翼鸟。凤凰栖梧，以为梧就是归宿。却见孔雀惊艳，心欲随之而飞。马则四季傍地走，安稳妥当。 凤凰作何选择？孔雀就任凤凰选择？野马则即便高嘶而岂敢妄图百鸟之王恋慕？ “真要走吗，宇？”傍晚，田野间，男孩子们挽留孔雀。 孔雀点头，看向父亲。父亲却在接电话中，他点起香烟。 “香烟与这里多不称！”孔雀心怒。 “宇，留下，我要很多话想和你说。就留一晚，一晚？”野马征求。 孔雀带泪，看着稻禾。稻禾随清风，散发舒服的味道。远远天边依然有风筝，风筝甚是模糊。 一场大雨却突然而降。大家跑着进屋去避。 屋里大娘给大家烧水，端来热水。大家嘻嘻哈哈坐着，拿热毛巾擦身体。有男生还脱下了衣服，女孩子们就笑起来。有几个还在发牙中，就缺了几个门牙。虽然黑黑的，衣服也破破的，也不去打扮，但孔雀觉得很舒服。 大家都很舒服，很好。下雨了，也很美。这地方四季能感受到大自然的味道，多好！ 父亲却突然对他说，“那么今晚我们借住一宿吧？真是叨扰了。” 孔雀开心带泪，和大家牵手跳起了舞。大家教他跳这里老师教的舞，他教大家跳大城市老师教的舞。大家都开心地笑。 凤凰儿却不时闪烁着水灵的眼望向他。他却从未注意，一意和女孩子们跳舞，和男孩子们谈球。 这里每家每户的房子都近乎是危房，几乎都就要坍塌却这么多年一直勉力维持。挡不了风，难以遮雨，但这是他们的家，他们快乐安定的家，他们每年每节静静等待家人归来的家。一下大雨，山路难行，孩子们就去不了上学，就在家自习着，但各个刻苦，家家用功。放学了就砍柴、割猪草，为家里年岁长了的爷爷奶奶们省下点心。这里世世代代孩子们小时候就是土娃儿、土丫头，年岁稍大些就是土小伙、土姑娘，再成家之后就是土汉子、土大姐，一辈子都和黄土、和贫穷、和简陋打交道，但孔雀却很喜欢这样的地方、这样的生活。 野马、凤凰也喜欢，却试图离开。如果有天能离开，他们必醉心向往。 这里丫头小时候会些小杂艺、做些小工艺，娃儿小时候摸鱼儿、追花轿，日子在平凡中并不平庸，他们保留了我们国家的那些原始的民土风味。邻里之间互问寒暖，互道早安晚安，询问家常里短，也是真诚相对，不带心机。 孙哲也是好久好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生活。久到他自己都忘了。他墨镜带泪，当晚笑着吃着老村长家的白米饭儿。四人一桌，吃饱饭小孩子们一窝蜂冲了进来找孔雀。孔雀就乐，野马也乐，大家就又绕圈坐下分享谈些好玩好笑的事物。 老村长却奉请孙哲到里间谈话。进门后，门板关了，孩子们只知道里边传来谈话声、咳嗽声，并不在意。 孔雀看到大家鞋子都很厚，却是因为补了好几层。他带着怜惜。 “小胳膊小腿”忽然转个话题，笑着说：“我们村啊，有一道风景就是宇哥带着足球像风一样卷过村庄，那是连溪里面的水也要被震动得皱出几道皱纹的。” “那皱纹就像你奶奶脸上那么皱吧？呵呵。” “找吵架吗你，龙小田？”“小胳膊小腿”不满着。 “好了，别夸张，我哪那么厉害？我觉得还是翔宇厉害些。翔宇你是几月生的？” “我吗？6月份。” “我12月。原来你比我大呢。” “是么？呵呵。” “我本打算到了18岁就听爷爷吩咐去当兵的···” 说到这，爷爷却推开里间门板走了出来，他老迈的脸上皱纹间微微溢现着笑容。 他对孙子招手，然后爷孙进了里间。 隔天一早，孙家父子扬手作别。村里大人小孩送到村外大溪边。孩子们带泪挥手。凤凰儿带泪，轻轻挥手。 “马宇，不要哭，我们马上会再见面的。你耐心等一两个星期，会有人给你一份通知单，到时候你就过来清远陪我。和爷爷一起来，知道吗？” “嗯。你不也自己哭了，哈哈。”马宇颤抖着笑。 “玲玲再见，大家再见。” 说完，孔雀远去。他三步一回头。他已向恒大请假第四天了，必须回去了。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他心中感痛，回头时热泪更涌。 没人知道他多想留下来，伴着这个乡村，这片美丽的原始中国风貌。 但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不可复制。村里孩子们更羡慕他的生活。 尤其在凤凰儿的心目中，她生命中独一无二的人儿就这么远走，远走。 不再来吗？好狠心。 从此，夜暮山中，疏疏林木，频频清风，不见一女子在山崖边歌唱。 永不见那一清丽的夜晚。在野马的心中。 而野马。在两三个星期之后随着爷爷，踏上了人生第一次的飞机。 他离去时，凤凰儿与他拥抱，凤凰儿哭了。 她的心到底怎样想？ 他不知。 只知道，他就快见到孔雀。而凤凰儿的故事，却只能越走越远，到不见了。 到不见吗？多···多狠心！ 他在机舱中，不住哭泣。 “凤去台空江自流。” ······ 我想看看大山外面是什么，有没有爷爷说的大海—— －－－－ 第十一话 碧海蓝儿 女郎，你为什么，独自徘徊在海滩？女郎，难道不怕，大海就要起风浪？ ······ 2012年7月，盛夏，水蓝。 青岛金沙滩。 少年望着女郎，女郎线条优美，身姿丰满，穿着纯白色比基尼装，正跳起完成沙滩排球的一次扣杀。她潇洒利落的马尾辫在身后甩起。 她真漂亮。少年痴望。他黄昏下在海边走，就为了找机会为这位姐姐捡一次球。 偶尔，姐姐会亲自过来，用漂亮的眼睛望着他，说：“谢谢你啊，小弟弟。” 少年不敢望她颠簸荡漾的胸部，红着脸避开眼，把球递她，说声“不用谢。” 然后姐姐就回去。她像是美人鱼。这青岛金沙滩上唯一的，蓝色美人鱼。 她的名字，叫“蓝儿。”好像是这样，听她伙伴这么样叫她过。她们经常来，应该是这附近哪所高校的大学生吧？ 是“蓝儿”吧？他掂量着，斟酌着，不肯定。希望是这样。“蓝儿”多么好听，多么相衬！他直接排除了“兰儿”“浪儿”“拦儿”“蓝尔”“烂耳”等等丑陋词眼对她的侮辱。 她，这位美丽的大姐姐，必须叫“蓝儿”。是上天注定了的！ 他这么样坚持着对自己说。她就是这青岛金沙滩上的美人鱼，纯白色的天使姐姐。 水瓶座的他总爱这样胡天胡地的奇思乱想着。 他甚至还偷偷为她定了一个姓氏，叫做“海”。 “海－蓝儿”，多么迷人的名字—— ······ 他叫巴萨。他名字叫巴萨。他爸给他造的名字叫做巴萨。 他爸是西班牙巴塞罗那（巴萨）球队的骨灰级粉丝。他自己也踢球，踢得不是一般的好。但他懒，他喜欢自由自在的做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比方说像现在这样整个身体深深嵌入在柔软沙滩上，让浪花一推一推荡漾着他的脚丫子。 咱青岛真美。他每次总这样想。由衷而感的骄傲。 生活真美好。蓝色天空一望无际，还有海鸥盘绕，多好。 姐姐发丝的味道，是什么味道？咸咸的，香香的，还是甜甜的？ 他发痴的闭眼想着。 这时候，有两个人经过，有个男的不小心一脚踏在他肚脐眼上。他“啊——”一声跳了起来，作势拼命。那男的一脸不好意思，摆手一个劲说“sorry，idon’tknow。”原来是个外国佬！看对方人高马大，又确实礼貌，巴萨认栽，说了句“you’rewee。”另一个是个中国女的，她略感好笑，也示意对不起。然后两人迅速离去。 离去后，巴萨摸摸头，想着“you’rewee”意思不是“这样子是很欢迎的”吗？啊？难道叫那外国佬再一次踩我一下吗？我真是秀逗了！ 他回头想去追那外国佬补上一句，“no，no，don‘thavethenexttime（不，不，不能有下次）！”的时候那两丫的已飞快消失在远方人群里了。 “不要让我再见到你们，见一次打一次。”他突然发狠蹬脚，用手指着、骂着，像香港电影里周星驰饰演的小人物一般生气。 “看，前方10米处那个不明呆站物就是巴萨那个小子了。” “那小子特别混蛋。” “他妈的混蛋。” 几个曾被他欺负过的瘦弱孩子带着他们的“大哥”慢慢的走了过来。 随后，一只大手搭在他的身上。 “靠，苍蝇！”巴萨随手后拍。然后他回头见到高大太阳下一个愤怒的高大巨人低头看他。 “小子！我找你找得好苦了。”巨人双手把他拿起来左右上下颠倒个不停，最后重重摔倒在地上，在肚脐眼上踩了一脚，几个小附庸马上走前几步小人得志的在他身上啐了几口，然后大哥低下头扫了一下他的脸蛋，小脸蛋马上血一般红，脸蛋的主人哭了。 大哥指着骂道：“别让我再看见你，见一次打一次！”然后走了。 然后海蓝儿远远回头看见了他，跑过来询问：“怎么了，小弟弟？” 她搂着他。他感受她身体的香甜。他陶醉。他另一边脸也红了。 海蓝儿的伙伴随后过来，她们停下训练，带他去医务点看医生。 巴萨觉得，她为他担忧、她为他在意的时候好美。 姐姐，一点，一点都不疼呢。 他流泪着带笑。 其实他内心中，好想好想问一下姐姐，“那天夜晚，你为什么一个人，哭得那样伤心？” 他不敢出口。 他家就住金沙滩附近，四季听临海风荡、海浪声音。 那一天，晚上将近9点时分，无人的金沙滩清冷。一个孤单女子，穿着薄衣，面对着眼泪般的大海，呜咽出声。 女郎，我是多么，希望围绕你身旁。女郎，和你去看大海，去看那风浪—— －－－－ 第十二话 双飞海鸥 送儿子回清远之后，孙哲赶着又去了多个地方召集不同年龄段储备球员。与此同时，恒大方面给予他的回复是，已帮其疏通好各足校及俱乐部关系，世少赛人选问题不用忧虑。但同时提到很遗憾，向来号称为“中国梅西”的山东鲁能训练营小将谢俊光将随队远赴巴西足校，将无法能够参与u14世少杯的比赛。 孙哲表示非常可惜。他本拟定的国少队队长便是这位号称中国百年难得一见足球少年的谢俊光。他不能来到，便打乱了他作为主教练的核心战术布局安排。于是他闷闷不乐，却又接到网点电话说新人选出现在山东青岛被称为“亚洲第一滩”的金沙滩。 又是山东，孙哲初听不乐，且青岛就是谢俊光的家乡。但挂断电话后转念想到自己还没去过这个著名旅游胜地，且又是海边，在这烦人盛夏过去玩水消暑未尝不好，至少可解乏散心利于状态调整。于是回拨电话同网点联络人说好的今天下午会到。 到的时候是下午3点10分。海滨八方四面全是人浪，望去一列列尽是比基尼装，男士与小孩子则着泳裤，有的人还带上泳圈、套网篮球之类辅助器具。美丽迷人狭长的海滩上远望去水天一色，岸上凉棚、凉椅、小艇等设置也多是由蓝白二色组成。放风筝、做沙雕、写沙字、打沙滩排球的人密集散落分布在岸上各处，海面上则是由快艇、帆船、皮划艇、潜水、冲浪、电瓶车、水上自行车、水上步行球等游乐项目占据了大部分空间。从黄海上吹来的强劲海风不时掀起层层浪涛，便阵阵推涌而上海滩。孙哲深深呼出一口气，悠闲的望着远方一片片海鸥飞来栖停在沙滩之上。一有人群走近，海鸥就翩飞而起，挪移向另一个游人稍少的地方。 “中国人太多了。”孙哲不禁这样想道，“可惜13亿的人却选不出真正踢得出国门的23人。每次寻找孩子总得周末来，确实不大方便，尤其是著名景区。”但他随后释然，“今天不想烦心事了，好好放松一下。”然后他再度自口袋中掏出联络人给的孩子的照片，在茫茫人海中寻找踢足球的一帮人。 哦，在那边！选中目标之后，孙哲就一步步慢慢走过去。他曾听闻青岛金沙滩是全国沙质最细、面积最大、风景最美的海滩，海滩上随处可见贝壳、海星、螃蟹等。今天一见，却并未全然尽是。迷人风景这个不可否认，贝壳、海星、螃蟹却是并不随处可见。估计一切都是人太多了的原因。 “人太多，有时候却未必是好事情。”他这样想到，“人多力量大，另一方面，压力或许也大。就好比在茫茫人海中要精准寻找为数较少的人，反而就变困难了。” 但这浓情夏日海滩上的欢乐风情毕竟还是感染到他。阵阵凉风轻抚，带来海蓝色的好心情，一舒多日来的困闷。 不远处，一片疏疏落落的人群围观着中间一群踢足球的孩子。其中有个小球员，正是照片中的那个孩子——名为巴萨的孩子。 “呵呵。以世界著名足球队为名，此人的父亲倒是有意思。”孙哲第一次听闻这名字时曾这样笑道。 “巴萨与谢俊光是小学同学呢，两人曾踢过球。” “哦。”这倒是意外新闻。 终于，孙哲走到了孩子们的球场边缘。近距离观察这孩子，他觉得巴萨比照片中那个羞涩困窘的小孩生动活跃多了，简直就像是两个不同样的孩子。 今天，在海滩之上，孙哲格外谨慎。因为此前电视报道、网络媒介上已经传来了这样一条新闻，有人揭露他秘密出来寻找适龄孩子以作国家队储备人才之用。然后又有人扭曲说他在拐卖小孩、坑害祖国的未来，要求足协、体育总局给个合适说法。又有人说他在飞机上调戏女空乘人员，性格很怪癖等等。甚至有人根据“孙哲兵营”业余足球俱乐部的发展捕风捉影说他与恒大另有商业密谋什么的。 “枪打出头鸟。”这样的危机他早预料到。“清者自清。”他决意用以后的成绩为自己正名。但今天，他至少应保证低调露面，绝不可被任何人士认出，用以加重造谣程度。 “好，好！不错！”场外一圈观众不时叫好。 场外海鸥飞翔，场内也海鸥飞翔。这个名叫巴萨的球员，无论传球还是射门，都像是海鸥一样舒服舒展，看他传球，孙哲心中不住暗赞道，“一般球迷或许看不出他踢球时候的自如挥洒，像这样细腻的脚法，只能让人联想到英国那位举世闻名的足球明星大卫贝克汉姆。好有贵族气度的踢球方式，简直赏心悦目。” 巴萨带球快到门前了，他随意一跳，就避过凶狠的一道贴地铲球。然后，半空中他直接施射，球如海鸥展起，带着弧度，滑翔一般轻盈的射入门网！ 他与明川公园的“猎豹”邱振男相同，均是以初一的年纪就敢挑战高中组的业余球员。随着孙哲一路以来的寻获，他发现像这样子天资聪慧的小球员并不乏其人，只是天分像巴萨这样的就少而又少。他们就像是散落在祖国各地的金色沙子，收拢在一起，或许就可以堆砌成辉煌绚烂的巍巍金字塔。又或许像是日本著名漫画《龙珠》的七颗龙珠，收集齐整就可以唤出伟大的神龙实现伟大的愿望。 孙哲心想，他的未来成绩，是否能洗白自己的关键，同样也是靠在这些孩子身上了。若他们在即将到来的世少赛上踢不出好成绩、在恒大足校踢不出好未来，这一切就都得像是一场水泡般的消失殆尽了。 “海鸥传球”、“海鸥射球”一次次自巴萨脚下飞出。一次次让孙哲感受到赏心悦目，忍不住他自己也为这个少年鼓起掌来叫好。 这时候，场外却另外有一颗足球滚了进来。众人回头向足球的来处望去。 一个身材高壮、面容威武的少年立在那里。“这不就是···谢俊光？！”孙哲惊愕。 中国前任少年国家足球队队长、享誉亚洲的“中国梅西”、山东鲁能足校尖子队第一明星——谢俊光不期然出现在大家面前。 “谢！”场上巴萨飞快向他跑来，满脸带笑扑跳向他。 谢俊光身材高大，抱住了他。也是一脸喜悦。 “谢！你怎么来了？” “学校近来要组织一支队去巴西训练，说是要三年后才能回来。便放了几天假。” “要三年啊？太久了。虽然去巴西很好。” “你怎样？我刚看了，这么久不见，你射门有进步了呢！” “呵呵，但怎能和你比。怎样，边踢球边聊吗？” “呃···好啊。” “边踢球边聊？”孙哲感到好笑，这个说法倒是头一次听。 然后谢俊光加入了巴萨这方。场上有几个曾与他踢过球、听闻过他声名、见识过他脚下功夫的就吩咐下来说务要严密看紧他。 一场小球赛就重新开始。海鸥再度飞翔，是巴萨送出远传，一道蓝光射向谢俊光；谢俊光同样踢出海鸥，海鸥二度飞翔，一道白光交还巴萨。两人互来互往，搭配娴熟，看得观众很是舒服。海面上便也有玩乐的人开始朝这边看，便惊呼鼓起掌来。 接着，皮球很自然的就进了球网，进得非常舒服，好像是天经地义般的进了，守门员甚至扑错了方位。 “不错嘛，谢！”巴萨称赞。 “你也不赖。”谢遥遥回应。 两人自始至终站得甚远，分得甚开。就像是碧蓝海面上飞翔的一对鸥鸟，互缠互绕，又远远分开，却配合默契，直如完美。 “如果他们一起加入国少队，我何用担虑？”孙哲看得眼红，连连叹息。 “海鸥传球”、“海鸥射门”跟着不断在场上各处出没，整个小“球场”就仿似是他俩的游乐场，互抛互应，无人可以拦截，玩够了就将球门前一送，就天经地义的进了。唯一作出区分的，无非就是进的这个球是带着白光还是带着蓝光所进。 场上其他队员甚感无趣，又感自责。堂堂高中生们竟玩不过两个小小孩子，且被羞辱般的玩弄得团团转。然而岸上、海面上欢呼喝彩声却越来越盛、越来越频。闻风而走过来观看的闲人也就更多了些。随后场外有一个人好像认出了谢就是网络上、报纸上曾看过的那个神奇少年，就一传十十传百的传开了，就纷纷为他加油叫好。 “我们国家就是这样，一个叫好，百个传开。一朝叫不好，可能就是百个封禁了。这，可能就是舆论的压力吧？13亿的压力，希望往后你们这一代能像单纯踢球一样的自如应对，并将其转化为动力！”孙哲心中许下祝福。 此时场上自由快乐的两个人却顾不着其他。好久不见，两人正急于互相表现，一较高低。 忽然，巴萨送出一个球并空中提议：“双人射门怎样？” “好的。”对面送过来一道白光并迅速靠来他这边。 两人瞬间靠拢，如同一个身体。 皮球踢出。 海鸥双飞—— 一个左，一个右。一个蓝，一个白。忽左忽右，互蓝互白。 球以优雅之姿旋旋绕绕，穿越一众迷茫的球员，再度进网。 进入网内，球依旧悠闲旋转。良久，才停下弹落。 “这就像是‘双飞海鸥’的射门啊。”孙哲惊叹。 眼前这两孩子不正像是双飞的海鸥？天地间因缘际会，一起年少踢球。中国之大，又有多少上天眷顾的孩子能像他俩这般巧聚一起？偏生聚不多时，就要分开。一个海角，一个天涯。 “中国的梅西”、“中国的大卫贝克汉姆”。 我多想把你们一起收录进入这样一支强大的国家队里。 孙哲想。 －－－－ 第十三话 海边巴西 在距今20多年前，孙哲的记忆里曾有过这样一名得天独厚的小球员。 此人天生天养，奔跑跳跃，就像是足球本身在自我表达与生俱来的天分、魅力、灵气。他的存在，令当时包括孙哲在内的一众大人小孩惊叹。他具备了一名球员所具备的一切素质：聪明、灵活、爆发力强、体格强壮、美妙传控、超常的射门、门前不同寻常的抢点意识。他的球技卓然超群，几乎集中了所有艺术足球的精髓，看他踢球是一种享受，每个动作都那么美仑美奂、衔接有序，像一位著名的画家在作画，画幅一幅连一幅，令围观的人醉心痴迷、流连忘返。 他，本可成为“中国的贝利”。却，途中陨落了。 直到20多年后的某一天傍晚，太阳落下海面，游人四散，孙哲跟随在他儿子身后来到了金沙滩边一间挂牌为《巴西餐馆》的小店铺里，才重新遇到了他。 岁月催人老，英雄换了容颜。远远见他胖胖的身体在门口嬉皮笑脸招呼着路人宾客，孙哲几乎不敢置信这就是当时那一位生龙活虎的“小队长”。 回忆往事，千里唏嘘。他走到老板的面前，眼眶带泪，取下墨镜。两人牵手入内，老板亲自引着孙哲到楼上包间叙谈。包间岑静，就如傍晚金沙滩的水，轻轻拍岸，静静流淌。 20多年前，他俩在一个学校念书，老板年长一届，后来一起加入辽宁少年足球训练班，两人是一个班的同学、一支队的队友。当时孙哲年小瘦弱，“小队长”帮助他，经常传球给他。孙哲从一个胆小畏怯的孩子变得学会微笑，并一起开心的踢足球。生活本该平平顺顺、世事本该融融美美，却发生了一件事情。“小队长”作为全校仅有的几名希望之星参与了国家队的训练召集，在“国家队”里，有着全国各地各种各样的孩子，“小队长”却依然完美无瑕，传球、带球、射门、抢断，都是无可指摘。他随队参与了那次经典的世界少年足球赛事，第一场对阵法国队的比赛他单人打进3个球，第2张比赛对战韩国队打进4个球，可是第3张比赛却一球未进。不止一球未进，在场上形如梦游，甚至没有一个队友传球给他。虽说他是一名前锋，碰到球的机会并不非常多，但是队友宁愿多次传球给另一个前锋小将，就是不传给当时作为少年队队长的他。他疯狂奔跑，无人理睬，自己去抢球，之后又无人配合他。他单身匹马面对十一名对方球员，无计可施。那一场球之后，他完全变了一个人，变得畏惧、孤僻、神经兮兮，原来嫉恨他的人也越来越疏远他，奉承也渐渐变为嘲笑、讥讽。甚至教练也将他排斥开球队主力阵容的名单，他不再得到上场的机会。娱乐媒体却不遗余力的加压，不断丢出问题质问他为何毫无征兆突然“神童陨落”、“沦为仲永”？当时全国12亿的压力就像大水、就像大海，将他小小的身躯完全淹没。 之后，这个孩子被球队以及媒体集体定义为：孤僻、怪异、人缘差、心理承受能力太弱而排除出少年足球队中。不单止这样，一朝落地，十年爬不起，他的状态不再回来过，数年后孙哲一群人顺利升上辽宁青年队，作为队长却浑浑噩噩的他则泯然落选。心思敏感的他内心深处自此完全沦为一片苍白，日日夜夜他冰冷冷的走，形如麻木。球场于他，竟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形同泥泞、形同沼泽。他的一切灵气、天分，完全被毁灭。大海漫天遍地，大海淹没了他。 孙哲记忆中的他，曾经踢球风格非常潇洒、华丽、自信，甚至曾因为个人能力而千里单骑、不可一世。这么一个踢球带着贵族气质的球员，乐于助人的“小队长”，就这么消逝在记忆中某一遥远路途的半段上。 不知道他以后怎么样？孙哲当时坐上新学校接送的班车，远远向他挥手。却见少年拖着沉重的腿落寞离开。 “利锋自钝！”这是孙哲偶尔想起往事时候对老队长的评价。然后他往往再会想到，“并不是我们国家没有踢足球的人才，是···太多的人才，禁受不住12亿、13亿人的压力所致吧？若是这样，何尝不是一种可怕的浪费？” 然而，原本心态健康、良好，待人亲切的“小队长”身上为何发生如此之大的变化？外界从不置疑，但其时与他朝夕相处的孙哲却深带疑惑。这个谜案，或许也只有当事人自己明白吧？ 此刻，他的眼前，当事人在时隔20多年后坐在他的对面，与他一叙别后契阔。 当事人就是这名海边小餐馆的肥胖老板，面容臃肿，满脸堆笑，毫无特色。 老板却有着一个奇怪的名字，叫做——巴西。 巴西斟满了一杯好酒，激动着在桌面上移过去给老朋友孙哲。然后说道：“真没想道这样子见到了你，你的变化没我大。” “不，您变化也不大。”孙哲尽量掩饰自己的言不由衷。 “呵，这些年在电视上都经常有见到你，听说你当上国少队与恒大教练了，了不起！” “队长，是我运气较好，幸运一些而已。” “不，你虽然话少说些，但是做事多，从小时候就一直是个好苗子，那时候我就看好你，而且你进步特别快。” “当时非常谢谢你的帮助。”说到这，孙哲眼眶红了，声音颤抖。 两人握手。房间里关了门，只剩他二人。外边他老婆吵吵嚷嚷来拍门，巴西出去让她有任何事都等下再说。回进房间，他续说道，“你一直是个很有足球头脑的人，国家队选择你当教练是对的。”然后他开朗的笑，眼中带泪，“你的谐音就是‘孙子’啊，‘孙子’‘孙子’，就用咱古老的‘孙子兵法’用兵去打天下吧？！” “别，别这样叫我，哈哈。” 酒下三杯，渐渐放开思绪。孙哲斗胆问起当年那件事的原因。巴西沉默。 随后他站起来走了一圈，回身坐下，抬起头对着孙哲，“这么多年了啊。有两方面原因，队中和我自身的，你想先听哪一方面？” “队中的。” “当年足坛很黑暗你总知道吧？现在还好。当年···黑幕、打假球、嗑·药、乱改年龄什么的，太多太多了。功利化、商业化、唯利是图化···比比尽是。或许也应该怪我一度自满，得罪了队中的人，就被遏制，也可能是因为打法太自我，不管怎样终会被看不惯，之后就被那群平庸的孩子联合起来反对，他们中有些人的父亲很有势力，为了在那次重要大赛上争夺地位、名声，就命令教练同样起来遏制我、训斥我、不让我上场。赛后外国教练想联系我到国外踢球，也被一口阻绝。时也，运也，命也！难说到底是谁好谁不好，就让时间流去吧。说到底还是我自身软弱，经不起风浪的碰撞，不可怪责国家与别人！” 他唏嘘一声之后，孙哲追问，“那自身的呢？” 他叹气，“事后无数的人说我是仲永，其实，我比仲永还不如。骨子里···其实我是很软弱的人，胆小怕事。你知道为什么我本是辽宁人却过来这青岛金沙滩海边吗？” “······” “因为我逃避。对，我逃避一切！我害怕一切！我日夜面对无法踏足一步的大海。我累了，我怕了，我胆小，我抓不住机遇。那一次如果自己挺过去，以后谁说不能为国做贡献，成为好球员？只是···我太没用！辜负大家的期待，不敢面对父老乡亲的追问，远远逃避开他们的关心，搬到这里来。” “别这样说，队长！”孙哲慌忙劝道。 队长再喝一杯酒，说下去，“当时我就像面对整个世界的昏暗黑夜，不断质疑自已：‘为什么我训练这么刻苦，踢球这么好，国外也满是赞誉，却跌跌撞撞不知该向哪里去？我认认真真踢球，被嘲笑；明明打法没错，被教练说是不适合全队节奏。哎。” “枪打出头鸟！世上本就肤浅的人多。” “不，这么多年我想通了，我国人太多，都是为了生存！名利的竞争太过激烈，也怨不得他们。归根结底，败寇成王，还是我自身的问题。” “国家队的问题，也还是有的。我们到巴西去看，满大街，还有沙滩上，到处都是小孩子在踢球，这是个气氛。在看咱们，大街上没有踢球的，沙滩上也少，而且教练选拔孩子，一开始叫来直接看颠球、教战术打法，小孩子的天性天分就被束缚了。又强压下来要打出成绩，一切以成绩为中心。太难为孩子们了！” “呵，在那个黑夜里，我惧怕是非，厌恶关心，戒备一切，怀疑自己的能力，背叛自己的理想。渐渐的，我离乡背井，走投无路中为了生存糊口终于沦为从前最鄙视的庸俗、口是心非、毫无趣味的适应了这个社会的人！” 孙哲吓起，斟了一杯酒送予巴西，说，“没这个事！千万别这么说，别作这样想！” “呵，为生存而挣扎，是在江湖；为梦想而拼斗，是在大海！我一生只在海边玩耍。” 当晚一夜畅谈，杯酒相敬，感慨万千。后来巴西问起孙哲此行的来由，孙哲就谈起正事，问询巴西是否愿意让自己的儿子走上足球的道路？ 巴西沉默。孙哲望着他，紧张的期待着答复。巴西笑了，摊手说道，“孩子的事，不如让他自己选择。” 当即他推开门，从楼下带了儿子上来。其时天色已晚，谢俊光已搭上出租车离去，巴萨独自上楼、踏进房间。巴西与儿子作了介绍，说明孙叔叔的来意，问他自己是否肯选择足球？ 巴西心知这个儿子灵活好动，思维古怪，学习成绩、足球天分都是同样的好。如果他拒绝孙哲，反而是好事，以后人生的路虽不定能高飞卓越，但必然稳妥无虞。倘若他答允孙哲，便是走上一条艰难的崎岖的道路，他心中担忧，但又矛盾的支持孩子能够实现他未竞的理想。 沉默相对了十几秒，巴萨笑着说，“好啊，我选足球！” 巴西脱口而出，“孩子，男人选什么东西，选准了就不可改变！是一生一世的事情。你可想好了？”他蹲下身子，情绪激动，抬头对着儿子的眼。 “爸，不要紧张，我愿意选择像谢一样去踢球。爸爸你自己以前不也踢过球吗？我决定了，我以后要到巴萨去踢球。” 孙哲、巴西同时受到这个孩子的震撼，深深动容，难以言语。 ······ 当晚孙哲离去后，巴萨见巴西一个人在包间里哭了。 巴西招手唤他过来，对他说了几句话：“爸爸敬佩你选择足球的勇气，爸爸一生为你加油！孩子，即便是你踢球很好，茫茫人海里也不见得有人会看到你、关注你、给你机会，你要好好跟孙叔叔学踢球、学做人。世上的风浪以后可能会使你偏移你的目标，不要放弃！任何时候，要坚持！” 巴萨听得半懂不懂，只觉得爸爸与平日里那个人有所不同。 他点头，却嘻嘻一笑，说：“我长大后要去巴萨踢足球！” －－－－ 第十四话 何惧风浪 我要像海鸥，搏击风浪，帮助爸爸实现他的梦想，然后娶一个海蓝儿一样的女孩—— ······ 第二天午后，金沙滩上，有一场特别的足球比赛展开。 这一次，巴萨、谢俊光站在场边观看，巴西、孙哲站在场内。 昨晚，孙哲向巴西谈起了“孙哲兵营”业余足球俱乐部的愿景，就是让全国、全世界的业余足球爱好者们参与进来，可以自行组队或加入临近业余爱好队，一同单纯为了踢足球而踢足球，不论你是小孩子也好，三四十岁以上也好，不分彼此，不论国家，都可参与进来。巴西表示大力支持，愿意参与。孙哲也笑，诚挚邀请他担任当地“孙哲兵营”分营营长，将下属十数支成年人业余足球队交予他统筹管理。 “咱们还要组织国内草根足球联赛以及业余足球世界杯呢！再过两三年，相信国外很多队伍会过来，然后我们大家一起竞争奖杯，享受足球！”孙哲说。 “好！我们再一次合作。”巴西端起酒杯，与他开心的对碰。 ······ 午后阳光耀眼，海鸥飞翔，游人好奇聚拢过来看。巴西大腹便便站在好久没站上的前锋的位置，孙哲不再怕人发现的取下帽子及墨镜大大方方站在好久好久没站上的中场的位置。老队长在他身前，一如小时候带给他帮助与力量，他感到平和、释然、温暖，眼眶中又微微涌出浪花。两人穿着蓝色白条的球服，对面则是穿着金黄色的球服。这一场球赛，像是海浪与沙滩的比拼。哈哈，巴西回首后望，孙哲招手前望，两人均发出涌自心底开朗的笑。 “我从未见过爸爸这么开心。”巴萨想。 “这就是国家队主教练孙哲吗？他，一直是我偶像。”谢俊光想。 20多年不见的两个人再一次合作，20多年的海浪瞬间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简单生活、踢球已属不容易，此刻一聚，今后又是千金难买的回忆。 人生在世，坦然对之。沧海桑田，何惧风浪？ 开球了！聚拢过来的看客们发现“这不是孙哲吗？孙哲在这里啊，快来快来看哎！！”马上，场外的人成倍增多，手机、摄像机闪烁不停，再过不久怕是各种各样媒体记者要抢着赶来。但场内两个人就像是远离江湖世事的隐者，只为足球快乐，只为足球幸福。他们在这一场球中，放下一切得失成败，竭力追忆他们逝去的童年。 巴萨看着爸爸胖胖的身体在场中艰难的跑动内心感触万千。爸爸笨重的身体跑不几下就得停下来舒缓、喘气，孙叔叔则保持着非常良好的竞技状态。孙叔叔不断传球给爸爸，爸爸带球缓慢的用技术盘过了一两个人，然后就被抢断。又或是爸爸跳起来争点，抢不到。又或是爸爸传球出去，却力度踢大了，球出了边界。看着父亲脸上累出的汗水，巴萨感到很骄傲。但是爸爸却在拼命争抢皮球时摔了一两次跤，就有围观的人笑出声来，巴萨就斜眼向那些人，很生气的怪责他们。 爸爸是一个勇士。爸爸不是懦夫。 爸爸摔倒就起来，拍拍身上的沙土，继续抢球。他越跑却越自如，越跑却越快，他渐渐渐渐找到自己失落在20多年前那把开启梦想之门的钥匙，他再度展开自己的翅膀，飞翔在上帝眷顾的祥和之土上。他踢出一记很有威胁的射门，虽然擦杆而出，但是···他找回了一丝的足球的感觉。他的脚，感受到了曾经那个天才儿童的悟性；他的心，感受到了曾经那个天才儿童的热量。他抬起眼，上帝在蓝蓝的高空中向着他笑。他发现，足球从未亏待过他，足球的快乐、足球的温暖、足球的活力正淋洒在他身上。他再一次像20多年前一样带球前冲，他要带领队伍冲出辽宁、冲出中国、冲出亚洲、冲击世界，夺取他心中宏伟的世界杯！ 球进了。英雄流泪。身后孙哲将他抱住，队友过来拍他肩膀说踢得好。 这只不过是世上平平凡凡的一个进球。可是这一个进球里连着20几年的等待。 “我会永远记得这一天，这一天的自己，与这一天的孙哲。” 巴西在心中这样说道。 他的人生走过这样漫长的弯路，或许原本国家足球先生、亚洲杯，甚至世界杯，他都有希望拿到。这一切，他已老了，以后的故事，未竞的梦想，只能交给儿子来完成了。 祖国未来一代的孩子们啊，不要放弃，怎能放弃，这为生命增添色彩的足球之梦？ 他好想对全国各地某一时间放弃足球梦想的孩子这么说道。 不要放弃，坚持！不要放弃······ 当天爸爸进了两个球，孙叔叔进了一个球。巴萨为爸爸骄傲。 谢俊光则看出孙哲的全面足球能力。有他在，基本对面球队极少能够对这边球门造成威胁。可以说孙哲一人满场飞跑，担负了后卫、后腰、前腰、前卫的全部责任，送出无数的传球，最终才在巴萨的爸爸进了两个球之后象征性的打入一个球。好厉害！谢俊光暗自赞叹。 赛后，孙哲马上被记者与球迷团团围住。谢俊光趁着没有被发现马上牵着巴萨的手飞跑在沙滩上。 多好，年少的时光，天真烂漫的飞跑。 谢俊光，你何尝不是孙哲这样的人？你的真正实力，又何止巴萨这样的水平？ 三年之后，你从巴西归来，又会有怎样的成长？ 巴萨在恒大的三年，又会有怎样的长进？ “双飞海鸥”能出现多少次呢？下一度飞翔时，还能在这么美丽烂熳的海边么？ 确实，孙哲当时的感受何等贴切： “天地间因缘际会，一起年少踢球。中国之大，又有多少上天眷顾的孩子能像他俩这般巧聚一起？偏生聚不多时，就要分开。一个海角，一个天涯。” 年轻的海鸥啊，不要怕风浪—— 年轻的男孩，很快就成为男人—— ······ 两个星期后，巴萨收到恒大发来的优等生免费录取邀请函。还有三天时间，他就得离开这个美丽的地方了。这里有他可爱的爸爸、朴实的妈妈、谢俊光的记忆，还有一个人——月光下海边的女郎。 他决定在临行前去表白，向这位大他不知多少岁的漂亮姐姐。 他要告诉她他爱她，一辈子。他要告诉她不想看她哭，不想她受一点点欺负。 他要跑到迷人的白色天使、蓝色美人鱼身边，向她告白。 他去了，姐姐转身，说：“小弟弟，怎么了？” 他说：“姐姐，这个送你。我···我爱你！” 他递过手中一份他用全部储蓄买的宠物娃娃礼品盒。 里面是一个海蓝色的美人鱼。 梦一般的美人鱼。 在这个下午，姐姐的朋友们围绕着他俩不住的取笑着。 姐姐蹲下来，“弟弟你长大了，可姐姐我比你大好多岁呢，呵呵，礼物还给你，谢谢你。” “姐姐···我永远永远爱你。明天···我就要离开这里了···我要到广东去。” 他哭了，泪水止不住的落。 姐姐抚摸着他的泪水，收下他的礼物。不顾朋友的取笑。姐姐吻了他的手背。 他抱住姐姐。这一刻，他是痛苦的。但他得到了一丝温暖的安慰。 “姐姐···那天夜晚，你为什么一个人，哭得那样伤心？” 这句话，他始终问不出口。不知为何？ “我长大后··一定···一定要娶一个姐姐一样的···一样漂亮的···女孩子。” 这句话他也没说出口。不知为何，他只是哭。 然后姐姐拍他起身，他静静的离开，非常非常缓慢的离开。 他一步步离开，这片12岁的海滩，他原以为会一辈子逗留的海滩。 他12岁时爱上的海滩边的这个迷人的女孩子，一步步离开他的生活。 泪水止不住的落，止不住的落。 姐姐。我。 ······ 如果有童话，我就是四季飞翔的金沙滩上的海鸥。你是那梦里海蓝色的美人鱼，海蓝色的海的女儿，我12岁的海蓝儿。 再见了。 再···见了。 ······· 女郎，我是多么，希望围绕你身旁。女郎，和你去看大海，去看那风浪—— ······ 那一天，晚上将近9点时分，无人的金沙滩清冷。一个孤单女子，穿着薄衣，面对着眼泪般的大海，呜咽出声。 ······ 世界上，不会再有一个孩子，静静的看着她，爱着她。 不再有12岁的···蓝色金沙滩。 －－－－ 第十五话 维克多里 快乐踢球，我希望中国有天也能出一位fifa殿堂级巨星。——维克多·里 ······ 2012年7月，盛夏，晨曦。 广东清远。 一大片黄墙蓝顶的伦敦式建筑现出在前方不远之处。其时是清晨，轻雾萦绕，建筑群宛如沉睡，远近数层翠绿树木包裹住它。它就像一个童话般的梦想，瑰美浪漫，迎向每一位带着憧憬而来的远方客人。 “哗，乖乖，这儿好像霍格罗茨魔法学校啊。” “···霍格罗茨魔法学校是什么？” “邱，这都不知道吗？是《哈利波特》里边一个很好玩的学校啊。” “是足球学校吗？” “不是啦。哎，算了，和你说话好没意思哩。” 绿荫将影子轻轻沾在整洁素净的人行道上，说话人是两个初一年级的孩子，拉着行李箱，仿似从梦中走来。近一些，可以发现，他俩是我们的老朋友——邱与赵乐乐。他俩走在引路人的后边，赵乐乐稍高些。 他们是第一次来到这所位于清远的新成立的足球学校。清晨，校园尚未睡醒，一切迷离惺忪，校外行人道也仅有清洁工在拾掇着为数不多的落叶。 “就要在这里走进我人生第一道门了。”邱难抑心中激动。同时他感谢孙哲。 那位为后辈开路的叔叔，我会用努力，回报于你。 邱心中许下誓言。 “小美，等着，我要好好踢球，看你还瞧我不起？” 赵乐乐则这样想。 两人一脸幸福又略带担忧的走着，不知在这里会遇到什么样的未知？ 毕竟生平第一度出远门，下飞机时就是从中国的北方一脚踏上南方了。陌生的土地，陌生的世界，迎向着陌生的孩子。邱与赵乐乐泪别各自父母亲，坐进孙哲为其联系好的机场的接送车，一路感受着南方城市的不同，随后出到郊区，夹道尽是高大树木，风声呼啸，晨雾惺忪。两人也是一夜机舱中兴奋难眠，对新鲜事物尽皆感到好奇。 “进入门这一段‘千米之路’，最好让孩子们散步走来。”这是校长的话。 引路人遵循这话，将车停在这条往后相当出名的恒大足校“千米之路”外。 三人远远走来。未进校门时有一个大大的广场。邱远远望见了一座巨大的金黄色世界杯奖杯。它多么像一个梦想？ 赵乐乐则边跳边走，他开朗的性格实在与高大的身材有点不相配衬。 这座巨大的奖杯，从此便存在于邱的内心中。 他要成为该校的荣誉校友，在未来的某一天站在这个大球的前面拍照。他要为校争光，为国争光。有一天，他要作为中国的“巴蒂”去征战世界。 此时太阳光正好折照在金色世界杯上，邱双眼迎向这道炫目的光。有泪水不觉渗出。 引路人是个亲切的叔叔，穿着黑色西服。他与门房伯伯与一位警察叔叔打个招呼之后，三人就入内。 未入内时邱已远远目睹校内古堡式的主体建筑以及青绿的各处风景。他轻轻呼吸，迈过了人生的这一步，跨进了这个大门。 校园里鸟声鸣叫，空气清凉，远远听到早起的孩子们在各自作着训练，有的还在路面上直接踢着球玩。这里比明川公园大多了，比绿荫球场好看多了，两人均这样想到。 “铃铃···”几辆山地车悠闲的驰过。有说有笑，应该是这里高年级的学生。 不多久，引路人带着办理好入学手续后三人出来就一同走向一年级的班级去。被分配到一年级9班。 “9班。很好。我要成为恒大9号球员。”邱这样想着。 校园很优雅，赵乐乐则步步四望，看个不够。 新班级里刚好正准备上课，班主任就笑着为大家介绍说这两位是来自辽宁的邱与赵乐乐，大家鼓掌欢迎，很是热情。两人受到感染，露出微笑，与引路人握手作别后两人坐进班里最后边两个座位。 坐下后，身前一个看起来很清爽的孩子马上转头过来一一握手并咧开嘴笑道，“我叫张清扬，湖南人，两位好。” “清扬？这名字我听过。”赵乐乐回应。 “上课了，请下面同学不要大声说话。”班主任训话了。然后她离去，课堂交给当节课的英语老师，也是个女的。胖胖的，但很可爱。 张清扬吐着小舌头压低了声音，伸出一只食指说，“你一定是从电视上听来的吧？c罗的广告。我，本人，是c罗的球迷呢。” “呵呵。我也是。”赵乐乐笑。 隔壁桌又有一个对着邱说道：“我叫乔乔，清远本地人，大家好。” 乔乔有些内敛，但很亲切舒服。过后邱知道他是医生的儿子。他家世代学医。 “我喜欢足球，也喜欢学医，但老师说以后足球如果踢不上职业比赛还可以当队医什么的，所以我就放心了。”乔乔这样作解释。 “还可以当经纪人、教练，分配到大学等。时代变了。像我，如果足球踢不好就做一个经纪人吧，嘿嘿。”这是张清扬的话。 以后邱发现张清扬总喜欢凑趣说话。无论什么话题，他总能展开来说。真厉害。他暗中钦佩，自己可是短于表达，于是慢慢学着与张清扬聊开。清扬总能让人聊得愉快，邱于是很喜欢同他说话，慢慢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一间宿舍的死党。 乔乔则教大家广东话。哈哈，赵乐乐很想学，却总学不好。邱却意外发现了自己在足球之外其实还有学语言的天分，广东话进步的很快，惹得赵乐乐一个劲儿羡慕嫉妒。邱答应了爸，要好好学习文化课。他于是准备努力，他努力了，可是仅有英语这一科他学得不赖，悟性超快。和清扬说，清扬说足够了，踢球想去国外的话懂外语会方便很多。 第二天的足球课上，邱生平第一次且是近距离见到了那位享誉国际的意大利名帅维克多·里。维克多·里职业生涯中功勋无数，亦曾带领意大利国家足球队获得世界杯比赛的冠军！他手拿着一个球，兴奋的向大家介绍他的足球思路。 他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绰号是“银色狐狸”。 “他是一只可爱的老狐狸。”赵乐乐笑。 邱心说，“他是位可敬的老人，讲课很有意思。” “在意大利，人家对小孩子说，你们长大最想做什么呢？总统吗？小孩子摇头说那东西没用，不好玩，我不要。如果是你们，最想做什么呢？”狐狸问。 张清扬抢着说：“电影明星。” “哈哈。”老人笑，“有想法，还有没有？” “公务员！”“白领！”“企业家！”大家争先恐后。 老人疑惑，“没有想踢足球的？” 邱说，“我，想成为中国最好的足球运动员，想···想成为中国的巴蒂斯图塔。” 老人惊讶，走过来摸了一下他的头，轻拍他肩，说，“好！你与意大利孩子是一个志向，哈哈。孩子，只要努力，找对方法，你可以成为想成为的任何一个球员。” 邱感激这位老人的话语。他的激励，在多年之后，仍是带给邱心中激荡。 “我也想成为足球运动员！”“我也想！” 孩子们开始应了起来。 “没有别的答案了吗？”银色狐狸笑，手指着大脑，“想象力，创造力，孩子们，放开思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没人限制你们。我说吧，我倒想成为总统。” “哈哈。”孩子们笑。 “我想知道总统那些笨蛋的头脑是怎么想出那么些糟糕透顶的东西出来的。想去试试这种类型的职业，哈哈。”然后狐狸正色，“其实啊，主教练和总统是类似的。主教练就是一支球队的总统，队长也是一样。场上和场下之分。有没有想当校队队长的？举手。” “有！”又是张清扬。 他总能抢到发言。邱想。 “你这个孩子我认识，这个班级每次总是你这机灵头第一个发言。很好！哈哈。队长正是要做球队里第一个表率的人。任何时候，第一个站出来，带领大家向前冲或一起后退。” 邱心中一震，自问，“我，就是缺了这一点么？” “我也想当队长！”赵乐乐举手。大家都举手，邱是最后一个。 当晚，邱难眠。 “这个球场，为何如此冰冷？是什么原因，让我们球队始终慢了一步？”10年之前韩国西归浦济州体育场，孙哲也在苦思这个问题。 邱、孙哲的眼神最后合而为一，坚定的想：“任何时刻，第一时刻，站出来，面对问题！” 隔了些天，狐狸再次讲课，做了另一件趣事。他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一个小小的植物模型，放在手上。大家都睁眼望着他。狐狸说，“孩子们，请在你们年轻的时候快乐踢球，享受足球。我希望中国这个国家有一天，也能够培养出一位fifa殿堂级巨星。只要大家相信自己。你们知道，我也是恒大足球队的教练，我和大家一样也是新生，我也刚来到中国，我看到的中国，还是一片足球的荒漠。在这片荒漠中，我们要，栽培一小片绿洲。大家就是这片荒漠中的绿洲，你们国家的希望。我在恒大俱乐部里面也和球员讲了这个例子。同样拿着这一个简陋的模型。再对大家讲，从1班讲到今天，我们9班。现在，我想把这个模型，送给大家中的一位。谁···” 狐狸还未说完，邱冲出，“我！送给我！” 狐狸惊讶，再度轻捏他脸颊，示意赞许，将模型交与他。 接到模型的一刻，邱哭了。但没出声。 主教练，以后，我定会是校队的队长，我要做国家队的队长！ 我，邱振男。要让国家记得，让世界记住。 银色狐狸，我是金色豹子。 我们，相识是缘。 谢谢您—— －－－－ 第十六话 毒蛇之沼 “前锋，是很难当上队长的。”某一天闲聊时，张清扬对邱这样说。 “哦。”邱很受打击，情绪低落。 但他转瞬握紧拳头，眼神坚定，“我会打破这个规律。” ······ 周末很快到来。每个周末，校内各年级均会举行年级间的联赛。邱身着19号红色球衣，走到积分榜前一看，9班排在一年级全部班级的最末。他握紧双手。 赵乐乐哼了一声，望着排名第一的1班不服。他身着20号球衣。 他俩是中途进学，9号、10号球衣早被他人拥有，也不好硬是争抢，便退而选了19号、20号球衣。 今天的对手是积分榜排名第3的5班。5班穿着墨绿色球衣。 “5班的后卫陈林晨很是凶狠，破门得分能力也很强，要格外小心，特别是他的远程射门。另外，9号杨红杨长得高大，他的头球需要注意。这两个人在之前几轮比赛里已经一共打进16个球！”开场前，队长张清扬代替教练这样吩咐大家。 大家搂肩拍手，站到各自位置，预备比赛。邱的位置是正中锋，赵乐乐是中卫，乔乔是守门员，张清扬是后卫。 西班牙体能教练班杜斯担任这场比赛的裁判。一声哨响，5班如浪潮涌动过来。5班的配合行云流水，9班球员明显不如。邱回身飞铲，球却已传出。“可恶。” 5班队长陈林晨组织全队压上。赵乐乐以目光示意邱等着接应反攻就好，邱会意，点了下头。 赵乐乐回防陈林晨，陈林晨却已将球传出。“可恶。”赵乐乐亦骂。 5班的传接球配合默契，组织娴熟，确实不愧为一年级中的精英队伍。 张清扬组织后卫线严密防守杨红杨，自己则时刻盯紧陈林晨。陈林晨看了暗笑，利用自己个人技术带球越过两个人，之后作势射门。张清扬马上封住他的射门路线，他却斜吊边线给另一前锋，另一前锋旋身凌空抽射，乔乔反应稍慢，皮球进网，第一个球！ 邱握紧拳头。此时，隔壁的球场也传来了进球的欢呼声。隔壁是一场重量级的较量，由排名第1的1班对阵排名第2的2班。1班强势无比，拥有校队队长高阳、校队门将孙翔宇、校队后卫张铁，三位明星球员都是校队首发。2班则拥有“饿狼”之称的射手榜排行第一的杨甲甲。 “是哪一方进球了呢？”邱猜测。 “孙翔宇挑战杨甲甲！”这一重磅戏码早早就吸引了众多孩子的目光，于是很多5班、9班的人都反而偷偷跑去观看另一场比赛了。这边的比赛就显得观众寥寥。 “哼。我才是这恒大足校的第一核心。”邱目光闪动，一开球就带着单挑5班全部球员。 陈林晨意外，这与他赛前对9班的预计不同。邱这才是第一回参与校内联赛，各队队长手上都没有他的统计数据。“是个未知的球员。”陈林晨感到有趣，吩咐大家严密站好位置。邱却已流星闪电般过了三名球员，直直冲向陈林晨。 “有意思。”陈林晨一面组织大家退后防守，一面亲自迎上。拥有“毒蛇”之名的他，就如满地吐着可怕分叉细舌的群蛇。 毒蛇何惧，又非大蟒？金黄色猎豹第一次在恒大球场展露雄风，豹眼如电，蛇不敢视，皮球已过。 然后，面对五六个人的后卫重镇，邱凌风起脚，战神威降，“猎豹射球”轰出！ 五六个人封住全部方位，齐心协力将这球挡了下来。 邱再度握紧拳头。球早已远远大脚前吊，换为5班抓防守反击。 杨红杨抓到机会，凭速度摆脱两名后卫，滑地施铲，乔乔再度稍慢一步，皮球破网，第二个球！ 邱紧咬牙关，自责自己的冲刺并未奏效，反而给了对方可乘之机。 张清扬走过来安慰他，先是称赞，然后说，“不用介意，失球是我造成的，一起加油！” 两人握手。 另一边，“毒蛇”愤怒，目视“猎豹”。 重新开球，赵乐乐启动，与邱作配合，全队推上。“毒蛇”命令防住赵乐乐，自己则单防邱。张清扬暗笑，“你不也这样？” 球送到邱脚下，邱再度面对“毒蛇”。“毒蛇”施手紧贴，粘液溜滑，邱难以摆脱，左右为难，就算传球也难，不得已奋然施展出“直角摆脱”，“毒蛇”怕被再度越过，便凶然施铲，竟直接铲在邱右腿膝盖骨之上，邱痛苦倒地！ 裁判与球员马上紧紧靠拢，张清扬过来愤怒的谴责“毒蛇”，“毒蛇”奸诈的进行各样扭曲事实的解释。但班杜斯教练经验何等丰富，直接给了他一张黄牌并判罚任意球。 钉鞋直接铲在膝盖骨上，那是完全没有护腿板保护的地方，何况伤势在射手最重要的右脚，邱当即流血！但他倒地之时，仅叫一声，之后便是全力静静忍住痛楚。他再度抬头望向“毒蛇”时，“毒蛇”冷笑，心知“让对方主力球员受伤”一计已成正自得意，邱却射出比他更凶狠的目光。 “毒蛇”退开，不敢直接对上邱的视线。 邱被抬到场边，场上继续比赛。 张清扬罚这个球。赵乐乐给个暗示，他吊过来，众人争顶。千军万马之中，人高马大的赵乐乐强压“毒蛇”，顶出一记不可相撼的钢铁头槌，皮球威猛破网，赵乐乐伸出食指，对着天空，这是数字“1”，这是邱的进球手势。邱笑了，感谢同伴用这样的方式为自己复仇。 这时，对面球场也进球了，但声势、欢呼声就比这边的进球热烈了很多。 “接下来，我要自己复仇。”邱不管一切，只要进球，他挣扎着坚持重新入场。 进球是证明前锋的唯一方式！ 张清扬明显是错估，事实证明5班的攻击点其实远不只“毒蛇”与9号杨红杨。另一方面，或许也应该说，9班球员本身技术水准以及踢球意识确实就已全面不如对方。 赵乐乐也退回防守，但他防守住了一个点没用，5班有多个得分点。实力的巨大差距让5班又进了一个球。3：1了！ “隔壁还没听到进球声，我要比他们更快。”刚这样想，隔壁就传来了一片欢呼声。邱再度咬牙。 邱与赵乐乐亲自做配合，两人一个高大但灵活，一个威猛但负伤。两人努力推进着到了对方门前。邱再度面对“毒蛇”，“毒蛇”再度张开双手紧紧封锁住他的上半身，难以挣脱！何况是脚上有伤！“毒蛇”柔软，柔韧性特强，又时刻试图出其不意伸脚劫下下盘皮球。 邱极其讨厌他这种粘腻、毫不爽快的踢法，却又不得不与之面对、纠缠。他的防守，就好比是一个乒乓球赛上专长打“削球”的选手一样让人疲于应对，又像是一个引人深陷的“沼泽”。此人的防守技术确实不赖，但是人格太卑劣，邱始终看不起他，他是邱生平第一个看不起的球员。两人赖着赖着，耳听隔壁喧嚣声又起，应该是又进了一个球。 邱稍微分神思考，“毒蛇”已不知何时盘走了皮球，后传给队友，队友再前传出去。“毒蛇”回头对着邱再度冷笑然后离开，邱则静静低头站着，这场比赛，让他第一次深深知道自己确实还缺乏这样的比赛经验，缺乏这样与各种各样对手相抗的经验。过了好一阵，耳听着对方再度进球的声音，他抬头，猎豹的眼神再一度闪现在他的瞳孔。天空之上，战神“巴蒂”在微笑，作出经典的“巴蒂goal”的进球动作！ “我要让‘巴蒂goal’一次又一次响彻这片球场！”邱抚胸起誓。 “‘毒蛇’，你还远远不配和高占宇相提并论？无论人格、技术。这场球赛，我即便受伤，也要代替高占宇让你知道什么叫做···射手的能力！！”邱的眼神史无前例的凌厉。 赵乐乐连连喘气重新站位，他的身前，邱再度踢开皮球。隔壁这时又进了一个球，又是一阵持续甚久的沸腾喧嚣！ “对方比分多少都好，与我何关？作为一个职业球员，任何时候，不可为任何事分神才对！”邱的心强如铁石。前锋之心、杀手之胆，装入他古铜色的身躯。 “4：1，何妨？就算是40：1，我也不会输给这样垃圾的对手。”邱，或是巴蒂，此时就站立在这个冷清的球场上。 邱回头，“乐乐，不要担心，这场球，一定会赢。” 赵乐乐惊讶，随后点头，他擦去汗水，绽开笑容。 再一度带球推进，邱发狠的迈动重伤之腿。金黄色的猎豹、恒大足校一年级9班的第一主力球员，不惧一切。此刻，他是巴蒂，他是高占宇，他是邱振男。他会让邱振男的名字成为明日恒大足校最闪亮的一颗星，甚至是，维克多·里所说的遥远fifa殿堂级巨星！！ 与之相比，渺小至极的“毒蛇之沼”算得什么？ 猎豹归来，战神在此。 i‘mtheonlyone！！ －－－－ 第十七话 恒大队长 少年强则中国强！——《少年中国论》（梁启超） ······ 冷清的小球场上，邱威武站立，直如天兵神将。 哨子响，他带球，狂风一般飞舞，书法一般流畅，什么9班、什么杨红杨、什么“毒蛇”，全被瞬间穿过，然后，“猎豹射球”轰出！即便是重伤后威力减半，即便是球踢出时伤口再度渗血，他不管不顾，任性到底，球依旧狂吼，只是猎豹已是模糊难认，但依旧直扎网窝，捍卫一名前锋的威严。 邱在蓝天白日下高高摆起右手，那是“3”的手势。 全球场的人，仅有赵乐乐知道那是意味着什么。赵乐乐笑，奔上搂抱邱。 这不是“巴蒂goal”，是“邱振男goal”。 上半场剩下的15分钟里，邱无数次鲜血滴溅在绿茵上，将球回防劫下。然后配合赵乐乐，带着掀翻千军万马，视一切为无物，5班的前卫、中卫、后腰、后卫、门将，全如摆设，邱笑傲直穿，将球一次次轰入敌方门网。 等到中场休息鸣哨时，邱已射入第3个球。 他古铜色身躯闪动之处，无人可遏。 猎豹首度君临恒大。 裁判，也就是西班牙体能教练班杜斯一直关心邱的伤势，很合人情的不加补时，亲自扶着邱步下战场，场下医生马上施以紧急治疗。 乔乔则在边上静观着医生的救治，在认真学习，那模样倒比对待足球还要关注些。 “下半时比赛交给我们吧，邱？放心，你养伤重要，我们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比赛，这些‘马骝仔’就交给我们吧？”张清扬的安慰直入邱的心坎，最后一句还加上了广东话语，邱笑。张清扬亦笑。但随后邱坚定正色，“我要上场。我会亲自教训‘毒蛇’。” 医生则是严肃对着邱说：“不行，让你踢完上半场已经是我们的失职了，我们还要为你自己以及你的家长负责，绝对不能为了这场小小比赛的赌气而落下病根，这可能会严重影响你以后更长远职业生涯的发展！” 邱好强心盛，并不肯允诺，说道，“没事医生，让我一个人承担，也请别告诉我的家人。”大家震动，连同班杜斯教练都过来劝他。他执意不听。 这时候，一双大手轻轻搭上邱的肩膀，邱感到温暖。然后他听到校长镇定、慈祥的声音，“孩子，听医生的话，不要这样对待自己。你是恒大未来的希望，或许也是国家的，不要浪费了。我知道你的故事，我懂得你，好好养伤吧，好吗？” 邱心中感动，目送校长离去，泪水欲涌。 校长何时过来的？没人知道。 大家却不知道校长每周都会在大家比赛的时候自监控室里认真观看每一场比赛。即使孩子们会因个人偏颇而支持热门队伍，但校长与学校不会。 这种公正的态度，是一家专业足校管理层人员的必备素质。 邱默默听从，下半时比赛就坐在场外接受医生极其细致、用心的治疗。 “这里同样有人关心、帮助我，爸爸，不用担心。”邱掏出口袋里的小手机，向着远方的爸爸发出这样一条讯息。 “绿惠，你···你好吗？”然后，他向着另一个无时不思念的人发出讯息。 手机马上震动，“我很好，你加油，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很好很好的球员。－－惠。” 望着“惠”字，邱忽然落泪，不住擦拭眼眶。 惠，你喜欢的男孩若成天落泪，你可会嘲笑？ 邱这样想着，无言感激。 感谢你，第一个在我生命严冬时，予我温暖。 ······ 十五分钟后，另一个人发来讯息，是刚买来学着用还不大会发短信息的爸爸。他说：“男，加油，你是我最骄傲的儿子。” 爸爸还学不会打标点符号，实际上那条短信是这样，“男加油你是我最骄傲的儿子”。 邱再度落泪，紧紧抱住9号球衣泣不成声，他低下头，手机屏幕感受到他的泪水。 医生抬起头，也为这个孩子动容。 “邱，加油，我也是你的球迷哦。”这是孙哲当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邱同学，这个送给你。”欧阳绿惠。 “邱振男哥哥，你好。”欧阳绿燕。 “我会和你一起坐到机场。来，这个（手机）带上。”爸爸。 “听老师说每星期会没收手机，等到周末才发回是吧？记得每周末都要发信息过来，我在家等着。”机场告别时，爸挥动着手。 ······ 这个100元不到的手机，仅可用来发短信与打电话，在同学们都用上智能手机的现代社会，邱与他的父亲却人手一部，相连着彼此贫穷的温暖。 45分钟后，队友们疲累下场。自然是输了，10：4的大败，就像是“毒蛇”刻意恶狠狠的报复。但是队友们拼尽全力了，一个个和邱握手、搂抱，邱劝说：“没关系，下一场赢回来就是！” “嗯。”大家应诺。 只有张清扬显露忧心，他却不敢对大家说出，“接到通知，下一场可就是对1班的比赛了。” 在刚刚举行的另一场球赛上，1班以6：1的成绩大胜2班。 球队队长兼校队队长高阳单人打进5个进球。 当晚，张清扬将校园联赛最新的积分榜交给邱观看。9班依旧排名垫底，5班却已凭着这场球净胜球的大胜冲上了第2名的位置。但邱更关注的是积分榜旁边的射手榜。排名第一的依旧是杨甲甲，第二是杨红杨，第三则是高阳。 高阳。中场球员。是队长同时具备射手的杀伤力。 此人是谁？是我在恒大的第一对手？我能从他手中夺下队长的位置？邱自问。 但或许一切还为时过早，邱毕竟还尚未能够加入校队。 “高阳，就是恒大足校当之无愧的第一足球明星。”张清扬的话加重了邱的好胜心。 邱听完闷闷，郁结之心难以排遣，邀清扬下楼散步。 清扬就买了两罐饮料，给了邱一份。邱谢了接过，两人就沿着宿舍楼的绿荫道闲行，借着月光漫话，经过一盏又一盏欧洲风格的路灯。忽然看到前方一男一女牵着手正面走来。 “他就是高阳。”清扬小声靠近邱耳边说。 邱心中一动，望过去。对面两人走近了些，路灯灯光照在两人身前、身上。之后高阳出现。“好帅气！”邱不禁暗自赞道。 高阳棱角分明，五官立体而威武，偏又长得清秀俊朗，一双灵动的眼睛闪出早慧的光芒，一副矫健的身板子硬朗而大方。他扎着一潇洒的小辫子，脸带笑容，如黑夜中的阳光。 他伸出手，“你好，清扬。” 张清扬与之握手，笑对几句之后介绍起邱。邱与高阳就第一次对望。 时当盛夏，高阳仅穿了一副无袖的背心，显露出浅褐色的雄健肌肉，他饶有趣味的伸出手，邱已诚挚相握，“他与我一样高。”邱这样感觉。 然后，高阳与他的女友离去。邱与清扬就继续走，路上邱一直在整理着对这个人的初次印象。总觉难以梳清，这人身上带着一股奇怪的力量感，与他握手的时候有一种气势上被压制的感觉，于是他稍微握紧了手，对方未加力度，脸上表情却并未变，依然微笑对着邱，邱不好再握紧，就对着他笑。他的目光很亲和，很聪慧，体格又很man，邱感到自己与高阳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相似的东西。他欣赏这个人，是发自内心的欣赏，希望与这个人交手，或是成为队友。他的眼神，像是月光又像日光，绑着另类的辫子，身上却散发出来纯阳的刚气。 若他是队长，非常好。也许，我已经找到了，比高占宇更强劲的对手。 邱满心振奋，期待着立刻与他一战。这时候，清扬却突然告知他下一场的对手就是1班。 非常好，不能再好了！邱喜形于外，一腔郁郁尽皆排遣，脚下速度也快了些。 “男子汉的气概！”他走着走着突然想到这一点。 另一方向，高阳也突然想到这一点。 邱，与高阳，互相赏识对方这一点。一同期盼下周一的一战。 这时清扬却心中另有故事。他欣赏、喜欢的女孩子正是高阳的女朋友——张亚楠。张亚楠倔强、爽朗，是女足校队的队长，一个来自四川的活泼小姑娘。虽并未长得多么婀娜漂亮，却自有一股英姿帅气旁人所不能模仿。 学校管理层、教练、老师们虽然强调“反对早恋”，但是心中还是隐约对这不平凡的一对男女孩有着期待。一个是校队男队长，一个是校队女队长，都是学校未来的一面旗帜，引领学校未来足球发展的人物，若是以后能成功缔结良缘，将无疑是一段足坛上的佳话了。这将多么利于媒介炒作？人总有私心，学校亦有私心。这一点，是学校私心的一个方面。 “邱振男，名字也很威武。期待着他一战。”第二天高阳和死党孙翔宇聊起这人。 “听说他昨天上演了帽子戏法，如果他不是因为受伤下场或许9班不会输得太惨。”孙翔宇说。 “不，若他在场，应该不会输。”高阳反对。 孙翔宇惊讶，续着说道，“听说他受的伤很严重，还不知下星期能不能比赛了？” “他应该会出场的。”高阳坚持。忽然，他回头笑道，“你所说的马宇是这星期到学校对吧？” “嗯。他应该在周四之前会抵达。”孙翔宇回忆往事，心中期待，笑着回应。 “好，那么我们1班就多了一位强力前锋了。邱振男，好期待下周周末马上到来。” 邱亦是这样想。 这天，贵州山沟的野马刚刚接收到清远发出的邀请函，再过数天，他就要告别月夜唱歌的少女。凤凰儿，我多想再和你多说些话，再在连绵群山中一起上学放学。 群山如谜。少年带着足球，跑到山崖之边，对着群山呼喊。 12岁的群山，回荡着他稚弱的呼喊声音。 不再有12岁的清丽的夜晚。 －－－－ 第十八话 中国之阳 孩子就像早晨4、5点钟的太阳。——毛主席。 ······ 夏天多雨，周五午后本是足球训练课，却突然下起大雨，孩子们在等雨停，避在休息区雨棚下。雨大颗大颗敲下，粗粗斜斜的线把校园远近淋成一片模糊，又有闷雷响起，闪电接着便至，一个连一个。 若是明天也是大雨怎么办？孩子们都有这个担忧。却苦于手头上并没手机可以查询未来的气象预报，只能默默祈祷。 邱却探过雨棚一直望着身后不远处。那是一尊球王贝利的雕塑，像图腾般高高地矗立在学校中轴线的“明星广场”上。他想到入学那天雾气下的金黄色世界杯，很快就一个多星期过去了，自己学到了什么呢？他自问。 这周他基本都在养伤，经常跑医务室，也就没有过上课时参与踢球，对他来说是一种浪费时间。但他必须忍着，等到周末的到来，他要用最好的状态迎战这场期待已久的比赛。 “校队9号球员是谁？”邱突然刚刚想起似的问起。 “杨甲甲。” “哦。” 杨甲甲绰号“饿狼”，贵为射手榜头号射手，却在“鳄鱼”张铁与“孔雀”孙翔宇的防守下仅仅取得一球。看来1班确实不可小瞧。但换句话说，若打败了1班也就可以证明自己比杨甲甲更为出色，更能适配校队9号球员的位置了。 想定之后，邱舒出一口气。这时，大雨中，有两个人远远自校门高大罗马柱处走过来，两人持着伞，看不清面容，前面的应该是引路人吧？邱想着：和自己那天多么相似。引路人身后，一孩子走在校园中轴线中。他是谁？来自哪里？要加入几班？大家也都好奇望向那两个人。 第二天，大雨居然停止，艳阳高照。1班与9班的比赛、2班与5班的比赛同时进行。 邱的伤势已基本痊愈，他站在中锋位置，长发飘拂，凛凛威风。 张清扬与高阳握手之后比赛预备开始，他看到1班前锋线上站了一位从未见过的球员，心中纳罕。 那位球员正是贵州野马马宇，他于昨天抵达，刚好参加今天的比赛，位置也是正中锋。 1班群星灿烂，高阳、孙翔宇、张铁，分别是校队各自所在位置的头把交椅。赛前队中就有预测说此场比赛应该会大比分胜出，高阳却道，“不能放松警惕，全队防线紧盯19号邱振男与20号赵乐乐，都记住了？” 一声哨响，比赛开始。9班开球，马上被截断，好快！张清扬大感意外，马宇已近。未及叫大伙防守，马宇已突破了他，与门将乔乔一对一。不，已经进球，好快！ 全场震惊！顿了一秒之后场外观众一齐为野马鼓掌。 孙翔宇特地长途赶来与野马拥抱，热情祝贺他。全队均与野马搂肩、拥抱、贴脸，高阳则微笑着为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好厉害！”邱心想。他马上赶回身与张清扬商议，商议结果是赵乐乐退回防守线，专防马宇。 “不知不觉，邱已经比我更合适这个队长的位置了。”张清扬心中纳罕，但全心为其祝福。 这么来，邱就是单身敌战1班全军了，这是别无选择，亦是他标志性的进球方式。 猎豹，生来就是长途奔袭之王！ 邱全然化身为金黄色的猎豹奔驰在翠绿色的盛夏草皮之上，草皮昨天刚受大雨浸润，长势甚好，空气亦是清新。忽然，一个人强势紧抵住他身侧，邱启动加速，那人更快，以一个身位之差硬是封住他并不知何时断下皮球。 “怎么可能？”邱震撼回望。那人已传球出去并顺势前冲。邱望着高阳的背影誓言报复。 高阳视野甚好，再度接应回传后一脚长途转移直吊马宇头顶，赵乐乐马上赶去相迎。马宇已飞快旋身转体直接轰出倒挂金钩。“这人好厉害！”赵乐乐亦震撼惊讶。他跃起，用高大身躯将这球硬是阻截下来，但球的威力甚是巨大，赵乐乐着地时不得不以脚后跟抵住草皮。然后赵乐乐传交给张清扬，张清扬组织中场球员推上，后防球员却依着赛前吩咐并不跟上。邱亲自退后回来接应，然而高阳预判能力极其精准，再一度得到了皮球。邱便去与他争抢，而后高阳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马赛回旋”。他如回风舞雪，如优雅漫步，轻松绕过了邱。 “法国球星—齐达内！”邱呆呆怔在原地。 “马赛回旋”正是被誉为“球场艺术家”的前世界第一中场球员齐内丁齐达内的成名绝技。齐达内善于原地盘控，球风华丽，看他踢球是一种享受。邱大感意外，却不得不心中钦服。 “有他在，我竟连球场中腹也通不过吗？”邱不服，他望着1班后场。后场孙翔宇正悠闲的坐在草皮上望着蓝天。 邱愤怒。 马宇再一度面对赵乐乐，张清扬则盯防住高阳，马宇试图靠速度摆脱赵乐乐，赵乐乐封堵，马宇倒地，裁判给了任意球。位置非常好的一个任意球，几乎就要接近12码线。马宇、高阳、张铁三人经过商议，由高阳主罚，高阳助跑，作势踢高球却竟然是假动作，他闪电般将球后传然后闪避，张铁炮弹一般前冲，轰出势大力沉的“猛兽射球。”皮球越过受骗跳起的人墙，乔乔一动不动，2：0！ 邱不服，为了这场球他已准备了整一个星期，正是在自己最完美的状态下，他不可以败。 张清扬却惊讶于高阳对队伍的调配能力，他虽然自身踢球并不怎样，却明白什么是一位优秀场上队长的素质。9班犹如散兵游勇，各自惫懒，难以集聚。与之相较，高阳调配下的1班严整有序，虽然队员水平不见得高于9班，但是节奏掌握得相当之好，该快时快，该慢时慢，进则齐进，退则齐退，在球队中心位置的高阳就像是一面自如指挥四向八方攻防进退的旗子，又像是一位聪明的场上教练，他不断以手势、表情或是个人举止影响、带动全队，具备了非常优秀的“以点带面”的个人组织调动能力，又具备足以服众的个人场上能力及威严。张清扬甚至觉得，若是高阳与他相换，9班或许可以是排行榜前3的队伍。 重新开球，邱依旧以匹夫之勇呼啸前来，马宇、高阳一左一右贴住他身，一齐出脚拦阻皮球，邱狂性大发，自顾自以十分力道轰出“猎豹射球”。马宇、高阳被轰开，邱在跌倒之前以手撑地站起。“猎豹射球”威力减半，又是超远距离射来，“鳄鱼”张铁轻松的将球截下。 邱又无功而返，始终冲不过中腹。 但高阳站起身，甩甩小辫子对着他笑，为他鼓气，他说：“加油，邱振男。” “杨甲甲就是这样毁在高阳的手下吗？我之前还取笑他，但他至少还射进过一个球···邱，你与高阳的差距就真的这么大吗？”邱自问，忽然间有种灰心丧气的感觉。 “不，不能倒下。至少，射进一个球。”邱叹气，立下此誓。 但高阳就像齐达内本人站在这个球场内，戏耍着邱，邱竟一步不可过，自始至终，连张铁、孙翔宇的面都不能见着。“怎么回事？”邱一片苍白，直到上半场比赛完场的哨声响起，他才十分痛苦的在赵乐乐的搀扶下退下球场。 “我要好好睡一觉，没想过今天竟是梦魇。邱振男！为什么你总是与失败结缘？”邱十分疲惫、十分惭愧的自责。“今天的状态已经是最好的了，为什么，为什么？”一万个困惑缠住了他，他用白色热毛巾蒙住额部与双眼，不敢正视10:0的上半时比赛比分。 “队长，很抱歉，下半场我就不上场了。好不好？”邱疲累的问着张清扬，清扬惊讶，见邱面色冰白，马上答应并叫了一声队医，邱忙说不用他去躺一躺就好了。然后，队医过来，邱说不用，然后就一个人离场，一步一步走回宿舍。 这个下午，他承认自己是一个叛徒、是个逃跑者、是个败者、是个懦夫。不知为何，明明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一瞬间跌为最差的状态？为什么？高阳，我败了。有一天会复仇，但还不是今天。 邱，没用的摔倒在宿舍楼的楼下。队医毕竟跟在后边跑来，队医把他送进宿舍并扶好他躺下且为他额头上放上一块白色热毛巾之后才关上门离开。 高阳，就像是一个当空的太阳，千万人都感受到他的耀眼、他的光亮。 我却总在冷冷夜，孤独彷徨。 为什么会差距这么多？ 为什么？ 邱冰冷的睡着了，像沉入海底。 海底也有一个高高的太阳，太阳万众瞩目，太阳无可比拟。 太阳之下，海底深处，有一声不知道怎么办的叹息。 等着，我会报复。 我叫···邱···振男！ －－－－ 第十九话 享受足球 明日，又将是崭新的一天。——《飘》 ······ 新的一周，恒大足校迎来了一位熟悉的客人，孙哲来了。 他结束了行程，完全返回恒大俱乐部执教，也出席了久违的发布会。 然后，他在本周周三，来到恒大足校。他将在这里停留两天时间。 而维克多·里本周依旧无暇过来。邱思念银色狐狸，但同样感念孙哲。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的足球训练课，孙哲终于来到9班。 9班样样都是最后？别人一来却就可以分配到最好的1班。邱心中虽稍有不满，毕竟一切全是拜孙哲所赐，他还是由衷的感谢这位他的恩人、他的球探。 孙哲摘下墨镜出现在孩子们面前，标志性的牛仔帽却是仍旧戴着。他的眼满是血丝，面色更显辛劳，表情却仍旧亲切，脸上仍是快乐的笑着。 他拿起一个球，与狐狸一样。他说：“同学们，我是第一次与大家见面，我叫孙哲，有人知道我是谁吗？” “国家队前队长。”张清扬再次抢先。 “你是孙哲。”这是赵乐乐的调笑。 孙哲望着赵乐乐，笑得更开心，给了他一个亲切的表情。随后，他眼角扫到了邱。他望了邱三秒，邱向他点头，他亦是点头回礼。 随后他说：“同学们，我今天想和你分享我——孙哲的故事。你们有兴趣听吗？” “有！”大家齐声。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有一个足球的梦想。那时候没想太多，只是单纯想奔驰在绿茵场上,感受那一个世界的天空海阔。但是我一开始球踢得并不好，然后我的队长呢就照顾我，给我帮助，慢慢的我找到了球感。但是找到了球感之后呢，运气却总是不好，每回比赛总是落下遗憾，后来我听着队长的经验试着做了一下小小的改变，养成了这样子的习惯：每次赛前自己装上鞋钉、先穿右脚鞋再穿左脚鞋、进场之后先摸草皮。这个习惯为我带来了好的运气，大家也可以尝试这样去做。如果有效果呢记得谢谢我啊呵呵。但是有了运气之后呢随着参与的比赛越来越多，赢的次数多了，输的次数也多了，我就一直在想输球的原因，想得很纠结。然后我的教练告诉我，别想太多，总结这样辛苦的工作放心的交给教练和队长就好了，每一场球安心的踢就好了，反而不会画地自限。于是我就开心了很多，但是后来我却成为了队长呵呵，就不得不继续思考、总结了。有的时候呢我思考、总结不出一些比赛输球的理由就会生闷气，质疑自己，还是我的教练，是另一位啊呵呵，就过来告诉我说我们来讨论吧不用压力那么大的，当作一个有趣的话题来聊反而有效果呢，我们就这样尝试了，确实很有效果，我很感谢他。他说不用谢，一个球员能踢球已经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了，要时刻保持快乐与积极。我听完很感动，但发现要这样做到却并不很容易。我们那时候训练太辛苦又不科学系统，每天跑1万米、2万米，不断杠杆、哑铃这样下来，累都累坏了，大家的足球热情就降下来了，渐渐的更多的是追求一种比赛的成绩。这样不好，所以我觉得同学们今天能接受这种欧式化的系统足球训练是非常幸福的一件事情。这几年来，大家知道，我们国家足球正陷入黑暗期，足球学校的数量，也像过山车一样，从原来4000多所跌降到如今的两位数字。那么我本人呢，希望有一天，足球可以真正成为我们国家一项国民的运动，每个热爱足球的孩子都能够自由的从事这项喜欢的运动，也不需要为了我们自己的前途太过担心。那要怎么样做到呢？我想首先我们需要有自己的足球文化，我们要做新一代的具备文化水平的球员，未来代表我们国家的形像走出国门去。然后，我们国家还是迫切需要成绩来提高全国对足球的关注、热爱。说到这里我想问一下大家：大家发自心底热爱足球这项运动吗？” “热爱！”“是！”“嗯！” “好的。那我自己呢，是这样子认为的：在球场这片广大的绿色上，你可以感受到全世界亿万球迷对足球这项美丽运动的热爱，你会受到感染。足球这项运动呢，他与篮球、排球等世界性运动的不同之处是：状态或意外都会在较大程度上阻碍足球赛的胜利，所以即使是巴西队也不能保证每回都能拿到世界杯，然而足球的美丽就在于不可预知。我们亚洲球员，尤其是我们国家的球员，非常容易成为‘全能型的球员’，我称之为‘全能型球员’啊就是一些既能踢前锋又能踢中场又能踢后卫甚至守门员的呵呵，这样子的球员我们应该很经常可以见到吧？有的时候这一场比赛他是中场，下一场就变前锋了，又或者是在比赛过程中就已经会进行调换这样子。不是说这样不好，也不是说这样子的球员不好，而是，我们国家足球如果要发展，我们大家如果要有未来更好的发挥表现机会，我建议大家学习欧洲球员在一个位置里面做到专注会更好些。比方说中场球员需要技术细腻，边锋球员需要速度快这样子，各自不同，我们就去做那个所有中场球员里边技术最细腻的，边锋球员里边速度最快的。我自己，其实也是这么走过来的。我小时候是踢中场，后来教练把我很随意的调配到各个位置，就差让我打门将了，呵呵，当然我从没打过门将因为我实在太烂了，呵呵。说这个呢其实是想告诉大家，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大家成为‘全能型球员’。这样子的模式确实已不适应高速发展的现代国际化的足坛，所以大家不用羡慕这样的球员，大家不需要十全十美，有一项专长会更好。大家或许知道我是现任国家少年队的主教练，我招收球员的要求也就是这样，求专长，不求全才，我不会让一个球员随意调动位置。确实越来越少教练会这样子调动球员。所以说，这是一个趋势，今天提前告诉大家。” 孙哲喝了一口水，续道：“第一次与大家见面，其实我个人很激动，昨晚睡不着哈哈，有红血丝了都。接下来，我想和大家谈谈我‘25岁时候的梦想’。这个梦想，我却是在15岁的时候定下的，呵呵，大家虽然岁数还没有到不过也可以先这样定下。那时候我期盼着25岁的时候能够：1、在国家队中打上主力，2、要和卡福及卡洛斯同场竞技，3、随中国队一道进军世界杯，4、让家人过上富裕的生活，5、让自己开上宝马，6、得到去欧洲踢球的机会，7、当选中国足球先生。然后，在25岁这一年，我幸运的全部实现了这些。我当时把这些记在个人日记本上。” “日记本。”邱一愣。 同学们给予热烈掌声。但孙哲停了一停，接着说道：“其实应该说我是幸运的一个，另外一点，我是坚持下来的一个。请同学们记得一点：‘坚持下来，你就会是幸运的一个。’我把这句话送给大家，等待着十几年后，我，孙老师听听大家从前的梦想，好不好？” “好！” “同学们，因为选择了足球确实现阶段在我们国内还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情，有太多太多的坚持不下来的优秀球员后来先后离开了职业联赛的平台，这无疑是可惜的。自己可惜，自己的父母更不容易。请大家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家人，好好努力，坚持下来，成为优秀的未来的学校以及祖国的足球人才。这个时候，我想听到大家对自己，以及对自己家人鼓掌的声音。” 掌声不绝。孙哲讲完了他的长篇大论。向来性子内敛的他难得为孩子们如此沟通分享，邱心中深为感触，他向孙哲投出由衷的敬意，不再带着一丝的怨责。 “谢谢孙教练，谢谢你在各个阶段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都帮助我、指引我，我会坚持下来。10年之后，我会是第一个与您分享梦想的球员。”他心说。 当天这一节足球训练课，孙哲就上成了足球理论课。赵乐乐注意到有很多孩子心不在焉的听着，他自己却听得很认真。孙哲又用了半堂课的时间带着大家上楼到校内豪华电影院观看一份足球录像。首先是拉帘遮上，关了灯，音乐响起，乐声恢宏，由暗而亮，一段伴随着东方鼓点与西方交响乐的男声女声像是回荡在浩瀚广博的足球时空中，风云变幻，令人动容。再是西方交响乐淡没，东方鼓点与东方元素乐器一刚一柔作着搭配，陪衬着仿似带球前行的低声节奏打击乐，乐声渐强，主题音乐一次次强化，最后重新升华到华丽浩瀚的足球时空，然后又渐渐淡化，西方交响乐再度与东方元素缠绕相合，最后归入空灵悠远的男声女声的韵味回荡中。 在足球录像之前，孙哲先在这样一段音乐之后开灯询问大家的感受。 邱第一个站起，说道：“我感受到了足球的美好以及足球是国际化的伟大运动。” 孙哲非常赏识这个答案，笑道：“说得非常好，足球是一项伟大的国际化运动，踢足球应该是快乐的，我们应该享受足球带给我们的快乐。邱同学请坐下，让我们大家为他的回答鼓掌。” 事后知道，这段音乐是2002韩日世界杯的官方主题音乐。邱喜欢这段音乐，重新回复了最佳的状态。 “足球文化。这是校方最为看重的一点。学校重视文化课而我本人主张将‘足球的文化’渗透进我们平日里足球的训练学习中。这么说大家可能会觉得深奥，难以理解，但是换另一种说法就容易接受很多：我们要时刻保持开心，享受足球，享受立体的足球，感受足球的滚动，体会足球的热情。接下来，让我们进入这一段过去的录像。” 大家于是观看了经由孙哲特地制作的“中国足球纪念录像”，认真尝试着领会我国足球的起源、发展、挫折、变革与现况。 “打开一片天空，见到中国足球的太阳。这是我现在的梦想，我的梦想在你们的身上。同学们，祝你们在学校一切顺利，改天我们再见，下课。” 课后，邱与赵乐乐走上讲台，再次感谢孙教练的帮助。 随着“孙哲兵营”的运转，孙哲近来多方折腾，确实很累，但很高兴见到两名孩子。孙哲各自祝福他俩能够在学校度过难忘的一段足球生涯。他送给两名孩子一个足球，三个人一起在足球上边签了名，赵乐乐还签上了今天的日期。 日后该会又是一段难忘的回忆吧？这个足球，就此放在邱与赵乐乐的宿舍，与维克多·里的植物模型并列。 “享受足球，不要放弃。”邱深深记得今天的孙教练，以及他今天所说的一席话语。 －－－－ 第二十话 豹狼熊鸥 这周周末，邱振男以崭新面貌出现在校园赛场上。他的对手是射手榜头号射手杨甲甲领衔的2班。 为了洗却厄运，邱听从孙哲的言语装上鞋钉后先穿右脚鞋再穿左脚鞋，进场之后先摸了一下地上青翠的草皮。 同样这样做的却也有另一名球员。那名球员来自遥远的青岛金沙滩，他的名字叫——巴萨。 蓝天白云下，“猎豹”、“饿狼”、“海鸥”齐聚。 这一场球，会是谁的主宰？ ······ 邱注意到杨甲甲右臂上是队长的袖标，记起了张清扬的话。这时，哨子声响了，上半场比赛开始。“享受足球！”邱不再乱想，全心投入比赛，眼神一凛，豹子闪光。 海鸥飞翔，饿狼高嗥，两位强劲的对手组织起攻势，2班如海浪层层叠叠推涌而至。 赵乐乐本场比赛退居后卫线，与张清扬组织起严密的防守系统。赵乐乐的足球智慧倒是比张清扬更为出色，组织站位调配得极是合理，张清扬很是赏识，就放权给他，自己也主动配合他的部置。这一来，原本四散疲弱的9班后卫线得到凝结，2班一时要攻入禁区线却也不易。 但蓝光飞翔、海鸥展翅，巴萨的出现，使得这个球场分外亮眼。他活力四射，奔跑不停，就像光脚踩踏在自由快乐的青岛金沙滩，他如海蔚蓝、如浪洁白、如沙细腻、如鸥展翼。他的传球，一次次在9班门前制造威胁。他的传球，就像贝克汉姆那样的舒心悦目。 “好细腻的脚法。”场内外足校工作人员都是惊叹。 然后，饿狼突至！危险！他极其舒服的在禁区外接应到巴萨优雅的传球。直接凌空抽脚！“饿狼射球”首度亮相球场。身后张清扬慢了一步，自责叹气。 球如一匹凶恶狂嗥的狼，张开四爪，展露獠牙，乔乔甚是害怕。赵乐乐却仿若化身为体格巨大的灰色棕熊，他高高跃起，就如另一道球门，将这球严严实实挡下。 “什么！”杨甲甲诧异。球早已呼啸前传，到达中场位置邱脚下。本场比赛邱依计划后撤身位，然后照赵乐乐与张清扬赛前所教调动起全部中前场人员组织配合。 在他的野性与激情调配之下，中前场也像是全新换了一支军马，充满了胜利的信心以及配合的默契。这样一来，邱与赵乐乐分别建立起在前、后场的核心位置，队伍得到了凝聚力，整体拧成一股绳子。绳子的线头——邱正再度接应皮球然后前推，加速，加速！邱用力量撞开了最后一名身后球员，然后在三名球员倒地防守之前起脚！“猎豹射球”犹如君王轰出，“咚”的一声炸入2班的网窝，1：0！ 这是赛前大部分人没有想到的：排名垫底的9班竟先下一城。 而后，狼怒，示意海鸥。海鸥会意，记起了几天前刚踏入学校时候的事情—— 那是傍晚时分，他跟着同学走到宿舍区，抬头一看，有个皮球从2楼窗口正对着他们直接飞了下来。他很奇怪，又避免让球伤到同学就抢过将球揽在怀中。这时窗口探出两个人的脑瓜，有一位就是这队长杨甲甲。杨说声不好意思并让他将球抛回来，巴萨也是好玩心起，就直接吊皮球上去给他。杨抱到皮球的一刻心中惊诧，问道：“你怎能踢得这么准的？好厉害。”两人都是孩子心气，就一抛一回，而巴萨展露了他惊人的精准脚法，杨抛下皮球他就直接起脚，完全一气呵成将球舒服的送上回去。终于不小心有一次踢到了玻璃，“锵！”玻璃片碎了，老师过来了！两人于是被罚，被记过，却偷偷对看着笑。之后接连数天傍晚的训练场上，狼与海鸥互传互送，彼此像是搭档已久的队友般默契，两人相逢恨晚，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才依依步向食堂。 “甲甲与谢有什么不同呢？”海鸥不时自问这个问题。 “谢的潜力我不知道，但甲甲有个优势：射门的时候绝不犹豫，惊人的快。”这是这个问题的大致答案。 狼与海鸥共同犯错，又互相欣赏，这是他俩合作的第一场球，必须要以赢下作为往后彼此的纪念吧？于是海鸥笑了，狼也舒缓了怒意，然后耳闻哨子声响。 海鸥飞翔，狼王奔跑，蓝色的光、灰色的光交织缠绕，晃得防守球员眼晕。不好，靠近禁区了！张清扬采纳赵乐乐的建议，两人共防住狼王一人，就阻截住了这道“蓝灰光线”的进行。但海鸥虽是单人，毕竟已近禁区，他展翅起脚，球滑翔一般滑进球网，说不出的舒适。1：1。 “好！”狼王赶去拥抱。蓝色的海鸥灵气十足飞舞在恒大球场上，这还是第一度。 邱却笑了，他开始学会放松心态，赏识对手。待海鸥跑回位置之后给了他一个笑容，海鸥歪头也丢给他一个。 但明川公园的野小子不是浪得虚名，金黄色猎豹再度启动，无人可遏。杨甲甲贴身过来，倒地施铲，古铜色皮肤的邱振男轻松跳起越过，此后一豹平川，独步万里，直到皮球破网得分。邱高高抛起球衣，举起右手拳头，全队受之鼓舞，再度振作。赵乐乐紧抱住他。张清扬跑到邱的前边，将队长袖标取下，交给了他。全队惊诧，邱不敢受，但清扬咧嘴一笑：“我与大家都支持你成为场上新的队长的，加油，走出阴影！只有你，可以带给我们不断赢球的希望，带出一支新的球队出来！队中的精神领袖，才是最合适的队长！”而后大家附和，高呼。邱感激，也不知是否可以这样当场就交换队长袖标的，只知在那一刻心中唯有感激，以及职责。 重新站在位置线上，豹与狼王互望。这是两位射手、两位队长之间的互望。 接下来，“蓝灰光线”无处不在，再一度控制了整个中场。进入后场，全部防守线紧密盯防海鸥，而赵乐乐单身紧贴狼王死死防住，他高大如棕熊的身躯整个挡住了狼王的所在，海鸥再一次无法将球传出，难道本场比赛狼王就完全被牢牢阻截无法作为吗？ 不，狼王闪烁，忽左忽右戏弄棕熊，在关键时刻，就是能抢先一个身位出现在“杀手位置”，而海鸥也刚好就能舒服的传到这样的关键球给他，狼王出没，只一瞬间，马上射门，球进了！2：2。 豹光动，球轰舞，邱振男单身掀翻千军万马，乱军之中再下一城。3：2。狼牙闪，刀出鞘，杨甲甲每次总比赵乐乐快那么0.5秒抢到位置，球一触脚，马上进网。3：3。然后，4：3、4：4、5：4、5：5、6：5、6：6轮番上演，球场就像是他两人证明自己射手价值的舞台。 古铜色皮肤的邱，威风凛凛，如同战神。神采奕奕的杨甲甲，灵动闪烁，像是剃刀。 恒大足校的第一射手席位，就在二人之间进行。 6：6，上半场比赛完结，进入中场休息。二人互望，暗自较劲。 场下，邱连连喘气，靠他一人单锋进攻着实耗费体力，艳阳高照，不由得汗流满颊。另一面，杨甲甲暗自生惧，自觉体力再难容许自己做出快速应变动作，下半时比赛担忧不能再顺利摆脱赵乐乐的防守。 15分钟后，下半时开始。邱听从赵乐乐建议，抓到机会便突施远射，“猎豹射球”势大力沉，即便远射也少有人敢去直面阻拦，邱渐渐抓到节奏，行云流水，威慑天下，7：6、8：6、9：6、10：6、11：6轮番上演。狼王却被渐渐熟悉他动向的棕熊死死防住，也无体力再硬是冲击，并不适合远射的“饿狼射球”也无法发挥作用，加上海鸥被9班全队人员紧防，整体陷入了被动。 “不行，这场球绝不能这样输掉，这是我们的第一场比赛！”狼王退回中场，作为队长他重新拟定队伍作战方略。接下来，海鸥前冲，取代狼王被棕熊看守，狼王则更换海鸥的位置在中场作调控，少了棕熊在身边，狼王闪转腾挪大是如意，令张清扬不能预防，11：7，狼王再一度找到自尊。 但状态正红的邱决意要在这场射手之争上羞辱于他，12：7、12：8、13：8、13：9、14：9就这样上演。杨甲甲奋不顾身，疲劳透支，终于在一次拼抢中被铲倒下，倒下后也直接换人下了场。下场的时候，他把袖标套在了海鸥身上，海鸥利用这个来自不易的任意球机会扳回一分，之后再无任何得分机会，比赛最终锁定在21：10。 21：10。明川公园的邱振男第一度向恒大足校证明了自己的价值。全校震动。 杨甲甲赛后起身慢慢走到邱的身边，笑着与他换了球衣。两人拥抱，狼王向猎豹表示了赞赏，猎豹则赏识狼王独一无二的门前嗅觉。 在狼王看来，如果说自己是同龄层中最好的前锋，那么邱或许会是同龄层中从所未有的伟大锋线杀手。 “如果这场比赛的邱，遇上上场比赛的高阳，又会怎样呢？”张清扬在自问，惊觉邱的变化。“变化，是从何而始的呢？眼前这个人，以后会成为怎样伟大的球员呢？” 当晚，高阳忽然出现在邱振男、赵乐乐以及巴萨的面前。他以队长的身份笑着向三位宣布了同样的一个消息：“恭喜你，被校队教练选中，下周的星期三下午，过来校队集训吧。” 这一次，高阳伸出的手，邱紧紧与之相握。 高阳说：“这场比赛很伟大，加油，以后就是队友了，要成为我们最好的前锋哦。” 邱说：“嗯，谢谢你。希望与你再一次踢球，缩小我们之间的差距。” “哈哈，哪有？哎，邱，我听说了，明年2月份就会举行亚少杯的比赛，我们学校的入选名额好像是8名。只有8个名额哦，希望我们都能够进入这份名单里边，加油。” 高阳离去后，张清扬说：“8名球员？邱，有信心可以进入吗？” 邱沉默，而后说：“我和乐乐会在校队证明自己的价值的。我会是最好的前锋，乐乐会是最好的后卫，这就是了。” 张清扬却叹气，说道：“怕就怕在不是凭实力，我担心有的家长们会替换掉部分球员的入选资格。邱，要小心。” “······放心吧。”顿了一顿，邱说：“清扬，谢谢你告诉我。” “从什么时候开始，邱变得这样懂事儿了呢？”赵乐乐在床板上想。他的床板上，偷偷放了一本美女的泳装杂志。 8个名额，会是谁呢？ 高阳、孙翔宇、张铁、马宇、杨甲甲、巴萨、陈林晨、杨红杨······ 当中有人还会被暗暗替掉吗？ 我和乐乐能否参选孙教练当时所说的这支队伍里边呢？ 孙教练、爸、惠······ 当夜，邱再度失眠，陷入往事的追忆。 “来，追随我的身影。”假想的战神巴蒂出现在他凌晨的梦里。 梦里他与巴蒂一起踢球，踢着踢着到了德国。妈与妹妹都在，爸与惠也在，大家都笑了，他揽着一大堆的奖牌奖杯，穿着黑色西服，变成为一个20多岁的青年，兴奋的和大家说要代表国家参加新一届的世界杯······ 明天，一切会怎样？ 第一话 龙之战队 2013年2月1日，末冬，年前。 中国香港。 来自全国各地、各大足校体校选拔出来的少年精英们此刻站立在主教练孙哲面前。孙哲身着大衣，手上拿着签到板子。 “鲁能足校，王朔、杨勤？” “到。”“到。” “秦皇岛足校，秦文臣、黎军？” “到。”“到！” 孙哲顿了顿，“恒大足校，高阳、张铁？” “到。”“到。” “陈林晨、孙翔宇？” “到。”“到。” “巴萨、马宇？” “到。”“到。” “邱振男、杨甲甲？” “到！”“到。” 大家不觉看向恒大阵营，“这么多人啊？”不少孩子心中纳闷。 孙哲依序念完十数家足校体校入选选手名单后，向大家隆重介绍这支国家队的队长——广州富力切尔西足校的张惠堂。 高阳、邱振男心中均是一凛，望向队伍中步出来的名为张惠堂的少年。 少年英姿飒飒，不怒而威。他从孙哲手中郑重接过队长的袖标，然后朗然站在21名球员之前作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来自广东梅县的张惠堂，从今天起很荣幸成为大家的队长。我会与大家一起，夺得这次亚洲少年足球赛的冠军。今后我有什么做的不称职的地方，请大家及时帮我提出来。另外，希望与大家成为很好的队友、很好的朋友。谢谢大家的支持。” 掌声之后，孙哲作补充介绍：“张队长来自我们国家足球之乡广东梅县，与我国史上著名足球运动员李惠堂是同个家乡，而且恰是同名。我们教练组一致认为他具备了球王李惠堂一样的足球天分、悟性以及领导能力，当然在场大家每一位都是全国各地最出色的足球运动员，欢迎大家一起加入我们这支祖国的希望，全新的中国龙之队伍！” 大家再度鼓掌。孙哲环视众将，接着说道：“2月9日，春节前最后一天，我们将迎来本次比赛第一个对手——中国台北队。目前距2月9号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这一个星期，我们将进入封锁式训练，大家刚好分为两个队伍，请拿出你们最好的能力，在教练组面前展现出来，竞选进入首发11人的大名单中。回答我，有没有信心？” “有！”大家狂吼。 “好，现在宣布分组名单。a组—— 门将：古力 后卫：张惠堂、黎军、李铁峰、胡威 中场：王朔、秦文臣、郑波、徐宁 前锋：于锋超、古玉华 队长是张惠堂。 b组—— 门将：孙翔宇 后卫：张铁、杨勤、陈林晨 中场：梁凯、巴萨、高阳、马宇、聂威 前锋：邱振男、杨甲甲 队长是高阳。没有异议的话准备好了现在就各自分散，热身活动20分钟，之后开始我们今天的第一场比赛！” “b组就是‘恒大帮’嘛。”“就是。”底下边有人在窃窃议论。高阳只望向张惠堂。张正在做拉伸活动，没注意到他。 邱振男也脱下外套，搓着双手呵着白气在寒风中做起了跑跳热身。 “今年回不了家过年了。”身边杨甲甲笑着说。 “呵呵，要不你跟乐乐换换？他一直想过来，无奈名额有限。” 狼王推了一下他。豹子却想起了家中父亲，以及那一个冬天托着腮看他踢球的惠。“清远很少下雪，不冷。”“香港不会下雪，大棉袄都可以不用穿，很暖和。”这是两条短信。 20分钟后，邱默默站在熟悉的前锋线上，这一次，他身后消失了赵乐乐，身边陪伴的是一直以来的对手——杨甲甲。漫长的几个月时间，邱成长飞快，但仍然难及那个太阳一般的球员。 “高阳的能力孙教练应该是知道的，为什么还让别人当队长？”邱也不得不目视远方那人的位置，投去疑问。“那人是后卫，最好不过，就让高阳与我，并肩协力，证明自己的实力吧！” “哔——”比赛开始。 豹子与狼王冲出，跑向对方中场，他们相信有太阳在场上，自己只需安分等待，球便会传来。豹子往左，狼王往右，恒大足校的两位射手就这样闯入了国家队的舞台，他们无所畏惧。 海鸥与野马是不同地方的动物，却相会在绿茵之上。蓝鸥飞翔，是巴萨的传球；火马吟啸，是马宇的送出。两人一左一右，形成叹为观止的艺术风景线，“红蓝射线”，横跨中场，无人可阻。不，球被截下了！中场球员秦文臣判断精准，截下了传给巴萨的火马。火马立即消失无痕，顺服的贴附在这位天才球员脚下。高阳电闪而至，球却早已传出，交到另一球员位置。野马倒地再抢，球早已再度传出，交给名为郑波的球员。郑波人高马大，步伐宽阔，如战车坦克般启动轰破了两名b队球员。毒蛇嘶吐，陈林晨近身迎战，如泥潭深沼缠住了他。但郑波左摆右摆，晃出无数虚影，如庄周梦蝶般戏耍了毒蛇。眼见对方转瞬即过，毒蛇发狠，勾住后跟，郑波倒地，倒地之时，不知何时球已准确交给队友。孙哲见了，并不吹罚。球吊禁区，张铁冲顶争抢，于锋超亦跃起，孙翔宇凝神戒备。张铁与于锋超头球激烈互撞，各自弹开，半空争抢，球依然落在a队球员脚下。危险！禁区内！a队前锋古玉华射门！门前则孔雀开屏，璀璨万状，孙翔宇早飞在半空。球却如天上星星，七星连珠，倏忽而至，不可捉摸。“糟糕，实在太近了！”刚这样想，球已破网！1：0！ 开场3分钟，a队先下一城，“恒大帮”全线受压，各被羞辱。 “好漂亮的射球。”狼王赞道。 “甲甲，看咱们的，你就愿意让旁人小瞧了咱恒大？”猎豹不以为然。 “哼，那么，这一球交给我。” “那要看抢不抢得过了，哈哈。” “这次一定要分出高下。赌不赌？进球数？” “一言为定！” 双手交握，这两人开了球，后传给恒大足校第一明星、向如天之骄子般的高阳殿下。高阳稳稳站在专属于他的中场地带，英武俊朗的观察全场，不慌不忙的带球前进、调动组织。沉稳的气质，轻松的风度，感染给全队一种快乐悠闲的节奏。这种节奏，这种能力，就是所谓的高阳的球感、齐达内般的足球智慧。 郑波贴近，预判他会传出，高阳却突然扭身背后，施展“马赛回旋”，以戏耍之姿过了郑波。邱回头望着，暗叫一声好。高阳带球，b队士气上涨，全军推上。海鸥、野马再度展开“红蓝射线”，穿行无阻。不，再次被秦文臣阻截！巴萨回追，秦文臣已在数步之外，再大脚一开球已在数丈之外。 “可恶！”高阳、邱同时想道。 秦文臣的传球远吊而至，如海上巨浪般奔腾掀啸，他就像是另一位高阳，于这场上局势看得甚明，球极尽舒服的交到前线古玉华脚下，张铁迎上，鳄鱼一般封锁住他的带球线路。古使力狂突，鳄鱼如铁，实在不可通过，只得回交郑波，郑波“庄周梦蝶”再度施为，连过二人，脚后跟暗箭摆渡右路于锋超。谁都没有发现于锋超何时精准跑到禁区边那个位置，谁能知道郑波在过人之后马上发现进攻点并进行高难度脚后跟远吊？总之球到于锋超脚下，电光石火一瞬间，毒蛇没有补位孔雀无从扑救，球再度入网，2：0！ “杭州绿城这对搭档确实不凡。”场外教练组均是惊叹。 眼望a队拥抱欢呼，邱与甲甲开始心急。孙哲却观察高阳，仔细看他的反应。 “邱，敢单推吗？我们在后边掩护你。”高阳问。 “放心，交给我。”两人握手。 高阳却暗自以眼神示意杨甲甲。 “巴萨、马宇，放心，秦文臣交给我，争取远射。” “是！”“好。” 冬天的冰寒已渐渐驱散开，两队球员已融入各自伙伴中，竞争意识也开始火热起来，于是比赛节奏加快了许多。孙哲在场外默默观察，此刻他的“首发名单拟定表”上仅有5个名字，b队仅得张铁一人。“b队，加油啊。”孙哲心中鼓励。 邱此时接应海鸥的传球，海蓝色弧线就这样舒服的交到他脚下。“我是全队第一进攻点！责无旁贷。”这个球是全队的信任，邱早已明白，不敢有丝毫松懈，第一时间飞快启动，在孙哲及大家面前展露他的成长。豹王呼啸，长发披风，凛凛生威，勇悍如神。但对方第一猛将郑波亦迈着天高海阔的步伐向他而来。两人正面交手，电闪雷鸣，山轰海啸，战车坦克与金色豹神正面迎撞！不，金色豹神避过其锋，突然90度斜转身体，闪电般通过了火的战车。 场下教练组惊叹。孙哲笑说：“这是他的保留技术——‘直角摆脱。’”教练组便奉承起他来，夸说还是孙教练有眼光，在偏僻地方选出这样的前锋出来。孙哲却心中忧虑：“b队，加油，你们是我在各地亲自选出的，我与大家的未来就看你们怎样进步、怎样突破自己了。” 邱无暇顾及身后坦克的怨怒，笑他不敢直撄其锋，“冒险的事少做”这是现时邱的信条、邱的成长。一支队伍的前锋，不单只是一个人，还必须负责全队的士气调动。假若队长是中军账内挥令万马千军的帝帅，前锋就是身先陷阵的举国第一悍将，同样任务艰重，不容有失。 邱于这支强者如林的全新一代“龙之队伍”中依旧豹吼虎突，如入无人地，连过2人，孙哲手中本子上记下了这第6个人的名字。 但这时，邱所率领的部队，已越入a军硝烟烽火下的后方重镇。这里迎接他们的，是拥有号称“再世球王”的国家队队长——张惠堂。 “球王”，是怎样一回事？高阳与邱同样很想知道。 第二话 虎斗龙争 眼前，张惠堂跑来，邱竟感到害怕，不知为何。邱将球后传，野马启动，海鸥呼啸，“红蓝射线”再度闪耀，很快再度被截！天津泰达足校队长胡威将球得到。他如猛虎，虎虎生威，皮球轰出，直吊秦文臣。不，高阳快速闪出，截下这球，交给马宇，鼓励其再度攻上。马宇启动，快如闪风，一晃之间入得禁区，但，球在禁区线上瞬间消失！张惠堂第一度在本场比赛带球出发，如君王降临，时快、时慢、一扣、一趟，就轻松晃过了包括高阳在内b队众多球员，将变线过人运用到了极致。随后，他在中圈地带直接起脚，一道豪迈的黑色弧线横跨后防，泼墨般直吊门前门将位置。孔雀发怒，跳起欲图接下，球到近处才知不可阻拦，黑色皮球如同书法，如同水墨，时浓时淡，不可捕捉，潇洒入网，3：0！ 天才球员张惠堂高高凌驾众人，轻描淡写攻入一球。由抢夺皮球至射门破网一气呵成，共晃过4名球员，共计20秒。 “世事玄妙，或许他真是那个李惠堂的转世也不定。”耳闻教练组的连声赞誉，孙哲这样想道。 “他却像是那个阿根廷的球王——马拉多纳！”高阳与邱却同时这样想。 “这样的球员，注定是百年难遇。张，原谅我把你放在后防的位置，原谅我的私心，只因队伍真正必须培养的球员，却必须是高阳。”孙哲心道。 一球过后，全场皆服。a队已入三球，沸反盈天。b队这边，不可战胜的高阳都败在球王之手，气氛忽然低沉，倒是邱站出身来，与高阳拥抱。高阳潇洒的小辫子就在邱的身边，邱古铜色的身躯搂住了那全队心中的太阳。太阳听见邱在耳边低语：“你才是我最尊敬的对手、最佩服的队长，不能输给任何人。我们哥们一起，打破他的球王神话！” 两人再度握手。太阳驱散阴云，舒展笑容，回头道：“大家挺起精神，依原计划进行，不过3个球而已。就算比赛剩下5分钟，一样可以救得回来。何况现下有80分钟！” 孙翔宇却想到：“爸是故意的，主力球员都在对边。我们当真是恒大帮打国家联合队了。哼，那又怎样，我不会再大意。都放马过来吧！” 孙哲却是这样的想法：“儿子，是在考验你们才是呢。我希望你们快快成长，这今天的比赛，是个非常好的锻炼机会，大家要把握住。” 分开站位，狼王尴尬的再度站在对方双锋面前。邱却凛然生威，顶天而立，就像当时负伤亦毅然步入明川公园的小球场。 “马拉多纳又怎样，就让巴蒂毫不留情将你毁灭！”邱狂傲而怒，满面阳刚。 球再度回交高阳。高阳居中，巴萨往左，马宇往右，“三人射线”统治中场，秦文臣高高跃起抢夺传向高阳的球，高阳半空铲夺，秦文臣横飞而出，球继续在高阳脚下。巴萨、马宇受到鼓舞，各自运球跨越郑波、黎军。胡威、张惠堂迎面而来。球在高阳脚下，高阳单挑张惠堂，各自飞出，张惠堂早一步站起，邱已飞射，“猎豹射球”狂野轰出，张惠堂以肩相撞，再度弹开，门将古力飞身扑球，球过门将，震柱弹出，空中野马高高飞起，倒挂金钩破网！3：1！ 张惠堂肩部受伤，邱伸出食指高指蓝天。高阳右脚受伤，撑着站起。b队全体队员围住野马，将其抛弃，野马第一度在国家队证明他的实力。 孙哲在本子上记下第7、8个人的名字。 b队重新振作，高阳隐忍伤势，为野马庆功，脸上绽放活力笑容。张惠堂亦隐忍伤势，一话不说，轻松笑着站回原位。 秦文臣接应古玉华后传的皮球，比赛再度开始。他唇角带着一抹笑容，霸气推进，邱飞铲，犹如金黄猎豹，秦文臣三转两转，轻描淡写带过，邱愕然。巴萨贴身，秦文臣一转，再度晃过，直奔高阳所在。高阳出脚，如同幻影，秦文臣三转两转，“钟摆式过人”再度使出，高阳连同身后野马一同被晃过。陈林晨施展蛇沼，近身赶来，球早已传出。 “神出鬼没的秦文臣，名不虚传。”孙哲暗赞。 于锋超站在禁区杀手位置，接应这球，早已跃起。张铁亦跃起，两人半空猛烈争抢，皮球直接夹在二人脚中，拼力无效，各自向前后滑出，门将孙翔宇飞身扑击，拼死在古玉华补射之前将球没收。古玉华收力不及，直接踹在孔雀手上，孔雀左手腕负伤倒地。 队医马上过去救治，替补门将刘建伟已在热身准备上场接替。但孔雀示意队医及教练组：“不用替人，区区左手。”古玉华过来慰问，孔雀笑说无妨，幸好不是右手。 但孙哲果断下命令：“换人！”孔雀惊愕，不敢在众目睽睽下反抗，无奈下场，哼了一声，毫无表情与孙哲擦身而过。 孙哲暗笑，却在本子上记下了儿子的名字。仅剩两个首发人员名额。 刘建伟抛球出去，野马呼啸，太阳掩护，秦文臣紧紧受制于太阳，无有举动。野马闪过三名球员，包括郑波，难以想象的速度！张惠堂再度出没在野马面前，野马后传海鸥，海鸥吊向另一面，胡威、杨甲甲第一时间同时跃起争抢，杨甲甲倒地，球在胡威脚下，邱轰然袭至，胡威被铲倒地。邱拔脚劲射，猎豹轰出，力撼千钧，张惠堂却如泼墨舞至，右腿潇洒一扫，卸下千钧之力，轻描淡写将球挡出，李铁峰得到皮球，尚未传出高阳已左摆右摆晃晕他之后将球得到。一片乱军之中，高阳亲自带球迎上张惠堂，张惠堂严肃应对，两人相碰一刻高阳却突然后传，巴萨已身后待命，瞬间起脚，球如海鸥破浪穿越人墙极尽优雅送达马宇脚下。马宇触球一刻神乎其技变向过了胡威，门将古力飞身出击，马宇惊人的快，左脚突扫下后方，邱正在此地，一刻不缓“猎豹射球”轰出，张惠堂被高阳贴身紧拦无法冲出，这球如狂风暴浪、如山洪崩塌，球门二度轰开，火热皮球猛烈旋转不停，良久才掉落门内。3：2。 秦文臣带球重来，高阳迎接，秦作势左边传球，高阳准确判断右侧，秦却突然后传，徐宁递交郑波，郑波玩耍般舞蝶过了野马，随意摆腿球已到前方于锋超位置，于锋超接球一刻快速变向过了毒蛇，着地第一时间射门，张铁战术犯规阻下皮球，于锋超倒在禁区之内。点球！ 杭州绿城足校第一前锋于锋超主罚，刘建伟动作机敏预判方向正确，但球忽然变向飞旋，直扎球门左上角！4：2。 “天才射手于锋超向来擅长弧线球，确实名不虚传。”孙哲暗赞。 邱迫不及待，再度开球时与狼王直接前冲，快速进入中腹。巴萨、马宇旁开两翼，高阳中间掩护。巴萨的蓝色传球无可阻拦，极富技术性与艺术美感。秦文臣被高阳紧紧限制，郑波则看守野马，但野马的速度非其能比，一经启动如同“风之子”卡尼吉亚，带球之时又如同全凭天赋运转、不受万物所限的“盘带魔王”加林查。郑波被三突两转，同样被戏耍而过。 球终于到达超级中锋邱脚下。邱一刻不缓，火烧绿茵般推球前进，不断加快，晃过王朔，但后卫李铁峰凶狠放铲，邱狼狈倒下。裁判赶来，给出任意球。一整排人墙出现在高阳、巴萨、马宇面前。由谁来踢？巴萨当之无愧，一脚惊鸿一现的“金色海鸥”飞越天地，秦文臣、黎军高高跃起亦无法拦到，一道金光无限闪耀，直扎龙门左上角！4：3。 孙哲领衔教练组为这惊世骇俗的一脚鼓掌，然后在本子上记下第10个人名字。 “这帮孩子真是群星闪烁！”教练组中平庸之人发表议论。孙哲笑着敷衍几句。 比赛再度开始，秦文臣、郑波、于锋超、古玉华搭配成“东南西北超级四核”，统治整个中场，再以淹没之势推移进入后场，缺乏防守能力的巴萨与马宇无法作为，高阳独木难支，“超级四核”碾踏般攻入禁区，张铁、毒蛇、高阳、杨勤各防一处进攻点，没人留意后卫胡威乱军之中突施冷箭，虎虎风声袭向门营，猛虎现世，刚暴破网！5：3。 “进攻后卫，呵呵。是一张好牌。”孙哲记下最后一个名字。 上半时比赛最后15分钟，a队、b队进入白热化状态，但随着对彼此的了解，防守系统各自做得愈加完善，双方均一时难以破门，陷入胶着。邱的“猎豹射球”、马宇的“烈马射球”、巴萨的“海鸥射球”、甲甲的“饿狼射球”、古玉华的“七星射球”，甚至张惠堂的“水墨射球”全被挡出。于锋超终于使出保留绝技——“电梯落叶射球”，这是小儒尼尼奥的成名绝技，于锋超如法炮制，惊艳全场，遗憾球中柱出界！但已令教练组全体成员为之鼓掌。 进入4分钟伤停补时，邱的射门再度被张惠堂挡出，球王视野广阔，直吊前场，秦文臣抓住上半时最后一个反击机会，使出保留绝技——“万马射球”！球如轰轰乱马，迷离众眼，浩浩荡荡向球门而去，众人从未遇到类似射球，根本无从阻拦，6：3！ 张铁拼死防守这球时扭闪到腰，却只触到球之一角。借着中场休息，孙哲把他以及劳累过度的球王张惠堂替换下场，顺便将下半时a队、b队人员部署各自做下位置调整。下半时比赛最终结果是11：9，a队胜。但这已不是太过重要。 这一场比赛精彩惨烈，受伤人数共计8人，分别是：张惠堂、高阳、邱振男、郑波、马宇、孙翔宇、李铁峰、杨甲甲。除了郑波外所幸都是轻伤，加以休养不会影响到几天后的比赛。 下半时22分钟，毒蛇不满屡屡被耍，不听孙哲吩咐怒铲郑波，被孙哲狠狠训斥。 接下来几天的训练，除了郑波，伤员仍有上场比赛。两队阵型、人员时有调换，互有输赢，球员彼此间充分认识后越来越互相欣赏、互相协作，“恒大帮”、“球王”这类惹人记恨的字眼不再出现。但是毒蛇陈林晨渐渐被疏远，郑波的伤势则每日被大家关注。孙哲见队伍的磨合工作越来越接近他的预想，很是高兴，期盼郑波能早日康复的同时渐渐开始转入对即将到来的第一个对手——**队的战术介绍中。担任第一队长的张惠堂与担任第二队长的高阳在球场上、宿舍里也渐渐得到了大家的尊重和信可，在战术介绍中也协助教练组提出了一些合理可行的战术建议。 “他俩确实具备了另一个等级的实力，令人意外。”孙哲每每为他俩展现出来的足球天赋、素养与视野钦佩不已。这样的天才，正是他最需的。 新年越来越临近，某一夜训练完结后孙哲回归教练宿舍，窗外夜空恰是繁星遍处，孙哲想起初衷，诚心祈愿：“如果有上帝，请帮助这群真正热爱足球的新一代孩子们，谢谢。” 第三话 扫荡天下 一场冬雨过后，风中微凉，孙哲身穿大衣，就站在风中，脸带微笑。身旁是数名教练组成员。 “经过一周艰苦的训练，大家表现优秀，其中表现最为优秀的11名球员将入选这一次的首发名单中，念到名字的请走到我这边来领取球衣。1号孙翔宇。” “到！”孔雀出列，领取国家队1号门将球服。 “2号张惠堂。” “在。”张出列，富力切尔西足校的中场指挥官被确定安排在后卫的位置。 “此后便是一辈子的国家队后卫吗？”此刻，张这样想，却，甘愿为了整体的队伍而牺牲。 “3号胡威。” 胡威出列，他向来亦是校队队长，坐镇中场，同样被孙哲确定部署在后防位置。他不服。 “4号张铁。” 张铁走出。习以为常领取这后防重镇的任务。 “5号秦文臣。” “呃···”秦亦是一愣，与黎军对望，之后安静走出，领受这最后一个后防线球员号码。 谢俊光离开后，张惠堂与秦文臣两大核心球员均脱离原本中场位置被分配到后防线，这是谁的指示？真是孙哲一个人的思考吗？教练组成员心中各有想法，却默默不语。 “6号巴萨。” 海鸥优雅出列，又吊儿郎当的将球衣披在肩上走了回来，嘴上带着坏笑。 “7号马宇。” 马宇感动，紧张的走出，将球衣正反面看了看，展露笑颜。 “8号郑波。呃，于锋超先帮他领吧。” “是。”于锋超走上，替领校队队长的球服。 “9号邱振男。” “在！”邱与于锋超擦身而过，激动的领取中锋之9号。于锋超则一脸担忧。 “10号高阳。” 高阳舒展眉际，领受这全军最重要的一个号码。中心球员的号码。 “11号···” 三名前锋紧张聆听，注视孙哲说出最后一个名字：“···于锋超。” 古玉华、杨甲甲落选了。于锋超则再度上前，这次是领取自己的球衣。 孙哲接着又道：“昨夜我去医院再次看了，郑波向我表达意愿说一定要上明天的比赛，但我劝住了他。就请12号黎军暂时代替他的位置。” “教练，不能自己选择号码的吗？”海鸥突然问。 “这个问题最好服从队伍的安排。你想选择几号？”孙哲笑问。 “0号。” “哈哈。”众人笑道。 “这个不行。”孙哲哭笑不得。 “那么，56号？” “呃···号码太过特殊。有什么意思吗？” “56个民族，热闹一些，就穿在身上，代替国家嘛。” “有点意思。好吧，准许你穿56号球衣。不过现在可还没有，明天的比赛你先穿7号吧。”孙哲妥协。 其他人则不敢提出任何关于号码的要求，只是李铁峰向孙哲请求退下来的6号球衣，孙哲答应了。 第二天，小雨飘降，大体育场内两队伫立，不改赛期。这是u14亚洲少年足球锦标赛g组的一场赛事，中国队vs**队。本次赛事采用60分钟制，上下半场各30分钟中间休息10分钟。球员们在球场边缘进行热身，之后开始比赛。 来自新加坡的裁判吹响了哨声，**队率先开球。替代郑波上场的李铁峰表现神勇，精准断下皮球然后分给边路马宇。马宇启动，快如幻影，强风压倒麦浪般狂突整条右边线，聚拢足够对方球员注意力后长传摆吊中场，高阳漏球，身后于锋超当仁不让，跃空铲射，1：0！ “好！”教练席一阵欢呼。郑波今天也在台下观看。陈林晨却一脸无趣，歪在最靠边角落，没人会去理睬他。 **队队长陈诀辰调兵遣将卷土重来，他就像个英伦风格的绅士。但邱毫不绅士，邱如野生莽兽飞铲向他，陈诀辰横飞倒地，裁判判罚犯规。 “什么？并没踹到脚呀！”邱不服，过去理论，裁判直接给了黄牌。张惠堂与裁判协调无果，高阳则劝说邱不要了。陈诀辰的优势是任意球，一脚飞起，如香蕉弧线般直吊龙门而去，但秦文臣跃起轻描淡写将球截下。之后“万马射球”长传而去，邱在中圈过线处球不停地直接轰出猎豹，金黄色的光芒罩住门网，狂吼而入。2：0！ 节奏就是一支队的球感，队伍找到球感之后往往能够超常发挥，这也是为什么有些比赛能一进很多球的原因。中国队少年精神，意气风发，状态正好，群星璀璨，虽是第一度参加国际间重大赛事，但打得风生水起，威风四面。“烈马射球”、“海鸥射球”、“饿狼射球”、“七星射球”各有记录进账，记录不断刷新重写。同时完全控制中场区域，害陈诀辰独木难支。“后场四核”——张惠堂、秦文臣、胡威、张铁则完全钳制住台北队的进攻线，致令对方稍一盘球立即被断。台北队陷入彻底的孤立无援境地。虽仅30分钟比赛，半场完结时比分已是12：0，中国队控球率是87%！ “可以了，下半时比赛让替补球员上场吧。”孙哲甚觉满意，替换下核心球员巴萨、高阳、马宇、张惠堂、秦文臣。古玉华、杨甲甲则以“兼职中场”的身份出现在比赛上。实际上在下半时比赛的效果形成了后来难得一见的“超级锋线四核”！邱的霸气、超的凌厉、古的惊艳、杨的敏捷不断闪烁在台北队后场的舞台上，成就了赛后四位在射手榜上的赫赫勋名。 下半时比赛剩下10分钟时候，台北队启动背水一战全攻，防守时候却更为凶残，考虑到邱身上黄牌及怕再有闪失，孙哲果断将其换下。最后果然出现闪失，却是陈林晨再度凶残犯规，看着台北队队员痛苦倒在禁区，毒蛇发出冷笑，点球！同时裁判毫无犹豫向他出示红牌。鲜血淋漓的红牌，毒蛇冷笑着下场，孙哲也没有与他理会。只是从此往后孙哲带领的国家队，再不会有一名名叫陈林晨的球员出现过。 22：0！随着主裁判一声哨响，比赛结束。农历新年的前一天，除夕之夜的前几个小时，这支全新的中国少年足球队奉献了伟大的胜利。这场赛事的比分进行炒作之后，被放大了无数倍舆论效果，广大无所事事的中国体育迷、网迷们将孙哲的地位送到了职业生涯从所未有的高度。 舆论伴随压力而来，问题接踵而至。人们纷纷询问：“听说你前段时间在中国各地秘密搜集各种各样的小球员是吗？”“听说队中八成以上都是恒大的球员队吗？”“听说你的儿子是球队队长是吗？”“g组碰到韩国队的话能够10:0打败他们吗？”“能够夺得这次比赛的冠军吗？”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孙哲摘下墨镜，一一敷衍而过。还有记者追着让他帮忙签名。 “站得越高摔得越重。”孙哲深深明白这点。他依然故我，宠辱不惊。汽车启动，他回去后嘱咐各位，下边几场比赛以避免受伤、避免犯规为重，以比分射门为次。大家听了。 世少杯第二场比赛，主力球员同样只踢半场，队伍更换另一阵型，整体上节奏、动作也都缓和下来，但依旧热情难抑，20:0战胜关岛队。第三场比赛，主力球员并不上场，依旧18:0战胜北马里亚纳群岛。 小组赛最后一场面对的对手，是向来以“跑不死”著称的韩国国家少年足球队。韩国、日本向来以少年足球教育训练著称，整体管制与输送体系也比中国来得完善许多。太极虎韩国队无疑是当今亚洲第一流的对手、绿茵场上的霸主。中国队必须小心应对。 “不要听人家说什么10：0赢下韩国，这不现实！韩国队虽然没有我们前三场比赛进球数那么多，但他们一直都是非常稳健的强队。在球场上，进球数多没用，遇到关键比赛能进球能赢球才是关键！这一点非常重要，大家要谨记，知道吗？球场之上，最重要的，是冷静。冷静使得能力在镇定中得以发挥。最强大的队伍就像是一支沉默的军队，有条不紊，层层叠叠。我希望大家都能成为这样一支‘沉默之军’的一员，同时欢迎大家加入国家队这支‘沉默之军’！我们今后还有漫长的路要走，我会与大家一起努力做到实现我们的梦想。与韩国这场比赛，大家也不要觉得压力大，放开！完全放开自己，不要想胜败啊比分啊首发啊这些东西，展露我们最好的天赋出来！以最好的状态赢得比赛，这个最重要！好不好？明天的比赛，冲出亚洲，走向世界证明我们自己，放开去踢，享受足球！” 这是两个星期后某天晚上孙哲的一番话语，队员安静的听着他的话。然后，孙哲公布首发球员名单—— 门将：孙翔宇 后卫：张惠堂、胡威、秦文臣、张铁 中场：巴萨、高阳、马宇、郑波 前锋：邱振男、于锋超 主力球员全数上场。邱振男身负一张黄牌。 随后孙哲指出：“下面介绍韩国队队员与作战策略。韩国队第一明星是西班牙巴塞罗那‘拉玛西亚青训营’的队长李静宸。‘拉玛西亚青训营’大家知道是什么吧？” “是世界上最出名的足球学校。”高阳说。 “嗯，严格应该说是青少年训练营。这个训练营向欧洲各国、各大联赛梯队输送了无数最好的人才，是全世界最顶尖的球星的摇篮。而这位韩国国家队的队长能够成为其中世界各国最优秀球员的队长，一定是具备很好的能力，应该受到我们大家的重视。我把盯防他的工作交给谁呢？谁有勇气愿意尝试呢？” “我。”“我。”“我。”“我。” 四个声音响起，是郑波、高阳、秦文臣、胡威。 孙哲目视四将。高阳补充：“我吧。我听说过这个人，看过他的视频，有过了解。” 胡威说：“他是韩国‘拉玛西亚三杰之一’，报道上面有说。” 郑波说：“我刚刚伤愈，会好好表现，不会辜负大家期望。” 秦文臣表态：“我有一位朋友，与这位队长应该是同一支队。我想，我会懂得怎样与他交手。” 孙哲思考了一会，作出选择：“中场由高阳盯防、后场由秦文臣吧，郑波、胡威你们另有任务，待会留下来我们再和你们商量具体战术细节好吧？”然后转头望向秦文臣：“秦，我知道你说的是谁，那名球员据说在巴萨青训营里也是表现得非常出色，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没能一起来参加我们这次的比赛。秦，不能输给他哦。”两人眼神交流，秦文臣目光坚定。 “胡威说到‘拉玛西亚三杰’，另外两名球员一是拥有‘韩国罗纳尔多’之称的前锋金熙慑，一是拥有‘韩国梅西’之称的进攻中卫张东杰。他们都从巴塞罗那训练营远程班机飞来参加这次的比赛，他们都是当今世界上同龄层中最首屈一指的球员。这次有幸与他们过招我们不会输给他们吧？” “怎么会！！”大家一致愤慨表态。 “好的，但韩国队中球星灿灿，不止这三位，还有‘少年天才门将’之称的应该是亚洲同龄层中最优秀的门将的白南虎，白南虎听说从没让人在禁区线外射入他所把守的球门。还有‘当代车范根’之称的核心后卫范承北。车范根大家知道吗？他是亚洲足球历史上最优秀的球员之一。张东杰、白南虎、金熙慑、范承北四人合称为‘东南西北四大将’。在前面三场比赛，这四员大将以及队长李静宸并没出场，应该是出于保护球员或者是保守战术的考虑。但因着我们前几场的优秀表现，估计明天的比赛这五名球员都会上场，上场就上场吧反正我们并不会怕是吧？呵呵，大家先回去早点休息，养足精神状态备战明天的比赛吧。呃···郑波、胡威留下来，我们具体再聊点任务安排。” 高阳、秦文臣离去时对望一眼，各自对明天的比赛充满期待。传说中“韩国百年难得一见的足球明星”李静宸明天就要与之见面。这名世界最优秀球员听闻还是台球、围棋以及器乐的高手。年纪轻轻，已经得到世界性媒体的集体承认。这些讯息，球员中却仅有少数人有过了解。高、秦二人均是其中之一。 张惠堂则默默转身而去，心知他从所未遇的强大对手会出现在明天的赛场。 当夜星星稀微，月亮却甚是皎洁。那天上弯弯一钩的月亮，会是谁的存在？ 中国龙vs太极虎，冲撞就在一触即刻。 第四话 世界第一 “听说了没有？卖烟茶酒的那个老高家的孩子踢足球出名了？” “县里都在流传这个新闻呢。” “嗯，这名球员是市里的骄傲！” 高阳当晚陷入深梦，梦里有他卖烟茶酒的爸爸、初中老师的妈妈笑着对着他，家乡亲朋们夸他，江苏江阴市市长颁发奖励给他······ “咱江苏江阴也是足球之乡啊，不比那个广州梅州差。呵呵。” 这句话谁说的？好像是市长，又像是校长，又像是爸爸、妈、其他人······ 然后张亚楠出现，她手握拳头说：“我的偶像是孙雯，孙雯从未带领球队夺得世界冠军，我要做到！你呢，你的梦想是？” 梦里高阳见到了看不见五官的自己，又像是张惠堂又像是另外的名为李静宸的陌生球员，又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总之并不太像平时的自己，但短辫子依旧潇洒帅气，梦里听到自己说道：“哎，看吧，先进入世界杯再说，世界第一，这个应该是所有踢足球人的梦想吧？” 然后不知是恒大还是哪里忽然海面上起了雾，一场好大的漩涡舞起，天地失色，遍处黑暗，响起一个巨大回荡的声音：“世界之大，不是你们所能讨论的。”然后漩涡飞转，不断回旋，一阵大龙卷风暴旋入茫茫大海，谁的面目都看不见。只有远方一名球员模糊不清，在风浪之中来去悠闲，颠、挑、弹、射着各种类型足球，三角形、圆形、锥子形、圆柱形······良久，海面风平浪静，一颗正常足球弹起在明亮清晨太阳的下方，天蓝地绿，太阳放射耀目暖烫的朝芒，22名球员围拢过来，大家一同在海边上奔跑，奔跑，欢笑···孙教练站在前方，孙教练就是前方的太阳。 “太阳···太阳···”高阳忽然睁眼，见正前方正是温暖的太阳隔着玻璃射来。一天之计在于晨，他揉眼推被叠被下了床板，然后第一个进梳洗室梳洗。 清晨，一切之始。好闻，好看，好美。“时间能永远停留在此刻么？”高阳轻叹。 上午7点，23名球员准时集合，科学用餐后短暂休息，再是球场边缘绕着跑道跑10圈。之后上车，车子发动，大家缓慢迎向今天比赛的主体育馆。 下午1点，两队站在绿茵之内。天气阴寒，无风，与晨早的天气迥然不同。 因着中国队此前优秀表现，今天的体育场内坐席全满，一片红色。 “韩国队果然派上了那五名球员，但锋线上主力前锋尹时雨为何没有出场？而是换成了另一陌生的面孔？”孙哲疑惑。他戴着鸭舌牛仔帽，摘掉墨镜站在场下，他要站着看完这场比赛，为大家加油。 “我严密封锁各方消息，不让大家知道这场比赛只能有一支球队胜出。目的就是全力投入比赛，赢得比赛。出线的压力我一人承受就好了。享受足球，踢出一支沉默有序的军马出来，大家，拜托了。”孙哲心中呐喊，脸上不带表情。 中国队身穿艳红球衣，韩国队身穿纯白球服。中国队队长张惠堂与韩国队队长李静宸握手拥抱，掷毫结果是韩国队先开球中国队选场地。韩国队队长李静宸五官如画、气质高雅，便如一位闪光熠熠的崭亮世界明星，他身上确有说不出的世界巨星的气势，虽时年刚13岁。 他就是“拉玛西亚三杰”之首、巴萨青训营第一明星、亚洲以至整个世界未来最为期待的星星之一。他在球场上，单只站着，就像有无形的气场使得球员的目光靠拢向他，他就是那沉静之君。“静宸”两字在中国文字里边，也确实就是“沉静君王”的意思。 君王要用比赛为自己加冕。 君王一站，中国队气息当即受阻。周易之风向韩国倾，龙之队全神戒备，见龙在田。 风声飒飒，风声动，虎启行，太极转盘。韩国全队阴阳合一、刚柔并济，漫山遍野有条不紊推叠而来。阴掩护阳，阳叠住阴，东南西北，衔接无缝。 “这就是‘沉默之军’了。”孙哲暗赞。 气势一阻，全线受制。巴萨、高阳、马宇、郑波被戏耍玩转，被韩国西班牙式完美短传配接晃得眩晕、怔呆，让出整个中场腹地。东、南、西、北均是明军暗伏白色韩国队队员，又像是放大无数倍，在中军大将李静宸闲行调配之间，千军万马风声鹤唳而来。跃马高腾、闪电四闯、空中舞蹈、后前来回，白色韩国队员畅通无阻，逼压中国队后线。张惠堂作出战略判断，犯规铲断下皮球，截下韩国队攻势。但却是个位置甚好的任意球，张惠堂也是迫于无奈。 球在距球门20码处，当然由国际明星李静宸主罚。张惠堂、高阳、秦文臣、郑波、张铁、胡威严密站位，人墙密集。李静宸悠闲助跑，轰出他后来为世人熟晓的成名技术——“黑白射球”！球如黑白棋子在黑白世界辩证存在，不住悠闲旋转，横越过张惠堂与高阳的防守，无视孔雀教科书般的凌厉扑救直接进网。力度掌控得非常的好，不会太大力也不会太小力，刚好形成专属的“黑白虚实旋转”效果。李静宸接受队友的拥抱，体育场大屏幕打出1：0的比分，这是比赛进行到2分半钟的时候。观众席开始喧嚣，为中国队的加油声不断响起。 “这支韩国队就像是一支全新的队伍，与之相比，此前比赛的韩国队就只能算是b队了吧？难以置信！”孙哲惊诧，为韩国足球的发展暗暗纳罕。 “大家挺起精神，没有什么，我们再度来过就是。”队长张惠堂鼓舞士气。 “文臣，我们一起加油！”高阳握住秦文臣的手，以眼相待。 “有意思，我喜欢这样强劲的对手！”邱振男长发披拂，豹眼闪光。 “哼！”郑波本场比赛被赋予自由人的角色，他将在这场比赛成为中国队的“跑不死”。 只有孔雀，呆呆的望着身后的球网，难以置信般的诧异着，第一度感受足球世界的惊恐。 张惠堂、秦文臣、郑波、高阳，在这场比赛上，遇见了生平最为强大的对手！ 李静宸，应该是领先所有人一个层次的球员。 高高站在世界全部同龄层球员最顶端的人。 郑波最先迎战向他，因他飞身抢下马宇闪电般的带球，但赶到的时候他已将球传出，似乎是一抢到球马上传出的？郑波敬佩，同时感到难以置信。韩国队除了守门员外，就如场上有着10名马宇般快节奏的推动着反攻，如同看电影时候摁着快进键般再度云涌而入中国队中后场。好在高阳、邱振男两大悍将左右分错，力挽狂澜将球铲截下来。但弹出的球稍一离身，李静宸赶到抢先截下，然后跳起闪过邱的再铲并空中传出。进攻中卫张东杰当胸停球，停球一刻空中转身趁机过了巴萨，着地时巴萨收不住势两人已相差三个身位。 “‘韩国梅西’当之无愧！”孙哲与教练组暗赞。 “可恶！”张惠堂跑去边路相拦。张东杰短传回交金熙慑，搭配娴熟。“韩国罗纳尔多”之称的金熙慑与中国队队长张惠堂首度狭路相逢。金熙慑经验丰富，具备世界视野，“钟摆式带球”技术堪称bug般的存在，张惠堂究竟只是凡人，难能阻拦“外星人”脚步。金熙慑如鬼如神的盘带天地变色，张惠堂被甩在身后。 高阳、胡威立即补位禁区边角，金熙慑已中路后交“当代车范根”之称的超级后卫范承北，范承北即刻左脚摆左路交李静宸，李静宸瞬间穿透郑波的防守，速度惊人，一秒之内！秦文臣立即封堵，李静宸已起脚，“黑白射球”如史诗神话直吊禁区内，孔雀飞扑，一人瞬间出现，比孔雀快0.5秒触球，球进网。2：0。这是第6分钟的进球。孔雀彻底呆怔。 “进球球员——12号安一千。这名球员倒没听说。”孙哲同样惊诧。“看来替下尹时雨的就是他了，韩国队确实潜龙卧虎。” “大家，不要放弃，你们可是中国足球黄金的一代，展现自己最好的实力出来！”孙哲心中祈祷。 此时天上传来轻声雷鸣，小雨轻轻铺洒，各人头上一片纱蒙。 高阳、张惠堂反而从清凉中释放了压力，及时调整了状态。 一瞬之间调整状态，这是队长必须具备的能力。 孔雀却呆怔在球门之内，深深质疑自己。 球场内“中国队加油！”的声音却让孙哲甚为动容。身在下坡如何回上？这个时候，核心球员、超级巨星就应该充分发挥出自己的作用出来。法国人齐内丁齐达内、阿根廷人迭戈马拉多纳等人都在世界足坛上称霸一个时代，多次战胜同时代优秀巨星以及优秀团队，原因就是素质极佳、调动全队能力极强。这样的战略意义比某一两个球员的过人能力更为重要。 雨声之中，谁能证明自己，带给中国足球不同的未来？ 孙哲思考，不带任何包袱的思考，他眼中有泪，却默默观看，祈祷期待。 而高阳在这个时刻，就成为这样一名中国足球最需要的球员。 高阳回去鼓励孔雀，可孔雀脸色发白，状态极差。高阳与张惠堂近身讨论，两人重新策划战术布局。 重新开场，恒大足校的天之骄子高阳一马当先，他的小短辫在雨中灿然耀目。 “我是中国国家队的10号球员！”他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雨中，太阳照耀，心中足球快乐跳跃，高阳带动起全队活跃氛围，他单身连过三人，不可思议！李静宸亦不由得投来欣赏目光，起身相迎。高阳知他能力，放弃迎战，后交郑波，郑波交左路巴萨，巴萨、马宇启动，天地之中“蓝红射线”无人可拦，巴萨、马宇尽情展现自身足球天分，海滨、山野均是灵动生机之处，孕育出这样两名上帝眷顾的天才少年。马宇更是全凭足球天分之力，状态一来，飞如电光，单身牵扯整个韩国队左边防线，不断过人，然后突然传中邱振男。邱振男即刻起脚，虽严防之下踹不到皮球核心部位，但皮球依旧呼啸飞翔。但力道减弱了的“猎豹射球”在“天才门将”白南虎面前浑如婴孩耍艺，被直接接下。 “可恶！”豹子与老虎对视，老虎毫无表情。 球长吊而出，韩国队抓防反。中锋安一千、边锋金熙慑、影子前锋张东杰齐集争上，张惠堂、胡威、秦文臣、张铁拼死相抗。金熙慑再度施展bug过人，张铁、胡威全被甩过，安一千、秦文臣头球争顶，各自忍痛倒下，张东杰疯如电闪，皮球射出，张惠堂仓猝以身相挡，球弹半空，金熙慑耀然金钩倒挂，孔雀呆若木鸡，后卫线一片狼藉，3：0！这是第9分钟的进球。 “换人！”孙哲搂抱替换下场的儿子孙翔宇，陪他一起坐在场外。 孔雀带泪，孙哲亲密拥抱，为其鼓励，说他表现得已很好。 小雨犹自不止。高阳、张惠堂、秦文臣、郑波四核再度商讨，四人手心手背交叠，各自吼喊，站回各自位置。 邱的目光再度放射争强好胜的野性。 比赛并未结束，战神誓要以逆反而胜为自己加冕。 巴蒂斯图塔，在阴天之中为邱鼓励。“巴蒂goal”，何惧万马千军？ 第五话 天地清荡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周易》 ······ 3：0。白色的韩国少年军以实力让全场深红色中国球迷住嘴。 场内11名中国队队员扛住压力，重新站位。 小雨潇洒飘拂，天地清荡。 像是百十年来中国足球的眼泪，轻轻淋沐在这批天赋卓秀的新一代黄金球员中。 问谁今生，不曾一败？ 可谁愿甘，永远服趴？ 世界足球之大，清晰出现在11名中国队员眼中。 前辈没能开创的历史，就让我们实现！ 邱、于锋超随着一声哨响，奔向前方未知地。两名全中国最优秀的前锋，出发迎向世界战场，誓要实现0的突破。 巴萨、马宇飞翔展翅，两名队中最具灵气的少年正当年轻时。 高阳、郑波，两名最具艺术典雅气息的中场大将，勇敢面对万马千军的挑战。他们所驻守的，就是中国千峰万岭的中原地带。 张惠堂、秦文臣，身为全中国新一代球员领袖。怎可遭羞败北？ 海鸥飞扬，小雨抚起海浪，蓝风温暖；野马万里，雨中火涌风冲，是电是闪。太阳照耀中间，驱散黑白棋子；战车碾压万马，舞蝶醉耍庄周。巴萨、马宇、高阳、郑波“超级四核”集体运转，顶住压力，找回最佳状态，阴冷潮湿的雨幕下，中国队犹如鲜丽色彩，迎战韩国队的无声黑白。 “孙教练，我们不是‘沉默之军’，可我们是——‘活力之军’！” 11名场上球员，心中一致这样想。 “我们要做中国历史上从所未有的最具性格、最具活力的一支军马！” “活力之军”在雨中运转，海鸥从未如此自如、野马从未如此迅速、太阳从未如此光亮、战车从未如此狂暴。但大家遇到的对手从未如此强劲、无解。李静宸、张东杰、范承北将众人足步由始至终限制在龙门20码外。唯邱敢射门！20码外“猎豹射球”从未如此暴力，金光轰破雨丝封锁，直向门将最难防守之左下角而去。但白南虎生平从未让人在12码外射球破网，这球仍是被击打出去。这时有一名球员抢在全场所有人前面，补射！是张惠堂。球王速度从未如此的快，突然闪出，再无人阻拦他的视线。他以精准的预判取得了扬眉吐气的一个进球！3：1！队长以亲身的表率带动全队士气，全队抱拥。场下孙哲及孙翔宇落泪。 郎朗天地清气，乾坤激荡。 但太极轮再度运转，依旧沉默冷面，穿过山迈过岭，越过河跨过江，就快望见中国北京都五星飘拂的天安城门。安一千、金熙慑、张东杰如鬼如神，交错而成“不可阻挡的三叉戟”。各自独当一面，跑位飘忽，难以捕捉。韩国队“东南西北四大将”则尽显本事，“中军元帅”更是天下无敌、傲视群民。转眼又进一球，进球依然来自李静宸“黑白射球”。 金熙慑的盘带、李静宸的射球、安一千的灵敏、张东杰的鬼魅、范承北的强硬、白南虎的把守，各个都像是无解的bug出现在中国队员面前。 小雨加大，白色球服一个个形如魅影，但中国队队员未曾害怕。 4：1何惧？重来便是。 重来，高阳的“马赛回旋”、郑波的“庄周梦蝶”、马宇的“马过群山”、巴萨的“海鸥舞荡”打出气势，虽难以进入20码内亦是不断制造威胁。高阳护球，突然神乎其技突破范承北！范承北一惊，战术犯规，高阳始终进不了禁区一步。 任意球，却是好近好近。这么重要的得分机会，谁来罚？高阳、张惠堂、巴萨站在足球之前。三人趴下身子，议论之后，搂肩互吼。高阳来罚。高阳助跑，起脚，闪电后撤，张惠堂闪光电轰般雨中起脚，是许久不曾见闻的“水墨射球”！“水墨射球”如梦如幻，穿过跃起的人墙，李静宸并未受骗，但也稍差一步，球虚虚实实，穿越李静宸伸出的脚，穿过“天才门将”白南虎从未被12码外射球入网的十指关，进网！4：2！还是张惠堂。 李静宸向张竖起大拇指，张笑着回竖与他。 韩国队全军依旧沉默、冷漠。 但中国队员热情拥抱一起，张惠堂望向高阳，暗暗感谢他的提议，心中想道：“他才是背后优秀策划者。” 连续防守韩国队千军万马、山呼海啸般的进攻，中国队员毕竟有点吃不消、体力消耗巨大。但韩国全队却呼吸平伏、体力健沛，太极轮盘重新启动，一切依旧无可违拗。 “与我们相比，韩国队显得更为专业、更为成熟，更像是一支训练有素、配合毫无瑕疵的‘沉默军旅’。这样的队伍，往后能在世界足坛上走多远？恐怕前途会不可限量吧？看来彼此都是黄金一代球员，大家加油！”孙哲暗暗助威。 随后，邱受伤。邱边侧硬抢带球绕过马宇及郑波的张东杰，被撞倒，扭伤了脚。裁判判罚张东杰犯规，球重新回到队伍脚下。邱暂被送出场外施行治疗，邱咬着牙关与大家挥别。 马宇开球，郑波接应，好快！李静宸bug般的瞬间出现，郑波尚未停好球已被截下！高阳迎接，两人首度对话，李静宸施展他后来为世人熟晓的成名技术之二——“漫天神佛带球”！高阳似见漫天繁星忽闪，李静宸闲然信步，却如千万神祗经身而过，完全如梦似幻。 如梦似幻的一名球员！这是今后长期高阳对李静宸的评价。 君王飞快而来，秦文臣、张惠堂双人夹攻。漫天神佛再度施展，但神出鬼没的秦文臣、再世球王张惠堂合力将球破坏，李静宸摔倒，白色球衣染污。 破坏出去的球，马宇与形如鬼魅的“韩国梅西”张东杰同时触脚，球弹飞上空。郑波抢在马宇与张东杰之前跳起将球得到，然后传巴萨，巴萨传高阳，高阳传于锋超，全线推进。邱不在场，于锋超成单锋。马宇呼啸狂推，推到边线遇范承北，马宇回交高阳，高阳瞬间启动，中线狂突连过两名球员，吸引范承北与白南虎注意，然后忽传左路边线，海鸥飞翔，球不停地直吊禁区内，高阳已跑入左路禁区，空中奇幻变向过了一个人，作势射门，范承北与白南虎急忙封住方位，高阳却从未如此冷静的低推右路，于锋超完成本场比赛首度射门，刀出鞘，必见血！4：3！ 进球后，于锋超奔向角旗处，将球衣高高抛起。场下，孙哲与孔雀亦深深动容。尤其孔雀，在大家出色拼命的表现下战胜了对韩国队的恐惧心理，他心中感激。 上半场比赛仅剩2分钟，加上补时应该1分钟，时间已不多。邱看着于锋超进球，心中嫉妒，希望上场，但孙哲与医生以下半场比赛为由劝住了他。 哨子响，李静宸单人匹马直推过来，“漫天神佛带球”瞬息晃过进球功臣于锋超、助攻大将高阳，再过马宇，再过巴萨，再过郑波，中国队全线震动，张惠堂、秦文臣严阵以待。但李静宸交球张东杰，张东杰一对一鬼魅般假动作过了张铁，推中路李静宸独自面对张惠堂、秦文臣，李静宸竟然漏球骗过两人！与高阳一样球漏过李静宸，安一千准时出现，胡威拼死用胸部将球挡出界线！ 补时1分钟仅剩50秒，李静宸罚出角球，“黑白射球”太极旋转，黑白子忽明忽淡，于淅沥雨声之中绕过争顶的郑波与张铁，极其舒服给到金熙慑头顶。金熙慑与张惠堂同时跳起，两人相撞，球碰飞而出，后卫范承北于乱军之中如冰冷刺客，禁区外突施杀手，再一下城！ 身后高阳一脸遗憾，就差一步，终究不及范承北判断精准。 上半时比赛定格在5：3完场。 虽仅30分钟，却像是经历一场虎穴龙潭的苦仗，中国队球员缓慢离场。李静宸过来与张惠堂打招呼，二人握手。 邱则为于锋超道贺。 休息10分钟，孙哲并没多讲，只让队员们好好休息，祝福他们下半时踢得更好，并称赞上半时的表现出色。 下半场比赛易地而战，雨水加大，沙沙沙沙自天上降落，两队身影更陷于影绰中。但裁判并不停止比赛，原因是在足球比赛中必须是皮球浮起在草皮之上影响比赛正常进行才必须中止。 风声一阵阵刮来，天边闷雷不断，闪电偶尔惊现。 王者李静宸俊朗依旧，悠闲站在雨中。 雨水漫天遍地，他甚感有趣。 他想到自己在“拉玛西亚青训营”中的另一场赛事，与同样的一名来自中国球员的较量。那名球员身披9号球服，应该是中国最好的9号了吧？今天自己在这里并没见到另一位前锋比得过那人。或者应该说，今天中国队里任何位置没有一名球员及得上那人。 自己曾与那名球员有过很经典的一场比赛。今天，也能成就一场往后的回忆么？ 他想到自己出发离开拉玛西亚的时候，那名球员很遗憾的望着他的眼神。 他难以忘怀。他轻笑。 哨子声再度响起，虽雨声掩低了声音。 大球场上深红色被各种各样色彩雨具遮掩。 大雨之中的比赛，更渲染了非同寻常气氛。 天地清凉，中国队、韩国队都恰当年轻时。 第六话 天地造极 有天地，然后万物生焉。——《周易》 大雨降，火在烧，中国龙启动，长江黄河涌，全世界决堤。马宇一马当先，狂推右路，奔跑奔跑，用尽最快速度奔跑，过一过二过三，张东杰过来贴紧，瞬间被甩开，马宇奔跑到看不见白色韩国队队员脸形身形，奔跑在最原始足球的世界，直到李静宸飞身将球铲下倒地，马宇狠狠滚了两圈，摔在雨水里，脸侧与腹部受伤。 裁判判罚李静宸犯规。在接近韩国队禁区角的右路边上，中国队赢得一任意球。这个位置，由于锋超来踢。于锋超助跑，“电梯落叶射球”高高飞起，再违反地球动力原理超大幅度向下斜倾，球如“倒v字”般疯狂击向球门右下角，白南虎亦是咆哮发狂，这样刁钻的射球被硬是用左手击打出去！白南虎咬牙誓不能让人二度禁区外射入他的门网。 但邱振男当空跃起，凌驾众生。范承北亦同一时间跃起，邱振男被撞飞倒去，着地时左脚踝负伤。裁判判罚范承北犯规，黄牌警告，点球！范承北愕然，李静宸过来劝说无效。 范承北是上半时比赛的进球功臣，却又犯下这样一低级失误，实在不应该。 邱振男把握机会，站在12码点。白南虎紧张凝神，汗现于额。 邱心跳加速，“猎豹射球”轰出。白南虎状态如狂，扑右下角将球击出！！ 邱一片冰冷，跪倒在地。 韩国队立即抓反，中国队全线后撤。球马上远吊交给金熙慑，金熙慑交安一千，安一千再交金熙慑，两个来回，晃过跌跌撞撞防守无措的“鳄鱼“张铁。金熙慑像马宇般启动超强加速，便如跑车加上涡轮增压器般飞快无俦，秦文臣亦不能拦截下他，不好！门前只有门将古力一人，古力跑出，金熙慑同一时间射门，球自古力两腿之间横穿入网！6：3！全场哗然。 “韩国罗纳尔多”，确实不同凡响，已是个人第二个球。 金熙慑冷静内敛，平和接受队友的庆贺慢慢走回去。 韩国队全队如沉静的白色梦魅。 “我也要进一个。”张东杰发誓。 “如果我在场，不会让他进球的！”场下孔雀咬牙握紧双手。 节奏持续放快，马宇飞奔、郑波戏蝶、巴萨传送、高阳穿梭，再是巴萨送出完美无瑕的海浪蓝光，邱振男接应，但李静宸已飞快冲出，邱急忙回交，高阳原地停球戏耍张东杰，张东杰惊诧：“齐达内！” 高阳正如齐达内般接球调整到球在脚下一气呵成，完美无瑕，张东杰无从将球得到。原地控球技术，原是高阳最大的优势。但李静宸冲来，高阳依旧不敢托大，球摆交快速迎上的秦文臣，他何时出现无人知道，总之他这一时刻从后边位置快速接应得到皮球。马上秦文臣施展“万马射球”，万马横越白色韩国太极轮，直向于锋超而去，但范承北目光至毒，极尽冷静的将球铲截得到，然后远传，张惠堂空中飞舞，不知何时出现于空中，他于空中球不停地直接施展“水墨射球”！ 李静宸、孙哲同时惊诧，脱口而出：“怎么做到的？！” 张惠堂空中落地，“水墨射球”万里长吊，借力打力气势更增，白南虎飞身狂扑，竟差一步！球却撞柱！！ 不，撞柱反弹下地进网！全场掌声雷动。球王加冕。 这一球可能是张惠堂一生之中最为神奇的top3进球之一。 在那神奇的一刻，他的出现，带给全队崭新的希望！ 6：4。本场比赛上演帽子戏法的，竟然是中国队后卫队员张惠堂！ 谁能想到？ 李静宸定定注视张惠堂，第一度视其为对手：“好，我也该好好展现了。” 太极虎虎目生威，再度放光，然后白色鬼魅雷轰电炸而来，一列一列快速无俦，如同瞬间即过的高铁。 张东杰便是鬼魅，单人牵扯中国队中场全部队员，过一过而过三，高阳贴身紧逼亦占不到任何便宜，张东杰便是梅西，但他比梅西更狂，他要带球通过全部中国队球员，但秦文臣让他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神出鬼没，球被秦瞬间得到。秦精神振奋，昂首挑战李静宸？不，他与高阳短传2过1通过李静宸。李静宸一愣，飞快反铲，球已交巴萨，秦文臣被空铲倒地，裁判并没吹罚，只因秦示意比赛继续。巴萨不负使命狂推，再交马宇，马宇完全疯了，没有人及得上他的速度，他冲过一、二、三名球员，再过范承北，再过白南虎，连人带球进入韩国队球门！！ 全场震惊，为其鼓掌！6：5！野马奋死以净速度打进一球，上帝赐予他无与伦比的神奇。 但，野马喘气不止倒睡在门线内。他已奔跑过度，操劳过累，尽力而为。 “换人！”古玉华上场，替换野马。中国队换下一中卫，换上一前锋。 古玉华担任影子前锋的角色。他跑到郑波身边耳语。 然后郑波后撤位置，担任自由中卫。 这是孙哲吩咐的新战策吧？ “孙哲兵法”，能使中国队扳平比分？ 马宇被高阳扶着下场，孙哲、孔雀还有大家热情为其相迎。 “表现得非常好了！”孙哲盛赞。 之后，李静宸展露其世界巨星的决定性能力，担当球队的输送中枢，“东南西北中”高速运转，中国队各种仓猝应对。“漫天神佛”再度出现，高阳依旧无法阻拦，秦文臣亦被其晃过，李静宸在禁区之前吸引足够注意力后闪传右侧，金熙慑与张惠堂同时迎球，金熙慑漏球，张东杰射！7：5。 比赛至此，中国队队员体力消耗已很是严重，有点跑动不畅。韩国队却依旧沉默冰冷，如同鬼魅。开球不久，依旧是世界第一球员李静宸将球得到，高阳、邱振男马上全力相拦，三人激烈碰撞，高阳、邱振男受伤，李静宸无恙。这名bug一般的球员同时具备无比强悍的身体素质。裁判判罚李静宸犯规。高阳、邱振男勉力撑起。 邱却不得不下场，他这次又伤到了右脚。邱咬着牙，在郑波的搀扶下一步步挪动着受伤的左脚右脚遗憾的退下火线。 孙哲领衔全队为其鼓掌。邱自恨未能进球。孔雀与他相抱，为其鼓励。 “教练，是不是这场比赛···只能有一个球队胜出？”邱问。 “呃···”孙哲沉默。 “呵呵，我们早已经知道了。” “你们···” “没什么，对手很强大，能参加这样的比赛我已经···很满足了。” “邱···” 邱下场后随着大家紧张的继续为这场赛加油。 加油！比赛还有15分钟！ 大雨犹自不止，沙沙沙沙，全然雨蒙。“中国队加油”的声音在回荡······ “感谢全国各地支持这支中国队的朋友们···”孙哲心中难以形容。 他比任何人都紧张、激动、坐立难安。 他再度站起来。他撑着伞，站到外面大雨中。他要与大家共命运。 场上大家见孙哲忽然站立撑伞，均为其动容。 “孙教练，我们不会辜负您！” 尤其“恒大帮”对孙哲的情感更浓，高阳、巴萨、张铁精神振作。 “队友们，抓住最后15分钟，拼尽最后一分力气！！”高阳雨中高喊。 全队应和！！ 中国队突然气势狂压韩国队，长江黄河、泰山黄山的雄伟高壮淹没了韩国队。 在乱军之中，高阳创造神奇一刻，禁区边角在群人封堵情况下打进“零角度进球”！！ 高阳史无前例将湿淋淋的球衣脱下抛起，全队呼喝，看台全体球迷起立鼓掌。 大雨狂暴而下，足球几乎浮起在草皮之上。裁判找两队队长协调比赛应该结束，但两队队长予以拒绝，原因只有一个，李静宸、张惠堂均道：“为了赢下这场比赛！！” 7：6！这是一场疯狂的比赛。 李静宸、张惠堂两名各自球队第一巨星开始了不停歇的狂奔，场上每一名球员也都在不遗余力的狂奔，奔跑，奔跑，随足球奔跑，随足球跳跃，随足球快乐，随足球战斗，随足球笑，随足球哭，随足球喜怒哀乐生死轮回。 大雨之下一片迷蒙，球场陷入深红色浴血战场中，不断有人负伤，先是郑波被铲，再是巴萨撞地磕到额头，再是张东杰左脚鲜血溢出下场，再是高阳、秦文臣、张铁、胡威防守韩国队先后大小负伤，最后仍是被韩国队进球。 李静宸，凌驾世上所有同龄层球员，在与张惠堂的一对一比拼中再度胜出，打进个人第三球！8：6！ 这是一场惨烈的厮杀，最后10分钟内，从所未有的血腥！！无数球员受伤，爬了又起，起了又倒，大雨不断泼洒，球场各自看不见······ 裁判能否看清？裁判想必也是相当尴尬的执法这场比赛，但他选择顺从两队队长的意愿，让比赛坚持到最后一刻。 最后10秒，9秒，8秒，7秒，6秒，5秒，4秒，3秒，2秒，1秒··· 比赛结束。皮球弹起，全部球员累得倒地。 8：6，韩国队g组出线，中国队遗憾出局—— 两队队长，两位当今世上登峰造极的球员李静宸与张惠堂各自射入3球。 大雨之中，李静宸站起，走过去与张惠堂、高阳2人握手，与张惠堂交换了球衣。 两队球员多有交换球衣的。 这场残酷的比赛，受伤者共计9人，其中中国队8人。 没有黄牌。 －－－－ 第七话 魅力欧洲 希望小球员们通过不同的对手，自己要学会思考，这个学习过程是非常重要的。——孙哲 ······ 2013年3月，初春，寝室。 恒大足校。 又是一天天明醒来。 与李静宸的一场比赛好似梦境。 高阳与孔雀醒来，梳洗。中午时候在食堂与邱振男、巴萨、杨甲甲、马宇、张铁遇见，相视一笑，一同吃饭。 “听到消息，学校在国外新设立了一家欧洲分校，地址在西班牙马德里。我们一队将在几个星期后与二年级一队进行一场比赛，竞选第一批的25个出国名额。”高阳说道。 “听起来挺好的，我要去！”海鸥兴奋。 “要去多久？”野马问。 “西班牙···离德国远吗？”邱一脸向往。 “我也不是很清楚，预计是三年吧。三年时间，不知道中间能不能回国见到爸妈。”高阳带着一丝隐忧。 “男儿志在四方嘛。”张铁笑道。 “先不想那么多了，几个星期后的比赛，大家一起加油，打败师兄队！”狼王调解氛围。 “好！”众人应和。 4月初，一场比赛在一年级校队与二年级校队间展开。“银狐”维克多·里、国少队主教练孙哲、恒大足校校长等人均莅临现场。不仅如此，恒大集团董事长亦领衔众位嘉宾出现在看台之上。 国际化标准的超豪华体育场内，两队站立。一年级队身穿白色队服，二年级队身穿棕色队服。两队均光芒熠熠。 一年级队队员名单： 门将：孙翔宇 后卫：张铁、赵乐乐、王飞飞、陈林晨 中场：巴萨、高阳、马宇 前锋：杨甲甲、邱振男、杨红杨 二年级队开球，两队队长带球相遇，高阳将球得到，观众席鼓掌。高阳交边路野马，野马呼啸，穿越整条右线，边角处吊交中路。杨甲甲准确出现在杀手位置，但射球被后防球员挡出。天空之上，邱金钩倒挂，进网！1：0。 全场师生喧嚣欢呼。张亚楠带领一众女足球员担任起啦啦队的角色。张清扬、乔乔则买了面包饮料，悠闲的坐在看台上边吃边为邱与赵乐乐加油。他们一人扬起一面可爱的小旗子，一面上边写着“邱，加油！”，并用一个箭头指着画了痞痞的豹的图片；一面上边写着“乐，加油！”同样用箭头指示画了笨笨的熊的图片。张清扬不断指挥9班高声加油助威。乔乔却嘿嘿的笑着，目光更多时候投注在膝盖上放着的一大堆食物中。 大球场内，热火燎天。“马赛回旋”每次过两、“马过群山”每次横扫、“海鸥舞荡”每次威胁、“毒蛇之沼”每次粘腻，二年级校队反而被一年级师弟全线压制，无从施展。“猎豹射球”、“饿狼射球”、“海鸥射球”、“烈马射球”没度射出势必破网而穿。中场休停时已是6：0的比分！ 全场震惊。恒大集团董事长亲自笑握孙哲之手，凑近感谢其为恒大寻获而来众多人才。 高阳、孔雀、巴萨、马宇、邱、赵乐乐，皆是名属孙哲的弟子。 当然，张铁、杨甲甲、杨红杨、陈林晨原本已是恒大绝对的明日之星。 恒大方、孙哲却暗里在想的另一方面是：“二年级中同样有孙哲搜找而来的队员，为何仍是大比分落败于一年级？” “唯一的原因，是不知不觉中大家进步的飞快，以及，高阳的领导能力吧？”孙哲心中欣慰，轻笑。 太阳自经中韩一战，见识增长许多，暗地里在苦练自己的带球过人及射门技术。成果在本场比赛显现出来，下半时比赛太阳独进两球，未被抢断，助攻4个！ 恒大一年级队最终以12：2赢下这场较量。 张铁、赵乐乐两人久防狂攻，各自负伤。门将孙翔宇表现异常出色，孔雀开屏救下不少险球。 队长高阳，凭借完美组织领导能力，赢得此场比赛mvp。 前锋邱振男，射入5球，成为毫无疑问的全场第一shooter。 超级中卫巴萨，射进任意球2个，助攻5球，成为最具人气及观赏性的球员。 二年级校队队长席思远，则被评为“最为低迷球员”。 一片赞叹声中，比赛结束，球员们在恒大集团领导们手中接过奖状奖牌。 一起拍照，永留念记。 此后，可就要远赴欧洲西班牙马德里了。 永无今日今时今忆。 时间转瞬翻页。 人生如逝。 数天后，西班牙分校主教练彼得·安东尼奥来到。恒大校长亲自为孩子们授旗，二年级校队队长席思远、一年级校队队长高阳接过旗子，用力挥舞，宣誓着“立志成才，报效祖国”的口号。欢送仪式结束，校门口全体合照，大家和各自远程而来的父母亲、师长相拥告别后，纷纷洒泪坐上去往机场的大巴车，大巴车将载上他们通往西班牙的美丽梦想。邱的爸爸也坐飞机远程过来看他，邱泪洒爸爸双肩，挥手告别，爸爸说要常电话联系，不要担心长途话费，邱含泪收下爸爸给的生活费用，说会去找妈妈，爸爸亦红了双眼，说不出话。马宇的爷爷用瘦弱的手紧紧搂住孙儿的肩膀，马宇的爸妈一起来到。巴西训话说：“浑小子，去了西班牙要用功踢球、学习啊，不要辜负了孙叔叔的期待！”巴萨含泪点头。赵乐乐、高阳亦是挥手作别爸妈，此去三年，每年春节之时才可回国一见。 大巴车开走，孙哲呆呆站着，他与巴西各自联想到那一次久远时候的分别。 愿孩子们各自好，在欧洲的世界、在最好的足球生态中成长、成才，最后成为恒大以至国家队未来的希望以及骄傲。 校门口每个送别的人均这样想到。 张亚楠、张清扬、乔乔久久站在校门口，众人退散之后亦不散，最后才缓缓离开。张亚楠紧咬牙关，忍住不哭，她在众目睽睽之下，留下了紧紧抱住高阳的记忆。她终生不憾。 飞机之上，云海茫茫，一团又一团纯白的梦想，25名小球员背井离乡。 云海无尽，犹如完全未知的崭新世界。 此时的云海景象，大家纷纷用手机摄下。 今日的云海，来日将不再见到。 一如今日的眼泪，只为梦想滚烫。 云海终于驱散，美丽齐整划一的欧洲世界现出眼前。这是地中海么，还是爱琴海？孩子们为眼前见到的美丽景色惊叹不已。一座座伟大的高楼、一栋栋现代化建筑、一片片的森林湖泊、连绵的和缓的绿地、热热闹闹的商业区、富丽高雅的郊外住宅区等等等等，一个全新的伟大的世界出现在孩子们眼前。 世界之大，犹如梦想般无尽伸展开去—— 伟大的世界，第一次直观的现出在大家眼前。 “孩子们，进入西班牙了。”主教练彼得·安东尼奥笑着站起来对大家说。 西班牙，一个古老美丽的国度，欧洲五大联赛之一的国家，典雅古朴华丽的现出在大家惊叹诧异疯狂的双眼前。 巴萨、赵乐乐欢喜得快跳起来，无奈被安全带缚住。 孩子们大睁双眼，直到飞机进入迷人的马德里，再飞行一段时间，然后启动下降指令。飞机倾斜着下降，孩子们大声欢呼，飞机不断斜向下，向下，终于渐渐靠拢机场平地，终于靠拢，非常舒服顺畅的停地，然后随着惯性向前，向前，向前，滑行，滑行，直到完全停妥。孩子们跟随大人们带领有序下了机舱，一个个兴奋不已，踏上马德里的土地，望着“巴拉哈斯”这个陌生的高高挂着的英文站名大字。 又是大巴车，好漂亮古雅的大巴车开过来接送，孩子们惊叹着进了这艺术品一般的大巴车。大巴车悠闲的绕绕转转，带领大家见识美丽典雅宁静的马德里这座古老又现代的城市。最后终于抵达恒大马德里分校。车辆进入校门，停定。 “哇，超美的，爱死了！”巴萨下车后马上高高跳了起来。 赵乐乐也一脸入迷。 大家都欢呼雀跃的随着大人们向前走，不断醉心的四处望。 梦一般的国度！童话一样的学校！每个孩子都这样想着。 难以置信般的欣赏着，一步步前行。 当晚餐后，主教练安东尼奥和大家聊天，他说：“同学们，我希望你们快乐踢球，我希望你们享受足球。”然后他给每位球员都分发了不同的小礼品，用精美的小礼品盒装着，大家都开心地笑着。 当晚，繁星满天。人人望星空。 几个星期之后，大家渐渐熟悉了热情、开放、坦诚、优雅的西班牙式教学与训练方式，习惯了西式用餐方法，适应了异国的风土人情，感受到了爱好微笑的马德里美好城市氛围。每周末会与西班牙当地同龄层球员一同进行足球训练与比赛。有时周末走在街上闲逛时还会遇到玩街边足球的孩子，大家就一起嗨起来，高阳、马宇等人的即兴表现也常获得一片喝彩。大家还经常喜欢在街边看艺术家表演器乐、手绘，看路边乐队优雅的表演，还进入不少古朴风格的小店里坐坐喝喝。在西班牙，日子美丽而和缓，与国内另有一番不同世界景象。 每周的星期二，会上一整天的文化课。大家需要早早起床，搭乘二十分钟左右的大巴到欧洲学院，欧洲学院是马德里很好的一所私立学校，这里的老师和学生都非常亲切、友好。学校里还开设了西班牙语课、网球课、iss课程，每周的课程都不一样。同学们学习西班牙语都很努力，都不想错过和和蔼可亲的西班牙教练交流的机会。邱学习外语的优势进一步表现出来，他变得越来越开朗、活泼、热情、乐于与人分享交流内心世界。最新鲜的还是iss课程，上课时老师会发给我们每人一个ipad，然后给出一个主题，让孩子们自己解决问题。在iss课堂上，大家的思维就像踢球的脚一样灵活，一样充满激情，甚至是充满野性。西班牙语、网球、iss、音乐四门课程的老师都是西班牙人。大家渐渐完全爱上这样一个温暖亲切的国度。融入，成为其中一员。 一个月后的某一天清早，主教练安东尼奥进入课室，为大家带来一个好消息：“同学们，我们今天将很荣幸的能够现场观看到西甲德比比赛皇家马德里与巴塞罗那队的一场赛事。” 大家都疯狂的呼叫起来，当课老师马上笑着让大家静静。 当天下午2点，队员们兴奋的坐上大巴车，启程去往享誉世界的西班牙皇家马德里俱乐部主场——圣地亚哥·伯纳乌体育场！！ 第八话 漫漫三年 喧嚣沸腾，真正是举世瞩目的伟大史诗般的伯纳乌超级体育场出现在大家面前，尚未比赛全场已是一片声浪，不断有主队皇家马德里的球迷在高唱着皇马的专属歌曲。 世界尽在此刻，伟大的身临其境之感深深震撼住了恒大孩子们。 这是西班牙超级杯的终极决赛！！由西甲联赛冠军对阵西班牙国王杯冠军！！ 巨大的黄金奖杯就放在球场外围，巨大的彩炮刚刚轰响，炮花四散在球场之内。 山呼海啸，当今全球最为伟大的两支足球队——皇家马德里与巴塞罗那俱乐部球员一同迈步进入球场。他们将进行一场激动人心的比赛。 2013赛季，皇家马德里拥有世界巨星卡西利亚斯、阿隆索、c罗纳尔多、本泽马、贝尔等。巴塞罗那拥有全球偶像里奥梅西、哈维、伊涅斯塔、阿德里亚诺、内马尔等。各自是世界足坛超豪华阵容，群星联耀，就在当下。 恒大孩子们不断尖叫，尖叫声被震天撼地的呼喝声彻底淹没。 就像一叶帆船在大海，弗拉门戈般的西班牙式热情掩盖全场。 伯纳乌体育馆。全世界电视台网络媒体直播，全世界赞助商广告商轰炸。这里是风暴中的风暴，传说中的传说。暴风雨的中心却是平静的，一众巨星轻松向大看台球迷挥手致意，唱歌掷币拍手之后若无其事的一个个走跳着站到自己的位置。 新的传说正待书写，全世界屏息以待。 恒大孩子人手一面制作精美的皇马徽章小旗帜，随着全场观众挥舞着。听着讲话声音快速的大广播主持人在不断说着西班牙语，应该是在介绍两队出场球员吧？每听到一位伟大的皇马足球队队员名字，场内就一阵巨大喧嚣；每听到一位同样伟大的巴塞罗那队队员名字，场内就一阵取笑的嘘声。这是一种有趣的西式传统。 快速的一大堆西班牙语终于说完，主裁判吹响哨声，比赛开始！！ 巴萨细腻的短传配合，步步渗透，脚后跟传球非常频繁出现，效果很好。 紧凑的比赛，全场都是世界巨星，射门的机会稍纵即逝，梅西遗憾擦网飞出。里奥梅西无球跑位意识非常好，他的动作非常流畅，一气呵成，接应球瞬间刚好一转身摆脱身后球员，技术动作简单实用。两队中场皆防守严密，两队进攻核心c罗纳尔多与梅西都受到严密的限制，很少能够在各自进攻区域轻易接应到球。在后卫面前作势射门却突然传中、作势传球却一扣带球晃过，这类的技术伴随超快的比赛节奏，让看台上每位球迷欣喜跳跃。场上每位队员的假动作都做得非常好，速度基本都推进得很快，高阳很欣赏。在梅西身上，高阳认真学习接应球一刻顺势转身这一招；在c罗纳尔多身上，邱认真观看他每一次带球飞速的摆脱然后凭借个人能力爆射。每位恒大小球员都学到许多，在这场令人难忘的伟大比赛里。 这场比赛，最终是阿根廷人里奥梅西力挽狂澜打进两球，葡萄牙人c罗纳尔多打进一球，巴塞罗那俱乐部以一球之差在主场压败宿敌皇家马德里，捧得金光灿灿的超级奖杯。 伯纳乌主场全体皇家马德里球迷则带着哭泣与嘘声闷闷退场，恒大孩子中们也多是皇马球迷，为皇马的遗憾败北感到唏嘘。巴萨却第一度现场观赏到巴塞罗那俱乐部的比赛，他深深动容，再一度说出愿望：“我希望，有一天，能够在巴塞罗那俱乐部踢球，到加泰罗尼亚踢球。” 高阳笑说：“你还知道加泰罗尼亚呢，真厉害！” 邱笑说：“我只知道诺坎普。” 当晚球场的另一边看台，“拉玛西亚青训营”一众梯队孩子也赶来观看。李静宸、金熙慑、张东杰均欣慰的带笑离开。另有一名大气阳刚、凛凛威风的亚洲球员站在李静宸身边，君王说：“霸尔，我认为其实c罗并不如你。”名为霸尔的神秘球员戴着欧式布帽，看不清面容，他笑说：“那么你会是未来的里奥梅西。”张东杰起哄，笑着责怪霸尔：“说什么呢，梅西是我才是，c罗是金熙慑。”李静宸、霸尔就与他们边走边吵嚷着争论，慢慢远去。 伯纳乌球场今夜灯火不熄，但再过一段时间，大球场内却寂寂无人。 天空上是一轮圆月，好圆好圆的月亮，淋洒温暖清辉，在这异邦西班牙热情的国土上。 好美好美的夜，转瞬作旧。 几个月后，初冬，寒风肆肆。邱第一度在异国他乡度过生日，自妈妈离开后第一度有人帮他庆祝生日。高阳推着温暖怡人的蛋糕车笑着进门而来，大家唱着“happybirthdayto邱~”，大家拿起相机不断拍照，跳跃，搂抱成一团。 “邱，许愿吧。”杨甲甲示意。 “呃~要说出声哦。”巴萨伸出手挑刺。 “不啦。我默默许愿就好了。”邱坚决不说出声，然后就坐在大大的豹形蜡烛蛋糕前许愿。 “愿早日找到妈妈，与妈妈相见。”邱默默说完唇语，抬眼吹烛。 孙翔宇抱着吉他，如同纯白王子、梦中天使站在进门处，为大家弹唱一曲温馨的欧洲生日小调，大家一起唱，邱心中感动，又不断被身边骚扰的赵乐乐推来推去。 马宇、张铁、杨红杨鼓掌，大家搂着抱着忽然唱起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义勇军进行曲》。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大家都哭了，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思念家乡，在这个寒冷西班牙马德里的冬夜。 这个冬夜，大雪不止。邱的心中，泪水滚烫。 孙翔宇拿来一个摄影脚架，把单反机子放在上边，调好延时拍摄之后赶过来大家一起合影。v字，茄子，四面八方的大家各种欢笑着搞怪的样态被拍摄入内。 雪依旧下。再过几个钟头，热情退却，灯火渐熄。各人在各人年轻甜蜜的棉被里，梦想着家乡的风景。 夜无边无际，漆黑无星，月光却明亮如妈妈的温暖。 邱在梦里哭泣。 2月初，又是一年中国春节。大家随着主教练安东尼奥带领再一度坐乘大巴来到巴拉哈斯国际机场，航班将飞往中国广东白云机场。孩子们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在候机室等待。此时此地，vip室里，一位罩着墨镜的中年妇女正是邱的亲生母亲。 是怎样的缘分，让彼此在这次相遇？ 又是怎样的遗憾，相遇而不能相会一起？ 邱、赵乐乐在抵达恒大足校的第二天，随同孙哲、孙翔宇一同班机飞往中国辽宁。 在辽宁某地，一个破旧的小院屋子，邱推门进内。爸摘下眼镜，欢笑拥抱。吃饭时候，说他写了一本书，叫做《我的足球儿子》，正写到一半，你可以看看，饭后马上拿给邱看。邱再度感动落泪。稍后，他向四邻一一打过招呼，然后与爸叙旧一夜，邱从未如此善谈。当晚12点，邱终于推门进入他那嘎嘎作响的木板屋子，里面一如以往，带给他心酸。他从包里掏出抽屉里的小钥匙，扭了几下，发现抽屉有些发涩了。打开，往事依旧封存，他取出自己的笔记。 “笔记，你好。好久不见，不怕，这次回来，我会把你永远带在身边！让你伴我成长，长大，我爱我家。” 邱动情写下这小段文字。然后躺上他的床架。爸已帮他提前晒好棉被，劣质的棉被铺在身上有一种久违的感觉。邱想不出来这种久违的感觉是什么。 巴蒂的图片依旧贴在面对床铺的墙上。巴蒂沧桑了许多。 然后万籁俱寂。邱安静想着另一个人。 那时也是冬天。一切事情发生的初始，都在冬天么？ 包括妈妈的离去？ 太过久远，他不肯定了。只记得当时哭了好多好多天。 “惠，你喜欢的男孩若成天落泪，你可会嘲笑？” 临睡之前，邱忽然想起从前发过的这样的短信。 他在棉被里轻笑。 轻笑瞬间被黑暗完全包灭。 离开家乡的最后一天，清早，邱才见到欧阳绿惠。绿惠和她的妹妹欧阳绿燕一起过来。 “邱振男哥哥，你好。”绿燕首先伸手。 三人走到外头的山坡上，边走边聊。 临别时绿惠又送了他礼物。 而他仅仅送给绿惠一个温暖的握手。 绿惠脸红，绿燕笑了。 然后，飞机启飞，又一度广东白云机场，又一度巴拉哈斯机场。又一度巴拉哈斯机场，又一度广东白云机场······春来暑往，秋继冬续。转眼三年过去，孩子们都各自长成小伙子。 这是最后一次返程，这是2015年冬天。大雪满满，大家与主教练安东尼奥在校门口合影，之后挥手坐上车，离开这个相处三年的美丽校园、共度三年的热情城市。 坐上飞机，连国度也远离。 西班牙马德里的一切事物，从此抛诸脑后。 “下一次，必定以球员身份重新到来。”球员们心中都作此想。 飞机飞速推动，引擎轰鸣，升空，升空，再见了，西班牙，我之所爱。 飞机穿过风格各异的迷人的欧洲其他各个国家，穿过海洋，穿过一重一重的云海云梦，良久良久，终于再度俯降而下广东白云国际机场。 “我们归家了——” 队员们在白云机场一刻不停，转乘专座巴士再一度启程清远。 张清扬、乔乔亦长成了高大个子、面貌精神的大小伙。张亚楠越发出挑，气质更为出众。 “我夺得了世界少年足球比赛的亚军，还得到了大卫贝克汉姆的亲笔签名。”张亚楠得意的说。 “了不起！”高阳笑。将马德里买来的礼物送给了她。 是一个女孩小玩偶，女孩穿着球衣，在踢着足球。 “谢谢。”张亚楠很喜欢。 “亚楠，明年我也会有一场世界少年足球赛要比。时间刚刚好，嘿。”高阳一脸期待。 当晚，恒大集团董事长为大家大摆凯旋宴。主教练维克多·里、助理教练孙哲、恒大足校校长均有出席。大家热热闹闹、红红火火，齐聚一堂，并摄影留念。 隔天，孙哲出现在全体三年级校队队员面前，“欢迎大家归来。漫长的三年过去，我很高兴看到大家成长为优秀的小伙子。恭喜大家顺利毕业，离开足校，大家将作为恒大俱乐部的梯队备战明年的比赛。明年会是一个比赛年。在我与另外几位俱乐部相关人员的联络协调下，明年开春在3月份初，我们将举行一场u16足校杯的比赛。会有各大新闻媒体的报道，全国观众都会看到我们的表现。这一场赛事，校方对我们的期许非常的大，对我们的支持也非常的多。共会有来自全国各地9支足校球队参赛，赛事采用主客场单循环淘汰制，就是说：我们需要和每支球队主客场各交一次手，凭借最终积分情况排定名次！对手其实有参加过国家队的队员应该就很熟悉了，是我们过去的老队友。富力切尔西足校的张惠堂、秦皇岛中国足校的秦文臣、杭州绿城足校于锋超这些球员都会参赛。另外，值得特别提出的是，校方认为的我们本次比赛的第一对手会是山东鲁能足校队。与我们类似，我们是出发往欧洲西班牙接受欧式风格足球体系的教育，山东鲁能足校呢则是留在足球王国巴西三年。各自的成果，就要在这次的比赛上进行集中的展示了。大家有没有信心击败他们？” “有！”大家一致高声响应，气势如虹。 “谢会出场吧？好久没见他了。”巴萨心中嘀咕，暗自期待彼此作为对手的较量。 “这一次，不会输给于锋超。”邱暗下决心。 “张惠堂、秦文臣，大家好久不见了。”高阳更是期待。 热热闹闹的农历春节，大家红红火火齐聚一堂。 之后春天雪融，万象更新。3月份初，大家正式以恒大俱乐部梯队名义再度坐上大巴车，目的地是杭州绿城足校。 新的序幕揭开，2016年首届全国u16足校杯大赛马上进行—— 强者如林，严阵以待。 三年不见，大家都有怎样的变化呢？ 第一话 急停太阳 2016年3月，初春，天清。 中国杭州。 大巴车行驶，队长高阳翻阅着孙哲给的本届足校杯私密档案。他翻了一阵，视线重新回到第一页。第一页上记着8支队伍各自核心球员的档案，档案如下： 山东鲁能校队－－10号谢俊光、4号雷云波、1号王凯 上海根宝校队－－2号范毅、1号杜帅 杭州绿城校队－－9号于锋超、10号郑波、1号古力 天津泰达校队－－10号胡威 秦皇岛中国足校校队－－10号秦文臣、6号黎军 富力切尔西校队－－10号张惠堂、6号李铁峰 河南建业校队－－10号张天昊、2号刘云海 北京越野校队—12号申辰子、9号古玉华 ······ 高阳掩卷沉思，身边孔雀则望着窗外新奇的景色看个不完。 不久杭州酒店到了，众人下车，已是下午4点。今晚歇宿一宿，明晨再比试。 隔日午后，双方站在绿茵之内，高阳亲切与郑波握手相拥，若不是必须开赛两人估计会相约谈上一个下午的别后絮语。 投币结果，是绿城主场先开球。于锋超一马当先，与邱错身而过。两人对望而笑。 郑波率众前来，高阳相迎，郑波脚后跟分球出去，2过1过了高阳。高阳惊讶他的假动作，笑着自诫下回要留神。三年不见，“庄周梦蝶”更加熟练，兼在主场，气势甚足，加油的声音震耳欲聋，各大媒体“长枪短炮”持续拍摄。 “庄周梦蝶”舞出气势，于锋超也不落于后，他学会了接应球的一刻潇洒转身，并在转身一刻瞬间交换左右脚，这一下彻底骗过了张铁！张铁被他一扣晃过，只得使出战略犯规，绿城队获得任意球。三年不见，“电梯落叶射球”更加操控自若，球不可捕捉的吊向球门而来。孔雀开屏，闭眼听风声，然后判断弧线走向，是了，左下角，孔雀扑向左下角，竟直接接下。 于锋超呆怔。 在世界上最优秀的足球生态待了三年时间，孔雀的目标现在是世界顶级门将水准。 球抛出，野马启动，就一刻不缓，直接带到球门前，郑波都被远远抛在身后。野马射门，“烈马射球”，但门将古力同样成长飞快，他完美的将球扑出。 但还未完，门前嗅觉特别灵敏的狼王杨甲甲一瞬而过，球已进网。1：0。 郑波重来，但野马学会铲断，加上速度，郑波竟一不留意球被抢去！然后野马、海鸥、太阳“金三角”疯狂启动，全队将西班牙式短传配接应用得自如流畅，把马德里热情快乐、张扬自由的风格复制得淋漓尽致，高阳指挥大家拉开距离来打，面积一开，进一步发挥西班牙式短传足球优势，如狂风般碾压绿城。 邱在乱军之中冷静施射，依旧是成名绝技，金黄豹子无人可撼，随着年龄增长力量更增，“猎豹射球”咚的一声震慑全场，犹如虎吼。2：0。 绿城主场顿时陷入沉默。 “没办法呀，恒大过半是国家队员，当时聚合全国各队队员才赢的恒大。但我要证明这三年不是白过。”郑波心想。 皮球快速开出，恒大队员节奏始终比绿城队更快一些，这就是西式训练的成果吧？ 郑波摒弃杂念，“庄周梦蝶”再一度行云流水，“不管何时只要球在脚下，节奏便由我控制”，他这样想。 郑波像一只庞大的蝴蝶扑飞在层层叠叠的山谷，另有一股气势，蝴蝶扇起迷雾的风，山谷尽被遮掩。 但高阳出现在他面前，之后球瞬间自脚下离开，到达他的脚下。 球在高阳脚下，他一刻不停，转眼距郑波有五步远。他闪转挪移，灵活轻巧，像是巴西球员内马尔那样的天赋异禀，这样的高阳才是真正的本性的他，才是孙哲第一度遇见的他。 高阳——太阳一样的孩子。潇洒的小短辫挥舞之处，兵败如城，他首度如邱、如梅西、如内马尔那样向前冲刺，他又像张惠堂、像马拉多纳那样时而快、时而慢、时而加速、时而停顿这样直线曲线斜线带着球，没人拦得下他脚下的皮球。他更首度施展“急停变向”绝技，一晃过了两三人。 “全场尽在掌控，好！”带队教练孙哲盛赞高阳。 高阳过人成瘾，首度放弃他“中场操控机”的位置，亲自单挑千军万马。最后一扣、一趟，连守门员古力都晃过，轻推皮球入网。3：0。 高阳跳起，舒展轻松微笑。西班牙将本色的他、热情自在的他完全焕醒。现在的他，就像是足球本身般得天独厚。 自三年前遇见李静宸，高阳的目标完全改变，不再是国家队，不再是冲出亚洲，而是——挑战世界最强球员！ 再次遇见李静宸，世事苍田桑海。高阳不想再狼狈而败。 张惠堂、秦文臣、郑波或许都是这样想。 但这一仗，郑波败了，高阳战胜阻拦他登崖望海的第一个对手。 他要一路战胜所有对手，最终在世界之巅，挑战犹如李静宸一般的球员。 要战胜李静宸，必须首先达到bug一般的实力。 高阳在西班牙三年时间，还练成了专属的一项射门技术——“太阳射球”！ 高阳“急停变向”，再一次过了郑波，三晃两晃过了一众绿城球员，然后施射。球如闪光太阳般耀目，金红！未见这球之前没人会想到“金”和“红”两种颜色竟可以这样和谐的相融成“金红”这样的词眼且非常贴合这球的颜色。金红色的“太阳射球”伟大壮观，直接吊向龙门，其间的距离有20码，古力跃起，皮球全然将他无视，暴轰入网！4：0。 “高竟成为这样的全能型球员！”孙哲亦未想到高阳旅欧三年进步之快。 “哼，高肯定是偷师那些街球孩子。”邱心中了然，他亦未曾见过高阳使出这种射球。 “难道阻拦我成为国家队射手的除了于锋超，还有一个人名字叫高阳。”邱忽然轻笑，他一直在内心深处有一点小癖好：喜欢想些小小的幽默然后自己笑。 90分钟比赛后，两队以10：1完场，郑波在高阳面前自嘲。于锋超同样在孙翔宇及邱振男面前自嘲。“恒大帮”安慰他们说这没啥。高阳笑说：“单对单我不见得就肯定赢你，是全队的功劳罢了。节奏、风格刚好能够克制绿城队的打法而已。” 郑波说：“那么，改天在你主场再见吧。到时候我们会以最好的状态，再来迎战你们，报今日之仇。” “好。”高阳爽朗的笑。 “你有些不同了，高。” “或许吧。西班牙改变了我。好吧，改天见。本想与你好好一叙的。” “手机联系咯。” “好。” 然后两队分开。数天后，孙哲过来通知第二个对手以及比赛场地。场地不用改，是在恒大俱乐部主场——广州天河体育中心。对手是上海根宝足校。 “上海根宝足校核心球员是后卫范毅以及守门员杜帅，他们虽并未加入几年前的u14少年队，但听说这两人自小就是天才球员，加上上海那边有全国最先进的足球培训体系，大家不可轻视。有上海那边的朋友告诉过我，这名叫做范毅的球员似乎是同龄层里现在全国最优秀的后卫、杜帅似乎就是同龄层里全国最优秀的门将。大家与他们之战一定要小心，不可轻敌！” “是。”大家平平响应孙哲的担忧。 张铁、孙翔宇心中自是不服，他们要证明自己才是名副其实的国家第一后卫、全国第一门将。下面几天的训练，他们更是刻苦，尤其是自小好胜的孔雀，连连要求守门员教练加压、加压，他的训练量就骤然增加了许多。 几天后，对手乘坐豪华大巴车而来。再隔一天，午后2点，艳阳高照，广州天河体育中心足球场生气勃勃，草坪长势良好。 邱、巴萨依旧保持进场摸抚幸运绿草的习惯，他们进入球场，随后对方亦进入球场。 天河体育中心球场可容6万人满座，今天占了3分之一，来了两万观众，还是证明社会界对这次比赛的充分关注以及恒大方宣传推广效果的。 陌生球员范毅与高阳握手，双方掷毫，决定是由恒大方开球。 中国第一后卫、中国第一门将，是真是假？马上分晓。 第二话 铁卫钢门 问世上，谁是最高最强？ 喜马拉雅可是最高？泰山可是最强？长城可是最壮？长江可是最长？ 世上每番出现“最”字或“第一”之类字眼，总有人奋不顾身试图挑战。 范毅原是中国大地河南人，随着父母来到中国最繁华的城市——上海。他长得高壮，国字脸庞，看他踢球，真正有一股男儿汉的血性。上一场比试，他在对战天津泰达的时候，胡威完全被钳制，进不了禁区一步，最终上海根宝足校以5：0赢下比赛。 杜帅则是地道的上海当地人，家族世代以经商维生，在上海创下了不小的家业。到他这一代，竟自小喜欢上体育运动，尤其喜欢足球与拳术，便一起修习。后来父母让其在两者与学业之中选择其一，杜帅犹豫了两天时间，最后选择了足球。但他依然利用闲暇时间勤于修习拳道。面貌刚毅的他同样是拳道上的一名好手，打得一手优秀的南拳，还专门请了拳术老师教授专业搏杀技术。他本人聪明在能够将拳道与足球两种互不相及的东西拼凑成个人的风格，运用在门将位置上。他的身体非常灵活，柔韧性超好，意识非常灵敏，同时站在门前有一种虎虎生风的威慑感，常人不敢带球侵近。他本人长得倒是阳光俊酷，着实痴迷了一大帮上海的女孩儿们。大家都说，他再长几岁加入职业俱乐部之后必定又是当年的祁宏一般的人物。 千里万里，“恒大帮”带球过来挑战了。范毅调动站位，全员严密防守。“金三角”拉开中场距离，西班牙式精妙短传配合行云流水，范毅看得惊叹，但并不畏怕，他闪电般觑到破绽，冷静将传向巴萨的球截下，着地一刻马上全军推进，上海根宝队节奏亦是非常迅速，在范毅的调动下气势如虹，高阳亦是赞叹。 “上海根宝队是一支难得的‘沉默之军’。”孙哲亦点头赞赏。 范毅一夫当关，风度如同大将，摧枯拉朽，攻城掠地，一往无前，在这样一支冷静以至冷酷的队伍面前恒大一时失了势，变得受制，再难追赶。张铁、赵乐乐、陈林晨三名后防大将先后出动，防住各点，范毅却在乱军之中突施冷射，球如纯钢的浴火坦克，向着龙门贴地飞去，刮地生烫！草坪呼呼，孔雀亦呼呼开屏，全力将这势大力劲的冷射扑出底线。 一记爆射，突然而来，若此时不是孔雀在阵，城门已然失守。 两队队员禁区内严密站位，球吊过来，张铁硬撼范毅，范毅雷轰电闪般奋力抢在张铁之前，跳得亦更快更高，张铁首度在后卫位置受制于人，心中惊叹，球已进网！1：0。 张铁、孔雀一瞬之间均折于范毅之手，懊叹之时，上海根宝队已全员快速后撤，高呼跳跃了。进攻快，后撤亦快，全队均非常服帖范毅的号召，范毅亦着实是一名优秀的队长，高阳亦赞。 但高阳仅赞，心中明白此时的范毅即便再强，又如何是他本人对手。 范毅已惹起邱之怒。邱若怒，谁人可撼。再度开球后三传两传球到了邱脚下，范毅刚好在前，高阳特意让两雄相遇，邱不可能传球，两人交撼，邱“直角摆脱”，范毅依旧在身前；邱想穿裆过人，范毅不给他任何机会。两人只得以力拼力死撼，邱第一度在以力拼力中败北，对方好似是钢铁城墙一般雄伟豪壮，邱倒地，球在范毅脚。“沉默之军”再度推上，但野马突然飞啸而至，将范毅脚下球破坏出界。等待开球的时间，恒大方赶紧后退站位，上海根宝在短传配合上面就不是历经西班牙洗礼的恒大球队对手了，巴萨将球得到，三年时间他在防守拦截上亦有了一定程度的成长。“金三角”重新启动，范毅赶忙挥手命令全员后撤，指令立即得到执行，上海根宝队全队秩序井然，并不慌乱。 但巴萨已是世界级的进攻组织好手，觑到空档马上空吊右路，野马比任何人都快的加速抵达那个点，然后一刻不停传中路，狼王杨甲甲在禁区之前，趁着范毅尚未赶到身前马上施射，“饿狼射球”呼啸向网，但“拳道守门员”杜帅以一个惹女孩尖叫的潇洒动作将球直接接下！ 这么近的距离，大力施射，竟被直接接下？狼王呆怔，球已抛出。 范毅一刻不停，指挥全队推进。但球已突然被高阳截下，高阳静观良久，一出脚，球便受他控制，再不受任何人指挥。然后射门，直接吊门，“太阳射球”直接招呼“拳道守门员”，杜帅虽从未见识这样闪光刺眼的金红射球，惊叹之中却豪兴更增，超常发挥，将这球扑出底线！ “好！”高阳赞叹。 罚球位永远是巴萨的专属，巴萨一脚“圆月弯刀”般的海鸥传球吊过来，极其舒服给到杨红杨头顶，杨红杨擅长头球，但天才门将杜帅早已扑出，将这球没收！ “厉害！”孙哲发自内心欣赏这名少年门将的预判力与对弧线球的掌控度。 天才总不是一生下来便是，杜帅付出的汗水，或许只有其家人以及其私人国外教练们懂得。 一年365日，自他12岁始日日训练。杜帅这样努力的程度，或许可超越全中国同龄层任何一人。 教过他的教练，有来自德国的，有来自法国的，有来自西班牙的，共计三位。 “杜将是一名伟大的守门员。”这是三位教练一致的评价。 孔雀、张铁第一度在各自位置找到对手，万分认真的谨慎以待，范毅已近，“沉默之军”漫天遍野而来。孔雀、张铁再不去防其他任何一人，因心知进攻点就在范毅一人，其他皆是假象。 果然，最终射门的始终落在范毅这点。范毅“钢铁坦克射球”滚烫射来，张铁以左脚去拦，轰，“啊——”张铁首度惊叫，球虽拦下左脚却被震撞得麻木，张铁倒地，一步亦动不了。但范毅临风已起，空中再射，是凌空飞铲，孔雀开屏，刚好飞扑而出，双手与范毅右脚同时接触皮球。“啊——”孔雀亦惊叫，球穿透手套，疯狂入网！2：0。 孔雀同样麻木，坐在地上，良久良久才舒缓过来。 范毅，以一人之力，挫败恒大两大主将。 然后高阳终于出动，一对一“急停变向”过了范毅，范毅再背后出脚，高阳同样跳起避过，着地时瞬间两人已相距五步。 范毅叹喟：“这个人，究竟是······” 叹喟未停，球已交邱振男。邱振男呼呼风动，在禁区之前，千军万马出脚之中，金黄猎豹轰轰爆射，但杜帅如铁如钢，硬是将这球同样扑挡而出！但空中，嗅觉第一的狼王杨甲甲决不遗漏任何得分机会，倒挂轰射，但杜帅同样用脚将球挡出！！ 高阳、邱振男、杨甲甲、巴萨等人均为之惊叹。 “这样的门将，正是国家队所需！”孙哲深深赞赏，心中琢磨。 但野马不以为这样就玩，他闪电般抢下皮球，再射，球进了！2：1。 全队将野马抱起，欢笑。 “原来他学会了抢点，呵呵，这山区小子。”孙哲笑了。 杜帅却一脸挫败的站起，他把守龙门这么些年甚少有失，他望着野马，心中深深自责。队长范毅走过来安慰他。 再度开球，野马状态一来，势不可止，继续断球，与范毅单对单，但范毅将球截下。 “一位作风勇猛的拦截者，一位悍将！他让我想到绰号‘钢铁坦克’的德国传奇球员布雷默。”孙哲心中喃喃。 “布雷默”持续推进，但高阳刻意避让开他，巴萨、王飞飞又完全不是其对手，范毅一路逍遥。不，邱振男突然杀出，范毅摔倒！裁判过来，出示黄牌，邱争辩，争辩无效。 “邱，是这样的。”高阳调停。 范毅却主动与邱示好，两人握手。 范毅再度带球，邱再度贴身，两人厮战。不久，马宇、张铁先后贴来。 “三英战吕布么？”孙哲静静观察。 范毅展现了一名超级巨星的天分，他犹自带球，不让所扰，然而学会了高阳“急停变向”一招，一招使出，骗过了邱与马宇，只剩张铁靠在身边。然后范毅加速、加速，再凭力量超越张铁。张铁咬牙，再被甩脱之际使出战术铲球，可惜，恰是在禁区线内！！ 张铁一个不留神，没去细看，竟犯下这样的低级失误。高阳过来安慰他。 范毅冷静如刺客，待孔雀扑向相反方向再射这一点球，进网，3：1！ “相当优秀的球员。”高阳笑着暗赞。 范毅已是上演帽子戏法，他笑着抱拥全队队员，亲密如一家子。 哨子声响，高阳带球，出于战略考虑一对一继续晃过范毅，这次用的是“马赛回旋”。“马赛回旋”这一技术动作其实并不甚难，但实力球员运用出来却是另有不同，难在活用。高阳就是这样寥寥无几能熟练活用“马赛回旋”的球员。他的回旋特别优雅，便如法国人齐内丁齐达内本尊在当场演绎一般，球在脚下一气呵成登峰造极，悠闲而又漂亮华丽。 太阳率队向龙门而去，门前“拳道守门员”冷静以待。 是谁射门？这边跑位飘忽的野马？那边擅长传球任意球的海鸥？中间深不可测的队长太阳？前边靠左呼啸嘶吼的饿狼？前边靠右闪烁灵活的杨红杨？前面正中间目光坚定长发飘拂的邱振男？ 恒大的进攻点太多，恒大如山洪暴穿而来。 谁射门？球已近禁区线，杜帅必须第一时间作出判断。 是邱振男了！邱起脚，禁区内乱脚相拦，但他突然推向右路，野马冲出！什么？ 杜帅扑出，但野马状态史无前例的好，他如闪光本身，带球神乎其技绕过杜帅。杜帅一脸苍白，野马轻松挑射入网，3：2。 “可恨！”杜帅状态被野马一冲，忽然下降。队长范毅再度过来安慰他，说这没什么。 杜帅却再一度定定望着野马，放不下报仇雪恨的决心。 “我绝不会再失球，哼！” 看台上为杜帅加油的女孩子们这时再一次一齐叫喊：“杜帅加油，加油！你是最棒的！” 杜帅将帅气的守门员帽子扯下一点，他有点怕羞。 第三话 加冕之路 上半场最后20分钟，双方大打对攻，有高阳在，范毅进不了球。但有杜帅在，任野马状态再好、任邱射门力度再大、任狼王抢点再精准，同样进不了球。 中场休息15分钟，张铁、孔雀与范毅、杜帅互玩，各自较劲。 充分休息之后，重新的比赛马上进行。 范毅领衔“沉默之军”漫山遍野铺盖而来。马宇突冲，范毅同样闪电般避过。邱再倒地来铲，范毅只得跳起将球传出。球却被巴萨截下。 “好！”孙哲出声赞道。 巴萨学会了预判拦截，突吊一脚球已到邱振男脚下，邱千里单骑，勇猛无比，状态一来千军万马的后防线如同等闲，他进入禁区，单对单挑战杜帅。杜帅奋然扑出，封锁住所有射门角度，邱振男依旧起脚，杜帅双手与邱同一时间碰到一起。“砰——”好大的声音！！杜帅连身带球向后震开，球却并未脱手，牢牢抱在手中。 “哔哔——”这时候裁判过来，出示黄牌，不，两张黄牌换成一张红牌，邱振男侵犯门将，红牌罚下！！ 邱欲争辩，高阳说：“邱，确实是这样的，要理解裁判。” 邱不大理解足球规则，却是郁闷的下场了。但这场比赛累计红牌，却是下面一场比赛也不能参赛了。 邱顶着场外女生的嘘声下了场，孙哲与他拥抱，静静安慰他。队友丢给他毛巾，助理裁判丢给他一罐饮料。 杜帅差点严重受伤，好在挡住皮球一刻姿势正确，将射门力道很好的卸掉。 “保护自己也是守门员的必备素质，他确实是一名很好的门将。”孙哲再一次暗赞道。 “我付出那么多的努力，就是为了成为中国的1号门将，成为来日世界最优秀的守门员。我不可以败！”杜帅紧紧抱住皮球，待在地上良久良久。 邱本场比赛一球未进，反而得到红牌，状态正差，沉默的坐在冷凳上。 杜帅小开皮球，范毅带球，全军再度推上。不，巴萨、马宇一左一右阻住了他，他只得传球，传球被截！高阳凌驾众人，着地一刻快速推进，西班牙式短传配合足球再度出现，高阳、巴萨、马宇、王飞飞不断互相传送，到得禁区前，球在高阳脚下，见野马呼唤他传球过去高阳就传过去。马宇启动，再度快快快，又试图晃过门将，但杜帅用全身去阻拦，硬是将球再度挡了出去！球仍在半空，杜帅赶紧起身奔跑迎向另一面，与凌厉补射的狼王杨甲甲同一时间到达同一个点，球再度扑挡出去！可是巴萨再度得到皮球，但这次范毅已赶到回防，球被直接截下！ 危机已化解，瞬间变换为打防反的优势，范毅一骑绝尘，“沉默之军”如江河水狂推狂涌。但高阳利用无与伦比准确的预判将球得到，然后突吊禁区前。狼王杨甲甲凌空倒钩，杜帅马上凝神应对。倒钩却是直扫而下，下边马宇突然冲出，“烈马射球”！！杜帅硬咬牙根誓不能让这球进网，他疯狂封挡，皮球擦到手套指尖，滚向门柱处，全场目光全部迎向门柱，终于，撞到柱子的另一面回弹被上海根宝队队员截到！队员马上大脚将球吊出远方边线。 杜帅以一人之力又一次化解了兵临城下风声鹤唳的危机。 但西班牙风格足球再一度如幻影般全场尽是，高阳组织调动起恒大队的节奏攻势，似乎进球只是时间问题。不久，高阳乱军中送出了致命传球，巴萨突然横穿接应，“海鸥射球”近距离穿透杜帅的十指关，3：3平！ 然后，高阳笑了，他开始毫无保留展露自己的真正实力。他如风如电，不断左突右旋，真正决定了这场比赛的走向。他单人打进4球，再度送出致命传球助攻杨甲甲，并严防范毅的防守反击，比赛最终比分锁定在8：3！ 赛后，杜帅脸色苍白，独自离去。范毅却脱下球服，与高阳相互交换，约定再战，高阳说了几句安慰的话。 “或许唯有我理解高对这场比赛的掌控。难道说，从头至尾，他都是为了联盟杯随后的世界少年足球赛？”孙哲心中思考，脑海中出现四位球员的面孔，他们分别是：高阳、谢俊光、张惠堂、秦文臣。 “很有意思，国家队的未来，究竟会怎样？高，唯有你是我亲自带出来的，作为恒大方和我本人自然会尽全部资源支持你。只是未来之路，就确实主要还是靠你一个人了。”孙哲眼望高空，吐出一口香烟。 香烟升向蓝天，蓝天上有一轮耀目光彩的太阳。 他要静静观看，以认真选取23名足够实力参与这次世界少年赛的国家队队员。 这次世少赛在中国举行，是一个难得的优势。上边压下来一定要出成绩，孙哲责无旁贷。 高阳赛后与邱一起拥抱，当晚送了本带彩图的足球比赛具体规则给他。邱很喜欢，此后经常向高阳探讨具体的问题，两人的关系渐渐亦友亦师。 下一场比赛很快来到，还是在天河体育中心主场，对手是秦皇岛中国足校，大家再度见到了久违的秦文臣与黎军。秦文臣与高阳，是两名实力凌驾场上全部球员的核心人物，两人真正使出自己的保留绝技，上下半场各擅胜场，只是恒大队毕竟群星熠熠，人数与实力上究竟占据优势，最终以5：4主场战胜中国足校。台下邱振男看得痒痒，却可惜不能上场。 再一场比赛，对战天津泰达。邱终于出场，状态大好，如日中天，狂轰8球。胡威势单力薄，无力回天，只得接受12：1的比分。 四战四胜，共打进35球，恒大足校凌驾全部9支足校球队，以净胜球优势排名第一。 排名第二的是同样四战四胜的“黑马球队”——北京越野足校校队。北京越野足校同样战胜了秦文臣领衔的秦皇岛中国足校、郑波领衔的杭州绿城足校、范毅领衔的上海根宝足校、胡威领衔的天津泰达足校。 “北京越野，不是古玉华的球队么？看不出来他有这样的能耐。”邱议论。 “根据资料，似乎进攻核心是那名名叫申辰子的球员。”高阳解释。 “对，这名名叫申辰子的球员听说是全能健将，又体能充沛，既能冲前组织进攻射门又能退后带动防守。连秦文臣都败在他的手下，这场比赛我们千万不能掉以轻心。”孙哲说道。 他补充解释：“很有意思的是，这名球员似乎是道士出身。自小在湖北十堰武当山皈依道教宫观。应该是挺神秘的一名球员。” “小道士，有意思了，呵呵。”巴萨笑起来。 “让我们明天教训一下他吧，哈哈。”赵乐乐附应。 道士踢足球，到底是怎样一回事？ 秦文臣，为何你也会败北？ 高阳寻思着这两个问题，进入了梦乡。 梦里星河灿烂，李静宸又一度出现在群星熠熠的最高端，俯视整个世界。 第四话 申辰小道 君有仙风道骨，会见神游八极。——《（金）蔡松年水调歌头》 ?????? 隔日，天空晦暗，清风阵阵，申辰子立在众人间，清绝不群，不束球衣，风儿吹起他的发。哨子声伴随一阵风起，申辰子轻飘飘飞来，几不沾地，旋身飞翔，邱的横铲便失效。轻飘如风，不忙不乱再立地带球，又一次轻轻扭腰晃过马宇，王飞飞过来，同样被轻轻扭过甩开。他轻如片纸，逸如闲鹤，将脚抬起，以手撑着上下颠倒一个翻身杂技动作过了高阳。高阳从未见过这样的带球，当真匪夷所思。技术动作高难度，但他全然视为闲事般照样使来，每次上下颠倒旋身就过了一两个人，又神出鬼没般的迅捷，竟连张铁也无法防守他，眼睁睁看着他一个个杂技动作相连，风一般接连卷过多名球员，球在上还是在下完全不可捉摸。 “不可思议！”孙哲亦从未见过这样戏耍般的足球，大为惊讶。 申辰子忽然禁区内翻身，此时他如空中闲鹤，又如道士驾鹤般轻逸。左脚作势挑射却突然一记拂尘般的挥洒换脚斜吊右上角，孔雀全然被骗过，射门得分，1：0！ “好一名仙风道骨的球员。”孙哲也好，恒大全队也好，从未想过足球可以这样踢法。可以如同电影《少林足球》般飞扬飘拂的踢，个个惊叹不已。 “他就像一片羽毛，飘忽不定，确实是个特别的劲敌。”高阳纳罕。 申辰子的一番表演，惊愕全场，观众等了三秒才缓过来鼓掌。 然后恒大开球，“金三角”启动，西班牙式弗拉门戈套路使开，但距离拉开，申辰子却风一般旋身截下高阳传给巴萨的球。风向无踪，申辰子带球时而球在上时而在下不断翻身带球，举重若轻，球场犹如他一个人的戏台。张铁去迎，申辰子旋身见摆脱不了就脚后跟飘忽突传古玉华，古玉华早已配合默契般成功接应下这一突传的皮球，一接应马上“七星射球”飞出。太近了，孔雀也没料到会这样突然施射，仓猝扑球已是不及，转瞬2：0。 野马不服，球在脚下马上启动速度，但申辰子御物空空紧贴住他，然后四两拨千斤不知何时将野马脚下快速运转的皮球劫下！ 这名匪夷所思的球员再度施展翻来翻去的把戏式快速过人带球动作过了巴萨，高阳亦看不太清楚他时上时下犹如阴阳正反两极的带球是何时球在脚下，紧贴身边却不敢伸脚，终于申辰子将球脚后跟传出，交由古玉华组织进攻。古玉华正巧避开张铁那面，由高大的赵乐乐防守，但古玉华不怕棕熊，在棕熊拦截之前已起脚，“七星射球”再一度飞出，但孔雀不再任人欺负，他飞身咬牙牢牢将球抱在怀里。 皮球抛出，马宇接应，趁着申辰子还在身后马上抓防反，马宇启动bug模式，直带到将近禁区线位置，脚后跟将球传出，邱球不停地爆射而出，猎豹却猛烈撞在门柱上！错失了得分机会。邱懊叹。 申辰小道人再一次施展他变幻莫测的“阴阳翻身带球”，体力健沛的他不断用手用脚旋身转向过每一个人，过人后再正常带球，再不正常的旋身翻转。高阳同样看得眼晕，大感棘手，只得施展战略犯规将球铲断。离门将近30码，申辰子直接就吊射“拂尘射球”，皮球弧度甚是惊人，赵乐乐跳起却没能防到球，球直接招呼门将。孔雀飞舞，片片翎片光彩夺目，孔雀为名誉而战，将这远吊而来的皮球没收！ “哦，又一个不错的守门员。”申辰子咧嘴轻笑，悠闲回头跑回。 “没事，那人由我盯防，大家只管进攻。”高阳笑着对大家说。 只要有高阳与他的小辫子在，恒大的军心便永不动摇。 恒大队再度摆开攻势阵容，左是巴萨，右是马宇，中间是高阳，身后自由中卫是王飞飞，西班牙式弗拉门戈自由奔放热情再度踢出风格。申辰子临风袭至，但高阳将其彻底封锁，申辰子进不来出不去，四面受缚，才知高阳并非寻常球员。 然后“恒大帮”开始发力，邱振男再一度射门，只是又中柱！！ “晕，今天怎么了？”邱苦笑还未完结，狼王凌厉飞起，鱼跃冲顶。2：1。 邱甩甩手，然后叉腰，歪头望着得志的狼王苦笑。高阳过来拍拍他肩，邱笑。 但申辰子一带球毕竟凶悍，戏耍般的带球方式连高阳亦无从破解，连连好奇为何他拥有韩国队员般的充沛体力。高阳却不知中国之大无奇不有，潜龙卧虎就在深山乡林间。申辰子也是湖北武当山一个奇异之士，年少轻轻已显露过人聪慧，还爱踢球，他带着足球日日夜夜在天下名山武当山如同行云流水，遇危路险崖也如风般翻卷如履平地。这是一名神奇的少年，第一个做到将道教与现代足球技术相融合，并成功演绎成为自己的实用伎俩，他应该受到尊敬。 同样是天赋异禀的足球孩子马宇过来与他贴紧，高阳亦是。不断翻转终究会累，于是申辰子将球传出，但他何时将球传出马宇惊讶的并不知道，高阳倒是知道但是申辰子并没由他这面传出于是他没能截下。古玉华带球，但张铁与赵乐乐换过位置他便无处施展，球被破坏，马宇接应，再长吊杨红杨，杨红杨分给邱振男，邱振男发怒般长驱直进带球，他第一度如马宇般连守门员都晃过，然后大力轰射空门，皮球差点轰破非常结实的门网！！2：2。 两队重回起跑线，邱终于摆脱了开场以来射门的厄运。他笑着跑跳，与狼王高高击掌。 申辰小道士哼了一声，不开心的歪了一下嘴。球再度交到他脚下，他史无前例的启动快速翻转模式，高阳、巴萨竟然追赶不上！唯有马宇能紧贴他，申辰子却突然旋向另一方向骗过了马宇，然后离球门有20码远申辰子突然不知用哪个部位吊射出皮球，皮球弧度诡异，犹如乱甩的拂尘般不可捕捉方向，孔雀仓促听风声，风声却早已过，神乎其技般远射破网。3：2。 “一名让人惊叹的球员！”孙哲再度喃喃。 恒大再度展开攻势，“金三角”启动，高阳封锁申辰子，但申辰子突然施展“御物空空”绝技挣脱高阳的防守网，然后准确出现在马宇与王飞飞线路的中间将球截下！“御物空空”，申辰子善用四两拨千斤，他如临风毫发，如山崖野草，随天涯动，到四海去。他潇洒无踪，难以拦防，速度一块，全场都是他或虚或实或上或下的身影，他疯狂翻转如飞。他不打算停下，翻到禁区内！！张铁、孔雀一时不知何措，被他一直翻到球门线内！！4：2。 “我晕——”邱全然展露不可思议的神色。 不单只他，全场都惊愕住。高阳却渐渐放松神色，对大家说：“没事，他的招式我已看熟了，下回不用怕他。” 虽然高阳这样说，但大家还是未从惊愕中缓过神来的样子。 高阳只得再一度亲自作表率。他亲自带球，挑战申辰子，申辰子施展“御物空空”断球绝技，但对高阳无效。高阳的带球技术在申辰子能力范围之外，随即高阳身边畅通无助，他如申辰子般左扭右扭，竟模仿得很像般将这太极一样的带球技术复制出来。没人拦得了他脚下球，高阳直接施射，“太阳射球”所向披靡，耀眼红光辉映绿茵，4：3。 申辰子再度带球，但这次他身边猛将众多，高阳、邱振男、马宇、巴萨四人前后左右将其密密紧贴，申辰子吊向空中，但高阳比他更快预判到这个方向。高阳落地，狂推直进，换为身后申辰子惊愕。高阳不再自己射门，他冷静判断全局，觑见杨甲甲无人补防且站位不错就直接长吊，杨甲甲不辱使命，饿狼破网而入，4：4。 申辰子可爱的咬牙，他不服气的抱着皮球重来，但已全然熟识他的高阳将其四面八方全然封锁，“御物空空”再也穿不过“阳光之网”。高阳再一度战胜阻拦他登顶的强劲对手。 “现在似乎高每一场球都能自主领悟然后快速成长，而不再需要教练教授以及刻苦训练，相比当时初见他时候，他的进步已明显超出我的预期。”孙哲摘下墨镜，用镜布擦拭，脸上罕见的带笑。 申辰子的足球天分被束缚在另一位明日之星下面，他首度陷入迷乱，他嘟起两腮，又不敢不服气，他叉手站立。 高阳彻底限制住了申辰子，但也因为限制，高阳不能再作出任何有效的组织进攻与防守。此后便靠恒大全队，依旧是群星熠熠的恒大全队头顶脚踢，上下两路频频破门。有刚过中圈的远程突然吊射，有头球顶在对方裆下而过的破门，有凌空的抽射?????? 10：4。最终比赛锁定在这个比分。 申辰子蹲倒在高阳脚下，高阳笑着伸手向他，被拍开。申辰子嘟着腮帮歪着嘴可爱的怪责道：“你干嘛老是拦我，真讨厌。”高阳笑了，拉他起来，调侃：“我喜欢和你一起踢球啊，你踢球很好。”申辰子依旧嘟囔：“和你踢球好闷的，总是防住我，我都不能走路了啦你知道么？”高阳笑：“好啦，下次不这样，算我错，下回我们堂堂正正比一场，我不再限制你，怎样？”申辰子笑，舒开活泼可爱的面孔：“好的，拉勾拉勾。” 两人拉勾，然后高阳与他互换球服，再挥手作别。 孙哲点起新一根烟，罩上墨镜。 下一场，是客场与河南建业队的比赛。河南建业足校，其实是河南建业俱乐部与河南少室山少林寺共同合作的一家足校，其中有不少少林弟子。 呵呵，有道士，有少林弟子。这一时代的孩子真有意思。 孙哲笑，他留下一个背影。 众人走后，天河体育中心重归寂寞。 但足球从未寂寞，几天后，新一场比赛马上展开。 飞机直飞河南郑州新郑国际机场，之后转机场大巴照旧住宿一宿。 第二天的比赛，天气晴好，风清气爽。正在河南少室山之下，天下名寺少林寺下边，一场有趣的比赛，即将展开。 －－－－ 第五话 少林三僧 佛告须菩提：“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金刚般若波罗蜜多心经》 ······ 天下武功出少林，自古时“十三棍僧救唐王”始，嵩山少林名闻天下长达千年久。 俗话说：“到武当，才知天高云阔；到少林，才知伏虎潜龙。” 河南建业队以少林寺明黄色为服，动作迅速、精神凛凛排列出现在绿茵赛场上。两队并立，“恒大帮”不时瞧瞧“少林党”的光头，甚觉有趣。 高阳与建业队队长刘云海握手、微笑，然后分开站位，比赛马上开始。 从球场上远望可以看到众峰耸峙的太室、少室山。天气甚好，身处佛地，有荡气回荡感觉从心而发。 建业队也并不全是僧人，各为半数吧。只是一个个神气凛凛，都似是身负武功模样。 恒大今天穿的是蓝色球服。两队分开，像是蓝天与大地之间的一场角逐。 裁判鸣哨，建业队几名光头和尚忽然立起足尖快速奔跑起来，动作轻盈，如同飘舞。 “这不与申辰子一样么？”恒大全队惊呆。一个申辰子都难以对付，何况共有4个之多？ 但其实却有所不同，小和尚们使得乃是正宗轻功提纵术，犹如蜻蜓点水般快速前行，却并没有马宇以及申辰子快。 在高阳、巴萨、马宇、王飞飞错愕之时，建业队4名小和尚已经快速传配通过中场地带。其中最小的一名和尚却是最为健步如飞，看他带球简直像在看一门江湖上的武功般令人赏心悦目。小和尚遇到张铁，他忽然电光石火间化身为千万金光罗汉，张铁难以置信般的呆住，孔雀亦呆怔，小和尚却不呆怔，但他特别，很特别，并不直接踢球射门，而是先轻轻挑起，然后后退半步用右脚大力铲射！！赵乐乐晚到一步，1：0。 “哈，嘿！”小和尚们抱在一起庆贺。 “这个小和尚会变身？”恒大全队傻住，像面对一个地球难解之谜。 “这是怎么回事？是动作太快产生的幻象吗？”孙哲也觉奇怪。 “这像是那个李静宸的‘满天神佛带球’！”高阳却这样想到。 “像这样的东西都是虚假的，应该是幻象，多几个人防守就没问题了，不用过于担心。”高阳吩咐大家。 “管他罗汉附体也好，佛祖显灵也罢，我邱振男不信这个邪门。”邱决心打破虚妄，取缔迷信。 邱启动，一马当先，许久没有这样千里单骑了，邱快意，他晃过了两名建业队队员，一名是光头，一名不是。忽然，进球的那名和尚贴近了他。 “想干嘛？我可不怕你！”邱咬牙，不把他放眼里。 小和尚却突然屈身下地，旋风般使出扫堂腿铲截，邱不防，飞扑倒下。小和尚笑笑，再度带球，高阳却贴近了他，想近距离看看是怎么回事，但小和尚却传球出去，高阳暗道：“可恶！” 4名小和尚各自运转，健步如飞，各各使出“蜻蜓点水提纵术”，又结合了转身摆脱，要截下他们每一人的脚下球都不是容易的事。但张铁、赵乐乐严密防守不容他们突破进入禁区一步。 “天昊，给！” “原来他就是档案上那个张天昊。”高阳寻思。 张天昊，也就是进球的那名小和尚接应到队友给的球，他马上启动试图进入禁区，但张铁拦住他。在他俩身后数步远的高阳赶紧留神注意看。只见张天昊瞬息万变，当真如同五百罗汉一齐转身耍球般快速穿行过了张铁，张铁第二次耻辱般完全呆怔住。 “不可思议！”高阳誓要破解这神秘谜题。 张天昊再一度将球挑起，然后大力右脚铲射！赵乐乐这次赶救及时，但是球击在他小腿上竟让他大声呼喊！高壮如棕熊也难以经受这小孩的一脚吗？这是怎一回事？ 裁判吹犯规，然后恒大队医进来，检查结果是小腿骨折！ 赵乐乐咬牙下场。邱亦愤愤望着小和尚。 小和尚却连连向赵乐乐说对不起，并解释：“我不是有意用‘大力金刚腿’踢你的，不好意思，请原谅我。”赵乐乐咬牙原谅了他。小和尚面带难堪的露出笑脸。 “‘大力金刚腿’，倒是从未见过。”张铁心生畏惧。 孔雀亦感畏惧，不知该如何防守这样可怕的射门。 “不让陈林晨上场吗？”高阳望着孙哲那边，替换上来的后卫队员依旧不是陈林晨。高阳选择理解孙哲。 但这一来，后卫线上就只剩张铁一名得力大将了。高阳心中思量，也是难以裁断。裁判却已哨子声响，孔雀开球，直接吊给右边路马宇。小和尚过来，马宇同样不打算传，想用速度直接摆脱，但小和尚抢在他启动之前已一脚扫堂腿将球截下，马宇狼狈的摔倒。 这一次，高阳提前贴近小和尚，他封住四面八方的传球线路，小和尚只得在他面前施展“神行百变”假身过人，五百罗汉左右环绕，高阳只觉身处西方雷音寺般前后左右都是披着僧袍的光头罗汉，但高阳瞬间判断出其中有真身有假身，这不过是超高速度的上半身晃动招数而已。但思考需要时间，趁此空档小和尚已带球通过。 他施展“蜻蜓点水提纵术”，瞬间又过了自由中卫王飞飞。张铁过来严防，他再一度施展“神行百变”，但张铁宁愿犯规亦不能让他通过，建业队得到了一个位置甚好的任意球。 任意球罚出，小和尚弹性惊人，他强压众人抢到第一点，然后摆渡一扫，头球威力巨大，孔雀虽扑到但是双手不能握紧，球穿过手套破网！！2：0。 孔雀暗暗心颤，思忖：“这是传说中的‘铁头功’？” “哈，嘿！”那边小和尚们再次抱在一起庆贺。 “又是一个棘手的对手。”孙哲认真观察场上比赛。 高阳自思：“再来一次，我肯定不会再怕，破绽已现。” 再度发球，恒大怕被劫球，没有拉开中场距离。但4名和尚施展提纵术穿梭在中场腹地，短传配合仍是危机重重。高阳只得亲身带球，然后小和尚过来了。小和尚旋风扫堂腿尚未使出，高阳已跃起避过，小和尚惊愕。高阳加速试图甩开他，可小和尚施展提纵术身后紧跟，只得将球传出了，杨甲甲接应，正待运球，一位高大和尚横空冲出，和尚体格壮硕，他的防守犹如铜墙铁壁，杨甲甲连试图传球都没有成功。和尚将球截下后亲自带球前进，邱暗笑：“球我断下了。”邱飞铲过来，大和尚却突然站定将球稳稳踩在脚下，然后双手摆起“阿弥陀佛”的姿势。邱猛力的飞铲竟不能撼动大和尚脚下足球分毫，大和尚犹如“参禅站桩”般牢牢将球踏定，不动分毫。全场惊诧！！邱咬牙使力，大和尚却不再和他玩耍，将球直带而出。邱惨遭羞辱。 高阳却立即指挥大家围住大和尚，巴萨、高阳、马宇三人便三面包裹住他。大和尚依旧将球踏定，三人使力依旧无法撼动他脚下皮球，裁判却鸣哨过来了，判罚犯规。 “好可恶的秃头！”巴萨骂个不休。 “好厉害。”马宇却赞道。 “这些奇怪的招数怎么对付？”高阳却继续心中思考。 大和尚将球开出，其余4名和尚启动，四面八方都是和尚，都是黄色衣服。 此时天空之上，释迦牟尼佛似乎隐隐现出在少室山巅，嘴角带笑俯视这场球赛。 小和尚再度启动，他施展开武功一般的轻功提纵术，左闪右闪搞得恒大中场一片混乱。高阳终于赶来，小和尚轻笑一声再度施展“神行百变”，但五百名罗汉尚未整数到齐球已被高阳截下带走！！ “喂，我的球，还我！”小和尚一时惊讶，在身后追赶。高阳也是贪玩，就故意停下球陪他玩。小和尚的旋风扫堂腿再度使出，高阳再度提前预判跳起带过，小和尚再度追赶，高阳“急停变向”一下拉开三个身位之差。小和尚在身后惊诧不已。 高阳带球，亲身迎战大和尚，大和尚展开“铜墙铁壁防守”，但高阳却全然无意和他过招，假意与他单对单却突然脚后跟吊传右边邱振男。邱右脚停球，立地左脚调整再度交向右边然后右脚大力轰出劲道十足的“猎豹射球”，“猎豹射球”历经三年成长威力更增，但门前光头和尚守门员却使出传说中空手搏蟒罗汉的“擒龙爪”将球接下！！ 邱彻底惊愕。光头和尚潇洒的站起，拍掉身上草屑。 “少林门将常峙，也是一名硬将。”孙哲从前只闻其名，今日见了同样深为欣赏，跟着想到，“看来少林足校在炒作之外还是确有硬底子在里面。” 大和尚刘云海，司职后卫；中和尚常峙，司职守门员；小和尚张天昊，司职组织中卫。 少林寺三位奇人异士，今天一齐出现在恒大队员面前。 高阳，是否能想出好法子拯救球队，赢取最终的胜利？ －－－－ 第六话 三个破绽 凡是能看到的影像，都是虚妄分别所生。有形有相的事物都是因缘所聚合。——佛家 ······ 中场休息，孙哲问高阳：“是否已看出破绽？” 高阳擦汗说：“已看出。” 随后高阳笑着站起，聚拢大家，说出三个应对方式：“首先，小和尚假动作的破绽是他只是上半身动作缭乱，下半身并没高速移动，换句话说把下半身足球截到手就可以。然后，用一两个人封堵住大和尚我们就能进入禁区。最后，光头门将‘擒龙爪’只对直球有效，却怕角度刁钻的射球，比如巴萨的‘海鸥射球’他就只能选择扑出去而不能接下来，再比如我上半时比赛最后打进的那个球，事实证明弧度球或离门将位置有一定距离的球他就难以防守。所以，下半时比赛大家知道具体怎么做了吧？” 大家笑了，然后高阳续说道：“我仔细观看他的防守，其实并没有翔宇全面，只是会接直来球，大家不用怕的。”孔雀听他称赞，笑着应道：“那是，我是中国最好的守门员呢。”巴萨马上取笑道：“得了吧，我觉得倒是杜帅比较厉害。”孔雀马上怒目向他，大家都笑了。 孙哲暗赞高阳观察的细致、冷静，已经可以取代他本人教练的地位了。他很是欣慰。 然后他想起另外一个人，赵乐乐。赵乐乐同样是具备足球智慧的，但他已紧急送往医院接受治疗。想到这里，孙哲起身打了一个电话给医院那边。 15分钟马上过去，高阳站起来，高举右臂：“下半场比赛，大家全力以赴，为乐乐而战！！”“好！！”一呼百应，大家齐整的上了场。 下半时比赛，太阳更是朗朗耀空，远处太室、少室山更显巍峨高壮。 恒大队员一一站定，一洗上半时比赛浑浑噩噩精神面貌，如同新生站在绿色土地上。马宇呼啸、巴萨飞翔、高阳居中策应全场，西班牙式弗拉门戈舞蹈挥洒，快速杀入半场。4名和尚左右前后穿梭，但野马一启动穿山越岭，无人可阻；海鸥传球弧度如飞翔如波浪，如入无人地。小和尚又一次面对高阳，高阳再一度跃起避过他然后两个变向已甩开八步有余。小和尚再一度郁闷，同时感受到双方的差距。 高阳传马宇，马宇启动，强取右线。中后卫刘云海立马组织建业队全线后撤回防。同时高阳贴近刘云海，将其封锁。马宇吊传邱振男，邱球不停地直接射向离门将距离最远的角落，球门的右下角！常峙果然狼狈应对，全力扑救但晚了一步，5：2！ 邱高高举起右手，“邱振男goal”进球姿势首度出现在这嵩山千年少林佛寺的下方。 小和尚咬牙不服，他师兄弟4人再度长袖飘飘，自远方快速飞来。小和尚再度贴近张铁，五百罗汉一齐转身耍球，华丽灿烂，但张铁不受上方缭乱的身法晕眩直接截下脚下球，小和尚惊愕。张铁马上传马宇，野马找到状态一经启动穿江过海不惧任何人物，他迅速再度到达右路边线，吊回交高阳，高阳交左路巴萨然后封锁刘云海，刘云海一番技艺无法施展暗暗叫苦。巴萨却同样找到状态，他吊出一脚惊世绝伦的超优雅弧度球射球门远角，门将常峙空有擒龙之爪无处可施，跳起来呆呆望着球穿过身侧射入网窝！5：3。 “这个守门员确实没我厉害，呵呵。”孔雀远望着，找到了自信。 但小和尚的大力金刚腿铲射再度粉碎他的自信。6：3。 “哈，嘿！”小和尚们再度抱在一起庆贺。张天昊高高跳起来，刘云海将他抱住。 但高阳让他们接下来的比赛笑不出来。他前贴小和尚，后贴大和尚，彻底封锁两人的进攻与防守线路。巴萨、马宇则状态越来越好，左、右路运球越来越畅通无阻。然后吊禁区，邱停球却突传，身后杨甲甲吊远角得手；杨红杨跳起来却不射，漏球给身后杨甲甲，杨甲甲鱼跃冲顶，同样射远角，且是守门员最难防守的右下角。转瞬6：5。 常峙、刘云海、张天昊均咬牙暗恨。至此，眼花缭乱的三名神僧的华丽绝艺已被彻底破坏。 小和尚张天昊眼眶微红，对两位师兄说：“我们不能输，为了明日的诺言，我们熬过这么久的辛苦训练。” 三名少林和尚的眼前，出现了这样一幕往日的场景： 三名和尚是同一批进入的少林寺，当时年纪都很小，随着少林寺僧人们每日早课晚课端茶倒水翻经打坐敲钟苦练。有一天，师父给了一颗足球让大家颠倒身子将足球顶在头下贴壁修炼，大家都露出好奇的表情，一切的缘分就从那一刻开始。此后，日月变换，风雨炎夏，三名和尚爱上这小小的足球，竟全凭天分练起了颠球、传球、挑射、防守等。也是天生佛地佛缘，三名天赋慧根的和尚将佛学哲理、少林寺功夫与足球技艺互相结合，最后形成了自己独特的一套球艺。少林寺“童子功”的训练很是刻苦，三名和尚都是武僧身份，日增月长身上都是伤痕。在那段时间，足球安慰了他们，让他们坚持下去。三人互相许下诺言：“以后要加入师父说的建业足球队，将少林寺佛学、武学通过足球这项形式推广出去。”三人从此不畏任何艰辛苦楚，只为一朝将独特的足球技艺带给全国各地朋友，为佛寺事业做贡献。三人每每互相安慰到：“加油，不能有任何退缩。师父说一旦心内强大了，身体就可以相应变强。”师兄弟吞下眼泪，熬过苦练的数年时间。 大和尚刘云海最为感慨，三兄弟都是单亲家庭所出，他本人本倒是三兄弟中性格最为软弱的。某一天因为足球结缘，两位师弟都认他为兄，他便慢慢成长为无坚不摧的少年汉，成为武僧中首当其冲的铮铮男儿。往事诸多感慨，他本人身胖体重，实中学不会众师兄弟都会的“蜻蜓点水提纵术”，退而求其次便训练起了重的、硬的功夫来。在他的心目中，小师弟张天昊才是真正的“少林神童”，天分最高，学得最快，看他踢球仿佛无师自通一般流畅如水，将少林诸多佛理、武学都完美融入足球表演中。 三兄弟对视，三手相叠，誓言凿凿许诺：“我们不会败，一旦心内强大，身体就可以变强。” 天空海阔，未来的世界广阔，怎可以让苦练的技艺就此遭人取笑？ 4名和尚再度黄衫飞舞，天下就在心行处。内心无碍，五行之内皆敞途。小和尚眼眶带泪，毅然跑在所有中场球员最前边，他永不服输。五百罗汉再度穿梭，他狼狈摔倒，但是再度飞铲，旋风扫堂腿铲球依旧实打实，足球依旧没有离弃他，往日岁月依旧历历。 “南无观世音菩萨。南无菩萨。南无佛。南无就在心中。心是万物之本。弟子就是万物。万物怎会败？”小和尚五百罗汉彻底耍开，上半身、下半身同时快速移动，张铁惊愕，恒大全队惊愕，这一次是彻底呆怔，小和尚打进了形如真正地球未解之谜一般的一球。7：5。 “师兄！”进球后，小和尚甩开任何人，直接跑到大师兄刘云海与二师兄常峙的身边，三人拥抱，眼眶均红。 “我们~不会败！！”小和尚泪水滚涌。 下半时比赛仅剩15分钟，恒大仍落后2球。高阳怔怔立在场中央，为小和尚的拼尽与天分深深动容。 天空之上，释迦牟尼佛祖似乎消失。但他消失之前曾露出普度众生的微笑。 人是万物灵长，一切虚像心到处，未尝不是实？ 高阳、孙哲思考着。这场比赛似乎冥冥中在教授着一个哲理。 何为真？何为假？五行和合万物不过心生，何必拘泥执迷真实虚假？ 胜与败又何必拘泥？错与对又怎的？ 当一切回复空空时，便是一切盈盈满满处。 接下来的比赛，恒大队的进攻诡异的总会带球好好的突然被截下，射门角度好好的突然打飞而出，高阳的防守亦有时被张天昊与刘云海神乎其技般的摆脱。 冥冥中可有神祗佛法？人可有知？ 天地万物中终有人需敬畏之物，比如说不清道不明的状态，或是灵性。 少林三兄弟在这场比赛的后半段展露了一生之中最为神妙的状态与灵性，同样的状态与灵性今后绝不再有。神乎其技的他们赢下这场比赛。比分是9：5。 恒大输了。高阳走过去，邱振男走过去，巴萨、马宇、张铁都过去为少林三兄弟鼓掌。 他们打出了一场唯有佛祖可解释的神妙的比赛。 “不可知的事物，便永留敬畏吧。”孙哲、高阳想。 他们班车离开了建业，离开了河南，离开了少林佛地。 何处不是佛地？ 下一场比赛，主场迎战富力切尔西足校。孙哲、高阳、邱，与大家，又赶忙投入新一轮的积极备战训练中。 “张惠堂，终于我们又见面。”高阳期待已久。 远方天空上两颗星星之一的张惠堂，马上再度遇见。 －－－－ 第七话 高阳殿下 在下次遇见李静宸之前，我，不会输给任何人，即便张惠堂。——高阳。 ······ 赛程紧密进行，几天后广州天河体育中心大体育场，恒大vs富力切尔西。 富力切尔西足校身着大红色球服，恒大身着天蓝色球服，两队鲜艳入场。 高阳诚挚对张惠堂微笑、握手、搂肩。两人虽同属广东区足校，但高阳随队三年旅欧，两人之间着实三年来未曾一战。 高阳短辫依旧，多了成熟。张惠堂英姿依然，贵气更增。 场下孙哲戴上墨镜静默观看。 曾经的国家队队长、再世球王之称的如同马拉多纳般的球员——张惠堂悠闲小跑回中场。中场才是真正属于他的位置。他气度朗朗、不骄不躁，与高阳、邱的男子气概不同，带着更类似李静宸那样的儒雅内蕴。 “哔——”两军交火，在静默中。高阳组织推进，不急不忙，中场慢慢倒脚，西班牙式短传配合足球风格拉开距离。两队队长均严谨以对，布局深严，像是两位弈棋高手般从容镇定。一招一式，缓缓交换，缓缓舒展，像种子种下，发了芽慢慢浇水，等长叶等花开，从中预判虚实破绽。“没破绽！”两人均暗暗心服。 没破绽就必须以个人实力拉开破绽。于是高阳作手势，马宇突推边路，战局出现一动。但马上三名球员自前方与左方过来紧紧逼贴马宇，将其逼到边线位置，马宇从未遭遇这样情况不小心自己将球碰出边线。恒大气势稍沉，高阳输了一招。 切尔西将球抛出，马宇冲上争抢，球已传出。马宇显得急躁，输了状态。切尔西全队不愠不火传球，并不推进。高阳只得指挥抢夺，邱振男冷哼一声领取将令后撤飞铲，狂暴的将球得到。但马上左中右三名球员向他跑来，中线是张惠堂。邱将球后传，高阳转右路马宇。但马宇这条线路赛前已被熟知他习惯的张惠堂研究透彻吩咐严密紧防，高阳的传球反而被对方截下。 至此一招又一招，外局连同气势，张惠堂全面压制高阳。 高阳却愉快的笑，仿佛不以为意。他笑是因为不为恒大队担心，笑的是张惠堂竟敢在旅欧三年的这支恒大球队面前玩弄脚法，事实会证明他的错误。 切尔西进攻，但是节奏缓慢，推进从容。自由中卫王飞飞首度让他们领受什么是西班牙足球体系训练下的球员能力。王飞飞以一敌二将球居中得到，然后吊球巴萨，巴萨后退来迎，但一转身，球不见了？！张惠堂无声无息自后而前将球得到。 “无声无息的？好厉害！”巴萨在被绊倒前惊叹道。 张惠堂首度得到皮球，场外摄像机群马上将镜头齐齐对准这位前任国家队队长并放大拍摄特写。 张惠堂带球在儒雅中有一股气势自然流露，又带着慵懒贵气，形成了稍显怪异的踢球感觉。他看似随意的运球，其实一扣一趟都充满着足球智慧，他三下动作轻巧一过，每个动作各过一名球员，面前已是仅剩张铁与门将孙翔宇。但他敏锐感觉到高阳在身后逼近，他顺势带球而前迎接张铁，张铁身前出脚高阳身侧出脚他力度控制的很好的倒下！这里是禁区内！裁判过来，吹罚点球！ 张惠堂分寸控制的很好，既成功制造了点球又非常好的保护了自己不被铲伤。在对全局的把控与个人的能力上，他再一度胜过高阳一筹。 张惠堂却并不自己施射，而是让前锋球员射门。球进了功劳让给别人，然后感激他的同时带动起全队协作的士气。果然，前锋球员射门球进了，1：0，全队欢笑，其乐融融。 “他总是这么冷静。组织上还是个人能力上，都是这么出色。”高阳由心而赞。 “非常出色的个人能力。”孙哲也赞叹，然后转而为高阳担忧。 高阳却并不担忧，他再度露出开朗的微笑。他聚拢大家，吩咐新的打法，然后大家俯身握手呼喝四散。 偶有乌云遮太阳。到东方日出，天下惊耀。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高阳以活力欢笑带动全队，全队全面展开西班牙弗拉门戈式自由好客热情拉大中场范围打进攻，全线推进，节奏一快再快、一传再传，张惠堂顿时反受阻塞，未曾预料到恒大队进攻能如此快法。这样快速、绚烂队伍的中场组织者就是如同太阳般朗朗四散光芒的高阳殿下。高阳如泼似跃，打出热情，全队士气如虹，如崩浪狂压切尔西队。张惠堂瞬间如万重巨浪下的一叶小舟，仅剩下个人能力在勉力支撑。然后，一对一，高阳过掉了他！！ 高阳殿下，第一度真正展示自己三年来的天分成果，在西班牙天空下他充分放开自己，享受世界足球的伟大与热情。在其中，他成长的速度已远超张惠堂、秦文臣所能想象。 一直保守了多场比赛的高阳终于彻底放开自己的潜力与实力，在这天蓝风朗的丽日下高高耀起，像是全中国的光芒一瞬间都汇聚在他身上。他如一道金光闪耀全场，奔跑策应，左冲右突，然后亲自射门，“太阳射球”直耀门将目，狂吼而进。1：1。 高阳永远那样的活力、快乐，他小辫子一歪，将球衣脱下高高抛向蓝天丽日。全队充满欢笑，场外孙哲等人亦同被感染。 “这小子，真令人难以估摸。性格大大咧咧，偏又是个好队长。呵呵。”孙哲笑。 “像他这样的球员，好像之前倒是没有。世界上有过这样的球员吗？或许他像是···那个罗纳尔迪尼奥吧？看他踢球，能让人感受到足球本身的快乐，以及热情。”孙哲陷入感慨。 高阳单挑战胜张惠堂并射进扳平的一球，这信息立马感染了全队以及全场观众，场内沸腾。 邱笑着心想：“队长永远都像是一个充满希望的高高的太阳，第一次见面到这么多年，只要和他一起踢球，就总感受到一种活力。” “活力。这是我所缺少。”张惠堂心中自省。 但没多少时间思考，比赛马上重新开始。张惠堂依旧吩咐稳扎稳打，不可因为对方节奏快而乱了自己的优势。但恒大队员个人能力明显占据优势，邱振男又金光一闪得到皮球，然后后传高阳，高阳笑着依旧传马宇，马宇野性一放开多少人拦截都没用处，他接球一刻马上旋转过了一人，又快速左穿右刺带球直进，整条右路向来是他一人天下！ 野马奔跑在不受羁缚的大草原，一个兴起索性带球直向禁区去。但国家队前队友李铁峰在此候他，将他拦截在禁区线外一步。野马起身拍拍草屑，与李铁峰微笑握手约定再来然后转身跑回。 但跑回没几步马宇又停住脚重新跑来，因为邱振男已迅速截取空中皮球。然后邱强势带球直冲，狂过三名球员，但张惠堂突然出现在他身前，神奇的背身出现，然后潇洒的背身用左脚将球截下！！ 邱的宿敌——张惠堂再次彻底阻止住他。邱咬牙，却也一时难以胜过。 但高阳过来帮他报仇，张惠堂二度相迎，再度被高阳夺走脚下球！！ 张惠堂彻底呆怔，跪倒在球场上。 邱笑着心想：“队长一直是难以置信般的球员，谁能知道他的潜力到底怎样？”然后反观自己，邱心火骤燃，他要再度证明自己是天下无敌的巴蒂一般的禁区之王！！ 他狂奔，奔在高阳后边，然后队长回身一笑脚后跟将球给了他，他马上左脚将球调整下右脚同时大幅度侧过身子，有空档，好！金黄色射球马上暴怒而轰，从未如此暴怒，李铁峰飞铲触球反而被皮球大力震开倒地！球狂轰破网，2：1。 李铁峰不经意间受了伤，这名主将不得不被换下场。邱过去说声抱歉，李铁峰咬牙笑说没啥。 李铁峰离场后，富力切尔西足校仅剩张惠堂坐镇。但江山改变，君王更迭，最重要的影响战局的几个核心子力不知何时张竟已遥遥落后于面前的高阳，虽布局更胜、韬略更佳，但高阳明显已具备更无以撼动的绝对实力。 张惠堂，甘愿服败。 高阳全场限制住了张惠堂，张惠堂也全场勉强限制住高阳。邱振男、杨甲甲、杨红杨、巴萨、马宇却近乎凶残的狂射10球！张惠堂全力施为，以一人之力远射打进两球已经是极限。 12：3！张惠堂与富力切尔西足校惨败而回。 赛前谁可料到？ 高阳以仅剩的一套球服郑重与张惠堂交换。张衷心祝福他成为走得更远更高的一名球员。高阳则笑说：“是今天状态更好而已。改天客场再见罢。请队长不要再留情。” 送别张惠堂后，高阳的天空中，只剩下最闪亮的一颗星。 闪烁天下的李静宸，现在哪里？ 此刻的李静宸，正在代表“拉玛西亚青训营”与某支欧洲国少队劲旅进行一场比赛。 群星灿烂，闪耀地球另一方的豪华战场。 这一方，第一轮u16足校联盟杯比赛已近尾声。最后一场比赛，是客场挑战谢俊光领衔的山东鲁能足校。 “这是我们此役最重要的对手！”孙哲一次又一次慎重提出这个说法。 “谢，终于我们又见面。”巴萨回忆从前，感慨历历。 恒大全队乘坐夜机，飞向山东。 谢俊光，被称为“无所不能”的“中国梅西”兼前前任国少队队长，真正实力究竟怎样？ 来日事物终归未知。来日自然知道。 今日只需安静训练。今日无须思考。 第八话 海啸重炮 美丽的青海金沙滩，曾有两个孩子。 一个去了欧洲，一个去了巴西。 他们都离开，美丽的金沙滩。 他们一生不回来。 ——旁白 ······ 机舱里，云海茫茫，邱在打盹中不时想念赵乐乐。离开山东前，众人带上了水果与花，曾到医院探望。乐乐小腿打上了石膏，医生嘱咐半年内都不要参与剧烈运动。邱嘱咐他好好养伤，会替他把他那份一起努力。乐乐笑容依旧。 抵达山东下宿酒店当晚却雷声大作，稍后下起暴雨来。天地间的清气动荡，大家慑于天地之势由孙哲联络推迟了明日的比赛。谁知大雨一落不止，连下三天，到第四天晚上才点点滴滴成了小雨。第五天可无论如何必须比赛了，不能再推。 大家连着踢了三天的室内足球，也感新鲜。一场大雨后，空气更清，对明日的比赛更增了几分期待。 隔天早上却是意外的一滴雨也不降了，虽仍是阴云郁积不得开朗。巴萨再一度与谢俊光见面。谢俊光身材高壮，让人一见可知是位燕赵之地大好男儿。他身边却另外站着一位高可参天的巨人。巨人高出所有众人一头以上，且更为高壮，即令是赵乐乐与少林寺大和尚也是不及。 巨人与谢俊光浩浩荡荡一站，威慑全场。这边，高阳与邱振男不避其锋，同样凌厉出阵。 随着邱开出的皮球，比赛开始。巴萨的蓝色海鸥飞舞，弧度完美。但是熟知他线路的谢俊光突出将球截下。然后一人在前，独撼千军，可高阳已过来贴近。 “好细腻的脚法。”高阳暗自赞道。 谢俊光突然一扣一趟，瞬间变向过人。但高阳以右脚足后跟拦截，谢俊光仓猝间双脚夹球跳起，落地后两人再度纠缠一起。 “好紧密的防守。”谢俊光亦赞道。然后他右脚交左脚左脚挑球传球出去，三个动作一气呵成潇洒无比。中军之中一名清秀文气的平头少年冲出来接应这球，这是一员左脚将。左脚将推球带球自然随意，却另有一股超然天赋让人不得不注意他的脚法。 左脚将脚法奇异，带球线路七扭八扭很是怪特，但居然轻巧的避过了邱振男的猛力飞铲！ “什么？”邱无意这脚突然而来的劫铲竟被人晃过。 马宇看到，也瞬间冲来，但平头少年待他接近自己突然挑球将球在膝盖上一颠就过了他。 “吓。”马宇同样一愣。 “街球少年么？”高阳想到。 平头少年正是踢的街头足球，将各种各样他在巴西学来的花式足球挥洒得淋漓尽致。倒不见得他本身球技多么高超，只是突然使出让踢惯了场上足球的球员个个不防。 “也是一名带着灵气的小球员。”孙哲在板子上记下了这个球员的球衣号以及名字。板子上记着：“8号李墨山东鲁能”。 李墨带球不停，耍个没完，但张铁教训了他。李墨妄图彩虹式挑球转身人球分过，面对这样羞辱球员的举动，张铁跃起将球得到。大脚长传巴萨，巴萨滑翔，球瞬间穿越重重人墙到了无人防守又嗅觉凌厉的狼王杨甲甲位置！杨甲甲凌空左脚停球，右脚第一时间大力抽射！“饿狼射球”离脚，但是···一座大山如封似闭横挡在前，球立即由腹下地。随后，球长传而出，犹如炮弹般炸落在前场李墨的位置。 “号称为全能后腰的雷云波，能防御，有长传视野。国家队迫切需要这样的球员。”孙哲心道。 李墨触球，再度马戏团般杂耍运转，他似左而右似上而下飘忽不定的带球方式让恒大全队难以适应，竟一时无人拦得下他脚下球。高阳却必须紧紧封贴谢俊光，所以李墨再一度逼近禁区。张铁出迎，李墨却突然一笑将球后传。身后，超级巨人横空越出，雷轰电炸般一脚射球直接轰入球门！1：0。 “好狂暴的射球！”孔雀呆立门网里，自思刚刚竟不敢用手去挡。 这脚沉如重炮的射球轰开了山东鲁能队的气势，主场先取一分氛围立即高涨。恒大、鲁能向来是宿敌，这场球赛看台上吸引了无数的球迷关注，支持恒大的球迷则瞬间默默无声。 “恒大的缺点，一直在防守，这次大赛暴露了这个问题。”孙哲陷入思虑中。 进攻却是恒大的优点，中场“金三角”一经启动无人可抑，马宇的速度、高阳的实力、巴萨的传球，纵横绿茵。但对“海鸥射球”再熟悉不过的谢俊光还是依旧将球截下。高阳、巴萨立即双边过来贴堵住他。谢俊光先是一个顿停转向绕开了巴萨，然后施展梅西式快速移动换脚试图越过高阳，还是没有成功，谢俊光只得再度将球吊传出去。但这次，巴萨将他的球截下！ “萨。”谢俊光同样一愣。 “你我都对彼此太熟悉了，谢。三年之前你去巴西，我来到恒大。不管你的潜力怎样不可捉摸，我，不愿输给你太多。”巴萨心道。他带球前进，乘风破浪，从未如此迅速。 “好。”高阳笑着随在巴萨身后。 海鸥迎击狂风，千重巨浪向他打来，但他一一避过，首度在众人面前展露带球技术。然后巨人雷云波贴近他这边，海鸥一个优雅弧线越过巨人，直接送到禁区边沿危险地带！邱振男凭空出现，猎豹的野性、男人的兽性，彪悍的射门将直接轰穿门网吗？ 不！鲁能队门将王凯预判精准，奋不顾身在球到邱振男之前飞身将球扑下！！ 这记精彩的扑救赢得全场鲁能甚至恒大的球迷鼓掌欢呼。 邱与王凯握手，然后闷闷的小跑离开鲁能后场。 王凯给球雷云波，雷云波稍微带一下球找到方位后大脚直吊中场，不是给李墨也不是给谢俊光因为他观察到两人都被对方防住。但李墨诡异的摆脱了防守，冲出来接应到球。然后，杨红杨、马宇、王飞飞三面封堵他的线路，李墨怔住，却突然间颠球转身过了王飞飞！ 但马宇及时加速回防将球铲出边线，破坏了这次进攻。 球再度开出，李墨带球突传谢俊光。谢俊光斜绕身体想过来接应却还是被高阳途中截下。 “高阳的防守，已接近同龄人中世界顶级了吧？谢俊光，连你也不能摆脱么？”孙哲心中忖度。 高阳知道谢俊光会近身逼抢，截球马上传出，落点却无比精准到了巴萨脚下。巴萨展开运转，过了一人，但运球始终不是他强项他也只得传出，右边线马宇抢在所有人前接应。之后，全场在控，马宇带球迅捷如风，豪迈飒爽，但巨人又一度阻住他线路。马宇不敢托大，后传杨红杨，杨红杨转移杨甲甲，杨甲甲接应空档在一众后卫仓皇失措间大力起脚，但“饿狼射球”被门将王凯双手轻松接住！！ 全场再度响起鼓掌声、哨子声。 “好厉害的守门员。”孙哲开始正视这位山东鲁能的门将，一时心中为儿子在国家队的位置犹豫不定。 “我或者杜帅，其实又算什么。真正的国家队一号门将，其实是那个人才对。”王凯却心中另有思虑。 他吊球出去，同样落点精准，李墨再度摆脱防守接应到球。接应到球一刻马上花式转身，之后是一连串让人眼花缭乱的真动作假动作，但是张铁再一度让他的花样尽数凋谢。身经百战的张铁只需一碰，一转，就完全摆脱了他。然后，传交马宇。 “张铁与高阳一样，是状态非常稳的球员，越到关键比赛表现越是出色。这样低调而实干的球员，目前并不做第二人想。”孙哲感慨。 马宇带球直进，谢俊光看得着急，却无奈被高阳天罗地网般牢牢封死。 马宇的速度，就是恒大的希望。但巨人的防守同样是鲁能的希望。马宇再一次选择后传，邱横空杀出！在谢俊光与高阳各自牵制的时候，场上的第一球星就是这位辽宁的猎豹。 金黄猎豹嘶吼，但雷云波过来挡在他前。邱从不退缩，勇敢迎向，两强互撼！邱“直角摆脱”，但巨人如重重山岭将他包裹，邱倒下，巨人连绵如喜马拉雅山脉，兀自高耸入天。 邱咬牙：“我说过要连乐乐那份一起努力！” 但雷云波亦是张铁那样的悍将，低调而不可抗逆，现在的邱确还不是他对手。 雷云波爆炸一般轰出皮球，远传而去。谢俊光终于抓到空档，高速奔跑胸部停球后以一个身位之差硬是闪开高阳、抢在张铁之前潇洒旋身起脚怒射！这是20米开外的射球，球如海啸狂风天昏地暗，大风刮得孔雀翎毛片片飞扬，孔雀咬牙抵死扑挡球却如黑暗风暴般狂扫入网！2：0。 随着这球破网，天空中闪电划过，闷雷掀起，飘扬而下小雨，稍后成中雨。 高阳、邱、张铁、孔雀等人立着，想起了那场旧日与李静宸的比赛，也是在雨中进行。 雨中的比赛，这次的对手是海啸与重炮，还有马戏团与优秀门将。 这一场雨止息时，又会是怎样结局？ 第九话 雨中太阳 中雨之中，两队站立。鲁能高壮，恒大豪迈。 谢俊光费尽全力终于摆脱高阳防守，一经摆脱马上进球。天昏地暗的必杀射球招来了天地间大自然的天昏地暗。高阳如何应对这局面，耀出雨中太阳？ 巴萨惊愕：“谢何时能够踢出这么厉害的射球？” 谢俊光，巴西三年时间，海鸥已然长成凌云大鹏。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孔雀忽吟吟起这句古文来。 鹏遮四海青天黯，雨住云收耀日光。且看是鹏胜，还是日光终透出？ 谢俊光一脚射球技惊四座，全场沸腾，虽是撑起了五颜六色满满的雨伞棒儿。 绿茵之中，再度开球。恒大顶住压力，放开来打。高阳依旧紧盯谢俊光，谢俊光左右前后均被限制，再度咬牙陷入郁闷中。巴萨、马宇、邱振男直推，不擅防守的李墨早被过掉。雷云波威风凛凛，独当四面，确实无人敢近前。邱亦听高阳吩咐避开其锋，攻其所薄。待巴萨优雅弧度皮球传来，邱在禁区边角自己最擅长的位置起脚，“猎豹射球”再无人可阻拦，将王凯的手套差点都踢飞出去！！2：1。邱高高举起“二”的手势，闪耀全场。他将球衣脱下，高高抛起，雨水中，恒大全队振作！ “好，邱！”高阳送去一个微笑，以及一根大拇指。邱笑，手捋彪悍长发，脸上淋满雨水。 “全部9支队伍，无人敢与恒大比拼进攻线，即便我们。所以，我们要苦练防守。防守做好了，在主场定能胜出！”场下鲁能队主教练望着场上爱将们，人人心中回思他赛前吩咐的这话，均后撤扎稳防守再谋进攻。 谢俊光却是最郁闷的，他闪转腾挪都被高阳牢牢钳制，赛前的战术打法完全不能使开。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发自内心正视起身边这人，这名气势惊人活力四射的球员。 雨水中，两队队员激烈冲突，互抢互截，互攻互守，还是由马宇打开了局面。他启动速度，一如多年前在贵州家乡山林中的奔跑，无阻无碍，在天地间自由挥洒，是下雨也好，是炎日也罢，天才少年的天分无惧一切。他跑着跑着竟无意进入巨人的区域，巨人将飞奔中的他拦截，他倒下，再一度满身雨水，他回首见巨人大脚将球长传，天上是密密的阴云郁积，雨电交杂。他心生感触：“一转眼，三年过去了，呵呵。”他轻吸草皮在雨中的味道，然后站起身重新跑动。 李墨再度施展歪七扭八的怪异招数，斯斯文文的他带球很是好玩，但邱的铲球从不好玩，只有猛烈以及凌冽，略显瘦小的李墨马上被邱的飞铲冲荡开，邱一人在先推动全队展开新攻势。但鲁能后腹着实重兵囤集，即令巴萨的致命传中球亦不能有很好的发挥几率。 “好团结的球队！不愧是鲁能足校。”孙哲暗赞。 但不知何时高阳摆脱开谢俊光的防守凭空冲了出来，作个手势之后巴萨传过来，高阳原地潇洒旋转一圈然后腾空起脚，皮球光芒四耀却瞬间变向射向下路越过跳起来的巨人身躯。 “什么？！”巨人震诧。球已下交嗅觉惊人的狼王杨甲甲。杨甲甲奋然施射，王凯凌空扑出！但可怕的邱振男在扑出一刻跃起补射！！2：2。 “邱是一名遇强则强的球员。这份潜质很好，能不断在场上自我学习，学习门前嗅觉正是杀手的必需。”孙哲暗赞道。然后他的手机忽然响起，似乎是与“孙哲兵营”相关的事项，听他露出笑容说：“是嘛，草根会拥有强大的繁殖力，此前我们就预见到······近期实在走不开，各方面的事项就拜托你们了。” 此后，双方互攻互守又陷入胶着。阴厄中高阳再度冲出，“太阳射球”再度闪耀，可惜被王凯一挡中柱弹出！巴萨的角球飞来，狼王杨甲甲、豹王邱振男慑于巨人之势均败于高高跃起的雷云波手下。 “这也是他的优势之一。综合射门、防守、视野、传球、争顶、意识等等，雷云波就是我要找的全能后腰。”孙哲再一度心中吟吟沉沉。 是否生活中话语不多的人总喜欢心中吟吟沉沉这个我们不知道，总之孙哲先生喜欢这样并享受这样，这是他让人讨厌的地方也可能是让人喜欢的地方吧？ 且看场上，雷云波虽强压两大射手，但球弹下地高阳与谢俊光正同一时间赶至，谁先抵达？两人强悍的身体跑动中互相冲撞，互不相让，最后却是···门将王凯飞快扑出将球没收！！ 高阳、谢俊光同时喘气，彼此间目光相视，更增钦佩之意。 全然的封锁，这场比赛的核心词眼是“封锁。”高阳封锁谢俊光，谢俊光封锁高阳；巨人、王凯与整个鲁能稳固的后防线死死防住恒大的几大射手与左右边路；张铁、孔雀、邱振男同样死死防住李墨的戏耍带球以及不给巨人再有轻松出脚施射的机会。 雨中的比赛喘气声声，两队陷入沉闷的胶着，一直到上班时比赛的哨声响起，两队旗鼓相当，平局下场。 上半场比赛，高阳阻拦谢俊光碰球次数达50次之多；谢俊光阻拦高阳碰球次数亦达近40次之多。两队大打高节奏的快速攻防双方的体力都渐感不支。 “休养体力就像手机充电一样，也是球员必需的素质。学会调节呼吸与场上用力的节奏，不虚耗体力，懂得正确的无球跑位这些是我们每一位队员必须去认真学习、认真领会的。不多说，大家好好休息，下半时比赛好好表现自己应有的能力出来便是。”孙哲简单训话，然后把时间充分交给大家。这是他一直来的习惯，无论在俱乐部还是国家队。 15分钟过去，高阳疲累不堪仍露出充满活力的微笑：“下半时比赛雨好像小了点，大家一鼓作气，拿下比赛！”“好！！”全员应和，气势满满上了场。 易地而战，鲁能制定新策略，由两名球员紧贴高阳不让他抽身，但高阳的短辫子挥洒之处如龙如蛇常人不能防守，他犹如悍兽犹如泥鳅一般悠闲三转两转就戏耍绕过两名看防他的球员又来贴近谢俊光身边。谢俊光无法只得召回那两球员再度亲身防守。此时球交李墨，李墨踢球全凭天赋，但马宇更是天地所生，他野蛮夺取李墨脚下球然后快速突进，瞬间不见踪影。巨人再度贴身禁区角不让野马闯入，野马只得后交杨红杨，杨红杨吊交巴萨，途中高阳与谢俊光同时跃起，球转了个向正巧飞向禁区另一角前邱振男脚下，巨人赶不及回防，王凯扑出，邱冷静一扣，交身侧狼王杨甲甲。杨甲甲面对空门，竟然打飞！！ 恒大错过反超的绝好机会，狼王遗憾的跑回。谢俊光给王凯一个颜色，王凯会意，马上大脚直吊他。谢俊光用尽全速疯狂奔跑，终于又一次抢在高阳之前得到球，然后他传交前锋球员，与前锋球员二过一过了巴萨，然后再与另一边球员二过一再过两人，然后面对张铁与孔雀的联防毅然施展“海啸狂风射球！”球如海啸，如狂风，再一次让天昏地暗，球轰扫而过，再度入网！！3：2。 “把握关键球的能力在大赛上尤为重要。这一点，是甲甲所以不能比肩谢俊光。”孙哲再度心中评论。 高阳沉默，他吩咐野马启动右路。野马听取建议，高速穿越整条右路，巨人来拦时依旧迎向，巨人再度将其绊倒，这次获得任意球机会。就在禁区边角的任意球机会，由巴萨还是高阳来罚？ 两人搂肩耳语，高阳问：“今天状态怎样？”巴萨答：“没事，我来射！” 高阳笑着交由他射，巴萨颔首。随后，惊鸿一现的“金色海鸥”再度飞越天地，再无任何人可以阻拦它的进网！！3：3平。全场观众为这球惊叹，恒大球迷疯狂鼓掌。队友们层层叠叠跳抱住巴萨。 “记得上次见到这个球，是在哪里？”孙哲一时忆不起来，只是微笑。 “这小子，偶尔总让人惊艳。”邱笑。 “萨。”谢俊光目光坚定，决心不能再让海鸥小瞧自己。 但决心与结果是不同的。事不过三，谨慎如高阳不会给他再一次机会。两队奋死以战，恒大方拉开西班牙弗拉门戈式打法，鲁能队施展巴西五彩桑巴舞般套路，终是势均力敌。但天色渐渐好转，待雨收云住一刻，太阳显身，高阳亦同一时间不知如何自乱军中冲出，打进了匪夷所思的一个进球！4：3！此后10分钟比赛陷入完全的白热化。最后补时3分钟，谢俊光主罚一个位置甚好的任意球，恒大全队退回防守，谢俊光依旧暴轰出“海啸狂风射球”！但高阳、邱振男、张铁、孔雀四人合力将这球防下！！然后李墨突然冲出，射门！！会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翻盘吗？ 不，高阳再度神乎其技般瞬间站起将这球挡出界线！！ 全场最重要的一瞬间，高阳成为那个位置最重要的一个人。 这一个瞬间，让他正式取代了谢俊光、张惠堂的位置，成为孙哲钦定的国家队的新任队长！！ 阴霾散，天地开。有阳光处，万物生长。 －－－－ 第一话 豪华开幕 2016年10月，秋凉，叶瑟。 山东潍坊。23名世少赛集训队队员结束为期一周的训练。 “门将：杜帅。 后卫：张惠堂、范毅、秦文臣、刘云海。 中场：谢俊光、高阳、申辰子、雷云波。 前锋：邱振男、张天昊。 替补球员：于锋超、古玉华、马宇、巴萨、郑波、张铁、王凯。 念到名字的站前一步，领受队服，参与几天后的开幕式比赛。” 18名队员出列，剩下5名球员甚是难堪的站着。他们是恒大俱乐部梯队杨甲甲、孙翔宇；天津泰达俱乐部梯队胡威；富力切尔西俱乐部梯队李铁峰；山东鲁能俱乐部梯队李墨。 待前边18名队员领取球服后，剩下5名球员才上前领取。 孙哲凝望众人说：“正选与否，这没什么。请大家原谅我一切只看状态，我作为这支国家队主教练，这次比赛责任重大不容有失，必须以状态定人选，请大家都以最好的状态来积极竞争以后的首发或者是替补球员位置吧。” 5人之中，孙翔宇、胡威最为难堪。两人均是数年前亚少杯的首发球员，这次竟连替补阵容都没能入选。孙翔宇犹自在西班牙待了三年时间，心中苦闷之处，实是难以形容。面前又是自己父亲，在众人面前一腔苦愤难以发作，只得苍白吞咽，一面又自责良深。在前面一周训练里，最初王凯才是作为替补门将，可是自己表现实在糟糕替补上来的王凯又确实状态在己之上。看着高阳、邱、张铁、马宇一个个离自己远去孔雀心中不甘，想着陷入忧郁之中，并没听取孙哲接下来讲些什么。胡威作为堂堂天津泰达俱乐部梯队队长兼未来之星竟也沦为再替补，他同样深自不满亦深觉歉愧，也没细听孙哲接下来讲什么。 替补球员方面，马宇、张铁一直低调，只是默默安分接受调配。巴萨、郑波心有不服却也只得顺从。于锋超、古玉华则以正格前锋身份被原来中场球员的张天昊突然挤走了位置，二人惊讶之余哭笑不得。王凯则心中质疑却不敢询问主教练为何不召集另外一名球员来参与这次比赛。秦文臣也心中如此想法，却是想的不同球员。 但孙哲接着却问道：“大家知道我国少年队参加过几次世少杯比赛吗？” 大家互望，似乎无人知晓，唯高阳一副了然的神情。孙哲遂问：“队长知道吗？” 高阳低调回答：“共6次。第一次世少杯还是我国举办。” 孙哲笑说：“很好。那谁知道世少杯我国历史上最好的名次是第几名？” 下边有人胡猜说是“第四名”，有人猜“第八名”。孙哲均笑，再次问高阳。 高阳答：“2005年，闯入八强，获得第7名的成绩。” 孙哲淡淡说：“很好。”此后不再看他，又问道：“谁还知道我们为什么能参加这届的世少杯比赛？” 这个就很多人知道，争着说：“因为这次是我国举办的。” 孙哲笑说：“是这样。这次有来自世界各个大洲总计24支球队参与比赛。亚洲占4个名额。本来仅有三个名额，是几年前亚少赛的前三名，当时我们输了，但承办这届比赛让我们又幸运的占得一个名额。那么我想问大家，这次大家有把握获得第几名的成绩？” “第一名！”邱坚定的声音强压众人。孙哲笑着望他。 “好，那么我们一起努力训练，不要内争，全力以赴把世少赛的奖杯留在我们中国！” “好！！”除了孔雀、胡威等寥寥数人，几乎个个应和。 孙哲所说24支国家足球队劲旅，分别来自世界各个大洲，它们依照名次分别是： 欧洲：意大利、西班牙、英格兰、德国、荷兰、瑞典、法国、土耳其、葡萄牙、希腊 南美洲：巴西、阿根廷、哥伦比亚、厄瓜多尔 北美洲：墨西哥、美国、洪都拉斯 亚洲：日本、韩国、伊朗、中国 非洲：喀麦隆、加纳、阿尔及利亚 ······ 24支球队将分成六组进行比赛： a组：德国、中国、美国、瑞典 b组：墨西哥、韩国、西班牙、阿尔及利亚 c组：意大利、荷兰、哥伦比亚、伊朗 d组：喀麦隆、阿根廷、英格兰、土耳其 e组：巴西、日本、加纳、希腊 f组：法国、葡萄牙、洪都拉斯、厄瓜多尔 ······ 孙哲续说道：“这次比赛我们虽幸运的没被分入‘死亡小组’d组但a组对手也都很是强大大家不可放松警惕。首先，a组种子球队毫无疑问是夺过4次世界杯冠军的德国队，也是我们开幕赛上将要遇到的第一个对手。德国足球讲究整体配合，打法朴素但效率很高，近些年来德国足球越来越年轻化，举例来说2010年南非世界杯时候德国队前锋托马斯穆勒才21岁就已经夺下当届世界杯的金靴奖，而上一届也就是2014年世界杯上年轻的德国队又战胜了球王梅西率领的阿根廷队夺冠。德国队无疑是一支需要敬畏的球队，为此我希望大家开幕赛上的打法是“一切以后防稳固为先，稳中求胜”。德国队具体打法呢风格偏于凶悍、硬朗、顽强，尤其擅长打高空球，在世界足坛上有‘日耳曼战车’的名号。” 孙哲喝了一口水，续道：“应该说德国队是一支攻守兼备同时中场稳固的球队，在德国足球灿烂的历史上，出过不少世界级的前锋、后卫、门将、中场球员。是一支世界上任何球队都不愿意直接与他们碰面的球队。虽然外界给我们的质疑声音很大，很多人都一面倒的支持德国队，还有人支持德国队打我们个10：0呵呵。但我本人相信大家，一直认为大家将成为我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黄金一代的球员，我愿意与大家一起勇敢去尝试并且我相信大家最终可以做到稳固防寻找机会进攻最后战胜这支强敌队伍，到时候我将在场下迎候大家胜利归来！” “好！！”孙哲话毕全员激奋，均想立即就去挑战这支传说中的欧洲球队。当夜，一众国少队队员连同教练组、队医组、后勤组等乘坐飞机飞往广东。在此前后，来自世界各地其他23个国家的各支足球队伍也先后班机抵达广州白云国际机场。 几天之后，夜下，灯火辉煌的恒大俱乐部主场——天河体育中心足球场内外群星熠熠，来自世界各地的人群密集拥满这座可容纳5－6万观众的大体育馆。烟火漫天绽放，世界各地五颜六色的国家队服与民族服饰则占据了整个场内视线。 随着人群吵嚷，这次比赛的世界形象大使与荣誉嘉宾——前巴西国脚“外星人”罗纳尔多抵达。罗纳尔多到达大看台之后透过大屏幕与场内观众挥手微笑问好，并致意：“很高兴担任这次比赛的形象大使，很高兴来到中国，我希望孩子们能够踢出最好看的足球，我希望世上每个角落的孩子快乐踢足球，谢谢。” 罗纳尔多话语完毕，天空上无数绚丽烟花四放，大体育馆四面八方的造景灯光冲天而燃，气氛一时无以比拟，各国观众与球员又陆续入场。中国自1985年承办第一届世界杯，时隔30年光阴又再度承办，像是历史的一个巧合、一个轮回。 世界各地球迷高高举起世界各地文字书写的五颜六色条幅，可以看到有的用中文写着“中国队加油！”有的用英文写着“美国哎，夺一次冠军回来”有的用葡萄牙文写着“桑巴舞必胜必胜”等等。孙哲领衔的中国少年军提着牌匾在24支队伍最后绕行出场，还是受到不少国内观众的欢呼鼓舞。望着鲜红的五星红旗飘扬在前，队员们心潮激荡难以自抑，尤其是向来以此为主场的“恒大帮”队员们。 万众瞩目、星光灿灿的全世界最优秀足球天才少年们汇聚此刻，各个在摄像机闪光镜头前展容笑着，此时每位日后创造传奇故事的球星都正当年轻，或者应当说正当崛起。 天上地上均是璀璨星斗，这样怡人的夜晚，将展开两场硝烟比赛的竞逐。 风声清凉，人人精神面貌正好。全世界的期待，就在此刻。 德国队、中国队两支代表各自国家少年足球最高水平的足球队在万众鼓掌声中出场。翻卷的国旗，喧闹的声浪瞬间将一切的激动情绪淹没。然后全场安静，待两队奏毕各自国歌之后气氛再度沸腾，大看台上罗纳尔多、全世界的少年足球关注者全世界的少年足球迷、在家中的邱的爸爸赵乐乐马宇的爷爷巴萨的爸爸等人均在满怀期待迎接着这场比赛的第一声哨响。 主教练孙哲强抑激动，心中似乎比自己在场上比赛还要紧张，但他不能给孩子们压力，他依旧只露出简单微笑，赛前亦不作太多啰嗦。他的身边坐着恒大俱乐部新任主帅鲁伊斯菲利。维克多·里的时代已经远去，万物更新，孩子们也已成长成熟。 真正的考验，只能让孩子们自己去面对，去尝试。 德国队三大超级明星——前锋杀手凯凡萨特科伊尔、中场队长安德烈凡尔达、号称“欧洲第一门将”的耶利亚歌均已站位。中国队“天才门将”杜帅、“再世球王”张惠堂、“第一后卫”范毅、“神出鬼没”秦文臣、“少林寺大和尚”刘云海、“中国梅西”谢俊光、“武当道士”申辰子、“全能后腰”雷云波、“战神巴蒂”邱振男、“少林寺小和尚”张天昊以及全队队长高阳殿下严阵以待。 狼烟起江山北望，龙起卷马长嘶剑气如霜。堂堂中国，要让四方来贺。 －－－－ 第二话 世界之巅 全场氛围热烈，在这秋天的夜晚，全世界转播这场赛事。 上次u16亚少赛前三名球队：日本队、韩国队、伊朗队均静坐看台上。李静宸、安一千、金熙慑、张东杰等人成为观众。 主角之一的德国队率先开球，人高马大的“日耳曼战车群”开始轰炸，烟尘滚滚向中国队而来。 “要让少林式足球推广出去！”小和尚张天昊坚定信心，以四两拨千斤之势施展旋风扫堂腿铲球将球得到，然后于风中腾蛟起舞耍弄开“蜻蜓点水提纵术”！！一时全场球员与观众为其惊愕，张天昊长袖带风一飘数丈，直接面对德国队队长安德烈凡尔达。“神行百变”出现，五百罗汉直接穿梭在全世界观众面前，全场惊呼！！安德烈凡尔达被穿过！ 张天昊带动起中国队全员士气，大家一齐推上。“神行百变”不断出现，五百罗汉、五千罗汉、五万罗汉密密匝匝遍布全场，全世界观众一刻间被这小和尚征服。全场第一次进攻竟来自名不见经传的亚洲弱旅中国队。张天昊一人在前，不久越过中场，直逼禁区线。但德国队高大后卫身后拉人加上夹防将其封锁，张天昊倒地，但同时为队伍赢得一个位置甚好的任意球。由“中国梅西”谢俊光主罚。谢俊光助跑奔来，海啸狂风般皮球飞越人墙天昏地暗向球门而去，全场变色，但“欧洲第一门将”耶利亚歌形同电闪飞扑而出将这迅捷无伦的一球扑打出去！然后几下短传到了中场安德烈凡尔达脚下，凡尔达跳起越过巨人后腰雷云波的凶铲并空中传出堪称完美的一脚弧度传球。传球无比凌厉的越过秦文臣与刘云海之间的空隙到达前线杀手凯凡萨特科伊尔位置，全欧洲闻风丧胆的凯凡萨特科伊尔跃起施展瑞典球星伊布拉希莫维奇的成名绝技——“蝎子摆尾”！杜帅完全呆怔无法扑摸方向，张惠堂、范毅赶救已不及，球暴然破网！1：0。大看台上半场欢呼半场沉默。 开场4分钟，夺冠大热门德国队即先下一城，东道主中国队颜面无光。 “大家要抓防守啊！”孙哲咬牙暗语，摘掉墨镜，仅戴鸭舌帽。 队长高阳咬牙，亲自跑回慰问杜帅。杜帅调整了下心态微笑回应没事，高阳与其握手并互相拥抱鼓励。雷云波、秦文臣、刘云海自责大意，紧握双手暗自发誓同样错误绝不再犯。 重新开球，邱与张天昊站在欧洲顶尖球队面前亦不输气势，两人咬牙紧握双拳誓要扳回比分。球回交全队中枢发动机——高阳殿下。高阳与谢俊光默契配合，金色射线与白色射线来回之间已二过一穿越两名德国球员，然后高阳脚后跟传交一直蠢蠢欲动的“武当小道人”申辰子。 申辰子球风十分鲜明，处理球从不慌张，动作自然而飘逸。他轻如片纸，逸如闲鹤，以手撑脚上下颠倒“风火轮”般全速旋转，带动整路右线攻势。高难度的一个个技术动作相连，匪夷所思般翻卷过多名德国球员身侧，球在上还是在下完全令人不可捉摸。场外孙哲、马宇、巴萨等纷纷为其叫好。全场观众同样为这名小道人叹服。 “中国足球出异人。”大看台上罗纳尔多轻声评价。他旁边的维克多·里则微笑沉默，“银色狐狸”风采依旧。 “要是我上场，也能做出这样的效果。”冷板凳上郑波、李墨则稍不服气的这样想道。 申辰子令人目眩的连续翻圈依旧让见惯各种比赛各类对手的德国队失措应对，安德烈凡尔达亲自作下战术犯规，中国队依旧获得一个超前场的任意球。高阳与大家耳语几句随后决定由申辰子本人来踢。申辰子稍微助跑，跑到球前却左脚右脚快速虚晃，忽然不知用哪个部位向右传出皮球，高阳却早知道般瞬间接应在此，“太阳射球”金光闪耀突飞球门。速度太快了！全部德国后卫跳起遮挡住守门员一半视线，门前感应超级敏锐的耶利亚歌却再度如准确预判般雷轰电闪向球而去亦不惧皮球太过耀目将球扑出！！ “什么？”高阳亦难以相信世上有这样优秀的门将般怔住。 但天空之上另有一人高高飞起，是邱振男！他咬牙拼死抢在众人之前倒挂金钩补射此球！耶利亚歌心中一冷，此时德国队几近空门！但邱的倒挂金钩偏偏击中门梁！！ 中国队错失进球大好机会！ 球击门梁之后弹出被德国队后卫接应化解，大脚吊回交德国队中场，安德烈凡尔达再一度组织快速防反，但这次中国队由雷云波至四大后卫全员严密以待，安德烈再无任何空隙可传交凯凡萨特科伊尔。于是安德烈组织策划边路突进，球传出后他本人则由雷云波贴身盯防。德国队推左路，坐镇中国队左后卫位置的是“再世球王”张惠堂，张惠堂深知不能让人高马大擅长头球争顶的德国前锋在禁区内接到皮球于是死死封住这线。德国左路突吊策略失败，于是回传交中路，中路球员正在思虑间申辰子突然闪出，“御物空空”绝技出现，德国队球员脚下皮球已不在。 申辰子体力健沛，带球直进，遇人则颠倒翻圈或太极轻扭，竟再度晃过三名德国球员！全场掌声再度响起，夹杂各种口哨声。但申辰子听取赛前孙哲吩咐保身为重非必要不做太多过人尝试，他忽地左脚一挑将球传出，高阳接应，与谢俊光两大中场核心“白、金搭档”又过了两名德国队员。然后高阳观察德国后卫的眼神作势左传却急停变向球穿对方胯下自己则由对方右路“人球分过”进入禁区！这一手耍得甚是灵活机变，大看台上零落又有了掌声。掌声未完高阳却突然右脚传右路，然后右路一将闪电接应并接应一刻突又回传高阳，高阳“太阳射球”再度耀目射出！超级门将耶利亚歌再如何聪慧敏捷也难以在一瞬之间反应过来，球又实在太近，只得在拼命扑救中遗憾的目送差一点碰到手套的皮球轰然入网！1：1，凭借中国队队长的进球两队再一度回到起跑线上。 高阳与邱的搭配在一瞬之间，电光石火的判断需要彼此完美的默契以及信任。高阳的耳语，邱的顺从，两人之间的默契，形成了这个扳平比分的进球。 孙哲、马宇、巴萨等人握拳跳起，场上场下欢笑高呼。 凯凡萨特科伊尔这时有点不耐烦了，开球后他后撤身位留到前腰位置站位，安德烈将球传交与他，然后两人搭档，横越千军。高阳敏锐意识到凯凡萨特才是场上第一核心球员，他近身贴搏凯凡萨特。凯凡萨特与他以力比力，高阳顿落下方；比速度，高阳亦稍落下方。这么一来，竟被他以一个身位之差过掉！！然后高阳挥个手势雷云波、张惠堂贴近，雷云波与高阳一前一后的封堵终于迫使凯凡萨特将球传出。然后中场核心谢俊光跃起抢在安德烈之前得到皮球，停球后却与安德烈一对一纠缠一起，谢俊光怕球有失以一记白色“海鸥传球”回交后腰雷云波，巨人将球长吊而出。但球尚未到达豹王邱振男之前已被德国后卫空中截下，然后德国中场又打起短传配合然后突变右路进攻！坐镇中国队右后卫位置的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钢铁后卫范毅。申辰子也过来协助封堵。德国队右路策略依旧难以奏效，乱军中送出的传中球也被巨人后腰雷云波破坏。但球依旧落在德国队员脚下。身后侧张天昊旋风扫堂腿铲球再次施展，德国队员不防备间被铲飞倒下，裁判过来吹罚犯规并给了张天昊一张黄牌！高阳过来申诉无效。这回换德国队获得一个位置甚好的前场任意球。 离门20码外，这球由凯凡萨特科伊尔主刀。凯凡萨特威风凛凛站在中国队全队、全场观众及全世界观众面前展露他年轻时段职业生涯中最为精彩的一记进球！球先是挑起，然后大力前轰，弧度直如闪电，简直像是“闪电曲线“般的进球，无可阻拦，杜帅飞扑无用，球完美打进左上远角！2：1。凭借这脚惊世世界波，恐怖的德国队射手再下一城。禁区打不进去头球施展不开就外围用脚施射，德国队的得分手段如此多，中国队是否即将陷入防不胜防境地？ 世界之巅究竟怎样？欧洲顶级球队德国首度拦堵在中国队前边，已如坚墙硬壁。 德国之外，其他各国22支劲旅正认认真真观看这场比赛。 中国龙，能否今夜腾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