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善解人衣》 第一章 :花开时节又逢君 1 玥国帝都,锦阳城。(.好看的小说) 热闹繁华的街道两盘,商铺林立。茶楼上,说书的先生正说道激动处,手舞足蹈,声如洪钟:“镇南大将军因奸人陷害被俘,雍州失守,举朝震惊,玥国上下颓败之际,大将军之女青芜郡主自请出战,郡主惊才绝艳,手执飞霞剑万人之上取敌首,灼灼兮如翱翔天地的火凤凰……” 此间说书的先生乃锦阳城最出名的一位,抑扬顿挫拿捏得恰到好处,楼上听众脸上均是激昂之色,更有甚者拳头紧握,可巧此时,一声不和谐的‘噗嗤’声从窗边传来。(.好看的小说) 众人皱眉望去,只见窗边茶桌旁坐了位异常清秀的少女,乌溜溜的一双大眼睛,眸光潋滟,灵气逼人。少女觉察到众人责难的视线,不好意思做了个揖,“抱歉,我被茶水呛到了,你们继续、继续……” 众人收回视线,说书先生深提一口气,酝酿一番,正欲激昂澎湃大说特说,楼下却忽然奔上来一位珠圆玉润的少女,一路咋咋呼呼奔向窗边清秀少女:“小姐,不好了不好了,被调戏了。” “噗——”青芜一口茶全都喷了出去,“你被调戏了?” “不是我啦!”碧桃跺脚,气喘吁吁简明扼要道:“是楼下唱歌的姐姐,两个小色狼同时看上的那姐姐,都想调戏,两人为着先后顺序,打起来了。” 说话间,楼下传来打斗声,一番打岔下来,众人没了听书的兴致,全都蜂拥而下到楼下看热闹,青芜在碧桃的带领之下,一路劈荆斩浪,挤到了一个看热闹的好位置。 楼下热闹正到好看处,将要被调戏的歌女楚楚可怜坐在中央,她旁边两个少年扭打成一团,白衣的少年正占上风,骑着青衣少年骂道:“苏二,别以为你姐姐是琛王宠妃爷爷就怕你,啊呸!爷爷今天告诉你,这京城能横着走的,只有爷一个,想跟爷抢人,爷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爷就不叫爷。” 那苏二也不甘示弱,一个鲤鱼打滚反把对手压制住,邪笑道:“林三,你想当横着走的螃蟹老子一点意见都没有,但今天的小美人,老子要定了。”言罢拳头如暴雨落下,把唤作林三的少年打得痛叫出声。 “又是这两位小霸王。”有看热闹的感叹道:“一个是琛王的小舅子,一个人太子爷的表弟,隔三岔五总要打一架,京城人民都习惯了。” 话是这样说,但都看得津津有味,有经验者已经在招呼众人下注。青芜趁乱去拉场中的歌女,“姑娘,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没想到那歌女一脸仇视看着她,“苏二爷和林三爷为了我打架,这个消息传出去后,我就红遍京城了,好不容易等到大红大紫的机会,你竟然要我走,想抢我风头是不是?!” “……”青芜僵了。 众人的视线移过来,两打架的霸王也很有默契暂停,苏二挑着一双眼邪笑道:“小美人,你成功引起了老子的注意力。”一边说,他手迅速想摸上青芜的脸。 下一秒,‘嘭’的一声响,苏二身子飞出茶楼,刚巧撞上了迎面而来的车驾。待众人看清车驾上琛王府的标志,无不倒吸一口气,对场中的清秀少女充满了怜悯。 花开时节又逢君 2 “是谁活得不耐烦了?滚出来。”一道怒吼自茶楼外传来,围观人群立刻退得老远,连林三和歌女都溜走了,大堂中央唯余了青芜,抬眸望去,茶楼外间停了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车夫冷着一张脸,苏二已经爬起来,正双手环胸抱着,一副我有靠山我怕谁的得意样。 青芜自认向来都活得很耐烦,但是对方虎视眈眈瞧着她,看来那话是对她喊的无疑,不由摸了摸鼻子说:“我只晓得走,没滚过,要不你滚进来示范看看。” 观众呆了呆,车夫显然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愣了一下,怒道:“不知死活的丫头,你知不知道你今日惹的是谁?” 青芜认真看了看车夫,半响实诚说:“虽然你额头上的两颗痣长得有点特别,但我之前确实没见过你,而且,惹你的人不是我,明明是苏二撞了你的马车,你合该找他负责才是。” “还不都是因为你这只母老虎。”被一个少女打飞出去委实有些丢脸,苏二恨声道:“你这样的母老虎,任何五肢健全心里健康的男人,铁定不会要你。” “你诅咒我家小姐未来夫婿五肢不健全心里不健康?!”刚被人群挤带出去的碧桃好不容易挤回来,闻言顿时杏眼瞪圆叉腰怒道:“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未来夫婿是谁?” “是哪个倒霉蛋落得要娶她,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苏二嗤笑。 “你居然敢骂琛王爷是倒霉蛋。”碧桃眼睛眨了眨,语气忽然转为怜悯,“琛王爷深受皇上宠爱,而你竟然三番五次辱没王爷的名声,你完蛋啦。” “什么?你家小姐的未来夫婿是……是……”苏二震惊之下,语不成调。围观人群嘴巴张大,通通两眼放光看向清秀的少女,车夫的冰块脸出现裂痕,嚅嚅道:“那这位小姐是……是……” 青芜其实很想低调走人,可众目睽睽之下,碧桃话又冲出口,只好拿捏好气度,和善一笑:“我是楚青芜。” 楚、青、芜! 清清脆脆的女声一字字蹦出来,让现场众人骤然集体忘了呼吸。 静默中,精致华丽的车驾上,一只手轻轻挑开织锦车帘,修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玉一般绝美无瑕。 帘子挑高,现出车中之人,紫衣墨发的男子,肌如雪,眸如星,唇若桃花,嫣然了所有的春色,他现身的瞬间,屋外明媚灿烂的阳光顿时化为苍白的暗影。 眸光触及青芜时,水蓝色清瞳里有笑意慢慢漾开,宛如慢慢盛放的蓝莲花,而他凤眼微挑,眼尾妖娆绽放,圣洁又魔魅,旖旎风流间说不出的蛊惑人心,美得让人无法呼吸。 是琛王,凤紫琛。 他唇角微扬,声如碎玉:“青芜,你终于回来了。” ―――――――――――――――――――――――――――――――――――――――――― 琛琛童鞋出场了……鼓掌……撒花…… 花开时节又逢君 3 青芜从没想过,她跟凤紫琛会有交集的一天。(.) 皇五子凤紫琛,母妃瑶姬乃天下第一美人,瑶姬早逝,皇帝怜惜他自幼失母,很是宠爱,十岁封王,十二岁加封亲王,每年赏赐无数,成年后,皇宫中还有专门给他居住的宫室,比太子还得势。天下人无不议论,若是琛王稍微贤德些,那太子的位置迟早被他取而代之。 可惜的是,这位深受圣宠的琛王,却从来不晓得贤德二字为何物,嚣张霸道喜怒无常,最喜跟朝臣唱反调,所以,在朝中众臣都嗤笑反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女领兵上战场时,他说,“本王以性命担保楚青芜出战。[]” 三年前南境之乱,因着那人叛变,跟云军里应外合设下毒计引父亲上当被俘,战无不胜的楚家军第一次溃败不堪,雍州失守,举朝震惊,她上书自请出战,可朝中谁会相信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他的担保,是她孤立无援之际救命的那根浮木。 不管凤紫琛的初衷如何,于青芜而言,她承了他天大的恩情,想到自己出战之后大约没命归来,出战的前一晚,特意修书一封向琛王道谢,书信末尾甚大气表明若她战胜归来,他想要她怎么报恩,她都万死不辞。[.超多好看小说] 世事难料,没想到她竟然九死一生得胜归来,更没想到归来那日,会在将军府里见到了紫衣墨发的凤紫琛,他白皙如玉的指间夹着她写的信,末尾的一行被特意标出来,他一双凤眼秀长明亮,熠熠生辉瞧着她,唇角微扬,“青芜,我要你嫁给我。” 那日将军府院角的一架紫藤开得正盛,紫色的花朵嫣然随风摇曳,他站在紫藤花架下,阳光轻盈疏漏在他脸上,一缕阳光刚好滴在他眼底,更是明亮逼人,仿佛隔世的璀璨,闪得她有点头晕,稀里糊涂点了点头。 却在答应嫁给他的第二天留书出走,一别三年音讯全无。 她九死一生归来,可父亲却没能同她一起活着回来,父亲自小教她生死有命顺其自然,所以她顺其自然接受了父亲离她而去的事实,顺其自然收拾妥当后,把父亲的骨灰带到远离尘世的沉星谷跟母亲合葬,顺其自然住下来守孝三年。 这三年,偶尔,她也会想起紫藤花架下的凤紫琛,想起她点头时他脸上盛放的笑,水蓝色的眼眸,深邃澄澈如海,眸底有蓝莲花悠然怒放。 偶尔,她也会想凤紫琛为何会想娶她,当然不是因为喜欢,他们素未谋面,大约是觉得合适吧。她长得不错,家世不差,配得上王妃的身份。又习得一身武艺,手中掌握着南境十万铁骑,还能保护他。 他当初帮了她大忙,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回京履约路上,青芜决定,要当一位贤惠大度的典范王妃来回报凤紫琛。 花开时节又逢君 4 琛王府。揽华殿。 丫环奉上茶就悄然退下了,殿中唯余了青芜和凤紫琛,是午后时分,淡金色的阳光从窗棂斑驳洒下,碎金子一样。 青芜喝了口茶开口道:“王爷……”才起头,就见凤紫琛放下茶盏,皱眉不悦瞧着她,“我有名字。” 她当然知道他有名字,但大家都唤他王爷,她入乡随俗罢了,不过既然他反对,她从善如流改口道:“紫、紫琛。”第一次唤,不太利索打了个顿,连带后面想说的话都顿住了。 “嗯。”凤紫琛眉心舒展,一只手随意搁在玉桌上,指尖漫不经心轻敲着,唇角微勾,“大婚之前你就先住这里,看看喜不喜欢?” 青芜这才仔细打量这处殿宇,看得出来花了不少心思,布置得清雅别致,书画古玩都是极好的,连殿外都美不胜收,透过窗棂可见得一架紫藤,正是花期,满架紫色花朵,幽雅而尊贵,青芜踌躇了片刻,“喜是喜欢,不过――”终究他们是未婚,这样贸贸然住进来,影响不好吧。 “喜欢就安心住下,其它的事情我来解决。”凤紫琛眼尾弯起,很是体贴道:“你一路上辛苦了,要不要先休息会儿?” 他那样殷切看着她,殷切得她都不好意思说不,何况她确实有些累了,芜于是点头道:“好。”本着礼尚往来,又补了一句,“那你呢?你要不要也休息会儿?” 凤紫琛眼底划过一丝笑意,颇为遗憾道:“不了,我有事要进宫一趟,晚间再来看你。”说着起身,极其自然牵着她往寝殿走去。 他的手手心温暖干燥,指尖却微凉如玉,青芜觉得有点懵,顿步不动,他回首,水蓝色眼眸淡淡瞧着她:“怎么了?” 澄澈清透的蓝,像一片宁静祥和的湖,让人心里的抗拒无意识消散,青芜提步,“没什么。” 寝殿很大,隔壁是一方温泉浴池,青芜在侍女伺候下舒舒服服泡了个澡,躺在床上立马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起身一看,屋外已经黑透了,屋里点了盏琉璃灯,用碧纱罩子罩住,盈盈烛火被染成淡淡的橙黄,十分暖融。 有极轻的脚步声靠近,大约是怕吵到了她,凤紫琛说过晚间来看她,青芜一时兴起,悄然走到门边,等到门外的人走到门前时,她哗地拉开门。 门外之人被吓得啊的一声惊叫抚胸,却不是凤紫琛,是位鲜妍明丽的宫装丽人,乃凤紫琛的侧妃端木灵,府中之人都称灵妃,灵妃自言听闻未来的琛王妃住进了揽华殿,特特来拜见。 ―――――――――――――――――――――――――――――――――――――― 文文修了下~喜欢滴亲收藏哦~ 花开时节又逢君 5 唐突了灵妃,青芜自觉很过意不去,所以灵妃提出一起共用晚膳时,她立刻欣然接受。 晚膳地点设在落霞亭,亭子周围种了一圈的桃树,想来桃花盛放之时,风吹过桃花如飞霞缤纷飘落,那景致定然美不胜收,可惜如今是夏季,只能看到满树桃子,今年的桃子长得极好,个头大而圆润,有早熟的已经红透了,叫人瞧着十分眼馋。 琛王府的膳食做得很精致,味道也十足鲜美,就是有些小家子气,满满摆了一桌,却都小碟小盏的,青芜有些闹心,怕自己放开吃灵妃就没得吃了,若矜持些吃又吃不饱委屈了自己的肚皮,她不免有些忧愁,没想到灵妃是个顶通透的人,等丫环摆好了膳食就笑着说:“郡主慢用,其实妾身已经用过了,想借着吃饭的机会跟郡主说说话儿罢了。[]” “甚好,有什么话你大可以说。”不用委屈自己的肚皮,青芜很是高兴,当下大快朵颐,吃了没几口,却听得一旁的灵妃小声啜泣着。 青芜一头雾水,莫非灵妃晚膳其实没吃饱,也很想吃,她最见不得女人哭,忙安慰道:“别哭了,我们一同用膳就是了。(.好看的小说)” 没想到她这一开口,灵妃泪珠儿就成串落下了,哭得梨花带泪楚楚可怜,边哭边说:“妾身太高兴了,妾身没想到竟能跟郡主一同用膳,妾身在巫兹时便听得郡主英勇上阵大败云军,得幸嫁来玥国,得知王府日后的主母竟是郡主,激动不已,就盼着王爷早日把郡主娶进王府,妾身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两年了。” 原来灵妃竟是她的崇拜者,青芜心花不由放了放,和睦掏出一块丝帕给灵妃拭泪,和善笑道:“你等得这样辛苦,那日后我得空就多跟你一起吃饭吧。” 灵妃眼泪不知为何顿了顿,却又立刻落得更厉害了,哽咽道:“郡主为玥国立下不朽功勋,理应万人敬仰,可一回京城竟然被羽妃的弟弟调戏,苏二仗着羽妃深受王爷宠爱,平日里就嚣张跋扈为所欲为,万没想到他竟会胆大妄为到冒犯郡主,实在可恨之极,理应重重惩罚。” 灵妃愤然无比,青芜却着实不大能理解,苏二想调戏她,可终归只停留在想的阶段,调戏未遂,她也小小教训了他,离京三年,她对如今这世道人们的想法委实拿捏不准,顺着灵妃的话道:“那你觉得该如何惩罚他?” “苏二这般胆大,归根到底是仗着羽妃的势,羽妃得宠一天,他定嚣张一天,羽妃一直得宠,他也定会一直嚣张。”灵妃擦了擦眼泪笑起来,“不过如今郡主回来了,以郡主的才智,定会轻易让羽妃失宠,只要羽妃失宠,那郡主想要如何惩罚苏二都可。” 绕来绕去半天,青芜总算弄清楚了灵妃的意图,原是想借她这把刀去杀羽妃。 花开时节又逢君 6 来京的一路上随处可以听到琛王府的八卦,琛王府是她日后要长住的地方,所以青芜特特留心听了听,这一听,才了解到她的未来夫君凤紫琛,虽然品德很差,却是位极能惹桃花的主儿。据说琛王车驾所经之处,必然佳人云集,人手抄一把巨大的扇子不停扇着,希望扇的风能把车帘掀起,能瞧一眼琛王。又传言巫兹国公主曾女扮男装混迹使者团来玥国,对琛王一见钟情,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献上族中至宝终于如愿嫁给琛王,那位公主,便是此间的灵妃。 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才嫁过来,灵妃万没想到嫁过来没几天,琛王就在游碧落湖时救了位落水女子并对该女子一见倾心,这名女子便是苏羽,如今琛王最宠爱的羽妃。 深爱丈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丈夫宠爱旁人,灵妃心里的怨可想而知。所以生出借刀杀人心思也无可厚非,但这心思始终邪了点,这股邪风万不能助长。青芜自从认清自己日后在琛王府的定位后,就好生研究了一番王妃之道,王妃乃王府主母,要把王府内外一应事宜都要调和的当,把王府打理一团和气,促进琛王一脉开枝散叶,方才是位真正成功的王妃。 沉吟了片刻,青芜温言道:“这件事情,其实罪魁祸首乃是紫琛,他专宠羽妃冷落你,实在有违雨露均沾的原则,这点是他不对,我会好生劝诫的。”又安抚拍了拍灵妃的手,含笑道:“你放心,以后有我在,羽妃专宠的局面定会不复存在。” 显然最后一句话大大对了灵妃的心,灵妃樱唇漾开笑意,施施然福了福身子,“一切全凭姐姐做主。” 晚膳时边吃边思虑边说话的后果,是消化不良,青芜在琛王府走了一圈,还是不大舒服,干脆走出王府散步消食。锦阳城一年前放开了夜市,夜晚也极为热闹,各种小玩意琳琅满目,街头还有人敲锣杂耍,观众围了好几层。 今晨凑热闹得了教训,青芜干脆捡了条安静些的街道散步,这条街道平坦宽阔,道旁的房舍在皎洁的月光下却很规整,她记忆中这个方向只有条僻静小道,三年的时间,变化着实太大。 不知不觉走到路的尽头,熟悉的房舍近在眼前,两株高大柳树掩映下的白墙红瓦,跟记忆中的将军府无半点区别,只可惜当年霍霍有名文人武士来往络绎不绝的将军府,如今半个人影都没有,变成了一座空宅。 青芜提步走进,在柳树底下的石凳上坐下来,今夜月色极好,轻纱一下兜头洒下,透过落下一地斑驳月影,夜风微动,柳条随风沙沙作响,那月影也摇曳着,看得久了,渐渐有些眼花,感觉像是妖魔鬼怪。 —————————————————————————————————————— 走过路过留下脚印哈~阅读愉快~ 花开时节又逢君 7 从前的时候,有次她心血来潮,晚间爬上这株柳树,在柳树上对着月色做怪动作,投影到地上张牙舞爪像是妖魔,想吓唬柳树下那人,可惜那人面不改色,她易发努力想要吓到他,结果动作太大,一个不留神自个儿却从树上跌了下来,她紧紧闭着眼等待疼痛来临,等了许久却等来一道和着浅笑的男声,“你打算这么一直闭着眼睛么?” 睁开眼,才发现她落在他怀中,鼻尖萦绕着淡雅荷香,月色里他好看的眉目略带无奈,“芜儿!也太调皮捣蛋了。(.无弹窗广告)” 心里蓦然一刺,青芜摇了摇头,把汹涌而来的记忆摇开,深觉得凤紫琛的安排很是妥当,这个地方尽是不能回首的记忆,住不得。[]她起身离开,起身的时候,余光恍然瞧见溶溶月色里似有人影立在屋檐旁柳树下,定睛一看,却只有柳枝随风飘拂,风里飘来远处荷塘的一缕荷香。 顺手折了根柳枝,提步徐徐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青芜却蓦然转身,身形如电掠向屋檐旁那株柳树,手中柳枝化作利剑刺向树上。 剑气如漫天剑雨洒向树干,穿枝透叶,藏身于浓密柳枝间的人被逼现身,那人点足轻飞,游如蛟龙,蓝色衣衫在夜幕里划过轻扬弧线,翩然停在另一株柳树下。 如水月色照出那人的摸样,俊逸的五官,英挺剑眉,眸光温和,泠泠月色倒映在他眼底,化成宁静祥和,如三月阳光下微漾的碧波,轻暖安宁如同往昔,声音梦呓一样,“芜儿,是你吗?” 青芜手上柳枝枝头微颤,她唇角动了动,终于勾出一抹浅淡笑意来,“我姓楚名青芜,不知云晟殿下深夜驾临荒宅,所为何事?” “真的是你。”云晟轻轻笑起来,眸光易发柔和如水,“这三年来,你过得好么?” 过得好么?! ‘咔嚓’一声脆响,青芜手中的柳枝段成两截,这柳枝也恁脆弱了点,摊手丢了柳枝,青芜脸上笑意更深,风轻云淡道:“托云晟殿下之福,一直过的不错。” 她其实自小到大都过得不错,人生的第一个坎,不过是六岁的时候,父亲延请了好几位师父来教养她怎样做一个温婉文静才华横溢的千金小姐,那时她小小年纪,却很有自知之明,深觉得自己跟温婉文静半点边儿都搭不上,倒是对舞刀弄剑很有兴趣,绝食抗议了两天,父亲就不忍心向她投降了,还给她找了位顶厉害的师傅,人称快剑仙子的蝶渊。 蝶渊人美剑快,舞起剑来翩若惊鸿,说话还富含寓意,譬如蝶渊曾说过,时间是个好东西,再刻骨铭心的爱恨情仇都能在时间洪流里淡去,只留下一个淡白的影子。青芜深以为然,三年的她,就绝对想不到三年后的自己,能这般淡然自如跟云晟说话。 花开时节又逢君 8 一切源于鸿德年间云国和玥国的一场大战。 鸿德年间的那一场大战,青芜成长的岁月里经常从说书先生口中听到,个人说的版本不尽相同,但是对楚源楚大将军有如战神般的英姿描述却高度统一,可父亲对于那场让他名扬天下的战事却绝口不提,将军府上下当年参与过那场战事的人也都闷声不出。 只有一次青芜用一坛子好酒贿赂了张叔,张叔于酒醉间追忆往昔,说那一场战事,始于云国太子云渺率兵偷袭玥国南境重镇煌怀,止于大将军于雍州城墙上一剑射杀了云渺,那场战事,血流成海生灵涂炭,许多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有人甚至把刚出生不久的婴儿丢弃到营帐里来,大将军见那孩子着实可怜,遂收为养子,取名青桓。 青芜那时才知道哥哥楚青桓是父亲的养子,她又是欢喜又是难过,偷偷下定决心,一定要帮他找到亲人。不久之后南境战祸起,父亲领楚家军出战迎敌,楚青桓自请做前锋主将。一个月后,战报传来,楚家军前锋主将楚青桓战死,主帅楚源中计被俘,雍州失守。 战报传来那天她在柳树下练剑,对着碧桃噗嗤一声笑了:“不可能。(.无弹窗广告)”那样信心满满,纵横战场二十年的父亲,镇守玥国南境,如同战神一样的存在,从未败过,有他在,外敌休想踏入南境半分。 然而竟是真的。 后来,她自请出战,在凤紫琛鼎力支持下得最终得到皇帝同意,立马集结残余的楚家军和皇帝调给她的五万人马,竭尽心智浴血奋终于收复雍州,云军败退出雍州的那一天,她于城墙上远远见得云军主将旁边的一名艳丽女子朝她露出了胜利般笑容,尔后,她看到了女子身后的楚青桓,隔了那样远,其实看不大清,可她却清楚的知道,那个人,一定是楚青桓,其实她错了,那个人已经不是楚青桓,他是云国皇太孙云晟。 后来她拼尽全力终于闯入关押父亲的牢房,在牢房里,她见到了那名艳丽女人,云国太子妃宓雅,宓雅涂满丹蔻的手指优雅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润声,婉转娓娓道:“二十年前我随太子出战被俘,在牢中产下晟儿,君上派人来救我,我自知带着晟儿无法逃走,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把晟儿放在营帐外,想是天意,晟儿竟被杀父仇人收养,你爹杀了我丈夫,杀了晟儿的父王,杀父之仇不同戴天,我早就等着这一天了,等晟儿长大,然后告诉他真相,等他替他生父报仇。” 宓雅眼神狰狞又怨毒,忽然茶杯一摔,“给我杀了他们!” 她孤身闯入牢房就没想过要出去,哥哥没有了,父女两能死在一处,她觉得也没什么好遗憾的,安然等死之际,一直昏迷的父亲却奋力睁开眼,勉力护住她,朝她艰难道:“芜儿……你一定要活着回去……” 花开时节又逢君 9 她心里一热,提剑奋勇杀敌,可云军如潮水般涌来,像海水一样把人所有的希望淹没,绝望之际,一道身影却闯了进来,来人蒙着脸,她不晓得是谁,来人极是厉害,一柄剑舞得天地失色,竟杀出一条血路来,朝她沉声道:“你带将军先走,我断后。(.)” 在蒙面人的帮助下,她竟奇迹的带着父亲逃离了敌营,回到雍州。她忍不住抱着父亲喜极而泣,父亲慈爱拂了拂她的发,微笑道:“芜儿,以后你只有自己了,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觉得父亲说话的语气不大对劲,大惊四顾,这才发现父亲身上不知何时插了根没入小腹的羽箭,露出的一半被折断了,所以她竟一直没发觉。 “爹这一生活得堂堂正正,当年射杀云渺乃国之大义,如今他们母子找我复仇,也有他们的道理,生死有命,芜儿不必介怀,日后也勿须找他们寻仇,答应爹爹,要活得好好的。”那是父亲最后的遗言。 这三年来,她一直谨遵父亲的遗言,活得好好的,按照父亲从前对她的期望,修习琴棋书画,甚至连从前深恶痛疾的女红都勤学苦练,每天过得很充实。 “你果然还在怪我!”云晟脸上却闪过一抹凄凉,怆然道:“芜儿,如果可以,我也想一辈子只当你的好哥哥楚青桓,我……” “云晟殿下!”青芜淡淡打断,“你此次来玥国可曾先递交国书报批?” 云晟默了默,半响直直看着她说:“若是未曾,你要捉了我交给官府吗?” “职责所在,还望殿下谅解。”青芜眸中一抹厉色闪过,其实心里很是犯难,云晟的武艺十分了得,如今她手中又没兵器,想捉他,谈何容易。可不容易也得捉,身为云国皇太孙,他未经同意私自踏入玥国,等同于侵犯,她承袭了父亲的爵位,理当守护国土,诛杀任何侵犯者。 重新折了根大小合适的柳枝,青芜凌然道:“亮兵器吧。” “你真的要捉我?”云晟眼眸暗了一黯,“芜儿,我……”他一肚子话来不及说出口,就被破空而来的剑气打断。 当年青芜拜师的时候,蝶渊仔仔细细打量她片刻,抚掌大笑道:“你天生就是习武的料,好好练,五年定小有成就,十年定大有所为。”她觉得师父蝶渊这话有水分,是为了鼓励她,因为那么多年来,她一直没赢过楚青桓。 不过,不代表她赢不了云晟。 青芜以柳为剑,柳枝上灌注强大剑气,招招紧逼,云晟步步后退,脚步虚浮,躲闪得甚是狼狈。青芜看准了时机,一套落星剑法从容施展开来,像是织了一张天罗地网,将云晟网在中间无法逃脱。 花开时节又逢君 10 剑气直指云晟眉心之际,斜刺里一道绯色身影突然闪入,横刀挡住,剑气碰到刀刃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来人气急败坏道:“你疯了,殿下历经万难为了来见你一面,你竟然这么狠心痛下杀手?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来殿下是怎么过的?殿下……” “红绫,够了。”云晟沉声喝道。 青芜只觉得来人的责难和问题都十分莫名其妙,她捉拿云晟天经地义职责所在,跟狠不狠心扯不上半点关系,再则,云晟这三年是怎么过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何须知道。 落星剑法被破,对方又来了个帮手,青芜思忖缠斗下去自己断是讨不到半点便宜,收手正声道:“云晟殿下想见谁,大可以递交国书报我国圣上批准后大方来见,如此偷偷摸摸的行径,非君子所为,难免让人怀疑殿下图谋不轨。” 红绫怒道:“殿下胸怀坦荡光明磊落,可为了见你不惜以身涉险,你不感动便罢了,竟还这般绝情,你真真是铁石心肠。” 为了见她以身涉险? 像是听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青芜忽然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好不容易才停下来,眸光尤带着笑意看向云晟,“哦?为了见我?殿下是不是觉得当年没能一并将我杀死很是遗憾,所以想来赶尽杀绝?” 云晟凄然一笑:“芜儿,如今在你心中,我便只是个侩子手?” 夏季夜风有些大,呼啦啦吹着,满树垂柳被吹得漫天飘荡,有刻意尘封的记忆也随之飘来…… 争取学武后,父亲对她要求极严,破晓须起床习武,她贪睡,碧桃总是怎么唤都唤不醒她,急得直跺脚,她可不管,翻个身继续呼呼大睡,直到一双温柔有力的手把她直接从床上拧起,她睡眼惺忪挣扎,“楚青桓,男女授受不亲你懂不懂?”他温和把她按坐在铜镜前,“芜儿,我是你哥。”她撇嘴,他轻柔为她梳理长发,光滑洁净的镜面,倒映出他沉静祥和的面容,眉儿眼尖都是温柔的笑意,像水无声无息侵润开来,而窗外柳枝拂过,晨露清新,心里只觉得安宁幸福。 哪里知道那般的安宁幸福,不过一夕就尽数覆灭,她的哥哥楚青桓早就死在战场,世上再无楚青桓。 青芜转眼看着拂柳,“殿下既然都知道,又何必问我?” 云晟颤了颤,踉跄退了半步,眼里一片凄哀。 “殿下可看清楚了,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女人,她根本一点儿不在乎你,不吝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你,殿下这下该死心了吧。”红绫愤然瞪了青芜一眼,扶住云晟,“殿下,我们走。” 云晟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又放弃了,颓然转身。 柳枝摇曳,青芜怔怔看着柳树,长长的柳枝,柳叶细长,似乎想要留住什么,可终归什么也留不住。 第二章 :水晶帘动微风起 1 回程途中街上忽然多了很多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对来往行人一一盘查,一打听,原是晚间琛王携羽妃回府途中,竟然遇到刺客,羽妃受伤,刺客顺利逃走,琛王震怒。(.好看的小说) 青芜估摸着羽妃在琛王眼皮子底下受伤的事定是大大掉了他的面子,若再让人知道琛王府未来王妃大晚上还四处闲荡,影响不大好,所以士兵盘查的时候,青芜就报了碧桃的名号,反正那丫头此刻定然在呼呼大睡。 盘查的士兵听她是琛王府未来王妃的丫环,没有为难就放行,青芜提步欲走,旁边的一个士兵忽然长枪一指,冷笑道:“你撒谎,方才我护送王爷回府见过碧桃姑娘,根本不是你。” 呃……这个时辰那丫头居然没睡,太逆天了,青芜好奇道:“她在做什么?” “碧桃姑娘在……休想转移话题!”那士兵很是机灵,沉声问:“你究竟是谁?” 这下青芜犯难了,说还是不说呢? 正当她无比纠结,士兵眼中的怀疑越来越浓的时候,嘚嘚马蹄声传来,高大雪白的骏马踏月飞驰,马上紫衣墨发的男子,夜风卷起他的衣角,高贵幽雅潋滟的紫,衬得他整个人尊贵不凡让人不敢逼视。 马蹄声停下,马上之人居高临下,如雪的肌肤在月色里更是泛着玉一样的润泽,水蓝色眸子波光微漾,青丝如瀑在夜风里轻扬,高贵如神又魔魅如妖,凤眼微挑,百花失色,天地为之窒息。 “参见琛王殿下!” 来得巧来得妙,救星啊救星,青芜心中大喜,仰头心花怒放朝凤紫琛望去。 凤紫琛垂眸看下,乌溜溜的一双眼睛,十足的可怜兮兮急需被解救神色,皎洁的月色盈盈溶在她眼底,他的身影也倒映在她眼底,清瞳里唯有他和月色……唇畔有笑意如水漾开,他朝她伸出手去。 “王爷,此人身份不明……”士兵慌忙阻止,马背上的人眼神淡淡一扫,那士兵手中的长枪抖了抖,噤声退到一旁。 “放心啦,我真的不是坏人。”青芜朝那士兵和善一笑,夸奖道:“你是个尽责的好兵。” “青芜。”语气似乎带了一丝不耐。 “来了。”青芜抓紧时间朝那士兵鼓励一瞥,连忙搭上凤紫琛的手,借力点足,身轻如燕轻盈落在马上。 直到两人一马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上,面容清秀的士兵尤未从震惊中才回过神来,青芜……楚青芜,传说中惊才绝艳的郡主,琛王府未来的王妃,便是她么? 琛王府未来的王妃此刻心里充满了疑惑,她一路散步没走多久啊,但为何回程却走了许久都看不到半点王府影儿,照理说,骑马比走路快多了,更可况这匹坐骑还是千里良驹,呃……虽然这匹千里良驹今晚水平有点发挥失常,简直有点像散步,但还是比走路快,思忖了许久未果,青芜忍不住怀疑,“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水晶帘动微风起 2 “你觉得我连路都不认得?”凤紫琛淡淡反问。 两人同骑一匹马,身体不可避免挨得很近,他说话的气息就吹拂在她耳侧,夹杂着淡雅的百和香,那香丝丝缕缕顺着呼吸而入,青芜只觉得被熏得很是惭愧,觉得她的怀疑太没道理,路痴如她隔了三年都还晓得回将军府的路,经常回府的他怎么可能走错?讪讪一笑问,“那我们还有多久能到王府?” “这是回府的路么?”凤紫琛继续反问。 难道这不是回王府的路?真的走错了?青芜身子一滑差点儿跌下马去,幸而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扶住她,她稳住身子立刻抬眸四看,只见月色下道旁房屋延绵不绝,她努力搜寻方才一路散步路旁景致,模糊跟眼前的差不多,但又好像差很多,认路对她来说从来都是件伤脑筋的事,她从前花了很多时间才接受了自己是个路痴的事实,想来这个事实凤紫琛还接受不了,为了不伤及他自尊心,她细细思索一番,小心翼翼道:“我是路痴哎,不晓得回王府的路,你晓得吗?” 有她这个路痴垫底,他承认起来就不会觉得那么丢脸了吧,青芜深深觉得,自己日后定是为善解人意的王妃。 凤紫琛淡淡看了她半响,挑眉开口:“我自然晓得回王府的路,但那跟这条路有什么关系?” 有什么关系呢?他理所当然看着她,她被理所当然的绕晕了,呆呆看着凤紫琛,浑然没发觉他原先握着缰绳的双手,不知何时在她腰间聚在一块,正好圈成一个环,把她环在怀中。[.超多好看小说] 嘚嘚的马蹄声继续,半响之后,夜幕下传来欣喜的女声:“呀!我知道了,这不是回王府的路,这是去昙园的路。” ………… 所谓昙园,便是一处专门种植昙花的园子。 时辰正好,翠绿枝叶间,白色昙花嫣然盛放,清香四溢,皎洁月色里花瓣如雪,美得让人惊叹。青芜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抚了抚花朵,“好漂亮!” 凤紫琛唇角微扬,抬手折了一朵昙花,极自然簪入青芜鬓角,她长发一半简单挽起,一半自然垂落,发上珠玉全无,白昙花衬在黑柔发间,易发洁白柔媚,她整个人也由素雅沉静变成清丽明媚,他顺手拂了拂她耳旁的发,眼尾微弯,“很漂亮。” 青芜呆了一呆,他、他、他这是在对她调情吗?委实是个情场高手,做得自然不露痕迹,花叶掩映间他一张脸好看得过分,比最美的那朵花还好看,眸光如湖水弥漫,静静含笑瞧着她,昙花香里一缕百和香幽幽袭来,青芜觉得有点晕眩,那句传言怎么说来着,风华绝代倾天下,所言不虚啊不虚。 他理好她被风拂乱的发丝,顺手往下牵起她的手走到园中石凳上坐下,“说说看,这三年怎么过的?” 青芜惊了一惊,当初她初初答应嫁给他,第二天就留书出走了,虽说为父亲守孝是天经地义,但一别三年音讯全无委实不大厚道,想来他心里一定堵了一口气,所以今夜特意带她来这样一个僻静的地方,好跟她算账么? 水晶帘动微风起 3 想来只有这三年过得极度悲惨,大约他心里的气才能消一消。有了这层认知,青芜悄悄狠狠掐了大腿一把,疼得眼里浮上一层泪花,轻轻叹了一口气,“过得一点都不好,每天孤零零的,以泪洗面吃不下睡不着,好不容易来了只小强陪我,可是没几天就死了。”她又深深叹了一口气,“太悲惨了。” “这么惨!”他语气带了一丝笑意,果然,只要够惨他就消气了,青芜在心里为自己的明智鼓舞,却听得他淡淡道:“碧桃不是一直陪着你么?为何还孤零零?” 青芜滞了一滞,刚情急之下,竟把碧桃给丢了。(.好看的小说)轻咳了一声,她长叹一口气,“我跟碧桃没有共同语言,她完全不能理解我心中的悲伤。” “哦!”凤紫琛了悟颔首,“看来小强跟你比较有共同语言,比较能理解你心中的悲伤。” “……”青芜僵了一僵,镇定道:“那是只很有灵性的小强。” “那只小强是肥死的吗?” “……” 凤紫琛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神色高深道:“你过得这么悲惨都长胖了,想来沉星谷风水太好,容易发胖。” “……”青芜欲哭无泪,急中生智,“其实,我这是哭得太多,脸都给哭肿了。”为了防止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她果断转移道:“听说羽妃受伤了,不知伤势如何?” “伤得很重,怕是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月影西斜,凤紫琛半张脸藏在暗影里,看不清表情。 青芜却从他话中听出了无尽担忧,善解人意道:“王爷那么喜爱羽妃,此刻一定心急如焚,看着羽妃痛苦一定很难受,所以才跑出来对吧。”她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我这里有几颗丹药,对外伤内伤都很有用,羽妃会没事的。” 凤紫琛眸光淡淡,半响一晒,“如此,我就放心了。” 看来传闻不假,他果然很是在乎羽妃,青芜趁势道:“那我们回府看望羽妃如何?受伤的人心里脆弱,有你在旁陪着,羽妃心里定然好受不少。” “羽妃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凤紫琛瞥了她一眼,“你倒是很关心羽妃。” 青芜甚贤惠一笑,“这是自然,大家以后都是姐妹,羽妃,灵妃,还有以后入府的众位姐妹,我都会好生关爱她们的。” 凤紫琛一只手搁在石桌上,指尖漫不经心轻敲着,“哦?” 青芜从他挑高的尾音里听出将信将疑的意味,斟酌一番,用讨教的眼神望向他:“紫琛觉得何谓夫妻之道?” 以后是夫妻,夫妻相处之道,应当尽早达成共识为好。 凤紫琛指尖顿了顿,凤眼斜挑瞧着她:“没研究过。” “我们可以探讨探讨。”青芜轻咳了一声说:“来京的一路上我长了不少见闻,总结下来,比较受推崇的夫妻之道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但我觉得,这两种方式终归呆板了些,不若以朋友之道相处潇洒自在,紫琛以为如何?” 水晶帘动微风起 4 “朋友之道……”凤紫琛眉心微皱,似乎在细细思索,半响,似乎想通了,眉心一展,有笑意从眼底漾开,朝她招了招手。 青芜按捺住欣喜之情凑近。 “这三年,你虽然不在京城,但京城从来不缺你的传言。” “我知道,传言我长得像一只鸟。”青芜想起说书先生的描述,很是汗颜。 “这只鸟总算晓得飞回来了。”凤紫琛眼尾妖娆轻挑,邪气自然而然流泻开来,他指尖挑起她的下巴,闲闲道:“三年来听得到却看不到吃不着,如今好容易可以看到吃到,你觉得我会放手吗?” 什么意思?青芜脑袋有点打结。 她并没有打结多久,意识就被突然贴过来的温热唇瓣给蒸发了。 温软柔滑的唇瓣,染了白昙花的芳香,花瓣一样,十分香甜,她脑袋轰的一声,空了。 被、被、被吻了?!这个意识窜入空空的大脑时,她脑中浮起的第二个意识是,他的唇竟然比她的还软,她占便宜了。 不对不对……被占便宜的人是她。 鼻尖盈满白昙香和百和香,脑袋晕乎乎的,等想起来她应该义正言辞羞愤无比推开他时,凤紫琛已然放开了她,一派悠闲看着她,还意犹未尽舔了舔唇畔。 嫣红欲滴的唇瓣,有如初春初绽的第一朵桃花,柔软芬芳,引人迷醉。 “你、你、你……”青芜颤抖抬起手指。 “我会负责的。”凤紫琛唇角笑容盛放,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被吓住还没回魂的样子,那模样实在可爱,他忍不住倾身,她这次却长记性了,一下子闪得老远,伸手紧紧捂住嘴巴。 他挑了挑眉,拂了拂衣角,气闲神定站起身,朝她伸手:“过来。” 青芜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想回府?” 青芜继续摇头,片刻,又忙点了点头。 “那就过来。”凤紫琛勾了勾指尖。 青芜思忖片刻,觉得凭自己认路的本事绝对天亮也回不了王府,迟疑一番,终归走近了两步,闷声说:“你先走,我跟在你后头。” 凤紫琛抿了抿嘴,凤眼眼尾上挑,水蓝色清瞳默默瞧着她,白皙如玉的手指继续朝她勾了勾。 修长漂亮的五指,像是最完美的艺术品,把人的心魂都能勾走一般。 青芜死死拉住蠢蠢欲动的神思,定了定神,缓慢摇了摇头。 “芜儿。”凤紫琛唇边绽开一抹笑意,极其浅淡的笑意,水蓝色眸子幽深如海,他的声音像是从深海里传来,幽幽的,“我等了你三年,好不容易等到了,连手都不给我牵一下么?” 青芜怔住。 昙花一现,短暂花期已过,昙花开始凋零,花瓣如同大片飞雪,他唇边浅淡的笑意也如同昙花凋零,那样美,那样哀伤,哀伤得青芜觉得自己简直就是辣手摧花的混蛋。两步上前握住他的手,她甚豪气道:“给给给,你想怎么牵、想牵多久都没问题,以后你想牵的时候叫一声,我马上送上门来。” 握住送上门来的手,凤紫琛回风流雪般,笑了。 月色清幽,落英缤纷,青芜恍然觉得,那些花瓣,全都是因为自愧不如,羞愧得早早谢了。 水晶帘动微风起 5 青芜第二天早早去看羽妃。(.) 羽妃住的绛芸轩在琛王府最东部,离主殿甚远,自成一处,据说是羽妃喜静,所以凤紫琛特特召集天下能工巧匠为她修绛芸轩,冬暖夏凉,美不胜收,隔音效果还极好。 远远便见得院子里红艳艳的一片,十分抢眼,走得近了,才看清原是美人蕉,长廊下安置了张贵妃榻,羽妃正躺在榻上闭目养神,轻盈晨光勾勒出她一张粉白鹅蛋脸,眉目如画,气质却是清冷冷的。 在旁伺候的小丫头绿儿抬眼见得青芜,慌忙起身行礼,青芜甚亲和示意她免礼,小丫头却固执结结实实行了个大礼,“郡主万安。” 羽妃受惊动睁开眼,支起身子,动作牵动了肩上的伤口,眉心却未曾皱一下,只神色清冷道:“苏羽行礼不便,还请郡主海涵。” “那些个虚礼理它做甚!”青芜在旁边的锦凳上坐下来,朝羽妃笑了一笑,说,“把你伤口解开我看一看。” 羽妃怔了一下,绿儿以为这位未来王妃是要趁主子受伤,来立个下马威,急道:“郡主,太医说了主子伤势甚重,须得当心调养,不然这只手有可能就废了。” “伤得这样重!”青芜略略思索,掏出一个白玉瓶子,甚温和又甚同情道:“那得吃重口味点的药丸了。” “这是什么?”羽妃不解。 “接骨续筋丸,不过我更喜欢叫它毒丸。”青芜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味道直冲而出,她快速倒出一颗递给羽妃,捏着鼻子朝绿儿道:“去准备一杯蜂蜜水。” 绿儿不知道是被这药丸强大的气味给熏晕还是被‘毒丸’两个字给惊呆了,愣愣的反应不过来。 羽妃神色大大一震,“这药是习武之人万金难求的圣药,这药自从医尊消失后也绝迹天下,你怎么会有这种药?” “闲来无事配的。”青芜捏着鼻子嫌恶皱了皱眉头,小时候她经常需要吃这‘毒丸’,因为常常在跟蝶渊过招时被打得伤筋动骨,蝶渊嫌配起来麻烦,就把法子告诉她让她自己配,不过羽妃竟然知道这药,青芜甚意外看了她一眼。 “你竟知道配药的方法!”羽妃神色重重一震,“医尊跟你是什么关系?” “比起医尊,我师父更喜欢快剑仙子这个称呼。”青芜捏着鼻子起身走远几步,催促绿儿,“快点去准备蜂蜜水,这药下肚会恶心死人的,喝杯蜂蜜水会好很多。” 绿儿回神,抬头望了羽妃一样,瞧见一贯清冷无波的主子这会子竟满是震惊加钦羡的神色,很是不解,狐疑准备蜂蜜水去了。 变故,就在此时发生―― 大红的美人蕉随风摇曳,花丛里一道艳红如同烈火突然朝贵妃榻上的羽妃袭去,夹着雷霆万钧的气势,青芜心神一跳,就见榻上的羽妃身形如电掠起,但终究还是慢了,一柄轻薄如翼的剑,搭在羽妃白皙如玉的脖颈上。 ―――――――――――――――――――――――――――――――――――――― 大家周末愉快~前两天修了修文,希望大家喜欢~ 水晶帘动微风起 6 拿着那柄剑的,是一名绯红色衣衫的少女,五官清秀,眸光冷冽,“别乱动,刀剑无眼,不小心割破这么漂亮的脖颈,可就太可惜了。” 羽妃呼吸微滞,冷声道:“你是谁?” “我是谁?”少女轻轻笑起来,手中的剑随之颤了颤,羽妃脸色刷白,少女笑容转冷,豁然抬眼,“青芜郡主,还认得我么?” “当然认得,你是红绫。”青芜眼见羽妃脖颈上被割出细细的一道血痕,心中发急,语气倒还淡定,“你是来找我?那你可劫持错人了。[.超多好看小说]” “找的就是琛王的宠妃。”红绫咬牙切齿,手腕微动,剑尖又刺入羽妃脖颈一分,有殷红的血丝浸出,触目惊心,“去把琛王叫来。” “你找王爷做什么?”青芜很是好奇,灵光一闪,讶然道:“莫非你爱上了王爷,嫉恨羽妃受宠,所以……” “你胡说什么?!”红绫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 “除了这个理由,我实在想不出你还有什么理由劫持羽妃。[.超多好看小说]”青芜摊了摊手,长睫下眸光微闪,静静看向红绫,“你这样做,不怕连累你主子么?” “我这样做就是为了主子,我和主子本来昨晚准备离开的,但是因为她被刺伤,全城戒严,带累主子被抓。”红绫眼眶一红,眼底怒意翻飞,“你知道的,主子绝对不可能是刺杀她的刺客。” 那人竟被抓了,青芜心口一顿,眼见羽妃的脖颈满是可怖的血痕,忙安抚道:“我知道,羽妃被刺的时候,我们还在一起,别担心,我会帮你主子做人证,你主子很快就能放出来了。” “你真的愿意做人证?”红绫脸色一喜。 “是,只要你放了羽妃,羽妃昨夜刚受重伤,再被你这么惊吓,她可是王爷最宠爱的妃子,若是出了什么事,即便是有我做人证,只怕也你保不出你家主子。”青芜语气淡然,顿了顿,又道:“你若是怕我反悔的话,换我来做人质好了。” 一番话说得很是在理,红绫唯一思索,随即点头,被刀架住的羽妃神色一怔,随即道:“郡主不必涉险,她不敢杀我的。” 青芜只微摇了摇头,提步,方才走出两步,身后传来一道碎玉般的声音,“不准去。” 大红的美人蕉在阳光里怒放着。 如火如荼的美人蕉,衬在柔碧的叶子间,艳丽之极,却在声音的主人踏入院中时,全都黯淡了颜色。 紫衣墨发的男子,手中执一柄骨质镂雕折扇,扇面上绘的正是一朵美人蕉,他轻摇折扇翩然走近,扇面上的美人蕉盈盈摇曳,鲜妍婉丽,衬得握住扇柄的那只手莹白如雪,仿佛正在消融。 “王爷……”羽妃哽咽出声。 水晶帘动微风起 7 “能闯入我琛王府劫持人质,你能耐不小。”凤紫琛漫不经心收起折扇,清瞳朝红绫望过去,唇边泛开一丝玩味浅笑,“放开她。” 极好看的浅笑,像是罂粟,有种魔魅般的作用,让人由不得神思松懈移不开视线,那眸光幽深似海,仿佛要把人溺毙,无意识要听从他的指令,习武之人的直觉,心里有一股寒意腾起,慢慢爬到四肢百骸,红绫持剑的手微松,电光火石间长剑却豁然一横,剑身反射出一道清冷剑光,如霜冰寒。 “想用摄魂咒乱我神思?!”红绫冷笑,长剑更加逼近羽妃脖颈,另一只手扭住羽妃胳膊,咔哒一声脆响,羽妃再也忍不住闷痛出声。[.超多好看小说] 青芜眉心一跳。 凤紫琛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消逝,眼尾斜挑,声寒如冰,“你若敢再动她一分,本王必然十倍还给你主子。” “看来传闻不假,这女人果真深得你宠爱。”红绫却灿然一笑,那笑竟还有几分雀跃,像是小孩子,她忽然笑容一顿,朝青芜道:“你过来换她。” 青芜正欲提步,指尖却一凉,原是凤紫琛拉住了她,他的手指冰凉,连手心都是凉的,想来是紧张羽妃到了极点,却凝眉朝她摇了摇头,束发金冠上的蓝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片潋滟流光,宁静祥和的蓝,他在如此紧张心爱之人的情况下,还不忘担心她,青芜觉得凤紫琛实乃有情有义之人,回握住他的手,朝他微微一笑,“你放心。” 凤紫琛眸光微漾,易发握紧了青芜的手,侧身挡住她,“用本王来换岂不更有用。” “我可不想再被施一次摄魂咒。”红绫撇了撇嘴,甚讶然道:“传闻你嚣张无德空有一副好皮囊,如今看来却还有可取之处,为了心爱之人愿意以身涉险。”她长剑撤离羽妃脖颈半分,道:“我不会伤她性命的,我只要我主子平安。” 正说着,有脚步声走近,领头的是绿儿,她身后是府中长史萧安,押着一人,那人衣衫凌乱,显然被用了刑,脚步虚浮,眉宇却清润雅贵,即便是被刀架在脖颈上,神色仍旧是一派淡然自如。 “主子……”红绫眼眶一热。 那人被押着走近,风里飘来一缕清雅荷香,夹杂着极淡的血腥味,青芜别开视线,定定看着身旁一朵美人蕉,艳红到了极点的花朵,隐隐发紫,像是红的血液浸染在蓝色衣衫上凝固后的颜色,看得久了,心里渐渐生出一丝沉郁。 闪神间,变故突起,一直羸弱可怜的羽妃忽然迅如闪电出手挡开勃颈上的长剑,身如灵雀急剧后退,同时,指缝间四枚银针脱手而出,朝红绫全身各大穴位刺去。 ―――――――――――――――――――――――――――――――――――――――― 亲爱的们,今天收藏了么? 水晶帘动微风起 8 红绫反应极快,慌忙舞剑回防,眸中流萤微闪,手中长剑幻化出清光万千,分不清人影还是剑影,只听到银针打在剑身上叮叮的声音,银针又朝各个方向飞射而去,阳光下银色厉芒暗闪。 “小心。”青芜眼见一根银针急遽朝凤紫琛方向射来,下意识挡在凤紫琛身前,袖手一挥,银针被打偏了方向,嗤一声钉入廊柱,没入针尾。 凤紫琛水蓝色眸中闪过一抹荧光。 而旁边的人就没这么好运了,绿儿被银针刺中百会穴,昏倒在地不省人事,萧安极快避开了要害,右手肩井穴还是被一根银针刺中,瞬间半身麻了一下,手中的剑颤了颤,轻微的动作,可剑下是何等人,立刻抓住这一良机,反手夺剑,剑光清冷,照得他原本清润雅贵的眉目间多了一缕冷冽的寒光。 “主子,先走为上……”红绫一击成功,明眸大盛,却也晓得不宜恋战,若是主子的身份曝光,那才是真正糟糕了。 云晟自然更是晓得其中的厉害,只是……下意识抬眸朝三丈之外那抹清影望去,素衣乌发的女子,明眸皓齿,那样熟悉,一颦一笑都熟悉入骨,是溶在血液里的,可是又那样陌生,他的芜儿,是灵动活泼,断没有此间的沉静如水。(.) 是他一手断送了曾经的笑颜如花。 她静静站在凤紫琛身边没有动,可他心里唯有钝钝的痛,因为他知道不是因为她想放过他,而是因为凤紫琛不懂武艺,她选择守护在那人身边以防不测。 美人蕉怒放着,在阳光下耀眼夺目到了极点,那样艳红,像是血染的一样,一定是最伤心的血,才能染得这样红。 原来,涉水千山,历经万难,得到的结果是咫尺天涯。 他不甘心! 云晟眸光骤然一亮,长剑在半空快速划出一道奇异的弧线,阳光下剑身反射出一片炫目七彩微光,微光里,剑忽然脱手而出,朝紫衣墨发的男子急速刺去,长剑脱手的瞬间,他整个人的身影奇迹般忽然消失了。 “王爷小心……”已然恢复过来的萧安和安全退到一旁的羽妃齐齐惊叫出声。 青芜明眸里闪过一道极寒的光,她手中无半只武器,情急之下劈手夺过凤紫琛手中的折扇,把他护到身后,刷地打开扇子,扇面扬起一股强风朝剑扫去,剑身一歪哐当坠地,青芜半点不敢松懈立刻回防,鼻尖一缕清雅荷香飘来,她豁然一惊,身形蹁跹如蝶,折扇迅如雷朝虚空中某处挥去,却只有风声猎猎。 心里一凉,青芜后背忽然升起一股寒意,来不及转身,脖颈已被人只手扣住,身后一道温和之极的声音传来:“琛王府宽阔辽远,还请郡主指引我们主仆二人出去。” ―――――――――――――――――――――――――――――――――――――― 抱歉哈~这两天有点忙,所以更新得有点晚~偶尽量早更新~记得留言支持哟~ 水晶帘动微风起 9 和风微动,陡然的变故让现场所有人都惊了。 “你们找她指路,只怕今天都出不了琛王府。”浅笑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凤紫琛语气依稀宠溺又骄傲,“我们家芜儿是个路痴。” 青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无妨,想来王爷会帮忙指条明路。”云晟微微一笑。 “能为云晟殿下指路,那是本王的福分。”凤紫琛唇角微扬,闲闲抚弄着左手食指上的玉扳指,全然不在意这句话带来的震惊,妖娆笑意衬在艳红美人蕉里,无端带来一丝血腥之气,“只是出了王府,你以为你能出得了锦阳城么?” 云晟眸色震动,青芜奇道:“你怎么知道他身份的?” 凤紫琛水蓝色眸光柔和看向她,“传闻云晟殿下的流光剑法出神入化,身边更常年跟随着一名身怀绝技的绯衣少女。[.超多好看小说]” 显然他的溢美之词并没有让剑法出神入化和身怀绝技的少女有半分喜悦之情,反而脸色都沉了沉,只有青芜啧啧道:“这你都知道,你知道得太多了。” “这算什么,我还知道有句很有意思的诗句叫‘流光容易把人抛’,据说流光剑法创始者临死前的遗言就是这句。[.超多好看小说]” “这个我也知道。”青芜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找到同道之人的欣喜,惺惺相惜看向凤紫琛,“他用生命告诫后人,流光剑法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剑法很强大,使用需谨慎。” 他们二人谈得和谐,被谈论的脸色之人就没那么和谐了,流光容易把人抛,果然呵,指尖肌肤晶莹如玉,有青丝拂动,柔软顺滑的长发,丝丝泛着清香,从前她最不耐烦打理,都是他代劳,而今……云晟眸底闪过凄惶之色,一股血腥之气翻腾上涌,是方才他强自使用流光剑法,此刻开始反噬了。 “废话少说,带我们出去,不然我杀了她。”红绫掩饰住慌乱,冷然道。 “她若伤了半分,本王定让你们挫骨扬灰。” 淡淡的声音,红绫心里却不知为何一颤,背脊升起一股凉意。 凤紫琛深深看了青芜一眼,抬手一挥,花丛外的府兵尽数齐整退开,“本王放你们走,还送你们出锦阳城,作为交换,放开她。” “说得好听,万一我们放人了你却反悔呢?” “不得无礼。”云晟眸光几番变化,最后定格在清润上,从容收手退开半步,“王爷一言九鼎,必不会食言半分。” 凤紫琛恍若未闻,只朝青芜伸出手去,玉指如葱,笑意似水波泛开,圣洁如莲又魔魅如罂粟,一层层似乎会把人溺毙。 瞥了瞥不远处脸色发白楚楚可怜的羽妃,青芜实在很想提醒凤紫琛是不是弄错对象了,可想起自己昨晚的豪言壮志,终究还是乖乖伸出手去。 算了,自家人的事,等外人走了再关起门来解决。 水晶帘动微风起 10 将将送走两人,羽妃再撑不住跌坐在地,咬唇啜泣道:“都是妾身无能,才害得郡主涉险。(.)” 凤紫琛抬眸瞥了她一眼,“你那把银针倒是洒得漂亮。” 羽妃脸色更加白了一白。 青芜觉得虽然羽妃反击不成功反而让对方借力打力,帮了对方大忙,但纯属无心,何况她一个受伤的娇弱女子,在刀架在脖颈上还能发力自救,实乃勇气可嘉,不由有几分欣赏,连忙打圆场道:“是我学艺不精判断有误,与你何干?”几步走过去扶起羽妃,掏出锦帕帮她擦了擦脖颈上的血迹,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只绘有梅花的玉瓶道:“这是清风玉露膏,清洗后抹一点在伤口上,不出七日疤痕全去。” “多谢郡主。”羽妃勉强笑了笑,眸光含露看了一眼凤紫琛,见他依旧神色淡淡,心下黯然,长睫染上清愁。 “以后别这么逞强,刀剑无眼,万一真出了事,你让紫琛情何以堪?”青芜估摸着凤紫琛刚才那一句虽然表面上听起来像是责备,其实是气恼羽妃在那等危急的情况下还想着反击,以身犯险,啧啧……男人心海底针呐,不过这一层想来羽妃还未曾琢磨透,当下好心拨点一番。 羽妃怔了怔,似乎慢慢意会过来,有些羞赧低下头。 成功化解他人心上的疙瘩,青芜很是满意,一番折腾下来,肚子有些饿了,脑中浮起落霞亭周围红透的大桃子,不由咽了咽口水,起身告辞,走前不忘含笑朝凤紫琛使了个眼色――你们好好说说体己话,我先走一步。 凤紫琛看懂了她的眼神,提步走近。 难道是过来谢谢她拨点羽妃?青芜眼尾弯了弯,觉得关于凤紫琛的传言根本就是有人嫉妒他长得太好看故意散播谣言诋毁他,几次接触下来,紫琛并无嚣张跋扈喜怒无常,相反,体贴有度还有情有义,如今又多了一条知恩言谢。 轻咳一声,青芜预备谦虚谦虚。 凤紫琛身影渐近,百和香幽幽,青芜一个恍惚,手被人牵起,身子被人拖着快步朝外走去。 这、这、这……青芜呆了呆,反应过来已被拖着走出绛芸轩,连忙顿步,“我知道你着紧羽妃,但是总算也没出事,你犯不着生这样大的气吧。” 凤紫琛回望了她一眼,清瞳微闪,“你从哪里看出我生气了?” “没生气干嘛拉着我气呼呼走掉?”青芜翻了翻白眼。 “不是你叫我的走的吗?” 青芜瞪大眼,“我什么时候叫你走的?” “就在刚刚。”凤紫琛水蓝色眸子闪了闪,理直气壮,“刚刚你看着我用眼神在说,我肚子好饿,我们快点去吃东西吧。” “……”青芜眼睛蓦然睁大,嘴巴微张,诚然,她肚子很饿很想去吃桃子,可是她的眼神明明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难道她饿极了连眼神都使错了? 看着某人疑惑傻掉的样子,凤紫琛莫名的心情大好,牵着小手继续走,“想吃什么,我请客。” ―――――――――――――――――――――――――――――――――――― 第二更~留言支持哦~有花的童鞋赏朵花呗~阅读愉快~ 第三章 :夏光旖旎醉红颜 1 醉宾楼。 作为天下第一酒楼,醉宾楼扬名天下的,不止美食美酒,还有价格,寻常的一道菜,其价格就足够寻常五口之家温饱一个月。 二楼雅座,青芜瞪眼瞧着满桌诱人飘香的珍馐,止不住的满心激动。醉宾楼这地方,是离京三年里她梦得最多的,每次梦境都逼真之极,等她兴致勃勃扬箸,那些美味佳肴就纷纷不见了。 尽管此刻真实到了极点,但青芜还是有些不相信,狠狠掐了一把大腿。 “疼么?”凤紫琛眸光潋滟瞧着她。 “一点、一点都不痛。[]”青芜满心激动顿时化为失望,“我竟是在做梦吗?” “你掐的是我!”凤紫琛忍无可忍拿起她使力的爪子,中途清瞳邪气微漾,抓住她的手放到唇边,张口含住她莹白食指,惩罚性用力一咬。 “啊!痛了痛了!”青芜面上一喜,终于确认满桌美食美酒都是真的,感激称赞道:“你的方法果然比我的有用无误多了。” “是吗?”凤眼微挑,凤紫琛唇边一缕笑意漫开,牙齿微松,柔软的舌轻柔卷上她的食指,慢慢把牙痕抚平。 从未有过的酥麻沿着食指蔓延而上,遍及全身,青芜一震,触电般抽手,凤紫琛却早有防备,握紧她的手,灿若桃花的唇瓣紧闭,凤眼悠然打量她。 抽、抽不出来,指尖酥麻的感觉源源涌来,陌生不适的感觉,青芜一张脸止不住腾地红了,直红到耳根子去,下意识想服软求饶,待看得凤紫琛眸中的戏谑之意,求饶的话语到唇边绕了一圈又咽回肚里,定了定神,青芜力持淡定回望过去,真诚道:“紫琛,我认为,这桌子美味佳肴比我的手指好吃,你觉得呢?” 只要他一开口,她就能瞅准时机抽回手。 凤紫琛眼底星芒闪动,唇边笑意加深,摇了摇头,同时,牙齿开始细细啃噬口中手指,时轻时重,牙齿咬过之处,柔软湿滑的舌又暖暖地卷上。 似痛似痒的触觉一波波涌来,直把人的神思都恍惚了,青芜神思闪了闪,觉得那根手指头简直不像是自己的,因为她明明很想抽手,可似乎那根手指不想被抽出,小小一根手指头竟然想背叛主人,青芜很鄙视它,最好的鄙视就是无视,她决定随它去,凤紫琛爱啃也随它去,她转眼看向锦桌,咽了咽口水道:“既然你觉得手指头比较好吃,那你继续,我开吃了。”说罢,空闲的那只手拿起筷子,瞅准金黄鲜嫩的鸡腿夹去。 一筷命中,青芜甚欣慰,心里琢磨着,紫琛这癖好实在是好,如此就没人跟她抢吃的了,鸡腿香味扑鼻,诱人大快朵颐,青芜张口欲咬。 牙齿咬下,预想中美味多汁全无,唯有上牙齿撞击着下牙齿的声音,近在咫尺的鸡腿,豁然被一双横空而出的筷子夹走了。 ―――――――――――――――――――――――――――――――――――――――――――――― 一只鸡腿引发的血案,有木有人猜猜接下来会发生什么,o(n_n)o~ 夏光旖旎醉红颜 2 凤紫琛不知何时放开了她的手指,扬了扬到手的鸡腿,“我也想吃。” 想吃不会自己夹?为嘛要抢她的?!太欺负人啦!!! 青芜怒了,勾?引她手指头背叛主人也就罢了,还抢她鸡腿,是可忍孰不可忍,当即抄起筷子回抢,眼见着就要正中目标,斜刺里一只手伸出来制住她,青芜再接再厉,换左手继续抢,哪知又被他用胳膊制住。 “好香!”凤紫琛深深嗅了一口,居高临下看着青芜,得意挑了挑眉,修长玉指优雅夹起金黄脆嫩的鸡腿朝唇边送去。 两只手都被制住,青芜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鸡腿将入他人之口,恶从胆边生,毅然张口咬向鸡腿,顺带狠狠扫了凤紫琛一眼――哼!你以为制住了我的手我就没辙了吗? 费劲力气抢来的鸡腿果然好吃,凤紫琛显然没想到她竟会杀出此招,愣了一下,青芜抓紧机会赶紧多咬几口,三下五除二就啃下大半个鸡腿,看着光溜溜的鸡骨头,她十分得意瞥了凤紫琛一眼,觉得自己十分争气,此举连带方才的仇也报了。[] 太过得意的结果,是她忘了两人的唇只有一个鸡腿之距。鸡腿被消灭,距离也随之消失。 凤紫琛水蓝色眸中笑意流泻,拿筷子的手指尖微松,鸡骨头坠地,两唇之间唯一的隔阂消失,于是,他顺理成章贴上近在咫尺的唇瓣。 太、太、太过分了!都到了她口中他还不放弃想抢,青芜眼睛瞪得老大,将将囫囵吞枣咽下,他的舌就溜了进来,四处游荡,想来是在找鸡腿,青芜大方任由他游荡,反正她都吞下了,他的舌柔软湿滑,细细在她牙齿间舔过,辗转流离,晕眩的感觉如潮水般袭来,身子不由自主一软,一个慌神,她的舌落入他口中。 凤紫琛双手揽住盈盈堪握的纤腰,抱坐到他腿上,所谓秀色可餐,这句话真真不假,嫣红粉嫩的唇瓣,如同最美味的佳肴,是最隐秘的渴望,怎么吃都吃不够,越吃越上瘾,可脑中唯叫嚣着饿,怎么样都不够。 舌尖被轻咬,青芜整个人颤了一颤,只觉得整个人更加晕眩了,连神智都有些涣散,被一波波涌上来的陌生热潮倾覆,像是难受又像是欢愉,全身只是无力,手无意识攀住可以支撑的东西,迷糊间见得凤紫琛的神色,那眼神,脑中浮现起方才的鸡腿,她忽然一个激灵,他不会是想把她当成鸡腿拆解入腹吧?! “我不是……”她真的不是鸡腿,青芜控诉,然后他的舌堵住了她的话,她顿生悔意,早知道他这么执着,她就不跟他抢了。可是后悔也无益,她干脆闭上眼睛,反正鸡腿已经被她吃了,随他处置好了。 黑暗让人的触觉更加灵敏,那些陌生的热潮易发涌上来,青芜觉得无法呼吸,脑中好似有烟花噼里啪啦绽放。 ―――――――――――――――――――――――――――――――――――――――― 第二更~留言哦,不准霸王~不然,哼哼~让琛琛去抢你们的鸡腿~ 谢谢小猫昨天送我花~(*__*) 夏光旖旎醉红颜 3 这一顿饭,青芜吃得十分受教,果然,歪门邪道要不得。 这不,歪门邪道抢到鸡腿,嘴巴里里外外被啃了个遍。更加丢人的是,被啃完,她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瘫坐在某人腿上,而且,双手还勾在人家脖颈上。 太没出息了! 青芜跳回原位,深深鄙视自己,化悲愤为食欲,醉宾楼果然名副其实,不多时,她已经陶醉在满桌佳肴中。 “好吃吗?”凤紫琛眸含浅笑,手指玉壶被她斟酒。 她点头。 “想不想天天吃?” 复仇般啃着鸡腿,她继续点头。(.无弹窗广告) “我们下月初一成婚吧。” 惯性点头,点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什么,‘哒’一声轻响,未啃完的鸡腿掉入盘中。 凤紫琛掏出锦帕,自然为她擦去唇角油渍,静待她的反应。 “今天是几号?”他如此的淡定,青芜也连忙淡定下来,眨了眨眼,开口。 “二十六。”他甚体贴道:“还有五天,足够你熟悉整个琛王府了。” 青芜嘴角动了动,终于扯出一个还算淡定的笑容来,“熟悉王府是够了,但怕是不够我准备嫁妆呢。” 正午的阳光暖人明媚,透过窗棂碎金子般洒落进来,阳光里她一双眼睛乌溜澄亮,似乎带着无比的遗憾,其实,眼底深处是暗藏的抗拒。 他知道,正确的做法,当是徐徐图之,润雨细无声一点点化解她心中的抗拒,可是这种方法需要时间,他已然等不了了,一刻也不想等下去,唇角飞扬,他抬手抚上她的眉眼,“没关系,我只要你就够了。” 没关系,我只要你就够了。 窗台上玉簪花的迎风绽放着,在阳光里清新雅致,倒映在水蓝色清瞳里,洁白柔美到了极点,宁静芬芳,让人心里也跟明媚安然起来,而他手指温良如玉,一点点抚平人心里的不安和抗拒,她其实也不晓得自己在不安和抗拒什么,终归她迟早要嫁给他,那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何区别呢? 拿定了主意,青芜淡定放下筷子说:“也好。”顿了顿,又甚为难补道:“我没成过婚,对成婚的流程不大清楚,想来你比我熟悉,到时候你多担待点,别让我闹笑话。” “当然,你只要配合我就行了。”他手指流连往下,最后停在她发上,顺滑柔亮的发丝,散落的几缕被风轻轻吹起,飘着淡雅清香,发梢拂过脸上,痒痒的,那痒一直传到心里去,恍惚又觉得,那发丝是拂在心上。 青芜点头。 凤紫琛眼底笑意盛放,“下午,我们进宫去给父皇请安吧!” ――――――――――――――――――――――――――――――――――――――― 阅读愉快~第二更十二点~ 夏光旖旎醉红颜 4 玥国皇宫,青芜统共进过两次,两次都不堪回首。[] 一次是八岁那年,皇帝五十大寿,她随父亲进宫朝贺,结果在御花园撞见太子正在死命欺负一个跟她年纪相仿小宫人,她那时候的理想正是当一位行侠仗义威风凌凌的女侠,当即路见不平把太子狠揍了一顿,结果被罚抄了整整一个月的《君臣纲要》。 另一次是十岁那年,皇后在宫中举办赏荷大会点名要她参与,结果赏荷赏到一半有人落水,她想都没想就跳水救人,那人是救上来了,可她自己却小腿抽筋差点儿没给淹死,幸而后来有人及时赶到。 两次经验总结下来,青芜觉得自己跟皇宫那地方犯冲,后来再也不愿去了。 皇帝跟朝臣正在南书房廷议,急召凤紫琛前去参加,青芜便由着小太监引领着先去景元殿休息。 景元殿是凤紫琛在宫中的住所,立府成婚后,这处住所便空了下来,宫人也都遣散了,只余了两个小太监负责洒扫之事。 青芜在殿中转了一圈,全都是些雅致玩意儿,只不过她都不太感兴趣,觉得有些无聊,中午吃多了,索性四下走走散步消食。 时隔九年,皇宫变化很大,宫殿楼宇更加奢华富丽了,路线更加复杂了,将将走了不一会儿,青芜就发现自己迷路了。 当迷路成为一种习惯,淡定已经是必然了,青芜继续淡定漫步,预备着找个宫人引她回去,只是今日她运气着实不佳,走了好一会儿,别说人影,连个鸟影都没瞧见。 奇怪!皇宫人手何时短缺到这种程度了。 走到个交叉口,她正纠结着向左走还是向右走,就听见右边不远处假山后凤仙花丛里有人声传来。 青芜心中一喜,连忙走过去。 那声音很是奇怪,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像极了狠狠打了一场架之后痛快淋漓的喘息声,青芜易发好奇假山之后是何人,心念一转,提步飞身到假山上,居高临下的位置,足以把凤仙花丛里的景象看得清清楚楚。 凤仙花丛里,是未着寸缕交颈搂抱在一起的男女,男上女下,女人眉眼长得十分妖媚,尤其眉心一粒朱砂妩媚入骨,两条白嫩的大腿紧紧盘在男人腰上,男人身体正快速抽动中,喘息着道:“小妖精,叫啊!用力叫!宫人本宫都遣散了……” “啊啊啊……”女人涂满艳红丹蔻的十指紧紧掐住男人的后背,碧色的瞳仁惊恐瞧着假山上的身影,尖叫出声。 “要命的小妖精……”男人喘息易发急促,身体律动骤然加快,狠狠一个撞击,伏在女人身上重重喘气。 “啊……”女人尖叫声震耳,碧色的瞳仁里交织着极致的欢愉和惊恐,重重喘了几口气,“有……有……有人!” 男人身体骤然一僵,回过头来。 ———————————————————————————————————— 嘿嘿~猜猜看男人是谁呢? 夏光旖旎醉红颜 5 青芜此刻真真是尴尬到了极点,一张脸红得好似会滴出血来。(.好看的小说) 相比她,显然凤仙花丛里的男女受到的惊吓更大,女人惊恐得已经快昏过去了,男人眸若冷剑,眼中满是阴戾之色。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继续。”青芜捂住脸,慌忙转身走人,惊慌之下忘了自己身在假山之上,一脚踏空跌下假山。 手忙脚乱爬起来,右脚脚踝传来一阵钻心刺痛,青芜悲催发现,崴到脚了,而且十分严重,几乎寸步难行。[] 果然跟皇宫犯冲啊!! “你都看见什么了?”一道阴冷的声音忽然传来。 青芜循声望去,原是方才的男人,已经穿上了衣冠,长得不赖,身材修长玉树临风,明黄锦衣上袖口龙爪飞腾,尊贵不凡,只是一双眼睛阴寒无比,像剑一样能把人刺穿。 男人的眼中,是清晰可见的杀意。 青芜和善一笑,很是上道,“我刚才什么也没看见。” “你觉得本宫该相信你?”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唇边微勾,提步走近,声音如同一条冰冷滑溜的蛇,半分温度都没有。 “太子殿下贤明宽容,德怀天下,定不会滥杀无辜。”青芜说得十分真挚,心中却暗暗叫苦,全身上下都处于戒备状态。 竟然一进宫就撞破‘贤德’太子的奸情,这下麻烦大了。 太子凤紫丞,皇后所出,十岁既得到当时备受推崇的治学大师赠‘德才兼备,胸怀天下’八个字,贤德名声一直受到朝野赞誉。 “本宫也不想杀你,可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太子提步走近,面带浅笑,声音幽冷,“你知道么?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他话音方落,指间一道银光骤然划向青芜颈间。 在全力戒备之下,青芜拼尽全力才堪堪躲过一劫,心中大惊,八岁那年太子被她揍得无半分还手之力,十一年未见,没曾想他竟然精进至此,只是他的武功,太过阴邪了些。 太子一招未得手,神色微怔,眸中不由闪过一抹激赏之色,女人避得狼狈,但眉目间并无惊惧,清婉精致的一张脸,尤其一双眼睛灵动逼人,倒是个美人,只可惜……他眸光幽冷,视线紧紧锁住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十指交错变换,凝成一个奇怪的手印。 青芜眼睛被那双阴寒如深潭的眸子所吸引,幽冷深邃的眸光,像是会吞噬一切,连人的神智一切湮灭,她想要移开视线,然而,她发现自己无法移开。 像是掉进冰窟里,刺骨的冰水从四面涌上来,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下坠,无法自救,幽冷中她看到盈盈火光,散发着光和热,让人不由自主想朝火光飞奔而去,正当她想飞奔过去时,耳边忽然听到一道碎玉般的声音。 “青芜,闭上眼睛。” 夏光旖旎醉红颜 6 那声音宛如一道清泉注入灵台,让青芜一个激灵惊醒过来,闭上眼睛,被冻结的知觉恢复过来,夏日阳光轻盈洒落,没有冰窟,没有刺骨的冰水,她方才,分明被对方的术法魔住了。 世间有一种阴毒的术法,叫勾魂术,施术者用强大的灵力控制对方神智,勾其魂魄,杀人于无形。 青芜豁然睁开眼睛,自己方才,是被太子施了勾魂术了,如若不是那声音,她一阵后怕,十分感激循声望去。 金色阳光里,凤紫琛迎风而立,如雪的肌肤在阳光下更加白皙,一点血色都没有,一贯水蓝色的眸子此刻泛着幽幽的蓝,花瓣般的唇瓣一抹冷凝,整个人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冷,凤眼妖娆看着太子,“不知芜儿哪里冒犯了太子殿下,竟然让殿下这般动怒?” 术法被破,来人又是琛王,太子自知此刻想要杀人灭口是不可能的了,不过,只要在这宫中……太子眸底一抹狠戾闪过,冷冷扫了女人一样,乌溜溜的一双眼睛,眼底竟然带着笑,得意的笑意,那笑熟悉之极。(.无弹窗广告)青芜,方才琛王唤她青芜!尘封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涌来,太子神色一震,“楚、青、芜!”他眸光紧锁扶着假山方能站稳的女人,牙齿紧咬,“你是楚青芜?!” “正是。”青芜第一次见到太子就看他十分不顺眼,如今第二次遇到,他竟然想杀她,如今救兵来了,青芜自然不怕他,扶着假山悠悠然笑起来,“太子殿下别来无恙。” 原以为是宫中的宫人,可以找机会让她消失,可竟然是楚青芜,太子脸上神色几番变化,最后唇角动了动,施施然笑起来,他笑起来的时候十分温和,如三月春风,全身散发着和煦气息,连声音都带着浅笑,“原来是青芜郡主,本宫眼拙未能认出,方才失礼了,还请郡主见谅。” 青芜很是佩服太子变脸速度之快,变化之彻底,简直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相比之前面露阴毒的太子,此刻这个温和含笑的太子让她一阵恶寒,含笑有礼回道,“是青芜失礼在先,打扰了太子殿下的好事。”她顿了一顿,笑吟吟道,“殿下,后头的佳人想必等急了,殿下不去安抚安抚吗?” “哪里有佳人?”太子讶然,视线四处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青芜身上,唇边笑意更深,“若说佳人,便只有青芜郡主了,紫琛你说对吧。” “芜儿自然是佳人,不过,这个佳人已经有主了。”凤紫琛越过太子走向青芜,虽然不知道他们之前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最要紧的,是带她离开这里,他早就看出她脚出问题了,走到她旁边,他弯腰抱起她。 ―――――――――――――――――――――――――――――――――――― 不好意思~今天有点忙,更晚了,大家晚安~ 夏光旖旎醉红颜 7 青芜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太子灭口不成,如今便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她看向假山后,阳光下凤仙花随风摇曳,哪里有其他人! 将将回头,一缕百和香袭来,有暗影压下,她唯瞧见一双碧蓝的眸子,像是雨后初晴天空的颜色,碧蓝如洗,让人止不住心情明快起来。(.无弹窗广告)身体一轻,她下意识揽住他的脖颈,鼻尖满是幽幽百和香,这香让她觉得安心。 “我这才走开一会子,你便把自己弄成这样,还冒犯太子殿下,合该禁足两个月。”凤紫琛皱眉瞥了她一眼,抬眸朝太子道:“父皇要召见芜儿,臣弟带她先行告退。” “可是为着商定大婚之事。”太子促狭一笑,身子一斜刚好挡住路,诚挚看向青芜道,“今日实乃一场误会,郡主和琛弟大婚之日,本宫定厚礼相贺,方才本宫的失礼,还望郡主海涵。” 依着青芜从前不肯吃亏的脾气,定然会不依不饶,这三年性子圆润了不少,晓得得饶人处且饶人,但是太子的行为实在过分,也不能太轻饶了,当下很是宽容一笑,“我等着看殿下的厚礼有多厚。” 太子脸色一僵,凤紫琛抱着青芜,从他身侧走过。[.超多好看小说] 直到太子身影在视野里消失,青芜方才长舒了一口气。 “闭目眼神会儿,这里离养心殿还有好一会儿。”头顶传来轻柔的声音。 青芜方才大大动了一番神智,确实很是困乏,闭上眼睛,疲倦将头靠在凤紫琛肩上,他的肩骨架匀称,靠起来十分舒服,可奇怪的是靠在上面,她神智却越来越清晰,黑暗中人的触觉易发敏感,她脸贴在他脖颈间,他脖颈间的肌肤温热滑腻,散发着好闻的香气,脑中突兀闪过凤仙花丛里的景象,她脸突地发烫起来,慌忙抬头道:“放我下来。” 凤紫琛顿步,碧蓝眸光淡淡看了青芜一眼,她一张脸泛着诡异的桃红,她生得白净,如今双颊飞霞,如扇的长睫不安轻颤着,像是蝴蝶的翼,有一种说不出的楚楚动人,波光流转,他眼尾微弯,桃花瓣般的唇畔一抹笑意流泻开来,“怎么了?” 青芜脸发烫得厉害,那烫会传染,连带揽在他脖颈上的双手都发烫起来,她强自镇定轻咳了一声道:“你这样抱着我过去成何体统,我想了想,还是自己走过去合适些。” “你确定你能自己走过去?”凤紫琛挑了挑眉。 “当然……不确定。”想起伤得甚重的脚踝,青芜改口道:“或许,你愿意扶我一把?” “我不愿意。”凤紫琛拒绝得干脆利落。 这人! 青芜握拳,深吸了一口气,体贴道:“我很重,这样抱着我走,你多累啊。” 凤紫琛深深看了她一眼,眼尾轻挑,妖娆绽放,“我的体力如何,想来不久之后你就知道了。” ――――――――――――――――――――――――――――――――――――――― 祝大家中秋、国庆双节愉快哈~留言支持哦~ 夏光旖旎醉红颜 8 最终,青芜还是被一路抱到养心殿去了。 偏殿里有医女正侯着,那医女手法很是了得,一番推拿过后,青芜起码可以下脚走路了,来回踱了几步,外殿传来声音:“皇上驾到。” 一应人等立刻到主殿见驾,平身之后,闲杂人等悄然退下,殿中唯余了三人,青芜眼观鼻鼻观心,一道和蔼的声音自上方传来:“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青芜抬头,顺带光明正大打量皇帝。 青芜八岁那年进宫朝贺,有幸念了一首甚讨巧的祝寿词,龙颜大悦,赏了她不少好东西,她觉得皇帝陛下实乃明君,如今皇帝年过六十,看起来精神矍铄,模样并无多大变化,连眉宇间的慈爱神色都一如既往,只是,皇帝打量她的时间,是不是长了点呢? “你胆儿还跟小时候一样大。(.)”皇帝看了她半响,轻笑出声,“少有人在朕面前敢跟朕对视。” 青芜暗叫声糟糕,恍然想起在皇帝面前,应该低眉顺眼才对,可是抬着头要她做出低眉顺眼的神情,难度委实大了些,她正兀自纠结,皇帝又道:“琛儿跟朕说了,想尽快与你成婚,你意下如何?” 竟然问她的意见,青芜呆了一呆。 玥国民风开放,可在婚姻大事上,到底还是父母做主,更兼之对面是一国之主,莫非,皇帝是在考验她?极有可能,想来她小时候狠揍太子的事给皇帝留下十分彪悍的印象,而凤紫琛又是他最宠爱的皇子,他怕她嫁过去欺负他,所以明着是问她意见,其实是考验她晓不晓得为妃之道。 想通了这层,青芜慢慢低下头,很有几分小女儿娇羞的模样,软语道:“紫琛日后是我的夫君,他说什么便是什么,一切全凭他做主。” 凤紫琛看着某人古怪的娇羞模样,嘴角微微一抽。 皇帝有几分意外道:“果然女大十八变,你如今竟晓得以夫为天,朕深感欣慰。”顿了顿,又叹息道:“以前朕跟你爹爹闲谈,聊到你,你爹爹很是头痛,若他见得你今日这般温婉,想必十分开怀。” 想起父亲,青芜神色黯了一黯,“从前是我太不懂事,总让爹爹操心。” “你也不必自责。”皇帝朗声笑道:“你爹爹一方面头疼,另一方面也为你感到骄傲,曾跟朕说,放眼整个天下,没有哪个闺阁千金有你这般身手,旁的不说,日后嫁了人,你不欺负别人就是了,旁人谁敢欺负你。”顿了顿,又问:“这三年想来你武艺又精进了一番。” 果然是怕她嫁过去欺负凤紫琛,青芜暗叹皇帝果然偏宠他,斟酌了一番,乖巧道:“臣近年来谨尊父亲教诲,闲时大多绣花扑蝶,武艺没精进,女红倒是长进了不少。” —————————————————————————————————— 第二更~明天继续早更~ 夏日旖旎醉红颜 9 皇帝甚满意点点头,和蔼道:“虽然你承袭的是将军之位,可终归你是女儿家,女儿家合该温婉贤惠些。(.好看的小说)”顿了一顿,又嘱咐道:“琛儿这孩子打小让朕宠坏了,需要个贤惠又不软弱的王妃来好好辅助他,朕瞧你最适合,你们成婚后要好好相互扶持。” “臣谨尊皇上教诲。” 出了养心殿,青芜长舒了一口气,一偏头,凤紫琛正似笑非笑看着她,那眼神很是怪异,她被看得正发毛,他却缓缓一笑,牵起她的手,“我们去游御花园吧,御花园里有很多蝴蝶。” 啊?青芜疑惑看着他。(.) “芜儿不是喜欢扑蝶吗?我想看你扑蝶。”凤紫琛兴致勃勃,牵起她往御花园方向走。 青芜额头上默默爬上一根黑线,想象着自己御花园里扑蝶的样子,她嘴角忍不住抽了抽,灵机一动,拉住他,指了指右脚十分遗憾道:“今日可能不大方便。” 顿了顿,她十分有经验道:“扑蝶是个技术活,讲究姿态灵巧翩然,全身上下完美协调配合才能成功扑到蝶,我今日右脚不大利索,只怕还没扑过去,蝴蝶就都飞走了。”她特别强调道:“我扑蝶无数次的经验,蝴蝶们对人的存在都很敏感,一不当心惊到蝴蝶就飞走了。(.)” 话音方落,一只青凤蝶翩翩然飞过来,绕着两人飞了几圈,最后停在青芜的肩上,青芜额头爬上第二根黑线,袖中的左手不动声色弹了弹,衣袖晃了晃,蝴蝶飞起,漂亮的蝶翼在阳光下悠然划过优雅弧线,施施然停在了一支碧玉钗的钗头。 青芜僵了。 凤紫琛眸底有浓浓笑意滑过,视线打量着她乌发间碧玉钗上的蝴蝶,“想来这只蝴蝶是个例外。” “绝对例外。”青芜摇头晃脑,头上的蝴蝶总算飞起来,她瞪着那只悠然远去的青凤蝶,咬牙切齿道:“想来宫中的蝴蝶见人见得多了,已经练就了不怕人的本事。” 凤紫琛理解地点点头,“扑蝶这种事我没经验,芜儿说什么便是什么吧。”他扶着她慢慢往回走,遗憾道:“那只能等你脚好了再扑。”走了两步,关切问:“你这脚要何时才能好利索?” 青芜默了默,“这个说不准,这次崴得挺严重。”配合着‘严重’二字,她大半个身子都靠在他身上,沉痛道:“所谓伤筋动骨一百天,若要能自如扑蝶,定得全好了才行。” “扑蝶事小,只是过几天就是我们大婚之日,你伤得这样严重,我看得让医女好好调养。”凤紫琛担忧道。 “不妨事,只要不扑蝶,其它都没问题。”青芜站直了身子,觉察到凤紫琛探究的视线,她忙又靠住他,趁机闪开视线。 “那我就放心了。”他半楼着她走,叮嘱道:“这几日你哪儿也不准乱跑,好生将养着,觉得无聊的话,就绣绣花吧。”他饶有兴致道:“你女红既然长进不少,我很好奇长进到什么程度,这几日给我休个荷包当如何?” 绣、绣荷包?!青芜额头爬上第三根黑线,呆呆望着上方充满期待的碧蓝眸子,良久,艰难的、视死如归的点了点头。 ―――――――――――――――――――――――――――――― 加更哦,阅读愉快~喜欢的亲多多支持哈,收藏+留言+推荐 夏日旖旎醉红颜 10 碧桃很是心力交瘁。 她们家连绣花针都拿不稳的主子,居然郑重拉着她要学刺绣,刚开始的时候她高兴坏了,老爷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有朝一日小姐能文静坐下来弹弹琴绣绣花,在确认主子不是烧坏了脑子之后,碧桃热泪盈款搬出针线,豪气冲天立志把主子教成一个女红高手。 正所谓,愿望是美好的,而现实,往往是愁云惨淡的。 在亲眼看着二十八根绣花针从丝绸上飞出去壮烈牺牲之后,碧桃愤怒了,愤怒的碧桃早已忘了主仆之别,额头青筋暴徒,双手叉腰直愣愣盯着青芜,忍无可忍爆发了:“你是在刺绣吗?你这分明是把绣花针当成暗器练功,绣花针是暗器吗?可以随便扔出去吗?” 青芜正刺得不亦乐乎,很是不能理解碧桃的愤怒,无辜道:“我没有随便扔出去,我是很认真刺出去的。” “有去无回的刺出去?”碧桃的愤怒蹭蹭蹭连上三个等级,几步走到廊柱旁,廊柱上插密密麻麻没入针尾的绣花针,针孔上还穿着彩线,几十根彩线随风飘着,碧桃杏眼暴突,吼道:“你确定是在刺绣,而不是刺横梁?” 本意虽然不是如此,但造成的事实无可争辩,她只是下意识意随气走,那绣花针就飞出去了,青芜瞟了瞟手中破了几十个小孔的白色丝绸,心虚了一虚,讪讪一笑:“好啦好啦,是我错了,别生气了。” 碧桃火气依然直冒。 “等下我请你吃香酥鸡。” 碧桃气鼓鼓瞪着眼,“你想贿赂我,没门儿。” 香酥鸡都没用,看来真的气惨了,青芜沉吟了半响,“再加五串冰糖葫芦。” 碧桃哼了一声。 青芜扶额,掂了掂扁扁的荷包,咬牙道:“两只香酥鸡,再加十串冰糖葫芦。” 碧桃撇了撇嘴,“成交。” ………… 在相互折磨了一个上午之后,下午主仆两人决定出门放松放松。 短短几天,碧桃已然弥补了离京三年对京城认识的空缺,完全掌握最新信息,譬如哪家的香酥鸡最好吃,哪家的楼里的姑娘最好看,哪家的茶最好喝且小二长得最好看等等通通如数家珍,有碧桃的引领,青芜逛得十分开怀。 在吃饱喝足之后,两人决定随大流去看热闹。 这几日京城最大的热闹,当属赏花大会,每年这个时节,宫里的司花局都会把宫中奇花异草运到宫外的群芳园,开放园子任由百姓观赏,可谓与民同乐。赏花大会每年都极为热闹,可谓人潮如织。 好不容易挤进园子里,青芜一回头,却发现没了碧桃的影儿,显然是方才被人潮挤散了,碧桃那丫头向来机灵,青芜也不担心她,自顾自闲步赏花。 园中各种奇花异草多不胜数,赏花之人三五成群聚在盆栽前,时不时冒出几句诗词,青芜从前上学的时候对吟诗作赋最为头疼,立马打了个颤,抬眼见得一方月洞门,朝门外走去。 第四章 :狭路相逢奸者胜 1 月洞门外是一处荒废的园子,野草长了半人高,生机勃勃,园子边上有几株木槿树正开着,枝叶从未被修剪过,肆意舒展,红色的木槿花衬在满园青碧中,更是娇艳如火。 想必进行栽培修剪的奇花异草,青芜对浑然天成的景致向来更为亲睐,当下提步踏入园中,园中小径野草铺成,一路走过,满园都是青草的清香味,让人心情安然宁静,她朝着木槿树走去,预备着在树下坐会儿,火红的木槿花在风中摇曳,像是遥遥在向她招手。 走过小径,青芜抬眸,眸光却微微一凝。 木槿树下,有人。 那人闲适躺在树下,白衣胜雪,头枕着手,白色玉石护额温润熨帖,身畔的青草被压得东倒西歪,淡金色的阳光透过树隙斑驳落在他身上,他整个人笼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微光,微光里可以见得他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可却让人说不出来哪里好看,如远山碧水,沉静淡然,连风到他身侧,都自然消失,仿佛怕惊扰了他。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青芜停下脚步,脑中唯有这几个字。 那人觉察到有人走近,右手支起,优雅翻身坐起,自如得像是在自家花园里小憩醒来,有嫣红的木槿花花瓣随风飘落,他抬手接住,眼底一抹笑意晕染开,深碧色眸子越过斑驳阳光看向青芜,悠远得又如同越过千山万水,他微微一笑,开口:“青芜,我是岚澈。” 没有由来的,青芜呼吸一滞。 多年以后,青芜一直记得这天,淡金色阳光,青碧野草,嫣然绽放的木槿花,树下拈花而笑的白衣男子,他说,我是岚澈。他微微一笑,滚滚红尘便都消泯于无形。 而此时,青芜总算找到了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这人的好看,他的好看是没有形的,是空灵不食人间烟火,明明他们素不相识,可对于他的开场白,她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得突兀,很有礼貌回道:“你好。” 一阵风过,更多的木槿花花瓣飘落,如霞如雪,纷飞的花瓣中他唇角笑意加深,指了指身畔的位置,“要不要过来坐坐?” 一切那样自然,依着她从前不羁的性子,这等神仙似的人物,定会好生结交,可就在提步要走过去之时,脑中凤紫琛的身影出现,他碧蓝眸子含笑瞧着她说:“芜儿,我期待着佩戴上你为我绣的荷包。” 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青芜整个人顿时焉了,抱歉一笑,“不了,我还有事,得先走了。”说罢,无精打采转身打道回府。 木槿花树下,岚澈拂了拂衣上的花瓣,目送青芜走远,抬头看天,碧蓝的天空,什么也没有,然而在修道之人的眼中,却全是纵横交错的星轨,他看着天空良久,轻叹出声:“原来是她!” ―――――――――――――――――――――――――――――――― 澈澈童鞋总算出场鸟~大家中秋节愉快~ 狭路相逢奸者胜 2 在碧桃呕心沥血的指导之下,两天之后,青芜对刺绣这活儿总算渐入佳境了。 如同此刻,紫藤架下,她面带浅笑穿针引线,紫色丝线在绸布上针针排开,慢慢成形。这场景,任谁看到了,都觉得十分温婉贤淑。 她绣得专心,不妨手中一空,讶然抬头,不期然撞进一双水蓝色眸中,澄澈潋滟,有笑意在眼底轻漾着,一直漾到长睫上,浓黑纤长的睫毛,每一根都历历可数,那样精致,透着一种近乎女气的柔媚,而他眼尾微挑,那笑意便自然流泻到整张脸上,圣洁又魔魅,让人心神一恍,再移不开视线。 “绣得怎么样了?”凤紫琛在一旁的锦凳上坐下来。 “大婚之前肯定能绣好。”青芜拍胸脯保证。 “很好!”凤紫琛指尖摩挲着细密的针脚,紫色丝线在绸布上交错,已经隐隐能看出形状,他端详了半响,最终挑了挑眉,“你绣得真好,栩栩如生。” 青芜心头一喜,第一次刺绣就能取得如此好成绩,果真自己很有当一位女红高手的潜质,她扬手摘下一串紫藤,压抑住得意之情谦虚道:“我才绣了一半你就能看出我绣的是什么,你眼力真好。” “是你绣得鲜活。[]”凤紫琛赞道:“虽然只绣了一小半,但已可以看得出绝对是条威猛无比的蜈蚣。” 蜈蚣……青芜身子一歪,从锦凳上‘吧唧’一声摔到地上。 “怎么了?”凤紫琛连忙伸手扶她。 青芜嘴角抽了抽,啪地把手中紫藤花丢得老远,“花上有条大蜈蚣。” “被咬到没?”凤紫琛连忙扶起她。 青芜摇了摇头,看了看被扔到远处的紫藤花,又看了看她绣的杰作,十分肯定确定,她从一开始预备绣的就是威猛无比的蜈蚣,而不是什么紫藤花。 “这么怕蜈蚣,你还绣它?”凤紫琛疑惑偏头,眼底一抹笑意流萤般闪过。 “就是因为怕才绣的。”青芜轻咳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语重心长道:“你这荷包以后是用来装银钱的,现在小偷很多的,绣个威猛的大蜈蚣在荷包上,小偷瞧见了肯定害怕,就不敢偷了。” “芜儿想得真周全。”凤紫琛偏头半响,轻笑出声。 这天下午凤紫琛留在揽华殿用膳。 因着上次在醉宾楼一同用膳的阴影,菜一上桌,青芜立马先请凤紫琛上座,然后,挑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施施然坐下来。 凤紫琛抬眸看了她一眼,没多说什么。 青芜打定主意食不言,一上桌就满头猛吃,凤紫琛今日话也甚少,席间很是平静,平静得简直死寂,让人心里反而有点慌,青芜悄悄抬头,瞧见凤紫琛开了一坛酒,正悠然斟酒,那酒色泽诱人,馥郁酒香幽幽飘过来,十分勾人。 觉察到她的视线,凤紫琛抬眸朝她一笑,“这酒名‘玉露’,芜儿要不要喝一杯?” ―――――――――――――――――――――――――――――――― 国庆愉快~喜欢记得收藏呀! 狭路相逢奸者胜 3 玉露,酒中圣品,绵柔芬芳,唇齿留香,每年进贡到宫中的,不过区区五坛。青芜久闻其名,却未曾饮过,眼神顿时亮了一亮。 凤紫琛微微一笑,拿过一只空玉杯,斟满了递给青芜。 青芜咽了咽口水,接过玉杯,迟疑了一番说:“我酒量不好,只喝这一杯便罢了。” “随你。”他执起银箸,为她布菜。 她举杯一饮而尽,‘玉露’果然名不虚传,入口口感绝佳,酒香在唇齿间四溢,意犹未尽放下酒杯,她视线不自觉飘过去看了看还剩大半的酒坛。(.) “爽快,再陪我喝点,一个人饮酒实在无趣。”他又帮她斟了满杯。 青芜没甚纠结就点头了,这酒劲道柔和,想来不易醉人,不知不觉,三杯酒下肚,一抬眸,恍然发觉,离她很远的凤紫琛不知何时近在咫尺,他们就在紫藤架下用膳,有花藤肆意生长,从花架上垂落,而夕阳西下,霞光碎影斑驳,他本就生得极为好看的脸掩映在红霞花藤间,如妖如仙,美得蛊惑人心。 思绪软软的塌成一团。[] 她知道,自己是醉了。 他抬手抽走她手中的空杯,指尖继而抚上她脸颊,“芜儿,你脸红了。” “那是因为我醉了。” “醉了?”他指尖在她脸上游走,唇角微扬,“醉了会如何?” “这是个秘密。”她眨了眨眼,认真道:“我不会告诉你,我醉了特别容易出卖自己的秘密。” “你有秘密可卖吗?”他斜斜看了她一眼。 她顿时被他不相信的眼神刺到了,瞪眼道:“当然,有很多。”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掰起手指头开始数,“第一个秘密,我把能调动楚家军的虎符藏在将军府;第二个秘密,那天在宫中我撞破了太子奸情;第三个秘密,我知道碧桃的私房钱藏在哪里;第四个秘密,我准备在大婚之夜送你一样非同寻常的礼物。”她摇头晃脑,“我的秘密太多了,数不过来。” 凤紫琛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素影乌发的少女,脸颊泅着红晕,乌溜溜的眼睛波光潋滟,纯然一派天真,眼中倒影着他的影子,只有他的影子,真的只有他的影子吗?他定定看着那双眼睛,含笑道:“这些我都知道,说点我不知道的,比如,你有喜欢的人吗?” 话出口的瞬间,他指尖微微一顿。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暮色四起,有仆人悄然点上宫灯,盈盈烛火透过琉璃宫灯洒落开来,橙红轻暖,一如记忆中那人的笑容,青芜恍然一笑,“当然。”她仰起头,看着星光渐亮的天幕,说:“可是他已经死了。” ―――――――――――――――――――――――――――――――――――― 今天两更哦,这是第一更~ 狭路相逢奸者胜 4 这天晚上青芜破天荒梦见很多往事,梦里青竹莹莹,她在竹林中练剑,一片霞光飞闪之后,竹叶如雨飘落,她终于练成了落星剑法,忍不住眉开眼笑转身,便得见青竹下清润雅贵的男子,她雀跃走过去,他从袖中掏出一块锦帕为她擦去满脸汗珠,眉儿眼尖都是清润笑意,“我们芜儿最厉害了。” 梦境变换,雍州城下,昔日清润雅贵的男子漠然立于马上,容颜依旧,只是脸上再没有熟悉浅笑,他说:“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八个字,把她所有的希期和幸福摧毁,半点渣滓都不剩。 梦里依稀有紫藤花嫣然盛放,花香里夹杂着淡雅百和香,有谁的声音穿透浓雾般的梦境传来,他说:“芜儿,从今以后,我来陪你。” 夜风沙沙,谁伸手抚平床榻上女子紧皱的眉心,水蓝色眸中再难掩眷恋疼惜。良久,他终于转身。 琛王府书房。 “王爷,他们已出了玥国地界。”萧安垂首回禀道:“太子的人一路设伏袭击,无功而返,预备参王爷一本私下跟敌国皇太孙来往,包藏祸心。” “随便他参。”凤紫琛冷笑,“这些年来,他参得还少么?” “人证物证都没有,想来对王爷影响不大。”萧安一晒,片刻,又迟疑道:“属下不明白的是,王爷为何纵容云晟归去,王爷只承诺送他们出锦阳城,出了锦阳城,以王府影卫的能力,想要悄然截杀他们,易如反掌。(.无弹窗广告)” “要他消失不难,但是他消失之后,谁来阻止云帝南侵?”凤紫琛指尖轻巧书桌,“云帝一直觊觎我玥国镇南领土,这几年一直图谋南侵,是云晟一直力图阻止。” “云帝狼子野心,但镇南有楚家军镇守,云帝想要南侵,得先有本事跨得过楚家军这道铜墙铁壁。”萧安眉宇间闪过军旅之人特有的激荡之色。 楚家军在玥国将士的心中,是近乎信仰般的存在。在这支军队诞生之前,云国的骑兵,一直是玥国的噩梦,是楚源一手训练出这支十万人编制的军队,于鸿德八年大败云国,射杀云国太子,一路势如破竹攻入云国地界一千多里,若不是因着那时适逢玥国皇储之争,内斗影响了粮草供应,那一仗,根本可以灭了云国。即便是三年前危急万分的雍州大战,楚家军也在最后关头反败为胜,把云军狼狈赶出南境。 “楚家军是一把利剑,却需得有主人指挥出才能发挥作用。”凤紫琛指尖一顿,“南境若有变,你觉得谁会是主将?” “自然是青芜郡主。”楚家军之所以是楚家军,那是因为只有楚家人才能调动,三年前雍州之战,青芜郡主扬名天下,没有谁再敢怀疑其领军打仗的能力。萧安话一出口,骤然就反应过来,“王爷是不想婚事生变。” 凤紫琛唇角微扬,只问:“婚事备得如何了?” “尽在王爷计划中。”想到什么,萧安神色古怪拿出一张图纸奉上,“昨儿个天工坊接到的单子,是碧桃姑娘下的,我猜,是郡主想要做来送给王爷的礼物。” 凤紫琛接过图纸,端详良久,点头赞道:“很有意思。”他提起笔,在图纸上修正一番,良久,把图纸还给萧安,凤阳妖娆绽放,“这样就更有意思了。” 狭路相逢奸者胜 5 大婚的前一天,青芜回将军府待嫁。(.好看的小说) 走出揽华殿,便傻眼了。只见得府中四处张灯结彩,大红的喜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道旁一溜儿齐整放着盆花,是新开的月季,娇艳如火,徐徐吐芳,整个王府沉浸在一片火红般喜庆里。仆从也喜气洋洋忙碌着,见得青芜,纷纷眼神亮晶晶请安,个别忙晕了头的,直接称呼为王妃了。 青芜很是震惊,前几日府中甚是平静,原以为时间仓促,婚礼从简,为此还放了放心,她对繁文缛节向来最是不耐烦,婚礼越是简单越对她的意,可如今……她不由抚了抚额,“碧儿,有没有介绍婚嫁礼仪的书?” 她丢脸不要紧,可不能丢将军府的脸啊! “有!”碧桃之所以能三番五次打消主子想要抛下她的心思,一直安然呆在随性自由的主子身边,靠的就是心细如发,当即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笑得花枝乱颤,“这是最新的婚嫁礼仪大全,里面应有尽有。[]” 青芜狐疑接过来,翻开来看,果真很详尽,尤其标明了婚礼当天新娘子该注意的事项,当下放了放心。 主仆二人继续朝府外走,途径花园,远远见得不远处落霞亭周围桃树上熟透了的大桃子,个别熟得太透的已经掉在地上了,不由顿了顿步,碧桃咂了咂舌道:“小姐,那些桃子好不容易历经风雨成熟了,都没人品尝,好可怜哦。” “对呀!太浪费了。”青芜对于浪费行为非常鄙视,指示道:“去找个篮子,我们摘一篮带回去品尝。” 碧桃当下欢呼一声,雀跃找篮子去了。 青芜朝桃林走去,这几株桃树很是争气,结的桃子多而大,硕果累累,看着十分招人喜爱,抬手摘了一个,依着她从前的脾气,擦一擦直接入口了,可在将将入口的时候想起以后就是王妃了,既然要做一个典范王妃,那就得有贤淑样子,淑女是怎样吃桃子的呢,她死命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来,瞅了瞅四下无人,也就不管了,张口咬桃。 “好吃吗?”一声清越男声忽然传来。 不防有人,青芜一惊之下被块桃肉给噎到了,拍着胸脯直咳嗽,咳得面红耳赤总算把那块桃肉给咳了出来,十分狼狈,不由对那人心生恼怒,一抬眼,便见得一方白色锦帕,顺着拿锦帕的那只手往上,于是见到了白衣胜雪的男子。 满树桃子累累,男人站在期间,深碧色眸子沉静淡泊,唇带浅笑,他笑意流泻的瞬间,那些桃子恍若退化成满树桃花。 岚澈,是他。 害她差点噎死。 青芜掏出自个儿的锦帕擦了擦嘴,眸光一转,一脸痛苦道:“不好吃,看着挺好看,但是吃起来又苦又涩,难以下咽。” “这么糟糕。”岚澈自然收回锦帕,摘了个桃子,随手在锦帕上擦了擦,张口咬下,半响,眉心紧紧皱起,捂着腹部极其痛苦道:“果真不好吃。” “……”青芜深深拜倒,“你赢了。” ―――――――――――――――――――――――――――――――― 动力动力~亲们给我点动力吧~收藏数据太让人伤心鸟~ 狭路相逢奸者胜 6 技不如人,青芜闷声摘桃。 碧桃很快提了个篮子呼啦啦一阵风似的奔过来,“小姐,这个会不会太小,要不要去换个大的?” 青芜看着应当能称为筐的‘篮子’,很是满意道:“不必了。”想到提着这么一筐桃子回去,还可以送左邻右舍,这不,连买礼物的钱都给省了,一想到这里,青芜心情大好,摘桃摘得十分欢畅,提点碧桃,“多摘点,我们三年没回将军府,左邻右舍都帮忙看院子,得送他们点礼物表示感谢。” 话说完半天没有回应,一回头,就见得碧桃手捧着一个又红又大的桃子,朝岚澈笑得春光灿烂,“岚澈大人,我请你吃桃。” “谢谢,我已经吃过了。”岚澈微微一笑,“你见过我?” “当然啦。”碧桃呼啦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喜滋滋道:“这是最新版的《海陆风云记》,岚澈大人排在公子风云榜榜眼,评语说您白衣胜雪风姿如仙,今日有幸得见,果真如此。” 青芜嘴角忍不住抽了抽,轻咳了一声。 沉浸在遇见偶像幸福中的碧桃不忘关怀自家主子,“小姐,您可是昨儿个招了凉?” “凉到没招,只不小心招了个花痴。”青芜斜了她一眼。 “花痴是一种境界。”碧桃深深忘了自家主子一眼,凝重道:既然有花,何不痴也,人生本来就是一种痴。” “……”青芜默默拜倒,“你也赢了。” 这天回将军府的一路上,青芜深深体会到了何谓‘花痴是一种境界’,碧桃三句话不离岚澈大人,拜她所赐,青芜总算知道了岚澈为何人。 岚澈,巫兹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祭司,十八岁既即位,巫兹国信奉君权神授,历任国王须得通过祭司的加冕才能成为真正的王,大祭司在巫兹国威信,甚至凌驾于国王之上。也就是说,岚澈的身份,尊贵无比。 青芜不明白的是,身份如此尊贵不凡的岚澈,千里迢迢跑到玥国作甚。 玥国跟巫兹一直交好,前两年巫兹公主又嫁给琛王,这关系又亲密了一层,断用不着大祭司特特跑来和谐两国关系吧。 碧桃最懂得主子心思,稍稍放下花痴之心,思忖半响,道:“岚澈大人这次来,许是为了取回族中至宝。” 巫兹国的族中至宝‘星辉’,青芜曾有所耳闻,传闻‘星辉’是一块天然美玉,成五芒星形状,夜间会如同星星熠熠生辉,是以名‘星辉’,又传言‘星辉’有天然的美容功效,佩戴‘星辉’者,肌肤越来越晶莹白皙,容貌会越来越美,是以,天下女子,无不对‘星辉’心驰神往。 “灵妃当初为了嫁过来,把‘星辉’献给了王爷。”碧桃叹道:“一片痴情啊一片痴情。” “紫琛那性情那模样,天下女子钟情于他也是自然,灵妃模样性情也好。”青芜胸有成竹道:“待我嫁过去,就成全灵妃一片痴情。” ———————————————————————————————— 第二更哦~嘿嘿~阅读愉快~ 狭路相逢奸者胜 7 主仆二人一路闲逛行至将军府,到达门口,就被门前的阵仗给吓到了。(.) 将军府门前,两株柳树上红绸飞扬,柳树下一字排开二十几个人,都是将军府旧仆,全都满脸喜庆,全都泪意盈盈。 青芜有些发怔,碧桃已经撒丫子奔了过去,“陈妈陈伯、韩叔、安姐……你们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 “小姐大婚,我们自然要来。”陈妈笑着抹了把眼泪,张了张口,半天却都没说出话来,只眼泪直冒,一众仆人也都泣不成声。 被气氛感染,连带乐观得没心没肺的碧桃也都红了眼眶。 青芜看着四下熟悉面孔,很是感动,也很是头大,跟大家抱头大哭一场实在不是她的风格,瞥见脚跟前的一筐桃,张口道:“都别哭了,我请大家吃桃。” 正哭到情深处的众仆怔了怔,陈妈率先破泣为笑,连声道:“好好好,我去洗、去洗。”一面指挥陈伯搬桃子,指挥张叔去打水……满院哭声顿时被陈妈中气十足的指挥声代替,陈妈是将军府掌勺兼管家,以前的时候,府中时常都可听见她的吆喝声。一时间,从前那个热闹熟悉的将军府,又回来了。 于是,待嫁的这个晚上,青芜来不及体会传说中的忐忑待嫁女儿心,就被与故人重逢的喜悦之心完全替代。陈妈整治了两桌子菜,青芜招呼大伙儿齐聚院中边吃边聊,你一句我一句,聊的都是极平凡的小事,但是心里却又一种踏实的温软,及至亥时三刻,陈妈催促了好几次,青芜方才恋恋不舍回房歇息。 她的房间已焕然一新,桌上点了盏琉璃宫灯,烛光轻暖,她靠着桌沿,透过窗棂看着庭院里忙碌着为她张罗大婚的众人,心里只觉得开心,开心到了极点,真好,这个夜晚,这样热闹,有这样多的人陪着她。 夜风里柳条飞舞,红绸轻扬,交织着在地上投下千变万化的影子,奇形怪状如妖如魔,看得久了,头有点发晕,连带视线都模糊了,石凳上恍惚有道熟悉的身影,她摇了摇头,定睛看去,却唯有树影斑驳,哪里有什么熟悉的身影,早就没有了。 “小姐,睡了么?” 青芜转身就近在桌旁坐下,“进来吧。” 碧桃捧着大红的凤冠霞帔走进来,笑嘻嘻道:“小姐要不要先试穿一下?” 青芜颔首,碧桃喜滋滋抖开嫁衣,红艳艳的嫁衣,上面绣有精美祥和的图案,锦绣堆砌,雍容艳丽到了极致,碧桃啧啧道:“这绣工,这料子,全天下再也找不出比这还美的嫁衣来,小姐明天定是全天下最美的新娘。”顿了顿,又道:“为小姐准备这么美的嫁衣,还把将军府旧人都召集回来送小姐出嫁,王爷真真有心。” 青芜只觉得头晕,之前喝了几杯薄酒,这会子酒劲上来了,满屋子红光潋滟,她觉得自己像是跌入一团红霞里,铜镜中的自己被嫁衣衬得灿若桃花,她止不住笑容盛放开来。 你看,即使没有你,我也可以很开心,开开心心的嫁人,开开心心去当一位贤惠大度的王妃。 狭路相逢奸者胜 8 后史记载:嘉铭十九年,青芜郡主与琛王大婚,琛王率宫车千辆、仪仗鼓乐千人迎亲,声势盛大,前所未有,所经之处,万人空巷。[.超多好看小说]琛王府外设数百桌流水宴供贺喜者享用,贺喜者如潮如织。这场婚礼,被野史评为玥国有史以来最盛大婚礼。 而天下女子钦羡无比的新娘子,青芜此刻却是又累又饿。她昨夜将将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被碧桃催起梳妆,她平日里梳妆都极为简单,可大婚嘛,自然得盛装打扮,碧桃练就的一身梳妆本领好容易有了用武之地,摩拳擦掌,力求把自家主子装扮得跟天仙下凡似的,这一梳妆足足费了一个时辰,装扮完毕,天边已发白了,吉时也到了。[] 玥国皇族规矩,皇子大婚,须得太和殿三拜九叩,告天地宗庙,接受皇帝训诫,才算礼成。青芜被人引着乘上大婚的宫车,宫车绕城一周朝皇宫驶去,午时到太和殿,由凤紫琛引领着做完那一套礼节,又听从皇帝一番训导,及至琛王府,已是酉时日落时分。 被人搀扶着送到洞房里,青芜刚开始时尚能保持着端庄的淑女坐姿,两刻钟过后,随着仆从宫人退下的脚步声,她全身每块骨头都叫嚣着造反,偷偷掀开红盖头,只见得房门合着,屋内大红的喜烛烛光潋滟,锦桌上不知何时放了几样精致的小菜糕点。(.无弹窗广告) 晨起胡乱吃了点东西,到这会子都没能进食,青芜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哪还记得什么婚礼中的注意事项,趁着四下无人,赶紧掀了红盖头吃点东西果腹,正吃得囫囵吞枣,门外有脚步声悄然走进,青芜心里一惊,门外传来一声压低的声音:“小姐,是我……” 是碧桃,抱着一个匣子猫腰偷溜进来,见得腮帮子鼓鼓被噎到了的主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连忙倒了杯茶,一边帮她拍背顺气一边道:“慢点吃,王爷约莫要戌时三刻才入房,小姐还有半个时辰的准备时间。” 她这一说,青芜噎得更厉害了,灌了两杯茶才稍微缓过来。房外有声音仆从脚步声传来,碧桃不敢多留,赶紧搀扶着青芜做到床沿,把红盖头盖上就溜出房门。 吃了东西,青芜觉得精神了些,手在床上摸了摸,摸到了碧桃放在床上的匣子,她目光所及便是红盖头,潋滟的红极为喜庆,可看久了让人无端的心里发慌,她摸着那匣子,慌乱的心奇异的渐渐安定下来,这一整天着实太过累人,比从前被师父罚站了八个时辰的马步还累,歪身靠着床柱,她眼皮渐渐有些沉。 凤紫琛踏入洞房便见得这样的场景:大红喜烛烛光倾泻,满室都是喜庆的红,潋滟红光里,身着凤冠霞帔的女子,他的新娘,歪身靠着床柱,头小鸡啄米般一下下不停点着,头上的红盖头摇摇欲坠,唇边忍不住跃上笑意,他提步走近,她头重重点下,红盖头终于滑下凤冠,他连忙伸手接住,抬眸,整个人就怔住了。 —————————————————————————————————— 结婚喽~闹洞房喽~撒花~红包~ 偶要去吃琛琛家的流水宴,有人同去么~ 狭路相逢奸者胜 9 檐下红灯高挂,屋内烛光盈盈,窗外星光疏浅,融化在一起,如梦似幻,四下寂静,唯有喜烛燃烧偶尔发出的荜拨之声,不对,还有她的呼吸声,均匀清浅,那样轻,可又每一次呼吸声,却又那样清晰,清晰得如同那声音是从他心底传来的。[] 满室红光,她一张脸掩映在凤冠嫁衣间,凤冠珠串累累,冠心是一粒圆润饱满的珍珠,全天下仅此一颗,灼灼光华,嫁衣锦绣富丽如霞,是召集宫中女红高手历经月余绣制出来的,用的是最上等锦缎丝线,他想给她世间最好的,验收时他很是满意,可这会子,他却觉得不够,怎样都不够,怎样都配不上她。 平时她气质太盛,尤其是一双眼睛太过灵动逼人,吸引了太多注意力,反而不大注意她的长相,这会子她什么也没做,只是歪在那里,明艳又沉静,黛眉舒展,她的眉生得极好,如柳叶,长长的眼睫合着,弯弯的翘起,像是两把小扇子,在眼底投下半圆的暗影,她昨夜没睡好,眼底有些发青,透着一种鲜有的娇弱,让人心疼。 红烛荜拨,他怔怔站在那里,但觉得世间没有什么声音比这更好听了,他悄声走近,抬手抚过她眼底,很轻很柔,如同那是世间最珍重的。 青芜只觉得困倦,全身骨头都叫嚣着累,但是为什么这么累,她却一点都想不起来了,睡梦中有什么柔柔的抚过眼底,带着一丝微微的凉意,很是舒服,像是葡萄,她咕哝了一句,翻个身继续睡,身子才一动就失重往旁跌去,她大大一惊,可是眼皮还是沉重得睁不开,幸而有人扶住了她,她放了放心,手自发抱住那人的腰,在那人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沉睡。 凤紫眸光沉沉看着怀中的女子,那样毫无防备,那样信任,这信任是在漫长时光里经年累月沉淀而出的,信任的其实不是他。她无知无觉呼吸均匀,那呼吸像是刺,一下一下刺得人心底发疼,不是因为嫉妒或不甘,只是心疼,心疼她那样隐忍又倔强,三年前的一切,她表面上那般满不在乎,可其实,她把一切都深藏在心底,只有午夜梦回,那些深藏心底的东西才抑制不住自然流泻。 不过以后,她有他了,手指在她脸上游移,他吻了吻她的额头,静静揽住她任由她安睡,夜风吹过,廊下红灯飘摇,烛火盈动,她呼吸清浅吹拂在他脖颈处,什么都不用做,就这样静静坐着,就已经满足。 青芜睡着睡着忽然觉得有些心虚,像是午后小憩,想着下午还有诗赋课,一面害怕着一面鸵鸟一样懒怠继续睡下去,希望能把课时给睡过去,可若真的睡过头了,又要挨罚,她十分纠结间,忽然想起诗赋课的老师因为家中有事早走了,她高兴间又有些恍惚,想不起今夕是何夕,懵懂间一缕百和香幽幽袭来,脑中跃上一双水蓝色的漂亮眼睛,她震了一震,豁然睁开了眼睛。 ――――――――――――――――――――――――――――――――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阅读愉快~ 狭路相逢奸者胜 10 映入眼帘的是大红色喜服、莹白脖颈和散落的一缕乌发,相互映衬着,形成一幅炽艳又旖旎画面,青芜懵了懵,视线上移,就跌入了水蓝色清瞳里,汪洋如海,红烛盈盈,他唇角弯起,笑容绚烂如桃花缤纷,他的唇就像桃花瓣,艳丽绝美,她呼吸滞了一滞。[] “娘子你终于醒了。”轻柔入骨的声音。 青芜抖了一抖,慌忙坐起,这才发觉自己的双手揽住人家的腰,顿时僵了僵,触电般收回,揉了揉眉心,混沌的思绪总算渐渐回来了,总算记起来了: 今天,她与他大婚,此刻,他们正在洞房。 偷偷瞄了一眼沙漏,已是寅时,竟然都这么晚了,她这一觉竟睡了这么久,青芜心里咯噔了一下,干干笑道:“紫琛、紫琛久等了。” “没关系,长夜漫漫,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他朝她璀然一笑,牵起她的手走到锦桌旁,桌上已换了一桌膳食,他斟了两杯酒,端起一杯递给她,凤眼含笑,“娘子,请!” 霞红色玉杯,静静躺在他掌中,烛光里朦胧像是小小一朵云彩,让人心情忽然飞扬起来,她接过来,勾住他的手,轻咳了一声,看着他的眸子认真说:“我会努力当一位贤惠大度的王妃的,今后,请多多指教。[]” 他笑了一笑,甚宽容道:“就算不贤惠也不打紧。”顿了顿,他握住她的手笑道:“从此刻起,你便是我真正的妻子了。” 凤紫琛对她这样好,所谓投桃报李,青芜不是知恩不报之人,喝完交杯酒,她豪气拍着胸道:“以后你就是我丈夫了,朝中谁再敢骂你嚣张无德,我帮你揍扁他。” “哈哈哈……”他朗声笑起来,凤眼挑了挑,道:“那若是骂我花心大萝卜呢?” “这个不用理会,他们是在嫉妒你。”青芜鼓励道:“花心有什么不好,花心有助于王府开枝散叶,我们王府这样大,多进几个姐妹才够热闹。”她甚善解人意道:“你放心,有机会我一定多找几个妹妹入府。” 凤紫琛笑容一顿,懒懒道:“那个不急。”他瞧着她,笑容复又舒展,添了一抹魅惑,指尖摩挲着她掌心,“芜儿,春宵一刻值千金,我们……” 青芜僵了一僵,幽蓝的眼眸,像是会把人吸进去一样,魂魄似乎会跟着飞过去,掌心微凉的酥麻让她无所适从,她慌忙别开视线,见得床榻上的匣子,面上一喜道:“等等,我有礼物要送你。” 说话的同时她忙甩袖提步朝床榻走去,‘哒’的一声轻响,袖中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是那本婚嫁礼仪大全,为免出错,青芜嫁前索性把那册子塞在袖中,她慌忙弯腰捡起,凤紫琛却先她一步拾起,饶有兴致翻阅起来,翻着翻着,一双凤眼渐渐漫上浓浓笑意。 青芜备着这册子的本意也是为了两人的大婚不出差池,被他拾到也没什么可丢脸的,很是坦然道:“这本书不错吧。” “非常不错。”凤紫琛把书递到她跟前,眼神莹亮,“芜儿喜欢哪一式?” 青芜定睛一看,差点儿没晕过去,翻开的那一页书上,豁然写着:洞房十八式。 ―――――――――――――――――――――――――――――――――――― 为体贴的碧桃鼓掌~ 第五章 :荷露轻凝流萤飞 1 青芜只觉得一张脸顿时如火一样烧起来,可越是丢脸越是要镇定,才能以防更丢脸,她镇定的把书抽走,说:“这个太呆板了,没什么意思,我们还是去看礼物吧,那是我为紫琛特特准备的。” 凤紫琛挑眉瞟了瞟床上奇怪的匣子,眼中扬起十足的兴味:“这是什么?” “自动选妃机。”青芜眉开眼笑拉着他走过去,喜滋滋道:“有了这个选妃机,夫君可随机公平选取妃子侍寝。” 这可是她冥思苦想才设计出来的杰作,有了它,不管以后府中进了多少姐妹,都不会因为争宠而带来不和谐,青芜很是得意,示意他按下弹片。 凤紫琛抿嘴一笑,抬手按下弹片,匣底缓缓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青芜唇边的笑意凝住,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 凤紫琛勾唇一笑,再抬手按下弹片,匣底缓缓现出各种体位详解图。 青芜直接傻了。 “有趣!”某王爷满意抬头,妖娆邪气,“芜儿想从哪个姿势开始呢?” “……”被压下的某王妃想不通,她明明、明明没把她的名字加在里面,更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图啊。 沉浸在深深的震惊中不可自拔,回神时,青芜恍然发觉头上一轻,凤冠不知何时被拿掉了,她自己正躺在一片红色海洋里,长发散落铺陈,而她的上方,某人碧蓝的眸子笑意轻漾,眼底有彤彤烛火飘摇,他墨发垂落在她脖颈上,痒痒的,泛着清香。耳中传来咚咚咚的心跳声,很大很急,她不晓得是他的,还是他的。 “害怕吗?”他眸光幽幽,莹白如玉的手指抚上她红透了的耳垂,碎玉般的声音透着微微的哑。 青芜摇了摇头,半响,又微微点了点头,其实也说不上是害怕,只是心里打鼓,不知道会发生些什么,一切都超出她的预期和掌控,都是怪她自己睡过头了,她懊恼咬了咬唇,嫣红欲滴的唇畔,饱满莹亮,像樱桃,被贝齿咬着,娇嫩得恍若要滴出蜜汁来,他眸中荧光渐盛,像要燃起来,再也控制不住,一低头,吻上心底的渴望。 青芜只觉得热,温柔细致的吻,夹杂着幽雅百和香,如火,慢慢把人点燃,他的呼吸渐渐急促,他的手指滚烫如火,她不知道如何应对,大脑软软的塌成一团无法思考。好容易唤起一丝意识,她蓦然发觉,身上大红的嫁衣不翼而飞。 下意识抓住他继续解衣的手,她呼吸紊乱,想要抗拒,可似乎他们这样又天经地义不该抗拒,身体仿若不受自己控制也无力抗拒,她握着他的手,不知道如何是好。 凤紫琛碧蓝的眸子此刻已转为幽蓝,绝美的五官在烛光里炽艳迷离如妖,自制力在濒临崩溃的边缘,可她眼中惶然迟疑拉回了一丝神智,她乌溜澄亮的眸子此刻泛了一层水光,真正的眼波欲流,可眼底是惶然,小孩子般的不安和无助,楚楚可怜。 ―――――――――――――――――――――――――――――――― 嫩们猜~青芜会不会被吃掉呢?嘿嘿~ 荷露轻凝流萤飞 2 他知道,此刻继续下去,终归她无力抗拒的,可是……深深吸了一口气,他反手握住她的手,五指微张,她手指滑入他指缝间,他扣住她的手指,埋头枕在她肩上,她身上有淡淡的香味,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只是好闻,一闻便会上瘾。 不用急于一时,她是他的新娘,已经嫁给他,今后便是他的王妃,今后有那样多的时间,他喜欢今后这个词,孕育着无限的可能,他闭了闭眼,睁开时,眸色慢慢恢复碧蓝,他长臂一揽,抱着她坐起来。 正常的姿势让青芜的思绪渐渐恢复正常,瞅见被剥在一旁的嫁衣,她不由十分汗颜,这嫁衣什么时候被脱掉的,她竟然一点都没觉察,某人解衣的手法,委实高明。 手爪子悄悄伸过来想把嫁衣勾过来,还未碰到衣角,却被一只手半空捉住,回头一看,凤紫琛凤阳妖娆,贴心道:“终归要脱,别穿了。” 青芜僵了一僵,见得他身上由穿着喜服,不由心生不平道:“那为何你还穿着?” 凤紫琛挑眉,缓缓挑动衣带宽衣,且很彻底连里间的衣服一并宽了,坦然看她:“这下没穿了。” “……”青芜额头一滴汗落下,“可是我冷。” 凤紫琛抿嘴,一把扯过床上锦被包住她,更加贴心道:“这下不冷了吧。” “……”青芜额头汗如雨下。 凤紫琛再也忍不住开怀笑出声。 最终,青芜使出一招金蝉脱壳和一招隔空取物,方才钻出被子穿了衣服狼狈奔出门去,隔了好远还能听到某人的笑声。 一路奔到花园里,强烈丢脸和挫败的感觉袭来,青芜愤愤拔了一把草,忽然意识到,她的典范王妃之路,约莫不像想象中那样平坦。 一开始的计划全被打乱,接下里该如何是好?长夜漫漫如何打发呢? “芜儿准备在这里拔一晚上的草?”还没想出个头绪,轻柔含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青芜背脊一僵,脑中灵光一闪,义正言辞反驳:“我不是在拔草,我在锻炼身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须得强加锻炼好生爱护。” “有道理!”凤紫琛含笑走近,悠然道:“那你继续。” 继续就继续,我拔我拔我拔拔拔,不一会儿,周围一片草都被拔光了,青芜瞥了瞥神态自如无比的某人,也很自如的站起身,自如的开始扎马步。 ‘噗嗤’笑声划破夜的沉寂。 青芜不理他,目不斜视,气沉丹田,双掌平推,两眼平视前方,前方是一株美人蕉,焦叶上歇了一只蛙,她跟那只蛙大眼瞪小眼瞪得不分胜负,瞪着瞪着,咦?这蛙怎么变形了? 身体一轻,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给人抱起了,那只蛙呱呱唱着胜利之歌跳开了,青芜郁闷瞪人:“你做什么?” “锻炼身体啊!”凤紫琛理直气壮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须得强加锻炼好生爱护。” “……” 夜风轻轻送走两人身影,风里彩绸飘舞,廊下彩灯轻暖,天上星子闪烁。 另一边。 白衣胜雪的大祭司仰头看天,天空中,两颗相距甚远的星子悄然靠近,相映生辉。 ―――――――――――――――――――――――――――――――――――― 偶建了个qq交流群:260917951,欢迎各位童鞋加入~验证写书中任意角色名或亲的红袖id 荷露轻凝流萤飞 3 成为王妃的头一天,青芜在一片阳光明媚中醒来,真真是灿烂到了极点,一缕阳关透过镂空窗棂照射进来,把窗外那一架紫藤花影都投进来,有暗香浮动,青芜看着地上随风浮动的花影,忽然间惊跳起来。[] 守在外间之人立刻小碎步奔了进来,“小姐,哦不,应该叫王妃。”碧桃杏眼亮晶晶,笑得像多喇叭花,郑重其事拜了个大礼,“王妃,您醒了。” “现在什么时辰了?” “巳时。” 这么晚了,青芜扶额“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王爷吩咐了,昨晚王妃累惨了,让王妃好生歇息。”碧桃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王妃若还觉得累,可以再多睡会儿。” 青芜瞥了她一眼,“看见我受累你似乎很开心?” “当然……不是。”碧桃眼睛眨了眨,杏眼顿时蒙了一层水雾,神色甚凄楚道:“想我们小姐多么天真善良单纯可爱之人,嫁给了王爷,就像是把一只小白兔送到了大灰狼嘴边,被吃得渣都不剩,太可怜了。(.无弹窗广告)”她捶胸大哭,“实在是太可怜了。” 青芜额头齐刷刷冒上三根黑线,“我觉得当我的丫环是在太委屈你了,你应该去说书唱戏。” “说书唱戏那太简单了,没当丫环、尤其是当王妃的丫环有挑战性。”碧桃吐了吐舌,伺候青芜穿衣梳洗,兴奋道:“当王妃的人,可不能像从前那般随意,以后每天都需精心梳妆才行。” 青芜撇了撇嘴,任由碧桃折腾,甚无聊乱翻看梳妆台上的锦盒,锦盒中分明别类放置许多珠宝首饰,流光溢彩应有尽有,闪得刺眼,青芜丢开锦盒,瞧见铜镜前一只狭长紫檀盒子,观之古朴雅致,打开来,是一只白玉钗,通体晶莹剔透,钗头是一朵兰花,钗心一点嫣红,像是美人眉心的一粒朱砂,顿时让整支钗素雅中添了灵动。 “这支好。”碧桃拿起钗子簪入发髻中,上下打量一番,满意拍掌一笑。 青芜到想起一件事情来,朝碧桃问:“你可知道宫中眉心有粒美人痣的美人是何人?” 碧桃向来对天下奇人异事最为感兴趣,歪起脑袋想了半响,摇头道:“据我所知,宫中并无这样一个人。”顿了顿,又道:“倒是圣殿掌管祈福之事的圣女星晗,眉心确有一粒美人痣。” “圣女星晗?”青芜挑眉,“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王妃有所不知,两年前圣上大病了一场,御医都束手无措,是太子寻得此人前来做了一场法事,圣上的病就痊愈了,此后星晗就被皇上看重,新盖了圣殿,册封星晗为圣女,入住圣殿掌管祈福之事。”碧桃道:“据说星晗师承宸冉,修为极高,能预知天命。” 荷露轻凝流萤飞 宸冉,《海陆风云记》上最传奇的人物,她甚至不能称之为‘人’,天赋灵力,能操纵星轨,看穿过去未来,传说中她常骑一头白狮月下吹箫。 蝶渊向来对术法灵力这类嗤之以鼻,受师父蝶渊的影响,青芜对术法灵力不感兴趣,把话题转移到她感兴趣的方向上,“昨儿个太子爷可有送厚礼过来?” “有有有,太子爷真真不负贤德之名,出手大方,送的还都是王妃的心头好,还特意指明这贺礼是送给王妃的。”碧桃笑得白牙闪闪,唰地掏出一张礼单。 青芜接过,一瞥之下,顿时也笑得白牙闪闪,礼单上豁然写到:醉宾楼一座,上古名剑一柄,后面还有无数奇珍古玩。 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古人诚不欺也。青芜一手拿醉宾楼房契一手执流霜剑,左看看右看看,心花怒放,那日是凤紫琛救了她她才有命享此等后福,有福当同享,朝碧桃问:“王爷在哪儿?” “在书房跟岚澈大人商议要事。”碧桃说罢,快步奔了出去,青芜正疑惑,便见她端了一个托盘奔进来,盘中放了两个茶盏,神采奕奕道:“想来王爷跟岚澈大人都口渴了,正缺杯茶解渴呢,碧儿跟王妃一起去吧。” 青芜斜睨了她一眼,“你还真是体贴。” 碧桃笑嘻嘻道:“我是王妃的人,我体贴就等于王妃体贴。” 这话很中听,青芜啪地把剑扛到肩上,提步朝书房走去。 书房中。 两名男子相对而坐,一个紫衣墨发,炽艳妖娆,指尖漫不经心敲打着书桌,一个白衣胜雪,神色淡泊安然。 良久,凤紫琛指尖一顿,“送与本王的东西,本王断没有换回去的道理。”他抬眸看向岚澈,好看的唇角扬起一抹恣意浅笑,“若要还也可以,本王就一并连同贵国公主一同归如何?” 岚澈微微一笑,“公主既然嫁给王爷,便是王爷的妃子,生死都是王爷的人,即是王爷的人,岚澈断没有带回的道理。” “东西都能收回,人为何不能?”凤紫琛似笑非笑瞥向岚澈。 “王爷此言差矣,岚澈此次前来,并不是收回星辉,而是取回。”岚澈神色淡然道:“星辉本不是公主之物,她趁着我闭关,为了一己之私把此物献给王爷,名不正言不顺。” “你是说灵妃偷了星辉献给本王。”凤紫琛眸光微冷。 岚澈坦然道:“公主一片痴心无可厚非,若是其它东西尚可,可星辉族中圣物,关系国之安危,而于王爷却无甚用处,还请王爷赐还。”顿了顿,岚澈缓缓从袖中掏出一物,“于王爷来说,想来这颗辟邪珠许还有用些。” ―――――――――――――――――――――――――――――――― 阅读愉快~ 荷露轻凝流萤飞 5 圆润莹亮的珠子,一看之下也就是颗普通的东珠,细看之下,珠子上隐隐有紫色光华流转,那是修为高深之人开过光的标志。 凤紫琛眸中有流萤闪过。 岚澈含笑道:“这珠子可保护不懂术法之人免遭术法的蛊惑。” 凤紫琛指尖轻敲了几下,一顿,“我还有一个条件。” 青芜走进书房,一眼便被书桌上的玉匣子吸引住了,翠玉匣子盈盈生碧,匣子中,躺着一块天然美玉,晶莹剔透,成五芒星形状,灼灼光华,隐有星光飞溅,让人移不开视线。 “星辉!”莹光闪耀,那光恍若能攫住人的思绪,青芜情不自禁走近,惊叹出声:“好漂亮。”又很是好奇朝岚澈道:“传说这玉有美容功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岚澈宁静淡然的眸中有一抹微光闪过,微微一笑,“王妃可拿起来试试看。” 青芜依言拿起,触手温良,她站的地方刚好一线阳光斜过,许是因着光线的关系,那玉躺在手心里,好似握了一把星辰,星光飞溅更甚,有奇异的感觉沿手心蔓延往上,像是什么东西不停催生滋长。神色一怔,青芜放下星辉,“好神奇。” 岚澈眸光淡然注视着锦盒内灵力四溢的星辉,眸光微滞。 “我已经答应祭司把它归还祭司了,何况,你也用不上。”凤紫琛唇角上扬,眼底笑意轻漾,指了指身侧的锦凳。 青芜很是顺从地坐到他身侧,看着星辉,就想起了灵妃,更想起自己嫁过来后的要事,别有深意道:“这也算物归原主,何况星辉再美也是死物,灵妃艳丽动人,乃真正的星辉,王爷不都得到了吗?” 凤紫琛瞥了她一眼,接过碧桃奉上的茶,执起茶盖慢然拂了拂,亦别有深意道:“没错,真正的星辉,我已得到。” 看来他对灵妃也是有几分上心的,青芜心头暗喜,灵妃自嫁过来后一直过得不大如意,终归当着岚澈的面提及不大好,当下先放了放,想起自己前来书房的目的,忍不住喜笑颜开道:“紫琛今日可得空?” 凤紫琛瞥了一眼因着这些日子忙着准备大婚,案桌上堆积下来的小山般高的需批阅的公文,笑意悠哉,“当然。” 本着见者有份的原则,青芜又问岚澈:“祭司大人今天可得空?” “灵妃好不容易有机会见到故人,芜儿想剥夺他们叙旧的时间么?”岚澈还未答,凤紫琛便慢声道。 果然他确实是在意灵妃的,灵妃因爱远嫁异国他乡,实乃让人怜惜,青芜易发有了底,当下道:“那就不打扰祭司大人跟灵妃叙旧了。”待岚澈告辞后,她再掩不住豪气侧漏,“紫琛,我们去吃东西吧,醉宾楼的东西,随便点,我请。” ―――――――――――――――――――――――――――――― 今天太忙了~更晚了,灰常抱歉~ 荷露轻凝流萤飞 6 没想到凤紫琛十分不领会她的豪气,只点了四样菜,还都是醉宾楼很简单的菜色,青芜不由特别强调道:“如今这醉宾楼是我的了,你想吃什么随便点,反正是自己家的不要钱,或者,你想吃醉宾楼中哪个做的都可以指定。(.)” “真的?”凤紫琛抬眸看了她一眼,凤眼眼尾飞扬,清眸流转一片潋滟波光。 那一双妖娆凤眼眼风斜斜飞扫过来,魔魅又邪气,青芜那片如海水般的眸光淹得有点呼吸不稳,只晓得猛点头。 凤紫琛指尖敲了敲桌面,清越如铃的敲击声里,他粲然一笑,“那我要吃醉宾楼楼主亲自做的。[]” 青芜点到一半的头顿时僵住。 诚然,楼主这个称呼很是悦耳动听,然而,还未来得及乐上一乐,立刻被做菜这个高难度艰巨任务给镇住了。 瞧见凤紫琛满脸璀璨笑容,青芜几番纠结几番挣扎,欲言又止好几次,终归没说出话来。 “怎么?芜儿不愿意?”凤紫琛笑容浅了浅。 像是盛极凋零的桃花,尽管还开着,可已有了颓败之意,尤其是极好看的眉心轻皱着,皱得连人的心似乎也跟着皱起来,水蓝色清瞳闪闪望着她,半含期待半带控诉,青芜一咬牙,壮士断腕般悲壮道:“愿意,我当然愿意,能亲自做菜给紫琛吃,是我的福分。” 凋零的桃花瞬间变成灼灼桃夭,凤紫琛轻笑开来:“我帮你打下手。” “不用。”几乎是呵斥般反驳,话一出口青芜就觉察道语气太过生硬,忙笑了笑,“紫琛先坐在这里品品茶听听曲儿,我去去就来。” 凤紫琛含笑点头,“我等你。” 没想到的是,他这一等,等了半个多时辰都未等到青芜。 挥退了唱曲儿的人,凤紫琛走下雅间熟门熟路朝小厨房走去,小厨房房门关着,半点声息也无,他提步走访房门前,推开门。 门一开,一股浓黑的烟雾汹涌而出,猝然不备之下,他被浓烟呛了好几口,正咳嗽间,浓烟中冲出一道人影把他扶到一边,不是青芜是谁,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青芜甚有成就感道:“还有一个菜就好了,你再稍等一会儿。”说罢,就要转身回小厨房。 将将走出一步,手就被人拉住。 凤紫琛神色复杂看着阳光下灰头土脸的女子,原本精心梳理的发髻歪了,白皙的脸上沾了污黑的烟灰,连鼻头上都是,唯有一双眼睛熠熠生辉,那样澄澈明亮,能照亮人心底最阴霾的角落。 抿嘴一笑,他拿起锦帕一点点擦干净她脸上的污黑,“去洗洗手把菜端上去,剩下那个菜,我来做好了。” “你会做菜?!”青芜震惊了。 凤紫琛擦去她鼻头的烟灰,“你知道醉宾楼原幕后楼主是谁吗?” “不知道。”青芜摇头,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莫非是你?!!” 凤紫琛笑容盛放。 青芜呆了呆,忽然乐不可支笑弯了腰,“所以,太子从你手中买下醉宾楼送给我。” ―――――――――――――――――――――――――――――――― 第二更~大家晚安~ 荷露轻凝流萤飞 7 为了看某人炒菜的英姿,青芜飞奔着把做好的三个菜端上,赶回厨房。[.超多好看小说] 将将到门边,便神奇的瞧见满屋子的烟消散了干净,一直燃得不顺心的火,这会子火苗正哧哧欢快跳跃着,映出灶台前雪肌墨发的凤紫琛,他正自如潇洒挥动锅铲的身影,锅铲握在莹白如玉的手中,宛如一支墨笔,那炒菜的姿态,优雅得如同在做一幅画或是弹一支曲子,直教人叹服,片刻,香味四溢。 “芜儿,过来尝尝盐味够不?”他转头向她招手。 青芜撒丫子大踏步奔过去,操起银箸就夹,醉宾楼的银箸很是细滑,她激动之下,夹了好几次都没夹起来,正待再接再厉,身侧传来一声浅笑,随即,一只手握住她的手,轻易就指控银箸夹起了一块鲜笋,“张口。” 青芜巴巴儿张口,鲜香脆嫩的笋子,美味十足,她向来极为佩服会做饭做菜的人,这下对凤紫琛的景仰之情简直如滔滔江水,连带看他的时候都眼冒星星,“好吃,太好吃了,紫琛你太厉害了。”她眷恋看了锅中之物,“我可以再尝一筷吗?” 凤紫琛勾唇一笑,握着她的手又夹起一片笋,笋到她唇边忽然顿了一顿,他抿了抿嘴,清瞳潋滟瞧着她:“我也想尝尝。(.好看的小说)” “那这块你先吃。”青芜甚爽快道。 “要不,一起吃。”他悠悠朝她飞了个眼风。 秀长明亮的凤眼,会勾人,勾得青芜差点儿晕乎乎点头说好,那好字在舌尖呼之欲出,忽见他眼尾一闪而过的狐狸神色,多次上当的经验此刻发挥了作用,她退开一步,强自镇定道:“不用了,你吃吧。” 凤紫琛松开握住她的那只手,又悠悠看了她一眼,“我怎么吃?” 青芜望了望手上银箸间那片摇摇欲坠的鲜笋,急道:“快,张口。” 花瓣般的唇畔微张,青芜小心翼翼夹起笋往他口中送去,眼见着那笋微颤颤终于安全抵达他口中,她不由舒了一口气,全神贯注之下,全然没注意两人的距离拉得很近,近得他一伸手,她就被揽入怀中。 反应过来时,那双修长莹白的手已经揽在她腰上,她被固定在他前侧,尝完鲜笋,他意犹未尽瞧着她,眸光粼粼,“我还想吃。” 两人隔得那样近,他身上幽雅百和香淡淡袭来,夹杂着鲜笋的香气,他的唇上残留着鲜笋的汁,易发嫣然莹亮,她脑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尝起来,滋味一定不错。这念头刚冒出来,她就被骇到了,忙慌啪一声拍死在萌芽状态,淡雅的百和香这会子只让她觉得慌,慌得莫名其妙,慌得想要逃,急中生智一招金蝉脱壳钻出他的桎梏,兔子一样窜出了厨房。 厨房里,瞧着那抹逃窜而去的身影,凤紫琛唇边反而勾起一抹自得,端起那盘笋子,悠哉朝楼上雅间走去。 ―――――――――――――――――――――――――――――――― 这周偶工作上滴任务比较重,更新都会比较晚~大家谅解哈~ 荷露轻凝流萤飞 8 这顿饭,青芜最大的感悟是:云泥之别啊云泥之别。 同样是人,但是显然人与人的资质天差地远,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本来嘛,相比从前她第一次自告奋勇做饭结果烧了厨房相比,这次被赶鸭子上架能做出三盘看起来像菜的东西,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但跟某人一比,自信心顿时被雨打风吹去。 不过,她做的那几道难以下咽的菜,凤紫琛居然还皱着眉头吃完了,当然不是因为他口味独特觉得好吃,他的理由是:只有历经糟粕,才能珍惜精华。 为了回报他的大力支持,青芜的做法是,把那盘鲜笋端到自己面前,三下五除二全都解决了。 这顿饭也算吃得双方都很满意。 下午两人去逛街,锦阳城极为繁华,尤其是西阕大街上商铺林立,这条街上最出名的一间店,当属神兵阁,里间汇集天下神兵利器,当然,价格也是十足昂贵,当初青芜的那柄飞霞剑,便是在这里购得的。神兵阁阁主战瑛在京城也是位传奇人物,身为宰相之子,才学绝佳,乃京城双璧之一,却无心仕途,向往江湖之远。 走进店铺,凤紫琛四下去看兵器,青芜的注意力却不在兵器上,眼尖瞅见战瑛今日竟在,疾走走了过去,“战公子,别来无恙。” 战瑛乃京城出了名的俊雅公子,微笑还礼:“王妃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这些虚礼就免了吧。”青芜正色道:“我有件事情想请教你。” 战瑛爽快道:“请教不敢当,王妃请说,但凡我知晓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知道战公子可否见过一把剑,剑身洁白如雪,剑光如雪花飞舞?”青芜搜寻所有的记忆,却搜寻不出更多的信息,当时情况危急,她最深的印象,便是漫天剑光如雪,整个天地都失色。 战瑛凝神片刻,神色一震道:“王妃说的,应当是雪魄剑,雪魄剑乃剑尊所铸,轻薄如翼,削铁如泥。”他顿了顿,遗憾道:“只可惜剑尊逝世后,这柄剑便从世间消失了。” “剑尊可有弟子?会不会剑尊把雪魄剑传给其弟子了呢?”青芜猜测。 “剑尊一生潇洒随性,从未收过徒弟,不过他十分欣赏青桓兄,也许剑尊他……”说到这里战瑛忽然住了口。 当年京城双璧中的另一位楚青桓,人称青桓公子,清润雅贵,前途无量,谁曾想,那样一个人,会一夕战死沙场。而那人,是眼前此人的哥哥。 “也许剑尊把剑传给了他是吗?”青芜猛地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时她心灰意冷,那人蒙着面仗剑而至,剑花如雪,晶莹剔透漫天落下,如同最美的希望。 给与希望的人,可以是任何人,只不可以是他,因为他是云晟。 ―――――――――――――――――――――――――――――――――― 嫩们猜猜当初救青芜的到底是谁呢? 荷露轻凝流萤飞 9 回到琛王府已经是傍晚时分。 宫灯已经点起,如臂蜡烛,特制的宫灯罩子罩着,三丈一盏,沿路两边蜿蜒开去,满庭烛光潋滟,整个庭院染上一层朦胧的微红,置身其间,总让人有些恍惚,树影斑驳,一路走过,仿佛在时光的碎片里穿行,有尘封的记忆毫无预兆就涌上来。 将军府的傍晚也是这般光景,她喜欢在柳树下练剑,尤其是星光璀璨的夜晚,落星剑法讲究姿态轻盈优美,剑光流转,漫天星光被剑身折射开来,又汇集,凝成一条熠熠生辉的星光之河,她仗剑站在河这边,他横笛立在河那端,碧海青天遥相望,笛声悠悠,夜风里柳絮轻舞,如雪纷纷,心里唯有安软的欢喜。[] 那欢喜,毫无预兆绽放在记忆里,只觉得刺心,像是一根针悄无声息刺入心底,开始不觉得疼,但是慢慢地,那疼一点点,如同水波纹蔓延开来,连手指都疼得发颤。 而她不知道如何去抑制。 七月初的夜风已带了微微的凉意,那凉意吹到人身上,慢慢沁入心骨,凉得她忍不住握紧手指,无措的时候,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她的手,莹白修长的手指,握住她的手,霸道掰开她的手指,他五指微张,轻易滑入她指缝间,扣住。 他掌心温暖干燥,那暖意传递到她掌心,又霸道蔓延向上,霸道驱走所有的凉意,有一缕百和香随之袭来,她忽然觉得安心,他的声音轻柔如柳絮,带着浅笑,“芜儿,你的手好凉,正巧我的手很热,帮我降温。” 她转过脸来,星光灯光交融里,他一双凤眼斜飞入鬓,清瞳幽深如海,被那双眼睛望着,就像是被施了摄魂咒,一不当心魂魄就被摄走,诚然,他并没有施咒,可是心甘情愿把魂魄交给他的女子,已太多太多。 多她一个也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吧! 她别开了视线。 他的手是真的热,热得发烫,她把另外一只手放在他手背上,他微微一笑,拉着她朝荷塘走去。 琛王府的荷塘很大,池塘上凝了一层淡白的水汽,朦胧如梦,荷叶田田,朵朵荷花嫣然亭亭立于碧波之上,在风中摇曳着,清丽无双,他另一只手极自然揽住她,轻轻一带,她跌入他怀中。 也许是烛光太柔,也许是星光太美,这一次,她竟然没觉得突兀和不适,又或许昨天太累了,今天又闹腾了一天,她累了。 于是,她靠入他怀中。 凤紫琛唇角笑容盛放。 “芜儿。” “嗯。” “王妃。” “嗯。” “娘子。” “嗯。” “看那里。”他拉起她的手指向前方不远处,青芜顺着方向望过去,流萤轻舞,漫天星光如银挥洒。 ―――――――――――――――――――――――――――――― 走过路过留下脚印~不准霸王文哈~阅读愉快~ 荷露轻凝流萤飞 10 青芜的呼吸微微一滞。 无数的萤火虫飞舞着,像是无数小小的星子,承载着希望,一点点照亮心底的阴霾,有什么东西无声在心底悄然绽放。 荷香清浅,百和香幽雅,夜风轻轻,星光下花影浮动,荷叶上有清露凝聚,晶莹圆润如珍珠,一切那样美,美得不真实,而身后的怀抱温暖到了极点,像是盛春午后的阳光,让人不由自主沉溺期间,总觉得有点像是在梦里,她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像是从梦里传来:“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他轻轻笑了一下,一只手顺着她的长发,淡淡反问:“芜儿,你为什么难过?” 清灵如碎玉般的声音,带着一种朦胧的暖意,就在耳边响起,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侧,那样近,她却觉得听不太清,又或许是不想听清,她看着星光下飞舞的萤火虫,过了许久许久,才说:“我没有难过。” 将将话音落下,他跟她手指相扣的那只手忽然用力,他轻巧一带,她在他怀中转了个圈,于是对上了一双清澈莹亮的眼睛。 他看着她,花瓣般的唇瓣唇角缓缓上扬,如水笑意漫开,“答应我,从今以后,不要对我说任何一句谎话。” 有星光倒映在他眼底,莹亮到了极点,那光里她的身影清晰可见,还有无数荷花和飞舞的萤火虫,那样美的景,仿佛为了她而存在是的,她有什么理由不开怀,有笑意无声爬上脸颊,他那样诚挚,她亦诚挚以待,重重点头,“好。” 话出口的瞬间,心底郁结尘封在心底的什么东西仿佛不知不觉就轻了,那些难以诉说的话语自然而然就说出口了。 “对不起,今天是我们新婚第一天,本该高高兴兴欢欢喜喜,我不该难过的。”她不闪不避看着他,微微笑着,顿了一下,“只是想起了一个故人,而他已经不在了。” 而他已经不在了。 那般风轻云淡的语调,可眼底却透着一种模糊的惶然,像是迷路了的小孩子,凤紫琛心底却瞬间刺痛,他收紧抱紧了她,“从今以后,你有我。”他吻了吻她的额头,一只手拂了拂她被风吹乱的发,霸道得理直气壮,“昨日种种昨日死,以后要时刻记住,我是你丈夫。” 青芜眼底有水汽迅速蔓延、汇集,她抬眼向上去往,心里某处无声无息塌陷。是呵,她嫁给了他,他是她的丈夫,这个世界上,她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个人了,以后王府是她的家,王府……丈夫……共同的丈夫,脑中闪过灵妃和羽妃的身影,塌陷的心又慢慢一点点恢复如常,她望着满天星光,模模糊糊想,这样已经很好很好,不能奢求太多。 不陷入,就不会奢望,就能从容,如此最好。 第六章 :凤凰台上凤凰舞 1 他需要的,也当是位从容大度的王妃吧。 “紫琛是我们的丈夫,我自然会记得。”流萤星光里,青芜心绪慢慢平复如常,含笑平和抬眸,诚挚“你放心,我会尽王妃之责,尽量做你的贤内助。” “贤内助……”凤紫琛唇边的笑在飘摇的疏影里浅淡若无,他定定看了她良久,轻叹了一口气,“芜儿,有空的时候,好好想一想我要的是什么?” 青芜怔住。 七月初十,皇帝寿辰。 这样的日子,依例自是两人一同前去请安朝贺。青芜早早装扮完毕,等了许久,也等到凤紫琛来接她,碧桃一溜烟儿前去大厅,不多时臭着一张脸回来,“不用等了,王爷携羽妃已经先去了。”顿了顿,终是忍不住狐疑道:“王妃,你跟王爷闹别扭了?” 青芜想了想,有点不确定道:“应该没有吧。” “根本就是!”碧桃翻了翻白眼,“那晚王爷送王妃会后来就走了,这一走就再没踏进揽华殿一步,今天这种日子又故意丢下王妃,显然是被你气到了。” “为什么是被我气到?”青芜不解。 “因为……”碧桃撇了撇嘴,“因为王妃太不解风情了。(.)” “任抱任吻还不解风情?”青芜不求甚解,“那要怎么样才算解风情?” 碧桃扶额,不答反问,“王妃知道王爷想要的是什么吗?” 青芜呆了一呆,不情愿摇了摇头。 这几日,忙着熟悉琛王府要务的同时,她也认真想了想凤紫琛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可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难怪!”碧桃叹了口气。 “你知道?”青芜两眼放光。 “当然!”碧桃扬了扬头,又叹了口气,“不过我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王妃是个胆小鬼。”碧桃做了个鬼脸,高深道:“而且这种事情,只有自己参透才有意义。” 这丫头!胆儿越来越大了,青芜慢悠悠看了她一眼。 “说错了说错了。”碧桃笑嘻嘻道:“我们王妃英明神武英勇无敌绝顶聪明,这么简单的事情,只要肯花一点点时间来想一想,一定能想明白的,根本不用小的多费唇舌。” “你越来越刁了。”青芜瞥了她一眼。 “那是当主子的调教有方,哦不,宽容大度。”碧桃嘿嘿直笑,一边推着自家主子往外走,“该进宫了,没有王爷,我们也可以自己去,王妃那里不是有一枚可以直接出入皇宫的令牌吗?” 最终,青芜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进宫朝贺。 冤家路窄这句话半点不假,青芜将将进宫,便撞见了太子。 “哟!琛王妃。”太子一眼瞧见青芜,含笑几步走近,皱眉道:“琛弟也真真太过分了,父皇寿辰,竟然撇下弟妹先行,也太不把弟妹放在眼中了。” ―――――――――――――――――――――――――――――― 嘿嘿~偶明天加更哈~ 凤凰台上凤凰舞 2 青芜勉强行了个礼。 太子气愤道:“琛弟也真是,再怎么宠爱羽妃,终归只是个侧妃,才将将成婚没几天就不把老祖宗的礼制放在眼中,日后也不知他会把羽妃抬到什么位置去,弟妹当早日立规矩为好。” “多谢太子殿下提醒。”青芜受教连连点头,赞叹道:“紫琛向来随心所欲惯了,比不上太子殿下贤德知礼,想来东宫的规矩立得很好,太子妃定是为贤惠大度的贤内助典范,不知太子妃姐姐现在在何处,青芜不才,想过去讨教讨教。” 太子僵了一僵,随即温厚笑道:“太子妃今日身体抱恙,本宫已着她先行回去歇息了。” “可惜了。[.超多好看小说]”青芜遗憾叹了一口气,又担忧道:“父皇的寿辰这等大日子太子妃姐姐都先回去了,想来是病得很严重。” “可不是。”太子叹了一口气,“今晨挣扎着与本宫一道赶早向父皇请安,连父皇都看出不对劲,指派了御医去瞧她。” “难为太子妃姐姐抱恙还不忘礼制,实乃青芜的模范。”青芜亦担忧叹了一口气,想起了什么,道:“太子殿下也莫要担忧,明儿个我得了空,就去圣殿为太子妃姐姐祈福,祝姐姐早日康健。” 太子温厚的笑滞了一滞,眼中有一丝慌乱闪过,不过一瞬又温厚道:“弟妹的美意本宫先行谢过,不过圣殿乃至灵之地,是为国之安泰祈福的地方,只怕太子妃承受不起。(.好看的小说)”随即转移道:“不知本宫送的贺礼可合弟妹的意?” “太子殿下送的东西,自然都是极好的。”吃人嘴软,青芜当下爽快道,“当日的误会就让它随风散去好了,希望以后大家和睦相处,不再生新的误会才好。” “当然,以后是一家人了。”太子笑意溶溶。 三言两语拜别了太子,青芜在路上寻了个宫女带路,七拐八拐走了许久总算抵达了景元殿,远远便瞧见屋内窗边闪过一片紫色的衣角,她小快步走近殿,走了几步,那脚步却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派脉脉温情的景象,小轩窗下,淡金色阳光轻盈洒落,窗外一丛夹竹桃开得正盛,红的嫣红粉灿,白得莹白如玉,娇艳又娴静,一如窗下的美人,花叶细长自如舒展,就像是羽妃的眉,描眉的是一只修长如玉的手,那手莹白如雪,被阳光照着,有种不能触及的美丽,仿佛正在消融,他脸上的笑在阳光里也绝美得遥不可及,看得久了,她觉得视线有些模糊。 青芜揉了揉眼睛别开视线,太阳透过窗棂投到殿中,落下斑驳的小圆点,她看着那些小圆点,恍惚觉得,今天的阳光委实明媚得有些刺眼。 ――――――――――――――――小剧场―――――――――――――――― 某影:今天我们来讨论何谓霸王,大家踊跃发言。。。 林三:横着走没人管。 苏二:老子就要竖着走。 碧桃:横竖你们都完了,哈哈哈~ 青芜(泪看某人):霸王就是牵手不打招呼,吻人不问意见,解衣不留痕迹。 凤紫琛(揽某人入怀):你可见我看书不留评论?! 青芜(呆,深刻检讨):我错了,紫琛一点都不霸王,比你霸王的人太多啦~ 某影(泪眼汪汪):琛琛你真相帝!!! 凤凰台上凤凰舞 3 凤紫琛瞧着铜镜中映出的身后不远处一抹熟悉身影,唇边笑意轻漾,描眉的手在羽妃眉尖细细描了一番,凝视半响,满意点了点头,方才转身。(.)“芜儿来了。”他朝她招手,“过来看看我给羽儿画的眉如何?” 青芜估摸着跟她说话的神态语气不像是在跟她闹别扭,当下放了放心,几步走近,羽妃忙要起身行礼,被凤紫琛按住,轻笑道:“这眉还有一边没画完。” “就是,画眉要紧。”青芜甚大度道:“那些个虚礼,不必讲究。”一面仔细看了看羽妃的眉,羽妃的眉原就生得好看,今日却不知怎的左边的眉瞧着很是违和,右边的就好看多了,大力赞道:“右眉秀美妩媚多姿,王爷好笔法。(.好看的小说)” 凤紫琛凤眼微微一挑。 羽妃轻咳了一声,说:“王爷画的是左边的眉。” 青芜呆了呆,强自镇定把视线转移到羽妃左眉,定定看了许久,咧嘴笑道:“认真一看,才发现左眉蜿蜒绵延如远山,不止美观,还意境悠远,王爷实乃画眉高手。” “芜儿喜欢这种画法?”凤紫琛悠然一笑,“过来,我也帮你描眉。” “当然好啊!”青芜爽快答应,却情不自禁倒退两步,突然捂住肚子,“不好,大约是昨晚吃坏了肚子,你先帮羽妃画着,我去去就来。” 青芜身影将将消失在殿门前,羽妃一瞥镜子,这才瞧着镜中跟条蚯蚓似的左眉,一张脸忍不住顿时抽了抽,“王爷,做做样子就行了,不用真的画吧?!” 凤紫琛瞥了她一眼,开始描右眉,慢声道:“你不知道么?本王做事向来认真。”他描得认真,自言自语道:“听说闺房之乐,甚于画眉。” “是这样没错,不过――”羽妃苦脸瞧着铜镜中两条奇怪的眉,委婉道:“依王爷的画法,估摸着王妃乐不起来。” “没关系,你的眉先借本王练习,练习得意境不那么悠远再为芜儿画眉。” 羽妃一僵,苦大仇深瞧着镜中眉,鼓起勇气准备说不,还没说出口,凤紫琛就搁了手,皱眉道:“你眉长得真难看,本王实在画不下去,快去洗了。” “……”羽妃一口气没提上来,歪倒在梳妆台上。 青芜这一去去了许久,赏了一会子花,逗了一会子鸟,沿路溜达了许久,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将将沿路返回,走了没几步,就见得远处凤紫琛携着羽妃走过来。 鬼使神差,青芜往旁花丛一歪,茂盛的夹竹桃,蹲下去整个人完全被挡住了,很是安全。 透过掩映的花叶,可以见得那两人闲步走近,一个紫衣墨发,一个桃妆粉面,眉目皆带笑,走到一处不平处,凤紫琛侧身朝羽妃嘱咐:“小心些。”羽妃含笑应声,两人眸光相会处,温情流泻,旖旎阳光,所谓佳偶天成。 今晨贪嘴吃了几粒腌渍梅子,吃时不觉得,此时倒有些反酸,酸中还带涩,蹲久了腿有些发麻,青芜只盼着两人走快些,哪知两人悠然漫步,一步慢过一步,走到夹竹桃前,竟然干脆顿步了。 青芜几乎要哭了。 ―――――――――――――――――――――――――――――― 啦啦啦~第二更~下一更五点左右~ 凤凰台上凤凰舞 4 “王爷,你瞧那朵花开得真漂亮。[.超多好看小说]”花木扶疏,羽妃微微一笑,脸颊梨涡乍现,玉指点向开得粉灿的夹竹桃,端的是妩媚动人。 青芜一僵,羽妃手点之处,正是她藏身之所。 “羽儿看中的,自然是极好的。”凤紫琛宠溺一笑,提步走近那从夹竹桃,长臂一伸,胭红花朵被他折了下来,他目不转睛瞧着那花朵,提步转身,走到羽妃身侧,抬手把花簪入羽妃如乌云流瀑的鬓发间。 日光灿灿,红花艳艳,羽妃低眉婉转一笑,那花那阳光都瞬间是了颜色,凤紫琛水蓝色清瞳漾了漾,“低头百花失颜色。”他拂了拂羽妃额前的发,“真好看。” 真酸啊! 青芜只觉得牙根子都泛着酸,心下决定以后再也不吃腌渍梅子了,她蹲得双腿发麻,那麻顺着腿蜿蜒而上,全身都有点发麻,苦大仇深看着花丛外那两人,心中呐喊:到底要走不走啊你们?! 像是听到她的呐喊,两人总算舍得挪动步子,眼见着二人身影走远,青芜再也支持不住,原想直接坐在地上休息,可瞧了瞧身上簇新的锦衣,撇嘴攥着一根树枝起身,站起身脚更是麻得厉害,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咬,她苦着脸抬腿活动活动,将将抬起左腿,右腿却一软,她整个人往旁歪了去。 青芜一惊,手慌忙捞了个树枝抓住,哪知那树枝极为脆弱,咔哒一声竟断了,青芜欲哭无泪,认命闭着眼睛等着跌个灰头土脸,黑暗中身体触到的是柔软,依稀有芳香袭来,她心中暗喜,花丛茂盛了就是好,跌倒了也不疼,有什么东西拂过脸颊,柔柔的,痒痒的,约莫是花瓣。 喜滋滋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碧蓝清瞳,幽幽的,眼底荡漾着浅笑,有墨发垂在她脸颊,原来不是花瓣,可他一张脸比周围的花都好看,她脑子愣愣的反应不过来:“怎么会是你?” “怎么不是我?”凤眼轻挑,凤紫琛悠然问。 “你不是走了吗?”青芜疑惑,话一出口眉心顿时闪过一抹懊恼,这不等不打自招吗?瞥见头顶一朵花亭亭立着,忙转移注意力道:“你看,这多花开得真漂亮。” “是呀!跟方才羽妃看中的那朵花一样漂亮。”凤紫琛唇角勾起,扶着她出了花丛,“你蹲在那里作甚?” “太阳太晒人,所以我去里边躲一躲。”青芜镇定摘掉衣服上的树叶子,深沉道:“顺便思考那日问我的问题。” “哦?”凤紫琛眼尾妖娆盛放,“可有答案了?” “嗯,我终于明白你想要的是什么了。”青芜叹了一口气,“虽说灵妃一片痴情,可你跟羽妃两情相悦,不想旁的人插足进来。”她感慨瞧着他,“生了张惹桃花的脸,却有一颗专情的心,罢了罢了,我会好生安抚灵妃的。” 凤紫琛眸光凝了凝,咬牙切齿,忍无可忍气闷敲了敲某人脑袋。 “干嘛敲我?” “我牙酸。” “咦?你今晨也吃了梅子?”青芜讶然。 也?!凤紫琛玩味一笑,手指抚上某人脸颊,眸光深深,“想不想不再牙酸?” “想啊!”青芜戳了戳酸酸的牙根,“什么办法?” “以毒攻毒。”话音落下,他手揽上她的腰,温软的唇随即落下。 青芜一怔,熟悉的温软芳香,把楞乎乎的大脑更是化得傻不愣登,他的舌灵活舔过她牙齿,所及之处,像是甜味泛开,她模模糊糊想,此法果然有效,投桃报李,她学着他的样子,把舌送入他口中,细细舔过他牙齿,他呼吸渐粗,受他感染,青芜自己呼吸渐渐也乱起来。 ―――――――――――――――――――――――――――――― 嘿嘿~加更啦~多多支持,有花滴童鞋送朵花呗~ 凤凰台上凤凰舞 5 凤紫琛用力揽住怀中人儿,吻得温柔又霸道,肆无忌惮又小心翼翼,是最甜蜜的触碰,柔软芬芳的唇,沾上了就唤醒藏在心底所有的渴望,怎样都不够,仿佛只有揉碎了融入骨血那叫嚣才会停歇。 八天,整整八天的时间,用冷落惩罚她,以为这样可以让她好好反思,哪知道到头来惩罚到的是自己,好几次走到揽华殿的门口,又强自令自己转身,再等一等,再等一等她也许就想明白了。可如今看来,真的等她想明白,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心里有个声音道,罢了罢了,爱情原本就不是能够想得明白的,或许她现在还不是那么喜欢他,或许她心里还没有空出放他的位置,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她已经嫁给他了,他有足够的时间和足够的耐心来攻陷她的心。(.好看的小说) 微喘的呼吸声泛着甜,近乎低吟,易发勾动人的心魂,她的舌笨拙而莽撞,却让人无比开心,她有回应,她并不讨厌他的吻,也许还喜欢,他模模糊糊想,或者,先攻陷她的身也不赖。 一吻毕,青芜气喘吁吁靠在凤紫琛怀中,牙不酸了,腿也不麻了,只是大脑变成了一团浆糊,整个人都有点飘乎乎的,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块风中飘扬的丝帕,幸而挂在凤紫琛身上,不然风一吹就被吹走了。 “还酸吗?”凤紫琛声音透着暗哑。 青芜摇了摇头,他一双水蓝色眸子此刻幽蓝迷离,更是魅惑人心,沉沉的,像是压抑了无数的什么东西,压抑着什么呢,她下意识跳开,心里什么种子像是想要破土而出,她用力摇了摇头,神智渐渐回来了些,却是各种思绪缠在一起,乱麻一样。 他到底想要的是不是羽妃啊?!方才两人神态模样明明情深如许,可若他真的那么专情,那为何刚刚对她……牙根忽然又隐隐泛酸,青芜突然福临心智,一拍脑门子,刚刚那样根本是为了帮她治疗牙酸,看来他不仅专情,还十分善良。 按理说想通了她应该开怀才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点闷闷的,大约是方才因为治疗过度呼吸不畅的关系,这种不畅在寿宴中更是达到了顶点。 皇帝的寿宴在德坤殿举办,玥国民风开放,皇帝又勤政开明,四方来贺,文武百官齐拜,济济一堂,好不热闹。 青芜连同凤紫琛、羽妃坐在右边首位,凤紫琛坐中间,偶尔跟她交谈一两句,其余都是跟羽妃絮絮说着什么,呢喃如情话,或者根本就是情话,众目之下还如此高调,果然,情到深处自然浓,已经不在乎周围目光了呢,他们不在乎,那些目光就全都投到了她身上,青芜甚贤惠含笑回应那些探究的眸光——没办法,情深挡不住,大家理解理解。 ———————————————————————————————— 昨天好多评,我今天终于早早爬起来了,果然,评论什么的最有动力了~谢谢xiaopangzi0008亲送滴荷包~谢谢猫猫天天留言支持~谢谢支持本文滴各位亲~ 凤凰台上凤凰舞 6 青芜不知道的是,她甚贤惠的回应,落在别人眼中,自动解读成了失魂落魄的强颜欢笑。[] 可怜的青芜郡主,惊才绝艳巾帼不让须眉,最终却嫁给这么个嚣张无德为所欲为的王爷,可惜了。 众人甚怜悯惋惜瞧着她,有的甚至痛心疾首摇头叹息,青芜被那些视线瞧得浑身不自在,这些视线中犹以太子的目光最为让人不舒服。 太子坐在左边首座的席位,刚好在他们这边对面,笑得一派温厚,太子五官长得俊朗,温厚笑起来还真有那么几分贤德的影子,只可惜眼睛骗不了人,青芜分明见得他温厚的笑容下,眼底是看好戏似的嘲弄。(.无弹窗广告) 从方才就挑拨,他就想等着看好戏,看她跟凤紫琛翻脸,她会那么笨上当么? 微微一笑迎上太子的视线,瞅着众人没注意,青芜突然眼皮往上一翻,对着太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太子神色一滞,以为自己眼花了,定睛一看,对面那人已经迅速别开视线去,唯有唇边残留一丝小狐狸般得意的笑意。 竟不是眼花,她真的大庭广众之下对他翻了个大白眼。 太子只觉得心头一股火气腾起烧了起来。 他自小身份尊贵,从来没有人胆敢对他不敬,唯有她……少时屈辱的记忆爬上脑海,旧恨添新仇,太子忍不住牙根暗咬,眼中阴戾之色一闪而过,楚、青、芜!她根本是他命里的魔星,总有一天,他定会让这颗魔星消失。 瞥见太子神色虽没甚变化,搭在案几上的手却手指握紧,骨节泛白,青芜满心的不畅顿时就畅通了不少,果然,郁闷的时候让你讨厌的人比你更郁闷,那自个儿的郁闷就一扫而空了。 心情一松,顿时发觉肚子有点空,案几上白玉盘子中盛有许多水果,紫莹莹的葡萄,是镇北八百里加急呈贡上来的,静静躺着,香气四溢,可口诱人,好似在说:镇北紫葡萄,吃了第一颗,包你想吃第二颗。 青芜盯着那葡萄,脑中开始激烈的思想斗争:是保持淑女模样端坐呢?还是顺从葡萄的呼唤吃葡萄?或者可以很淑女的端坐着吃葡萄,可是要不要吐葡萄皮呢?如果吐,会不会太不雅了?纠结着纠结着,她把自己给纠结晕了,晕乎乎间,白玉盘中的葡萄似乎飞起来,飞到了她面前,她傻愣愣看着张口就能吃到的葡萄,耳边传来和着浅笑的男声:“芜儿,吃葡萄应该用嘴巴,而不是用眼神。” 原来不是葡萄飞过来,而是被某人提过来了。 他不是跟羽妃谈情谈得忘乎所以么,管她作甚?!青芜瞪了他一眼,“是人都知道。” “芜儿说得极是。”凤紫琛悠然一笑,摘了颗葡萄,“张口。” 青芜哼了一声,无声看着他――你让我张口我就张口么?我又不是应声虫! ―――――――――――――――――――――――――――――――― 第二更~悦读愉快~ 凤凰台上凤凰舞 7 “不想吃?”凤紫琛笑意更深,提着那串葡萄慢悠悠在她面前晃了晃,喜道:“羽儿喜欢吃葡萄,你既然不吃,那我给她了。” 太过分了,青芜眼睁睁瞧着那串葡萄离她而去,将将畅通不久的气滞了滞,胸口闷闷的,直想伸手抢回来,可终归大庭广众之下,尤其又是皇帝的寿宴上,断不能当众失仪,当下勉强一笑,勉力安慰自己,没事没事,反正盘中还有许多,少吃一串也无妨。 “芜儿真真贤惠大度。”凤紫琛灿然一笑,长臂一伸,直接连通盘子都端了过去。 青芜一口气顿时全堵住了,直想掀桌走人,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瞥见凤紫琛摊在案几后的手,恶从胆边身,瞅准了悄悄迅速出手,正巧抓住食指,心头暗喜,青芜用力向后用力一掰。 哼!让你拿我葡萄,疼不死你?! 她掰得起劲,身旁之人却笑得自如依旧,甚至更加灿烂了,炫得刺眼,正无比挫败间,羽妃转过一张扭曲的脸来,泪光闪闪,“王妃,妾身手指头快要被你掰断了。” 啊?! 青芜悚然一惊,迅速定睛一看,果然她掰的是羽妃的手,连忙放开,羽妃手得了自由,立刻趴案几上,想来是疼得不能自己了。 青芜万分抱歉,可这事也是纯属误会,她委实想不到羽妃的手会在凤紫琛身侧。[.超多好看小说] “我预备跟羽儿看手相呢。”像是知道她心中疑惑,凤紫琛很是大方解惑,一面含笑握住她的手,“芜儿要不要看看?”也不等她回应,便低头认真帮她看手相。 他们这席本就惹眼,这下更是惹得全场视线都投过来,众人看看她,又看看伏在一边的羽妃,恍然大悟般又别开视线,有个别胆大的还悄悄冲青芜鼓励一笑――郡主不减当年彪悍呐! 青芜一张脸红了紫了黑了,这误会委实难以向外人道也,用力抽了半天,可手被凤紫琛紧紧抓住,半分都没抽出来,她使命瞪他,他视若未见,青芜自认不是皮薄之人,可遇到一个皮比她更不薄的人,只有认输的份,幸而她向来看事情看得开,既然抽不出来,那何不大方接受,于是凑过去一起看手相:“可有看出什么名堂?” “有,手相上显示你最近红鸾星动了。”凤紫琛笑得流光溢彩。 “红鸾星动!”青芜呆了一呆,随即不相信摇头,“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凤紫琛斜斜瞟了她一眼,眼睛微眯,眸光很是危险。 “最近我周围都没出现什么值得红鸾星动的人。”青芜歪起头回想,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白衣胜雪的清影,惊了一惊,讶然道:“莫非是岚澈?” “你说什么?”凤紫琛心口一紧,咬牙瞪着她。 手被大力捏得有点疼,青芜回神见得凤紫琛凝重危险的神色,觉得很是不解,难道是怕她红杏出墙,顿时安慰拍了拍他的手,“不用担心,别说现在我没感觉到动,即便真的动了,我已经嫁给你,定会忠诚于你,控制着扼杀在萌芽状态。” 她说得坦诚,凤紫琛脸色却没有半点缓和,反而更是阴沉了。 就在此时,一道清亮圆润的声音响起:“皇上驾到。” 凤凰台上凤凰舞 8 皇帝驾临,众人齐拜,拜完入座寿宴正式开始,第一个环节是祝寿,玥国人才济济,尤其是一众文官才华极佳,珠飞玉溅好不精彩,无奈青芜向来对诗词歌赋最是头疼,听了一会子,头昏脑胀直想打瞌睡,辛苦强撑了一会子终于还是撑不住,睡意朦胧朝凤紫琛道:“我想走去走走。” 许是怕她中途睡着实在给琛王府丢脸,他爽快答应了,青芜猫着腰走出德坤殿,殿外清风送爽,迎面吹来吹走了不少睡意。估摸着祝寿这一环节还有小半个时辰才结束,她也不急着回去,在四周转悠着欣赏宫中风景。 这处殿宇常用于庆贺,周围种植都是富丽繁华的花木,花团锦簇好不热闹,不远处搭了个表演的台子,名凤凰台,专为晚间寿宴歌舞助兴用的,有宫人正忙着检查准备事宜是否妥当。[] 青芜好奇走近瞧了瞧,这凤凰台搭得极为别致富贵,水晶台白玉柱,上空布了个大大的寿字,字上镶嵌了九九八十一颗夜明珠,可以想象晚间时分,流光溢彩,歌舞升平,一派富丽繁荣好不祥和。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青芜转身回殿内,还未转身,忽然瞧得水晶台上倒映出身后不远处花丛后一个探头探脑的身影,眸光微微一凝,她急转旋身,风一样飘到那人面前,“你鬼鬼祟祟躲在这里干什么?” 那人被吓了一跳,待见得眼前之人,反倒镇定了下来,恭敬行礼:“见过青芜郡主,小的是云国使者团副使梁骁。” 皇帝这次寿辰,云国很异常地派出使者前来祝寿,这件事情青芜之前就有所耳闻,当下凌厉看向梁骁,“你们即为祝寿而来,当有祝寿的样子,却溜到这里作甚?” “小的是特意为见郡主而来。”梁骁不卑不亢道:“受云晟殿下所托,把郡主之物归还郡主。”说罢,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匣子。 青芜怔怔瞧着那匣子,匣子上雕刻了一朵荷花,清丽亭亭栩栩如生,雅致到了极点,有斑驳的记忆跳出来: 那日她前一晚练剑太过,以至于午后小憩一觉黑沉直接把诗赋课给睡过了,先生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于是她被罚抄诗赋,她耷拉着脑袋抄得半死不活,忽而一道清影走了进来,她抬眸一看,顿时心花怒放,她立马搁了笔,星光闪闪瞧了瞧来人,又可怜兮兮朝书桌那里努了努嘴。 “你呀!”他无奈摇了摇头,认命走过去替她抄写,她十分积极主动帮他磨墨,一边看他抄写,他抄得很有水平,能把字迹写得跟她的一样,那些诗词她都一知半解,好容易遇到一首看得懂的,立刻喜滋滋翻译道:“这句我晓得,意思是我要拉着你的手,跟你一起变老。” 他笔尖不知为何一歪,在宣纸上拖出重重一笔,她直呼可惜,咋咋呼呼跳脚,他忍无可忍,从袖中掏出一个匣子递给她,“一边玩儿去。” —————————————————————————————————— 匣子中是什么,有人猜猜么?那东西前文出现过的哦~ 凤凰台上凤凰舞 9 匣上荷花清雅,她满心激动打开,匣中是精巧别致的一柄剑,可自如伸缩,手柄处雕刻了一朵灼灼蔷薇,指尖触向花心,剑身现出,轻薄如翼绚烂出一片潋滟红霞,明艳夺朝阳,溢彩醉流光,是传说中有着护之力量能够保护主人的飞霞剑。 她持剑飞身到庭中舞了一回,很是合用,心花怒放到了极点,奔回屋内,但见花影斑驳,他持笔含笑瞧着她,眉目清润雅贵,她心里唯觉得开心,裂开嘴就笑了,霸道得理直气壮,“你一辈子只许对我这么好!” 他微微一笑,笑意如漫天星子,洒落一片醉人星光,说:“好!”又低头在宣纸上继续抄写,边抄边念,“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笔尖自如游走,最后一笔落下,“抄完了。” 她向来记不住诗赋,可这一句,却一下子就记住了,像是被烙上去的一样,连同那天的记忆,每每想起来就莫名开心。可那天已经过去很久了,那些记忆,连同那柄她珍爱非常的飞霞剑,一并葬送在三年前的雍州,永生无法寻回。 青芜淡淡别开视线,道:“这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 “小的只受殿下之命把它带给郡主,郡主要也罢不要也好,小的无权干涉。”梁骁双手恭敬跪身把匣子放在地上,随即起身,行了个礼,转身走了。 温润的红木匣子,无声无息躺在青砖地上,有好几名宫人费力抬着御座过来,御座椅背正中大大的寿字很是显眼,青芜想终归任这匣子丢在这儿不好,万一挡了路绊了宫人把御座摔了,那祸事闯大了,弯腰捡了起来,侧身让道到一边,那几名宫人费力抬着御座走近,放下御座行礼,其中有个小宫人许是将将入宫没多久,行礼行得很是透彻,跪拜动作太大,直把青芜手中的匣子都给打掉了,顿时脸色发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没事儿,起来吧。”青芜朝他安抚一笑,去捡匣子,这匣子本来很是密和,许是一摔之下给摔松了,匣中之物掉了出来,内宫是不许带刀剑进入的,虽说飞霞剑此刻看起来不像是一柄剑,顶多像把切水果的匕首,但是被人看到影响不好,忙要拾起,手还没碰到,飞霞剑却抖了抖,颤动着朝御座移去,只听得啪一声脆响,飞霞剑粘在御座椅背正中的寿字之上。 青芜傻眼,那几名宫人更是被这奇观的一幕吓傻了,有个结结巴巴道:“怎、怎会回事?难道、难道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胡说什么?当心掉脑袋。”年长些的宫人忙训斥,抬眼见被匕首横过的寿字,心里也很是惶恐,隐隐觉得不安和不敬,不过想着有青芜郡主在,提起的心稍稍放了些。 青芜走近,抬手去拿飞霞剑,一拿之下才发觉御座上有股强大的吸引力吸引着剑身,确切地说,是椅背上那个寿字,青芜很是费了些力气才把飞霞剑拿回来,马上远远离开御座,招了个宫人前来问话,“那个寿字是不是用磁铁做的?” “回禀王妃,奴才不知道。”难得有机会被传说中的青芜郡主,如今的琛王妃问话,自己却不知道,那宫人惭愧万分,殚精力竭想了想,终于想到了点可说的东西,忙道:“但奴才知道今年寿宴所有的寿字都是林爷从宫外采买回来的。” “林爷?”青芜挑眉。 “是太子爷的表弟,家中排行老三。”那宫人知无不言。 ――――――――――――――――――――――――――――――― 大家早安~阅读愉快~ 凤凰台上凤凰舞 10 “林三。”青芜瞬间回想起入京那天的情形,那个纨绔子弟,眉心皱了皱,抬眼见得几个宫人很是紧张的样子,忙缓和了下神情,道:“不是什么大事,想来因为那寿字是磁铁做的,会产生吸引力,才会把我这柄随身带着切水果的匕首吸了去。” 几名宫人放下心来,告了礼,继续搬御座,青芜站在原地瞅着美轮美奂的凤凰台,台上装饰了许多规格不一的寿字,脑中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可看了半响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折身返回德坤殿。 时间将将好,青芜坐回席位,最后一名祝寿的官员刚好收尾,皇帝连连称赞,众位官员更是掌声如雷,也不知是那人祝寿词真的精彩非常,还是大家都在庆贺这个环节的结束。(.)为了弥补中途离席的惭愧,青芜拍得尤其起劲。 接下来寿宴才算正式开始,若说青芜对皇宫有满意的地方,那便是膳食了,御膳房出来的东西,无一不精致美味,尤其今儿个又是皇帝寿宴,更是佳肴无数,皇帝一声令下,守候在殿外的宫人端着托盘袅袅而入,食物的香气蔓延,青芜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摩拳擦掌准备大快朵颐一场。(.好看的小说) “注意点形象,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调侃的声音来自身侧,伴随着一方递过来的锦帕,青芜撇了撇嘴,从袖中掏出一块,头也不回:“我有。” 话音方落,一只手掠过她手心,手中一空,青芜呆呆转头,只见凤紫琛捏着她那方帕子手巾怀中,凤眼妖娆轻挑,水蓝色眸子默默瞧着她,“这下没有了。” “……”青芜额上冒出一根黑线。 “怎么去了那么久?”他把他那方锦帕放入她手中,唇角微扬,“我还以为你又迷路了。” “……”青芜额上冒出第二根黑线,捏着帕子道:“出了点小意外。”怕他追问下去,瞥见一旁空了的席位,先开口问:“羽妃呢?” “做准备去了。” “准备什么?” 凤紫琛沉沉望了她一眼,忽然道:“你在乎过羽妃的存在么?” 青芜一呆,他这是在怪她不关心羽妃么?诚然,大婚后她忙着学习府中要务,还没来得去关心关心羽妃,这点确实是她做得不到位,他那般着紧羽妃,自然会介意,青芜晓得知错就改,忙道:“紫琛提醒得对,以后我会多关心羽妃,还有灵妃。” 凤紫琛却恍然一笑,“我晓得你不在乎。”他垂下眼,“羽妃去准备稍后为父皇的剑舞祝寿。” 青芜怔了怔,他的神情有些奇怪,跟平常不大一样,让人捉摸不透,她也说不上来到底那里奇怪,歪着头看了半响,突然惊跳起来:“你说羽妃待会儿要表演剑舞?!” ―――――――――――――――――――――――――――――――――― 第二更喽~ 第七章 :流川溯影追往事 1 凤紫琛淡淡看了她一眼,“那是皇宫大宴的指定表演。” 羽妃的玄天剑舞,在玥国可谓是家喻户晓,玥国歌舞繁荣,每年都会由礼部牵头举办歌舞赛,各国喜欢歌舞者都可参加,不过向来其他国家的参赛选手都是来凑热闹的,真正出色的,都是玥国人,这种情况却在嘉铭十七年有了变动。 这一年,云国秘密训练了一批歌舞高手,仗剑而舞在歌舞赛上出尽风头,礼部的人虽然气闷,但还是秉承公平公正原则把奖项颁给了云国人,那帮人却半点不晓得谦虚为何物,极尽嚣张之能,唾弃鄙视玥国歌舞,宣称玥国的水平根本没资格举办歌舞赛,可刚巧那日从来深谙嚣张二字的琛王一时兴起来观赛,见此景嗤笑一声:“我玥国没人了么,要把奖颁给这等跳梁小丑?” 云国人赛上大胜,嚣张得底气十足,直呼有本事来舞台上比试,琛王冷笑,朝身侧之人道:“羽儿,去跳支舞帮本王洗洗眼睛。” 于是,羽妃就上台跳了一支舞,玄天剑舞,一舞倾天下,云国人灰溜溜败走。当时有幸得看那支舞的文人雅士很多,却无人能用语言描绘那支舞,那场比赛后,京城的卖肉的屠夫们生意很是清冷了一阵。(.无弹窗广告)此后,羽妃的玄天剑舞变成了宫中大宴的指定节目。 青芜脑中却闪过凤凰台上那些个磁铁寿字,尤其是御座椅背上那个,方才觉得奇怪的地方这会子忽然豁然开朗,那些个寿字,以御座为正中排列开来,会以御座为中心形成强大的吸引力。羽妃仗剑上了凤凰台,舞剑中难免剑有脱手的时候,届时…… 心里蓦然惊跳,青芜抓住凤紫琛的手,“紫琛,现在赶紧去取消、取消。”见得他疑惑的眼神,可一时半会儿也解释不清楚,那些寿字是巧合还是有意,真相也还有待查证,只挑重点道:“羽妃和父皇会有危险。”他还是十分疑惑,她情急之下握紧他的手,“相信我。” 凤紫琛微微一怔,她今日穿了一袭霞红宫装,衬得整个人明艳动人,可乌溜溜的眼眸里此刻唯有急切,她手心更是凉到了极点,让人心疼,他回握住她的手,“我相信你,这就去取消。”说罢,起身欲走,又顿了顿,回身见她神色凝重,方才还垂涎不已的膳食此刻连瞧也不瞧,显然是十分担忧,心念一转,他朝她伸手,“一起去!” 青芜眼神一亮,连忙递出手去,两人将将站起身,斜刺里一声咋听之下十分温厚的声音传来:“琛弟弟妹,你们这是要作甚?” 话音落下,热闹的寿宴顿时静默了,殿内众人视线都朝这边聚过来,皇帝神色不变,太子皱了皱眉,温言责备道:“你们这是要偷溜么?今日是父皇寿辰,便是什么大事,能大得过父皇的寿辰去,琛弟你平日里嚣张也就罢了,怎么连父皇也不放在眼里?” —————————————————————————————— 早安愉快~留言支持哦~ 流川溯影追往事 2 文武百官平素就瞧不上琛王嚣张的模样,此刻见太子挑明发难,纷纷觉得很是解气,都透出几分幸灾乐祸。 青芜皱了皱眉,觉得这些年朝中的大臣们眼神都集体出了问题,太子那样的人,在他们眼中居然被奉为贤德,紫琛这般相貌人品,他们居然只看到了嚣张无德,莫非太子给他们全都施了咒?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无意识移了半步挡在凤紫琛跟前,把那些个幸灾乐祸的视线狠狠瞪回去,她眼睛很大,乌溜溜的,凝神的时候更是亮到了极点,文武百官眼神飘向琛王,就碰到这么一道灼灼如火的视线,瞬间勾起了众人嘉明八年的记忆,当年也是皇帝寿宴上,这位主儿可是天不怕地不怕把太子狠揍了一顿。[] 前车之鉴,众人忙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 太子见百官神态,脸色微沉,眼中一抹阴戾恼恨闪过,是她,每次都坏他好事。 凤紫琛心底深处有暖意如水蔓开,眸光落在身前人儿上,清瞳转为幽蓝,眸底是暗藏的深邃情感,如同刻在骨子里,她漫不经心洒下一粒种子,便在他心里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他提步,侧身把她护在身后,淡淡看向太子,声音懒懒,“父皇都没发话,太子就对臣弟一顿编排,是谁不把父皇放在眼里?” “你、你还强词夺理?”太子冷笑,“如若你真的敬爱父皇,为何要在父皇寿宴上中途离席?你眼中简直无君无父!” “太子向来贤德宽厚,怎么今日竟这样妄下断言?”凤紫琛唇角微勾,“琛弟眼中有无君父,父皇心中自然知晓,想来用不着太子私自评断。” “你――”太子咬牙,转身朝皇帝道:“父皇,您看琛弟他――” “够了!”皇帝原本擎着酒杯,此刻把酒杯重重一搁,看向太子,“你当朕没有眼睛么?” 太子脸色一僵,悻悻垂下头,眼睫掩盖下的眸中闪过狠毒寒光,只一瞬便消泯无形。 皇帝视线凌厉转向凤紫琛,“朕的寿宴你也敢偷溜,朕真是把你给宠坏了!” 一时间殿内气氛凝重,如此凝重的气氛下,青芜怯怯从凤紫琛身后伸出一只手。 皇帝没好气瞥了她一眼,“还有你,琛儿随心所欲,你身为王妃当好生规劝,你倒好,跟着凑热闹。” “启禀父皇,其实,是我提议离席的。”深吸了一口气,青芜从凤紫琛身后钻出,勇敢说出了事情的真相,本来嘛,紫琛他什么都不知道,只因为相信她的话才想离席去制止羽妃,青芜觉得他被训斥得委实冤枉。 皇帝一愣,殿中众人头微微垂了下,心中感叹,这琛王妃,胆儿也太肥了点。 凤紫琛一怔,随即长臂一捞把她捞回身后,反手捂住她的口,恭敬道:“父皇别听她瞎说,是儿臣的主意,儿臣想起前段时间羽妃被刺客刺伤伤口还未痊愈,怕剑舞中途出现什么差池惊扰了父皇儿臣就罪该万死了,所以想趁着宴会未结束,歌舞表演开始前去瞧一瞧准备情况。” 流川溯影追往事 3 皇帝眉心舒了舒,瞧着他二人的摸样,眼中一抹笑意极快闪过,却语带不悦问:“那她跟着去凑什么热闹,是嫌朕的寿宴太无趣了?” 青芜被制住动弹不得,脑子却转得飞快,觉得凤紫琛实乃够意思,礼尚往来,他这般护着她,她当然要帮衬帮衬他,脑中灵光一闪,右手费力探出来比了个舞剑的姿势。 凤紫琛反应极快,“儿臣临走前想着万一羽妃果真不能跳,那剑舞这个节目也不能就空着败了父皇的兴致,而芜儿剑法了得,所以就想拉着芜儿同去,若是羽妃无法表演,芜儿兴许能替代。” “原来如此。”皇帝微微一笑,道:“那你二人去吧。” 二人携手走出,德坤殿内,寿宴继续,左边首位上,太子瞧着殿外隐去的身影,眼底一抹阴寒狠意闪过。 殿外太阳西斜,阳光脉脉,盛夏的暑气散去,而深秋的凉意还未至,很是舒适,天空碧蓝,爽净宜人,四周花木参差,这样的天气,最适合游赏玩乐了。 不对不对,他们不是在游赏玩乐,而是有要事在身,青芜摇了摇头,拽住飞逸的神思,顿住脚步,“紫琛,我们先去一个地方。[.超多好看小说]” 凤紫琛回头,牵着她的手技巧性一带,她猝然不备之下,跌入她怀中,百和香盈满鼻尖,疑惑抬头,他水蓝色瞳仁静静瞧着她,眸底涌动着她无法的理解的什么东西,唇角微勾,有笑意如桃花瓣纷飞开来,声音轻柔,“去那之前,芜儿可不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隔得太近,青芜直听得到他的心跳声,咚、咚、咚,莫名的有些快,她被感染着也跟着莫名心跳快起来,“你说。” 他看着她,眼神浩如深海:“为什么每次都挡在我面前?” 两人身侧是一丛翠微,蓝莹莹的花朵,花瓣像是涟漪层层泛开,倒映在他眼中,他眼中是一汪碧蓝深邃的海,浪蕊浮动,望着那双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如同海水般涌出来将自己淹没。 青芜呆了呆,她有么?眨了眨眼很认真的回想了想,终于想起来,他所谓的每次,不过是上一次那主仆二人劫持羽妃事件中她在他面前挡了挡,即便再加上方才这次,也不过两次而已,不由一晒,“我当是什么事,比起你为我做的,这些个都不值一提。” 他固执看着她的眼睛,“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想保护你啦!青芜眸光闪了闪,想着紫琛一个骄傲的大男人听到这样的理由指不定觉得伤自尊,思忖了一番,睁大眼睛说:“其实、其实我是想后退躲到你身后来着,可我方向感不大好,踏错方向了。” “芜儿不止方向感不好,还喜欢睁着眼睛说瞎话。”微风轻轻,凤紫琛瞧着那双闪烁莹亮的眼睛,笑意流泻,倾身吻了吻她的眼睛,“娘子,为夫以后的人身安全,就都交给你了。” 流川溯影追往事 4 青芜觉得自己有点儿飘。[] 照理说经常被吻应该习惯了,可大约是第一次被吻眼睛的关系,她很是不适应。 轻柔的吻,像是花瓣拂过眼睫,又像是蝶翼,轻轻触碰便有飞走,然后把人的魂魄也顺便勾走了。 不行不行,现在可不是发呆犯傻的时候,青芜拍了拍脸颊,把飘散的神色全都抓回来,转回凤凰台上。 凤凰台上一切都准备就绪。 青芜摸了摸匣子,预备直接示范给凤紫琛看,匣子还没打开,凤紫琛却眸光微沉,朝御座的方向走去,修长白皙的手指抚上椅背上的寿字。(.) “是磁铁。”凤紫琛唇边一抹冷意,那冷意如深秋霜花迅速凝聚,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据说这些寿字是林三从宫外采买回来的。”青芜压低声音道:“会不会是巧合?”顿了一顿,叹道:“如若不是巧合,这真真是一招天衣无缝的借刀杀人,他胆儿也太大了。”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凤紫琛眸光扫过台上排列错落中透着规则的大小寿字,“他真正的目标,应当不是父皇。(.)”他指尖轻叩,眸光淡然清冷,“大约是我。” 青芜刷地拿出匣子,道:“试验一下就都知道了。” 凤紫琛瞧着那匣子,眸中有莹光闪过,只道:“有劳芜儿了。” 青芜点点头,拿起飞霞剑走到中央,指尖拂过手柄处那朵蔷薇花时,眸中闪过一丝怔忪,不过一瞬她很快收敛神思,挽了个剑花,反手一抛,正常情况,这剑还是会稳稳落入她手中,可这会子,飞霞剑在空中颤了颤,剑身一抖,像是离弦的箭朝御座上直刺而去,长剑即将刺入御座的瞬间,有身影快速闪到御座左边,抬手,稳稳握住了剑柄。 飞霞剑澄亮如泓,透着隐隐霞红,剑尖指向御座左边扶手的位置,剑身映出握它之人的眉目,伶仃炽艳,唇带浅笑,唯有眸中隐隐闪过一抹哀凉。 “我明白了,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借刀杀人,而是借此事构陷羽妃于大逆不道,而他趁机救驾。”青芜心中豁然雪亮,“天下人都知道羽妃是你心尖上的人儿,羽妃大逆不道,紫琛定会被认定是主谋。”她眸光凌冽冰寒,“这样阴险歹毒的人,日后如何当一个明君?!” 凤紫琛怔了怔,不动声色把剑还给她,“走吧。” “去揭穿他的阴谋吗?”青芜摩拳擦掌,“要不我先去把林三抓起来。” 凤紫琛摇了摇头,握紧她的手,眉目间难掩倦怠之色,“我累了,我们回家吧。” 青芜一震,“他心思这样阴毒,你就当没发生过放过他。” “我答应过父皇……”凤紫琛眸光悠远,顿了顿,没再说下去,转头她粲然一笑,“芜儿这样维护我,我很开心。” ―――――――――――――――――――――――――――――――― 嘿嘿~今天早早更新喽~悦读愉快~不准霸王哦~ 流川溯影追往事 5 凤凰台上彩绸飞舞,潋滟的红,灿灿寿字,夜明珠清辉润泽,交融在一起一派热闹富贵,他眸光溶溶瞧着她,一线夕阳从他身前斜过,他整个人笼上了一层微微的霞红,脸上漾着笑,那笑轻暖到了极点,让人无声无息一点点陷下去,他清瞳莹亮,笑意流泻,像是深秋落在湖心的月亮,美则美,却终究有些哀凉。(.好看的小说) 青芜心里一点点刺疼起来。 那是他哥哥,亲哥哥,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液,本该是相互维护,相互友爱的家人,可竟然这样构陷他,紫琛的心里,一定很难过吧。 心里忽然间就来了气,那股子气直冲到脑门子上,脸上倒还淡定,一双眼里却掩不住怒气腾腾,青芜故作娇羞低下头,甩了甩凤紫琛的手,“嫁给紫琛,我也很开心。”这话本是为了分散他注意力,使他看不出她的异样,可话出口的瞬间,她脸颊不知为何有点发热,她轻咳了一声,道:“你跟羽妃先回去,总归父皇寿辰,琛王府许得有人在,何况,我也想剑舞为父皇祝寿。”顿了一顿,又忙道:“你放心,我有办法克服吸引力,不会中计的。” 凤紫琛定定瞧着她,她脸颊的红晕像初春的桃花,明艳得让人心中的沉郁慢慢褪去,耳旁犹回响着她的话,她说:嫁给紫琛,我也很开心。 心里头好似有什么东西如同夏花般绽放,他笑意更深,那笑添了纯然暖意,“那我也不走了,我也想看芜儿剑舞。” 青芜一呆,满脸担忧道:“可是你方才说你累了,还是回府休息休息比较好吧。” 凤紫琛眼尾弯弯,忽然手一牵,她身不由己跌入她怀中,而他倾身,青芜反应过来时,她已被他腾空抱起,“我现在全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青芜张了张口,没说出话来。 最终,青芜以担心羽妃为由,才使得凤紫琛去寻羽妃,不回府也不打紧,反正只要不在此地就好了,因为她要做的事情,可能会违背紫琛答应过皇帝的事。虽然不知道紫琛答应了什么,但想来,约莫是忍辱负重不跟太子争斗这类事吧。 不管那是什么,都是紫琛答应的,她又没答应,不是么? 自小受到的教育,父亲教给青芜的是守护玥国,师父蝶渊给青芜的教诲是:学了我的本事还让人欺负你,那你日后不要说是我的徒弟,我没那么丢人的徒弟。 青芜自认是一位好女儿好徒弟,父亲的教育铭记于心,师父的教诲那更是时刻也不敢忘。如今她是琛王府的主母,欺负琛王府的人就是欺负她,太子不等于玥国,而他又欺负了她,她实在没半点理由饶恕。 悠悠在台上转了一圈看了看席位分布,青芜招手叫来一个宫人,一脸高深道:“我日观天象,觉得这些寿字排列得不大好,你把他重新排列好。” —————————————————————————————— 偶夜观天象,深深觉得,这章的章节名应该沿用上一章滴,以为这章可以写到往事说,计算失误啊~ 流川溯影追往事 6 “王妃会观星之术。(.)”这宫人正是之前搬御座被青芜问话抖出林三那人,名文喜,文喜一脸惊叹加崇拜,随即又为难道:“可是这些寿字排列,是圣女占卜三天三夜得出的,据说按此座次,皇上最能吸天地之精华,日月之瑞气,延年益寿。” 圣女占卜三天三夜?!青芜很是凝神想了想,无奈是在想不出那场景,脑中唯晃过一双白生生的大腿和嫣红欲滴的朱砂痣。 很好很强大,她早就想拜会圣女了,无奈此前太忙没空,今日刚好。 “圣女此刻在哪儿?” “在太和殿为皇上祈福。[]”文喜恭敬道。 “这就对啦,方才我经过太和殿,见到一名眉心有着朱砂痣的女子,想来就是圣女。”青芜朝文喜微微一笑,诚挚道:“方才我和她探讨了一番,圣女说,她那三天三夜因为劳累过度,所以出了点小差错,她忙着祈福没时间过来,就让我代传。” “可是……”文喜歪了歪头,觉得好似有哪里不对劲。 “可是你怕时间来不及了么?”青芜鼓励望着他,大力拍了拍他的肩,充满信心道:“从方才我就瞧出你勤快又聪明,你一定可以的对吧。” 文喜脑袋轰的一声,他、他竟被王妃大大滴夸奖了,脑袋晕乎乎的,文喜觉得这便是传闻中被幸福冲昏了头脑!内心涌起一股澎湃豪气,他大力拍着胸脯道道:“王妃放心,奴才立马召集几个宫人一起,片刻就按王妃说的弄好。” “辛苦你了。”青芜满意一笑。 文喜咧嘴,乐颠乐颠召集宫人去了。 太和殿离凤凰台不远,殿外四周全是桫椤树,羽冠盖盖,衬得太和殿肃穆庄严。远远瞧见殿中一名素衣乌发的女子跪在殿中蒲团上,那背影清贵不食人间烟火般,青芜并不十分确定此人是不是当日跟太子的那人,当下按捺住沸腾的八卦之心,肃穆庄严走近殿内。 殿中女子听得脚步声,豁然回过头来。 女子长了张极媚的脸,尤其眉心一粒朱砂妩媚入骨,眸光见得来人,碧色的瞳仁闪了闪。 青芜悠悠然笑着打招呼:“星晗圣女,别来无恙。” 星晗淡然回了回礼,敛眉道:“星晗罪过,久闻王妃大名,但因着要静守圣殿,一直无缘得见,想来王妃记错了。” “是吗?”青芜当然知道她不会承认,也不纠缠这个话题,含笑在她身旁的蒲团上坐下来,“跟你商量件事情。” “王妃请说。” “我方才走过凤凰台,见台上一应布置不大顺心,就让人重新布置了下,你不会介意吧。” 星晗脸上的淡然有了一丝裂痕,抬眸,神色冷峻,“王妃可知道凤凰台的布置是我占卜三天三夜得出的?!” “知道啊!”青芜灿然一笑,那笑里却唯有冰冷,“你真是用心了。” 星晗一震,她凝神看向青芜眼睛,“王妃这话是什么意思?” 碧色的瞳仁定定望过来,像是一汪浸过寒冰的湖水,啧啧,果然是有一腿的人,连手法都这般相似,她上次差点着了道,会这么蠢让自己再次着道吗?青芜翻了翻白眼,从袖中掏出一粒东珠,抬手朝星晗照去。 ―――――――――――――――――――――――――――――――― 亲爱滴们周末愉快~阅读愉快~ 流川溯影追往事 7 莹润的东珠,紫光骤亮,星晗只觉得那紫光像是千万根针齐齐朝眼中刺过来,她惨叫一声捂住了眼睛。(.无弹窗广告) 没想到这东珠居然这么好用,青芜心花怒放,很是宝贝收起东珠,方才冷声道:“给太子带句话,有本事光明正大挑战,别在阴暗的角落里长什么毒蘑菇,当心我给一锅炖了。” 回到凤凰台,台上的一应布置全都妥当,天色已经黑下去,九九八十一颗夜明珠光辉齐放,璀璨夺目,照得台上台下亮如白昼,皇帝领着众人已经就坐,有宫人瞧见青芜,神色一喜,道:“王妃,您的剑舞表演排在第二个。[]”顿了顿,又问:“王妃的节目就是叫剑舞呢?还是要取个讨巧的名字?” 青芜沉吟了一下,唇角微扬,“就叫捉妖舞吧!” 因着时间紧迫,青芜直接进入后台准备,表演所用之剑是内务府特特准备的,虽然比不上飞霞剑,但也是把好剑,剑身破空之处,流离一片潋滟清光。使了一回,青芜觉得很是顺手。 很快就到了青芜表演,走到台上,眸光转了一圈,夜明珠光华四射之下,台下众人都看不大清楚,唯瞧得清高台上的皇帝和随侍在侧的太子和凤紫琛。 皇帝神色和蔼,眉宇间微带着点笑意,朝青芜点了点头以示鼓励,青芜回以恭谨一笑。左边的太子神色温厚,双手死死按住椅座扶手,震惊中带着一丝颤意,想来是发现了凤凰台布置的变化。青芜心里一乐,看向右边那人。 凤凰台上晚风有些大,吹得彩绸翻飞,透过璀璨光华,她看到了紫衣墨发的身影,水蓝色清瞳里蕴着笑,他凤眼微挑,恍惚便倾了天下。 心里一跳,握剑的手几乎有些拿不稳手中剑,青芜忙收回神思,凝神,手中之剑轻灵出动,身形随剑而舞,蹁跹如蝶。 师父蝶渊是个美人,而且是个追求完美的美人,譬如剑法,杀伤力之外,蝶渊力求身形的灵动飘逸,要做到仿佛兮如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回风之流雪。武,便是舞,每一种剑法,都是一支舞蹈。 青芜是个追求实用的人,觉得打架么,打赢了最要紧,至于架势好不好看无所谓,所以蝶渊那些妙曼优美的剑法,到了她这里,就变成了杀气腾腾,唯有一套追魂剑法还保留有几分原貌。 今日青芜使的,便是追魂剑法。 凤紫琛怔怔望着台上剑舞的人儿,剑光如月色洒落,而她像是凌波起舞的仙子,飘渺恍若要乘风归去,让人心里生出一种淡淡的慌。 夜风呼啸,剑光划过传来一片呜呜之声,如泣如诉,像是幽魂的哭泣,台下众人神色微变,个别胆小者只觉得汗毛竖起。 呜呜之声渐浓,像是千万妖鬼一齐匍匐前来,那声音让人心头只发颤,颤到极点的时候,忽然一道清冽剑光如惊凤掠起,直直朝御台左侧掠去。 ―――――――――――――――――――――――――――― 啦啦啦~第一更~ 流川溯影追往事 8 那剑光极亮,飞到半途突然如同烟花绽放,众人只见无数光华流泻,耳边幽魂般呜呜的声音顷刻消泯,变身飘渺空灵的乐声,像是凤凰涅槃时抖落了的漫天羽翼,众人被璀璨光华炫花了眼,震惊叹服,都没瞧见御座左边的太子,此刻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太子手死死抓住扶手,他自发现台上设置的变动起便心头忐忑,此刻呼吸急促,眼中唯有凌冽剑光直直朝自己刺过来,理智提醒他镇定,楚青芜再如何胆大妄为,也绝不敢大庭广众之下对他痛下杀手,可是心里头的恐惧却越来越浓,那剑光越来越急,是因着吸引力的作用迅如闪电,余光瞧见四周熠熠寿字,太子的理智咔哒一声尽数崩溃,闪身往椅背身后躲去,疾呼道:“父皇救我……” 他话音落下,朝他直刺而来的剑光突然凝住,星子般坠落,太子茫然四顾,风声呼呼,四周有不解的视线通通朝他投过来,皇帝正皱眉瞧着他。 太子心里一突,终归、终归还是失态了。 静默里,凤凰台上青芜微微一笑,收剑而立,很是抱歉看向太子,“雕虫小技,让太子殿下受惊了。” 太子牙根发紧,雕虫小技那四个字落入耳中,讽刺无比,狼狈坐回来,他理了理衣襟,脸皮动了动,总算艰难扯出一个笑来,“弟妹剑法果真了得,只是今天乃父皇寿辰,作为贺寿之舞,这支捉妖舞未免太过杀气腾腾了些。(.无弹窗广告)” “朕到觉得很是精彩。”皇帝指尖摩挲着御台上的寿字,淡淡瞧了太子一眼,朝台上的青芜赞赏一笑,“琛王妃这支舞朕很是喜欢,重重有赏。” “谢父皇。”青芜跪拜,澄澈眸光中有种名为坚守的力量,“儿臣以舞明志,我楚家军,遇魔杀魔,遇妖斩妖,誓死守护玥国。” 夜明珠静静洒落,莹亮光辉照着御座右边的椅子,凤紫琛眸光紧锁着那抹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光华流泻,她整个人像是笼在一团红霞之中,精致的五官明艳不可方物,一贯有些懵懂的眉宇间此刻坦荡霁月,明明是女孩子,于女儿情上却半点不开窍,家国事却磊落分明,觉察到他的眸光,她朝他璀然一笑,他的整个世界于是盛开。 呼吸一滞,凤紫琛骤然起身,朝凤凰台后走去。 到了后台,青芜立马找了张凳子坐下,气喘吁吁,眉宇间爬满了倦怠,果然,花招越多,越是耗费心力,更何况还要抵抗那些磁铁的吸引力,这一舞简直筋疲力尽,她闭目养神,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雄浑而又难掩激动的声音:“少主。” 青芜一震,回头,只见一个高大威武的男子,鬓角有些发白,却精神矍铄,脸上是慈爱之色。 “张叔!”青芜腾地起身,激动奔了过去。 ———————————————————————————————— 张叔很早之前出现过滴~还有人记得不? 流川溯影追往事 9 张辕,楚源的副将,跟楚源情同兄弟,随同楚源一手建立楚家军,三年前南境之乱,楚源战死,青芜避世沉星谷守孝,楚家军的军中要务,便由他一手负责。 青芜自小在张叔的看护下长大,做了天大的错事,张叔也都会替她打掩护,三年未见,乍见之下,只觉得张叔比从前老了,想来是军中操劳,眼眶顿时泛红,越走越近,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发怯,顿住了脚步。 “得了得了,可别给我哭鼻子。”张叔爽朗一笑,走近,挥手拍了拍她的肩,道:“你向来可是最讨厌哭鼻子,小时候别人骂你是没娘的孩子,你半句不说,揍得那人半个月无法开口说话,你爹问你原因,你怕提起你娘惹你爹伤心,一句也不解释,任由你爹狠狠训你,直到你哥哥……”张叔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黯然,又继续爽朗道:“你那时候一个小女娃,就倔强如此,不过张叔最欣赏你那股子的倔强劲儿。(.好看的小说)” 张叔手劲有些大,拍得青芜肩膀颤了颤,眼底凝聚的水汽却就此消散了,笑意在眼中漾开,揉了揉肩膀,调皮道:“我也最喜欢张叔这股子霸气威武。(.无弹窗广告)” “哈哈哈……”张叔乐道,“小古灵精怪的,叔叔我那是表示慈爱。”说到这里,张叔想起了什么,神色一正道:“你前些天嫁给琛王,怎的婚事这样急?可是那琛王看上你的美色逼婚于你的?” 青芜一愣,脑中闪过凤紫琛绝美妖娆的一张脸,不由觉得好笑,虽然她自认为长得也算漂亮,但若说美色,她私心里觉得看她还不如对着镜子看他自个儿养眼些。 她这一愣,张叔顿时觉得这桩婚事定然有蹊跷,啪一声一掌拍向路旁树干,痛心道:“果真如此,你从来就看不上嚣张纨绔之人,怎可能钟情于他,不要怕,此番有张叔在,张叔都替你做主。” 那一掌委实用力,满树碧叶被震落,沙沙如雨,青芜忙道:“张叔息怒,我嫁给紫琛,实乃心甘情愿,没有半分勉强。” “果真?”张叔凝眉仔细看她,见她一双眼睛坦然澄澈,确实没有半分不甘,讶然道:“你喜欢他?” 青芜怔了怔,碧叶纷飞,蹁跹如蝶,像是突然纷乱的思绪,那种名为喜欢的东西,是会上瘾的毒,再美再好,终归有毒,她望着纷飞的碧叶,眼中闪过一次迷惘之色,最终道:“紫琛是个有情有义之人,我很欣赏他,也很感激他。” 夜风猎猎,风中恍惚传来什么声音,像是人深浅不一的脚步声,青芜回头望去,只见红绸舞动,大约只是风声。 张叔看了她一会子,突然道:“孩子,你要学会放下。” 青芜对这句话很是不能理解,也不想去理解,当下只笑道:“张叔难得入京,我让紫琛好好请你喝酒。” 嗜酒如命的张叔听得这句话却只摇头叹了一口气,忽然想起一件事,说:“对了,我查到雪魄剑的消息了。” 流川溯影追往事 10 南境边境,云连山。 玥国南境与云国接壤,中间隔的,便是一座巍峨延绵云连山,以北为玥国,以南为云国,虽然一山之隔,但是两边的气候水土却有如天壤之别,云连山以北土地肥沃富饶,而云连山以南一片荒芜,所以云国无时不刻不觊觎着北边的大片疆土,三年前更是举国之力重兵袭击,最终攻克雍州,只可惜没几日,又被打退了回去。 这几年两国关系较为和缓,云连山边境甚至开始有了贸易往来,山脚下原本寥落的几户打猎人家,渐渐发展成一个颇具规模的村子,名定定安村,很是热闹。 今日的定安镇尤为热闹,原因是三年一次的登峰比赛又要开始了。云连山主峰天枢峰,高耸入云,峰顶上住了位修为高深的世外高人,能呼风唤雨,剑法了得,人称天枢尊者,他立下一个规矩,三年招收一次徒弟,凡能够攀上天枢峰者,都有资格拜师他门下学艺。 于是,每隔三年,都会有无数人从各地赶到此地登峰,人人都想登上天枢峰去学呼风唤雨的本事,但又怕别人登上而自己未登上,所以登峰途中,难免互相扔石子臭骂分散对手注意力,求胜心切无可厚非,但是却大大不利于围观群众的安危,在第一天有十几名村民被从天而降的石头砸得头破血流之后,村长大笔一挥,写了一幅大大的横幅贴在山脚下:围观有风险,站位需谨慎。 村长一片好心,村民们都很听话,很是谨慎站离远远的围观,热闹虽好看,但是生命更重要,但是总有个别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人为了看热闹连命都不顾,非得凑到山底下去,村长本来不欲多管闲事,可是见那人清风秀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澄澈明亮,委实是个讨人喜欢的少年,当下冒险奔到少年身边拉‘他’,“小兄弟,这里危险,离远点看较为安全。” “谢谢老伯。”‘少年’微微一笑,“我在看从哪里上去要近些。” “什么,你要登峰?”村长大大一惊,瞧了瞧‘少年’弱不禁风的身子骨,“你想拜入天枢尊者门下。” “倒不是。”‘少年’眸光波动,潋滟流光,“我想上去找三年前登峰成功的徐公子。” “噢,你说的是徐翰徐公子。”村长双眼发光道:“当年徐公子御剑直上,登峰的英姿,简直如同仙人,倾到众人。” “他使的可是一柄通体雪白的剑?”‘少年’急切问。 “正是。”村长肯定道:“剑光流转像是无数雪花飘落,整个天地都失色。” “那景象一定很美。”‘少年’眸光微闪,神色有些恍惚,那眸光最终定格在坚定上,喃喃道:“我一定要弄清楚,当年出手相救的是何人。” 第八章 :旧梦飘零雨打萍 1 天枢峰上。 一个蓝衣青年瞧着峰底下奋力往上爬的蚂蚁般的众人,怜悯地摇了摇头,无知的人群啊,一门子心思想要往上爬,以为爬到了顶峰就能学呼风唤雨的本事,哪里知道,上来了就下不去了,纵然有那通天的本事,又有何用? 遥想当年烟花巷子里左拥右抱好不风流快活的场景,徐翰后悔得肠子都悔绿了,能醉生梦死实乃一种福气,这种福气,只怕这辈子他都无福消受了。本来当年他醉生梦死醉得不亦乐乎,可某天听人说起连云山脚下的登峰大赛,实乃一场罕见的热闹,英雄好汉各路侠女都踊跃参加,他一时受鼓动,也巴巴儿跑来登峰。他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凭自己的那点修为是绝对登不上去的,但好歹参加过,回去醉生梦死之余还可理直气壮感慨:老子也是有追求的,无奈天不从人愿。 没曾想到这一来,便再也回不去了。 徐翰扼腕叹息了一回,回头瞥见石桌上通体雪白的长剑,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这柄剑,他怎么会莫名其妙攀上天枢峰,怎么会在这半个女人都见不到的地方一困三年?或许一辈子都将困于此处,怒从心头起,徐翰抬手一挥,气流翻涌,那柄剑被卷起抛向山下,像是一道雪光直坠,徐翰觉得很是解气,拍了拍手,下方却忽然传来‘哎呀’一声惊呼,有声音清脆脆传来:“是谁乱扔东西?”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轻盈如燕飞来,雪光闪耀,来人轻巧落脚在紫竹旁,一身青衣的‘少年’,明眸皓齿,捧着那柄雪魄剑,乌溜溜的眼睛熠熠生辉。(.好看的小说)徐翰乍然一呆,直惋惜这等模样却是个少年,简直暴殄天物,不死心瞧了瞧,见得‘少年’耳垂的时候,眸光一闪,又朝‘少年’脖颈望去,一瞥之下,他忽然嘴一裂,笑得跟朵喇叭花一样,眼前这样‘少年’装扮模样的,分明是个美娇娥。 难道老天听到他寂寞的呼喊,送给美人上来了吗?徐翰收了收过于花痴的笑,露出一副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刷地潇洒展开折扇,“美人,欢迎来到天枢峰。” 这‘少年’,便是青芜。 被人识破,青芜也无甚惊讶,只瞧了瞧手中的雪魄剑,又望了望不远处的一副开屏孔雀样儿的青年,不确定问:“这柄剑是你的吗?” 当年战场上冲进来救她和父亲的男人犹如天神,想象着眼前这只花孔雀蒙面冲入战场的样子,青芜打了个颤。 “不是,当然不是。”徐翰恨恨瞪了那柄剑一眼,继续摇扇潇洒自如道:“不过我知道这柄剑是谁的?” ―――――――――――――――――――――――――――――――――― 大家早安~阅读愉快,多多支持哟~今天留言多滴话,偶下午回来就加更~嘿嘿 旧梦飘零雨打萍 2 青芜心跳一顿,声音有些不稳:“是徐翰徐公子的吗?” “这个嘛!不如美人先告诉我你的芳名如何?”徐翰悠然一笑,“想来以后你便是我的小师妹了。” “我不是来拜师的。”青芜眨眼道:“我叫碧桃,是来找徐翰徐公子的。” 徐翰一愣,“你来找他作甚?” 青芜抬眸望着碧蓝天空,脑子转得飞快,这天枢峰上据说只有天枢尊者和他三个徒儿,想来此人便是徐翰的师兄,虽说现在还不确定徐翰是不是当初的救她之人,但是雪魄剑在他手上,他一定知道些什么,找到他一切就都真相大白了,得尽快让眼前这个人带她去找徐翰。 当下青芜悄悄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直疼得泪光盈盈,方才擦了擦眼角道:“三年前徐公子曾经救我一命,可惜我大恩未报,徐公子便失了踪影,好容易探听得他在此拜师学艺,千里迢迢赶来,只盼能见得恩公一面。”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徐翰用力想了想,三年前他是无意中救了个美人,可惜那个美人竟是个男人,还是个恩将仇报的男人,但是有便宜不占那是傻子,当下摇了摇折扇,“碧桃姑娘实乃是位情深意重的好姑娘。”他顿了一顿,摆出一副最为迷人谦虚的笑,“小生不才,正是徐翰。” 青芜呆了呆,扬了扬手中之剑,“那这柄剑到底是不是你的?” 徐翰纠结了一番,终于改口道:“是,也不是。”提起这柄剑,他忍不住咬牙切齿,“这剑是三年前我救了一个人,那人为了报恩送给我的,他告诉我这柄剑可以帮我实现我的愿望,哪里知道我还没来得及去实现我一辈子至死不渝醉生梦死的愿望,就被送到这个鸟都飞不到的地方,他那时报恩么?分明是报仇。” 青芜心里一松又一紧,急道:“那后来你救的那人呢?” “我怎么知道?”徐翰哼了一声。 “那人伤得重么?” “全身上下刀伤无数,背上还插了两根羽箭,你说重不重?”徐翰啧啧道:“不过那人也真是顽强,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没死,只可惜命虽然保住了,但他之前那一身武艺,算是全都废掉了,这不,才舍得把这柄破剑扔给我。” 青芜只觉得心被重重一刺,声音有些发抖问:“那人模样如何?徐公子可有见得?” “当然!”将将说到这里,忽然空中传来一阵长啸,雄浑激越,震天动地,徐翰脸色一皱,“糟糕,定是师父发现生人气息,提前回来了。” 他话音落下,一阵大风刮过,刮得人直睁不开眼睛,不多时风住,青芜睁开眼睛,只见方才空空的石凳上,此刻坐了个银发男子,面如冠玉,眸如深潭,视线微微一瞥,青芜只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场排山倒海朝自己压迫而来,下意识地,青芜气沉丹田,抬眸对上那双眼睛。 ―――――――――――――――――――――――――――――――――― 第二更~亲爱滴们~踊跃留言哈~ 旧梦飘零雨打萍 3 天枢峰高耸入云,有一缕一缕轻纱似的云层拂过,紫竹竹影拂动,身处其间,好似处在仙境,而青芜此刻却觉得自己好似站在悬崖边上,崖底下是波涛汹涌的海水,一不当心就可能会坠落下去,被海水淹没。[] 用力稳住心神,青芜握紧我手中雪魄剑,剑身冰凉如雪,这冰凉却给了她极大的力量,让她维持清醒,不被对方的气势完全压制住。 “有趣,有趣。”啪啪几声拍掌,银发男子眸光一转,凌冽之气瞬间春风化雨般柔和,碧潭般深邃的黑瞳里蕴了笑意,“本尊等了这么多年,总算等到了一个资质绝佳的徒弟。(.好看的小说)”他甚和蔼朝青芜招了招手,“你叫什么名字?还不过来拜见师父?” 此人竟是天枢尊者,青芜震惊瞪大眼睛,很是认真打量了一番,还是无法相信,犹疑问:“你是天枢尊者?” 天枢一头漂亮银发随风飞舞,他颔首道:“正是。” 青芜还是不信,连忙朝一旁的徐翰望去,徐翰此刻像是秃了尾巴的孔雀,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叫了一声:“师父。” 天枢斜斜瞥了他一眼,“我走前交代的事情可都做好了?” 徐翰易发耷拉着脑袋,“徒儿、徒儿无能。” “哦?”天枢挑眉。 徐翰心里一颤,若是平时定是狗腿子抱着师父大腿开始哭,哭着求师父饶恕,可是今日不同,今日有个专程来报恩的美人在旁,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且能那般没有骨气,余光瞧见那美人正‘含情脉脉’瞧着自己,徐翰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上脑门子,扬头勇敢道:“不是徒儿无能,是师父的吩咐委实太过分,那凤凰凶猛无比,师父竟要徒儿抓一只来给您做宠物,分明是让徒儿去送死。” “本尊向来只要结果,不管过程。”天枢遗憾看了他一眼,打了个响指。 一阵风刮过,只见石桌旁多了两个男子,一黑一白,天枢叹了口气,“你们小师弟又犯病了,带他去医治医治。” “不要!”徐翰凄厉叫了一声,可是哪里由得着他,那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他,一阵风似的走了,远远传来他凄厉的喊叫声。 青芜心里颤了颤,总算有点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天枢尊者,不过还是满肚子疑问,憋了又憋,终归憋不住,于是怯怯开口问:“敢问尊者,您的三头六臂呢?” 天枢这个人,在青芜的学武生涯中,曾无数次的出现过。小时候她虽喜欢武艺,但是终归小孩子贪玩心性,总想着出去玩,师父并不阻拦她,只闲闲翘着兰花指道:“你去吧,不过为师想要提醒你,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危险,特别是有个叫天枢的变态,长了三头六臂,有一张血盆大口,最喜欢吃贪玩不学好的少年少女。” ―――――――――――――――――――――――――――――――― 加更啦~ 旧梦飘零雨打萍 4 诚然,长大后青芜当然知道师父是吓唬她,可是天枢长着三头六臂有一张血盆大口的形象,却由此在她心中扎根下来,是以,眼前这个美男子,叫她如何相信就是天枢? “三头六臂?”天枢神色微微一顿,眸中忽然像刮起了一阵旋风,“蝶渊是你什么人?” “是……是……”青芜张了张口,瞧着天枢眼中汹涌的波涛,顿时心里一突,莫非此人竟是师父的死对头,绝对有可能,不然师父为何会那般孜孜不倦丑化他的形象,一想到这层,她到唇边的话立刻打了个转,一脸愤恨道:“是我的仇人。” “哦?所以你想上山来学艺报仇?”天枢把玩着一把银发,漫不经心问。 若是直接说不是肯定会立马被撵下山,这可不行,她还没打听到救命恩人的消息,当下打了个哈哈,道:“我对天枢尊者一直十分仰慕,若能在这天枢峰上呆上两三天,我这辈子就圆满了。” “那你这辈子就都圆满的呆在这里吧。”天枢豪气道。 青芜呆了呆,脸皮动了动,勉强露出一个惊喜但是颇为遗憾的笑容来,“可是我家中上有老下有小,还有个刚成婚不久的丈夫。” “那跟本尊有什么关系?”天枢白了她一眼,“何况,你还是渊儿的仇人,本尊又怎能放你出去寻她晦气呢?” 渊儿?!青芜愣愣长大嘴巴,眨了眨眼,莫非天枢竟不是师父的仇人,还是仰慕师父之人,极有可能,他唤师父渊儿唤得那般亲热,当下嘴角动了动,缓缓笑起来,“这个尊者放心,其实蝶渊是我师父,方才我那样说,是担心尊者是师父的仇人,权益之下才撒谎了。[.超多好看小说]” “你是蝶渊的徒儿。”天枢定定看着她,那目光只让青芜心里发毛,天枢忽然笑了,甩了甩一头银发,“那更好了,有你在我手上,还怕蝶渊不来找我么?” “……”青芜凌乱了。 琛王府。 “你说什么,王妃攀上了天枢峰?!”凤紫琛莹白如玉的手死死撑住桌沿,太过用力,以至于手被此刻隐隐泛着一层青。 “是的。”室内像是结了一层寒冰,萧安硬着头皮道:“属下追赶到时,只看到王妃飞身直上天枢峰的身影,属下原想跟着攀上去,把王妃接回来,可是――”萧安面露悲愤之色,“属下攀到一半,就被一块从天而降的石头给砸了下来。”说到这里,他抬手揉了揉额头上肿起的大包,惭愧道:“属下原想再接再厉,可是,已经没有时间了,登峰比赛结束,天枢峰重新被结界屏障,任何人都上不去了。” ‘咔哒’一声脆响,竟是桌沿被凤紫琛掰下一块来,沉吟半响,他沉声道:“去请岚澈祭司。” 天枢峰上。 几天来跳了无数次、以各种姿势跳下去都被结界给弹回来的青芜此刻郁闷到了极点。 师父真乃高人,透过现象看本质,能够看清天枢漂亮的一张皮相下,竟藏着一颗如此变态的心,他竟给整个天枢峰布下结界,每三年的登峰比赛才开一次,时间一到,结界重新闭合,除了天枢自己,天枢峰上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只虫子也爬不出去。 太变态啦! 难道她竟要在这个破地方呆三年?! 旧梦飘零雨打萍 5 想起徐翰被架走时凄厉的叫声,青芜打了个颤,提了一口气预备再跳一次,斜刺里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别白费力气了,我跳了三年,都没能跳成功,有次偷偷跟在师父身后溜了出去,最后还是被抓回来了。(.好看的小说)”他无限凄楚看着远方,“我这一生,也就这样了。” 青芜从徐翰凄楚无比的神情中好似看到了自己的未来,身子晃了一晃,随即又打气道:“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我们不放弃,一定有法子可以下去的。” “有吗?”徐翰茫然看向她,眸光见得她手中的雪魄剑,眼中顿时燃起熊熊怒火,“离我远点,别让我看到那柄剑,这种生不如死的日子,我怕我忍不住横刀自刎。” “别激动别激动。”青芜连忙把剑藏在身后,小心翼翼问:“对了,当初这柄剑的主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呐,在这里。”徐翰从袖中掏出一张纸,递过来。 青芜呼吸一滞,手抖了抖,终于颤巍巍展开那张纸,定睛看了看,一张脸白了白,突然刷地红了,咬牙劈手朝徐翰扔过去,“什么鬼东西。” 徐翰被那纸蒙住脸,手忙脚乱拿下来一看,被纸上活色生香的春宫图震到了,饶是他脸皮再厚,此刻也有些挂不住,忙道:“拿、拿错了。”一边忙又从袖中掏出一张纸。 青芜将信将疑打开,定睛看了看,一张脸直接黑了,这次纸上到不是春宫图,纸上是一个男人,然而一个脸被扎了无数针孔半点模样都瞧不清,顿时怒了,手指头戳着纸上面目全非的画像,“我是神么?你拿这么张破画像给我,我怎么可能看得清。[]” 徐翰被她的怒气腾腾给震到了,口气不由软道:“要不我直接描述给你听?” “好,但要描述得仔仔细细,连一根头发丝都要说清楚。”青芜瞪眼道。 徐翰抱头痛苦道:“我尽量。”凝神仔细回想,声音愤恨又惋惜:“那人真真是个美人,肌如雪,发如墨,唇若桃花,对了,有一双不同寻常的水蓝色眼睛。”徐翰捶胸道:“可惜这么一张颠倒众生的脸,竟然长在一个男人身上。” 青芜瞳孔一点一点放大。 天枢峰上白云缭绕,瑞气腾腾,金色的阳光漫天洒落下来,周围不知名的嫣红花朵绽放着,美得如同梦境。 耳旁的声音也飘渺得如同梦境。 徐翰还说了些什么,青芜却一个字都听不见了,脑中唯回荡着那几句话:肌如雪,发如墨,唇若桃花,还有一双水蓝色眼睛。 脑中浮现出一抹熟悉的身影。 像是被冻住,青芜呆呆立在那里,那些话他都听得懂,可是组合在一起,她好似听不懂了,全天下能担得起这形容的,便只有他,可是,为什么会是他?怎么会是他? 耳朵嗡嗡作响,心里咚咚咚跳得厉害,脑中有千万思绪纷杂交错,那样多的困惑,那样多的不解,手中的雪魄剑剑身如雪冰凉,她想起他微凉的指尖,血液像是要燃起来,有什么东西要冲破阻隔汹涌而出,青芜眸光骤亮,凝神屏气,突然,整个人像是一把出鞘的剑朝山下冲去。 她要下山,她要回家,她要见他。 ―――――――――――――――――――――――――――――――――――― 介是最后一章免费章节,文文就上架呐~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谢谢陪我一路走来的朋友,嘿嘿~偶会用心写文,喜欢本文的亲请多多支持~ 稍后万字更新~上架第一天,希望能够开门红,so,我拖着青芜拽着琛琛,呼着青桓唤着岚澈,加上可耐滴碧桃,一同恭祝大家:悦读开怀,红包拿来~ 旧梦飘零雨打萍 6 (五千+) 徐翰愣了一愣,这人怎么就是不知道死心呢? 青芜身形如剑直刺而下,凌厉如同夹杂了雷霆万钧的气势,却在半空中被轻软如棉絮的气流包绕住,那气流又像是蚕丝,丝丝缕缕缠上人的四肢,让人动弹不得,狠狠一咬牙,她从袖中斩出飞霞剑,一片霞光闪耀,蚕丝消失了,而她却像是溺入了一片海水之中,无边海水朝自己涌上来,让人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徒劳啊徒劳!”徐翰摇头叹息,见得‘碧桃’已然筋疲力尽,但还是不肯放弃,看不过去把她从结界上提了回来,放置石凳上,“放弃吧,师父的结界,还从来没有他人能破。” 没有他人能破! 青芜颓败坐在石凳上,全身力气都被抽空般,眸光呆呆瞧着雪魄剑,通体雪白的剑身,阳光下雪光流转,正正的,脑中有千般景象也跟着流转起来阄。 敌军大营,她满心绝望之下,他蒙着面仗剑而至,有如天神,剑花如雪,晶莹剔透漫天落下,绝美纯净,如同最美的希望。 将军府院角紫藤花架下,他一双凤眼秀长明亮,阳光轻盈疏漏在他脸上,一缕阳光刚好滴在他眼底,更是明亮逼人,仿佛隔世的璀璨,他熠熠生辉瞧着她,唇角微扬,“青芜,我要你嫁给我。” 茶楼外,他水蓝色清瞳里有笑意慢慢漾开,宛如慢慢盛放的蓝莲花,而他凤眼微挑,眼尾妖娆绽放,声如碎玉:“青芜,你终于回来了。哦” 白昙花幽幽的香气里,他笑意轻暖瞧着她:“我会负责的。” 红烛潋滟,勾手喝下交杯酒,他笑容盛放:“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真正的妻子了。” 满塘碧荷袅袅亭亭,流萤轻飞,漫天星光璀璨,他眸光澄亮瞧着她:“芜儿,你为什么难过?” …… 往事一幕幕在脑中回放,那样多,多如潮水,那些懵懵懂懂的思绪,在这一刻像是突然无比清晰,又像是更深的困惑,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蝉,被厚重的茧包裹着,唯有他才能打开,可是,她却见不到他。 原来,历经万水千山,她想找的那个人,一直在身边,可是此刻,她却无法走到他身边。 还有比这更让人挫败的事情么? 剑身雪光潋滟流离,青芜一眨不眨瞧着那柄剑,突然腾起站起身,找寻天枢去了。 放弃从来就不是她的风格,没有办法,那就创造办法。 既然结界他人破不了,那么想要下山,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天枢自己打开结界。 定安村村长最近有点忙。 登峰大会汇集天下英雄侠女,他作为村长忙前忙后维持秩序委实辛苦,好不容易忙完了,将将休息没几天,没曾想官道上一驾飞驰而来马车,顿时把他脑中的休息二字碾得粉碎。(.好看的小说) 那是一驾咋看之下不起眼的马车,可是村长之所以能当上村长,眼力自然比平常人稍微好些,所以瞧见了拉着那辆普通马车飞驰的骏马,乃是两匹浑身雪白的千里良驹,一匹便是价值连城,可这会子竟然一辆马车便用了两匹,可见车上之人是何等的尊贵。 尽管有了这层认知,可是在看到车上之人的时候,村长还是大大被震到了,并不是被那人身份,因为那人并没有表明身份,而是被那人的容貌。 世界,竟有这样美的人,而且还是男人。 “怎么?有问题么?”萧安皱了皱眉,侧身挡住村长的无理瞧向桌边之人的视线。 “没、没问题。”村长心里一股寒意升起,忙双手接过公文,恭敬道:“小的明天就安排人带萧大人上云连山。”又道:“有件事还请萧大人明察,上云连山可以,但是这天枢峰过了登峰之日,是定定上不去的。” 萧安点了点头,村长走后,他神色几番迟疑,终究开口道:“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凤紫琛悠然端着一杯粗茶,茶杯成色不大好,微微有些发黄,可端在他手中,却让人觉得典雅别具一格,拿着茶盖拂了拂茶叶末,浅浅呷了一口,许是茶水味道不大好,他眉心微不可见皱了皱,方才淡淡道:“既然不知道,那就先好好想清楚。” 一句话顿时把萧安满肚子话噎住了,错愕愣在那里,他额头上那包还没完全消去,那模样十分滑稽,叫人忍俊不禁,凤紫琛神色和缓了些,搁下茶盏道:“本王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对我来说什么最重要,本王一直分得很清。” “属下当然知道王妃的重要性,只是接回王妃,有岚澈祭司相助,想来问题不大。”萧安脸上闪过一抹隐忧,“这些年来,太子明里暗里陷害王爷多少次,王爷一直不同他计较,太子却一而再再而三得寸进尺,最近更是频频动作,王爷此时离开京城,属下只怕太子趁机对琛王府发难。” “有父皇在,他还不至于明着敢乱来,至于暗中――”凤紫琛微微一顿,唇角微勾,“若有动作,正巧可以借他之手试一试影卫的实力,本王花了三年时间来训练,也不知成效如何?太子能帮着试验一下,何乐而不为?” 萧安原本一路上满腹忧心忡忡,可是这会子听得这么一分析,顿时豁然开朗,展眉道:“王爷英明。” 英明! $51e4$7d2b$741b$5507$8fb9$6cdb$5f00$4e00$4e1d$81ea$5632$ff0c$82e5$662f$4ece$524d$ff0c$81ea$5df1$80fd$591f$5f3a$5927$5f97$80fd$4fdd$62a4$81ea$5df1$53ca$6240$5728$4e4e$4e4b$4eba$ff0c$53c8$54ea$9$4f1a$9700$8981$8d39$5c3d$5fc3$667a$53bb$8bad$7ec3$8fd9$4e48$4e00$652f$5f71$536b$5462$ff1f$53ea$662f……$6447$4e86$6447$5934$ff0c$4ed6$5236$6b62$81ea$5df1$518d$60f3$4e0b$53bb$ff0c$4e16$95f4$7684$4e8b$5411$6765$96be$4ee5$4e24$5168$5176$7f8e$ff0c$7ec8$5f52$5982$4eca$7684$7ed3$679c$662f$4ed6$6700$60f3$8981$7684$ff0c$81f3$4e8e$635f$5931$7684$ff0c$90a3$4e5f$662f$503c$5f97$3002$5c71$811a$4e0b$665a$98ce$547c$547c$ff0c$4ece$7a97$6237$547c$5566$5566$5439$8fdb$6765$ff0c$51e4$7d2b$741b$5fcd$4e0d$4f4f$8f7b$54b3$4e86$4e00$58f0$3002 $8427$5b89$8fde$5fd9$8d70$8fc7$53bb$5173$4e0a$7a97$ff0c$65e0$610f$8bc6$611f$53f9$9053$ff1a$201c$738b$7237$4ece$524d……$201d$8bdd$624d$8bf4$4e86$534a$53e5$ff0c$81ea$77e5$5931$8a00$ff0c$5fd9$9053$ff1a$201c$5c5e$4e0b$77e5$7f6a$3002$201d “知罪了就要改,这样的话,本王不想听到,更不想王妃听到。”凤紫琛语气淡淡,却透着不容置疑。 萧安脸色一滞,窗外暮色沉沉,一如三年前他赶到这里时的模样,他视线偷偷瞧向桌旁之人,这般绝美炽艳的男子,看起来总是妖娆带着邪气,只有一直随侍在侧的他知道,自己的主子,是怎样一个隐忍而又痴情之人。天下人都说他嚣张无德为所欲为,有谁知道,他的嚣张无德,只不过是为了衬托出太子的‘贤德’,以稳朝纲;天下人都知琛王长了张惹桃花的脸,可谁又真的了解,他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只因为心里早就住了一个人。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属下一直不明白,王爷为何不愿王妃知道当年的事。”既然都开了头,萧安咬了咬牙,索性大着胆子道:“王妃爽朗磊落,知恩图报,对王爷也是百般维护,若是知道当年王爷所作所为,定会大为感动,与王爷的感情也会更上一层楼。” “本王要的不是感动,不是她为了报恩才对我好回报我,而是她由心而生的喜欢。”凤紫琛水蓝色眸中滑过一抹傲然,更何况,若是她知道后来他的情况,以她的性子,定会对他一深怀愧疚,抬眸见得萧安一派茫然,不由笑道:“等你有了喜欢之人,你便会明白了。” 萧安砸了砸舌,心想喜欢这种东西太复杂,委实不太适合发生在他一介粗人身上。转身出门,临走前忽然想起什么,道:“对了,王爷可认识一名叫徐翰的人?” “徐翰……”这名字咋听之下有些熟悉,凤紫琛凝了凝神,有一张模糊的面孔渐渐清晰,记忆如水浮现: “喂,我叫徐翰,要去参加登峰大赛去了,若是你日后想要报恩,可别报错人了。” “这柄剑真的可以实现我的愿望,太帅了,你果然是个知恩图报的人,高山流水,后会无期。” 凤紫琛一震,豁然站起,起势太猛,带翻了茶盏,他却顾不得,只定定看向萧安,“她登峰是为了去找徐翰!” 当日青芜听得消息就立刻起身离京,只让人带了口信回琛王府,说有要事要奔赴南境一趟,凤紫琛并不知她此行的真正目的。 “正是。”萧安顿了顿,又道:“据村长的报备,王妃登峰前还问到了雪魄剑。” 凤紫琛怔住,心头百味陈杂,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天枢峰上。 青芜斗志勃勃。 为了能够下山,她百般讨好天枢,全心全意投其所好,天枢想要凤凰当宠物是吧,没问题,她彻夜蹲点守候,趁着凤凰还巢戒备松懈时分,一棍子敲昏了那只凤凰,连夜送到天枢手上,诚然,那只凤凰苏醒过来以为是天枢朝它下的毒手而抓伤了天枢飞走了,这个是她没预料到的,可是终归她把凤凰送到了天枢手上不是,凤凰后来逃也似的飞走了,这完全是天枢自己魅力不够,没能倾到凤凰。 好吧,从结果来看就算她这件事办得不甚成功,青芜冥思苦想了许久,终于又想出一个讨好天枢的法子。天枢起居之处不远的地方有个园子,荒草丛生,这天青芜起了个大早来园子里拔草,她拔草本来就很有经验,这会子力求表现,用心之下,把荒草丛生的园子里所有的草全都拔得干干净净半株不剩,还很是细心一把火把杂草都给烧了,看得干干净净的园子和不远处踱步而来的天枢,青芜眼里充满了信心。 这不,天枢见到齐整干净的园子一头银发简直要竖起来,定是因为太惊讶太感动了! 特特留了几根草,在天枢的注目下投向火堆,以示这园子能有如此齐整的样子,都是自己的苦劳,那几株草在火光里化成草灰,天枢胸脯上下起伏,深邃的眸子此刻亮到了极点,似乎隐隐有泪光闪耀,青芜心头暗喜,语气却极是谦虚道:“这园子太乱了,我就帮着清理了下,区区小事不足挂齿,尊者千万别放在心上。” “别放在心上?”天枢定定瞧着地上一堆焦黑的宴会,银发随风翻飞,他视线慢慢移到青芜身上,唇角掀起一抹奇异的笑,“你做了这么一件大好事,本尊如何不放在心上,简直刻骨难忘。” 青芜正懊恼自己谦虚过头了,接下来不好提要求,听得天枢这么一说,顿时心头大喜,天枢的声音不稳,有点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想来是感动得无以伦比了,这种情况下,想来最容易答应她的要求。 “尊者目光如炬明察秋毫,真真英明到了极点,不过这等小事,却是也用不着铭记于心。”青芜绞着双手一副乖巧样儿,顿了顿,道:“若是尊者真的觉得受之有愧,那请尊者帮我一个小小的忙如何,只需要动动手指头就能帮的忙。” 天枢胸脯易发起伏得厉害,“什么忙?” “请尊者解开结界让我下山。”青芜压下满心期望,见得天枢神色怪异,心想大凡高人都不愿欠别人人情,怕天枢觉得打开结界让她下山这个小忙不足以跟她花了好几个时辰的时间把整座园子的草拔干净这一善事相抵,觉得承了她的人情,忙道:“尊者若能帮我这个忙,我们就两清了,谁也不欠谁。” 天枢一头银发飞舞着,真真的风中凌乱,呼吸急喘,像是喘出一口血来,青芜满怀期待着他,天枢眼神奇异看着她,古怪的笑了一声,一字一顿道:“你这辈子,不,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别想让本尊打开结界放你下山。”说罢,天枢脚步匆匆拂袖而去,他怕自己再呆一秒,会真的吐出口血来。 什么?适得其反了? 青芜呆呆看着天枢远去的身影,懊恼揪了揪头发,难道是她把这件事办得完美了,以至于天枢舍不得放她走了。 另一端。 徐翰鼻子抽了抽,闻到空中飘来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燃烧发出的,他使劲嗅了嗅,忽然脸色大变,“是谁不要命了,竟然把师父视若宝贝的灵枢草给烧了。”想起某人的身影,他脚步一快,朝种植灵枢草的园子疾奔而去。 映入眼帘是空空如也的空地,旁边一堆凸起的黑乎乎草灰,徐翰呆了呆,心里陡然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转身就逃,唯恐自己被连坐。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旧梦飘零雨打萍 7(五千+) 青芜此刻正两眼发光瞧着手上的火球,烈烈火焰,中心通红,外一层却泛着幽蓝,最神奇的是,这火焰一点儿也不灼人,想来是因为她身上有那颗东珠的关系。青芜兴致勃勃抛着幻化出来的火球,心里对术法的印象稍微光明了些,原来,术法除了阴险的害人之外,还有这么好玩的一面。 想起大街上那些玩杂耍的可以两三个火圈相互扔着,她从小就很是羡慕,很想体验一下那种刺激又过瘾的感觉,但一直没有机会,今日机会难得,赶紧抓住,朝目瞪口呆黑衣黑脸的天枢坐下二弟子黑溟笑了一笑,道:“再幻化一个给我可以吗?” 黑溟呆呆看着对面少年装扮的女子,焚心烈火乃火系术法中杀伤力最大的术法,中焚心烈火者,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然而此人竟然半点都不受影响,他不相信地摇了摇头,十指迅速结了个奇怪的印记,掌心一团火球迅速凝聚,他用力一抛,火球朝对面之人飞去。 青芜连忙伸手接住,当下一手拿一个,交换着抛,幽蓝的火苗哧哧燃着,那声音不觉恐惧,却十分悦耳。 不同于她的愉悦,白岳和黑溟两人此刻震惊得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两人一前一后呆呆看着从未有过的奇怪,一时间竟不晓得如何反应阄。 青芜玩得兴起,越抛越快,兴奋之下,难免得意忘形,结果有次抛过头了,没接住,两团火球一前一后飞去,一个砸在白岳身上,一个砸在黑溟身上。 猝然之下,这两人没有任何防备,双双被砸中,立刻地,两人的脸因痛苦扭曲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青芜很是抱歉,不过她委实不能理解他们的痛苦,回身见得躺在地上的徐翰,赶紧蹲下去大力摇了摇,好不容易终于把人给摇醒了,忙指着黑白两人问:“他们被我不小心砸到了,怎么办?哦” 徐翰勉强睁开眼睛,见得被焚心烈火烧得面容扭曲的大师兄二师兄,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有人一同受难的感觉真不错,顿时裂开嘴嘿嘿笑了,笑着笑着,他抬眸见得上方的清丽面容,四肢猛地抽了抽,又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青芜此刻委实忧愁到了极点,瞧了瞧地上躺的这个,又瞧了瞧脸色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另外两个,急得直抓头发,她不懂术法,想帮忙也帮不上,想去请天枢,可一想到徐翰的话,顿时打了个颤,若那些杂草果真是天枢的宝贝,那她不就傻不愣登去找死么?斟酌了一番,徐翰被焚心烈火烧了那么多回也还活得好好的,想来这焚心烈火烧不死人的,当下放了心,决定回屋睡觉算了。[.超多好看小说] 反正帮不上忙,眼不见为净。 她躺在床上,想着今日讨好不成反而大大坏了事,天枢定是气得不行,要他放她下山看来是不可能的了,如此下去,也不知要何时才能见到紫琛,紫琛……脑中浮起一抹紫衣墨发的身影,心中像是有千万只蚂蚁找啃噬,说不清是痛还是其它的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想要见他,那样迫不及待想见他。 脑中思绪万千,她以为自己定会睡不着,可大约是今晨起得太早的关系,想着想着她竟然就睡着了,一睡着就跌入一团锦绣繁华的梦境,梦里紫藤花开得灿烂到了极点,爬满了花架,一串串迎风摇曳,风吹过沙沙作响,像是最动人的乐曲。而雪肌墨发的男子斜靠着花架,莹白如玉的手指间拢着一串紫藤花,修长漂亮的手被紫色花朵衬着,美得让人窒息,亦妖亦仙,像是紫藤花灵幻化成,他水蓝色清瞳笑意轻漾,凤眼微挑,悠悠然便醉了天下。 有风吹过,紫藤花簌簌作响,他的身影淡了淡,像是会随风消逝,她心里忽然一慌,用力朝他跑去,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跑也跑不到,拼尽了全力,却一步也挪动不了,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淡,他的笑容越来越淡,像是冬末在阳光下逐渐化去的雪,消失了,就再也无法寻回,她心里忽然生出无限的惶恐,“紫琛!” 低哑的声音从喉咙里逸出,她豁然睁开眼睛,猛地坐起身。 屋外天色已经黑了,都过半月形的窗户,可以见得碧蓝的天空繁星璀璨,她望着那些星星,心跳渐渐恢复正常,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紫琛,此刻的你,在做些什么么?她双手环膝,仰着头一眨不眨看着漫天星星,会不会,我们正在看同一片星空呢?沉浸在自己思维中的她,没发现屋中其实多了一人。 天枢峰上晚间夜风很大,呼呼的夜风,带着一丝初秋的凉意,吹得人心情寂寥,算起来,她被困在这里已经有十多天了,不知道还要困多久,她看着漫天的星星,忍不住幽幽叹了一口气。风里猎猎吹过窗台,依稀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像是百和香的味道,她兀自又摇了摇头,怎么可能会是百和香的味道? 垂头丧气准备躺下继续睡觉,很久之前她就有了经验,人是不能伤感的,一伤感起来,那些脆弱的情绪简直就如同海水四面八方涌过来,与其傻呆呆坐在这里伤感,不如努力在梦一梦,兴许还能梦见紫琛,兴许还可以在梦里向他求证,闭上眼睛往后倒去,恍惚间跌入了一片幽幽百和香里,青芜神情一震,暗中下定决心,这一次,她一定要抓住他,好好问一问他,当初他们素不相识,他到底为何要帮她?为何奋不顾身救她? 问他,到底为什么娶她? 闭着眼睛等了许久,却没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青芜很是苦恼,苦恼了许久,忽然灵机一动,抬起手,于虚空中描绘出那人的身影,妖娆漂亮的凤眼,高挺的鼻梁,桃花瓣一样的唇,画着画着,手好似不是自己的,自然而然在空中移动起来,不对,是有人握住她的手在动,青芜一个激灵,有些迷糊的神智瞬间清醒了,眼睫颤了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窗外星光璀璨,依稀从窗户照射进来,她看到了一双水蓝色眼睛,还有绝美的面容,衬在朦胧的星光里,恍然如梦。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根本就是一个梦,根本是她终于成功梦到紫琛了。 下意识反手紧紧握住他的手,青芜坐起身来,干脆连他整条胳膊都抱住了,她方才稍稍安了安心,她嘴角动了动,慢慢裂开嘴笑了,“紫琛,总算见到你了。” 梦里的紫琛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开来,另一只手环上她,微一用力,她整个人跌入他怀中,熟悉的怀抱,仿佛世界上最安全的避风港,以前不觉得,隔了这么多年重新在这怀抱里,心底蓦然涌过难言的情愫,原来,他的怀中,竟是这样的让人心安。 鼻尖萦绕优雅百和香,青芜只觉得心里安软到了极点,尽管心里有很多的疑惑想要询问,可是她却没有开口,就怕一开口,就把好不容易才入她梦中的他给吓怕了。 是凤紫琛先开了口:“芜儿,这些天,想我么?” 既然是在梦里,那就没什么好矜持的,青芜当下大力点头,“想,非常非常想,恨不得马上就飞奔到你身边。”她可怜兮兮道:“可是我出不去。” 她感到他的身子颤了颤,她心里只觉得这个梦真是太真实了,居然真实到听得清他微促的呼吸,神思恍惚间,她下巴被微凉的指尖挑起,她抬眸,于是见到了一双笑意盈盈的清瞳。 “芜儿,我们回家吧。”他瞧着她,眼中倒映出她傻不愣登的样子。 青芜觉得这一个梦委实太过真实了点,若不是心里清楚天枢峰没有人能够上来,她真的就相信眼前的紫琛是真实的,而不是梦中人了。 “好呀,我们可以一同在梦中回家。”青芜双手放开他的胳膊,改为搂住他脖颈,视线往下移了移,最后停留在桃花瓣一样的唇上。 芬芳嫣红的唇瓣,似乎在发出邀约。 “什么梦中!芜儿你……” “我想吻你。”他还没说完,就被青芜眨巴着眼睛打断了。 凤紫琛呼吸一滞。 青芜眨了眨眼睛,认真问:“我可以吻你吗?”话一出口,她又好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言自语道:“太笨了我,多此一问,这是我的梦,你是我梦里面的人,当然是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说到这里,她粲然一笑,用力勾住他的脖颈,仰头吻上了桃花瓣般的唇畔。 梦中的紫琛完全被震住了,呆呆的看着她。 青芜内心悠然而生一种得意感和满足感,现实中她常常被他的行为震呆,傻不愣登,在梦里总算扳回了一局,她乌溜溜的大眼睛不闪不避瞧着他的清瞳,肆无忌惮贴上柔软温柔的唇瓣,果然滋味极好,像是小时候她最爱吃的葡萄冻子,软软糯糯的,她贴着柔软的唇瓣,却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了。 她被他吻过很多次,每次都是他主导,可这次是她的梦境,自然得她来主导,可她以前都被吻得晕乎乎的,根本不记得具体该怎么吻了?正当她十分纠结的时候,他的唇瓣动了动,张口含住她的唇,青芜只觉得心口一颤,他的手随即抚上她的眼睛,她闭上眼睛,黑暗让人的触觉灵敏异常,他的舌撬开她的牙齿,滑入她口中,辗转反侧,流离往返。 晕乎乎间,青芜尤记得自己应当处于主导地位,当下学着他的样子回吻,他的呼吸渐渐沉重,甚至开始咬她,并不疼,只是有酥麻的感觉从舌尖泛开,直蔓延到全身各个角落。 这一吻吻了许久,直到青芜呼吸不过来是方才松了口,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棉絮,轻飘飘的,她气喘吁吁趴在他肩上,心里不知为何觉得很是快活,他的肩极是舒服,这些日子她天天总想着如何讨好天枢,如何快些去见紫琛,委实操了一箩筐的心,现在他就在她身边,虽然只是一个梦,可是她觉得很安心,她靠着靠着,眼皮开始觉得有点沉。 “芜儿……” “嘘……”青芜头也不抬,食指放在他唇上,眼皮沉沉道:“我太困了,先睡会儿,下次再梦见你,我再问你雪魄剑的事情好了。”说罢,她掩嘴打了个哈欠,在他肩上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均匀睡去了。 夜风拂动,星光浅浅。 凤紫琛哭笑不得瞧着把他当成梦中人肆无忌惮吻完安然靠在他怀中安睡的女子,忍不住想敲醒她,告诉她这不是梦,他是活生生的人,他来带她回家。 眸光在触及她眼底暗影的时候,心底无声无息一疼,想要摇醒她的手一顿,慢慢落在她发上,轻轻顺着她的发,睡梦中的她眉目一点点舒展开来,他的手游移,落在她脸颊上。 粉嫩白皙的脸蛋,眼睫毛紧紧合在一起,星光里秀美得不可思议,她眼底有淡淡的乌青,是连日没睡好留下的痕迹,心里的疼如水波纹一点点扩散,他动作轻柔抱着她在床上躺好,撑在床沿看她,那眉那眼,是刻在骨子里融入了血液的,暗夜里所有的情感再也无需掩饰,水蓝色眸中,盛满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深如许,近乎痴迷的爱恋。 他看了许久,吻了吻她的额头,恋恋不舍走出屋子,朝前面的居室走去。 居室内,此刻前所未有的热闹。 当然,这里的热闹不是人潮涌动,只是相对这屋从前最多四个人的场景,此间六个人大眼瞪小眼的场景,委实可以称之为热闹了。 主位上的天枢先发了话,他漫不经心靠着椅背,一双眼睛深邃又悠远,唇边含了丝意外,“能够破我结界闯进来,巫兹国的祭司,倒很有几分能耐。” “岚澈莽撞,惊扰尊者,实乃抱歉。”岚澈抬手一揖,护额上镶嵌的白色玉石温润熨帖,他一张脸如远山碧水,沉静淡然,仿佛万事不萦于怀。 一旁的徐翰就万做不到像他那般不萦于怀了,揉了揉眼睛看向多出来的两人,他狠狠掐了一把大腿,疼痛提醒他这是真的,不是因为他受了焚心烈火之后产生的幻觉,太不可思议了,竟然有人能穿破结界进来,希望如同死灰熊熊复燃,他强自压住,霍地起身走到白衣胜雪的男子,“你竟然胆敢破了我师父的结界进来,实在是太莽撞了,从实招来,你是怎么做到的?” 岚澈深碧色眸子平和淡然,连声音也不徐不疾:“佛曰,不可说。”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旧梦飘零雨打萍 8 (三千+) “让她走?”天枢淡淡瞥了三个弟子一眼,“她走了谁来赔本尊的损失?那些灵枢草,本尊费尽心思方从极寒之地移栽至此。” 灵枢草极有灵性,能吸日月之精华,是修行之人的最喜欢的灵草,只可惜生长在极寒之地,很少有人采摘得到。 “不知用此物来赔,天枢尊者意下如何?”碎玉般的声音自门外响起,有人踩着一地星光走近,紫衣翻飞,墨发轻舞,他徐步走近屋内,掌心躺着一块白水晶,晶莹剔透,泛着淡淡荧光,是白水晶中极品,这天下火系术法修行之人趋之若鹜的圣品。 比起灵枢草,白水晶不仅能够吸天地之精华,引太阳之能量,助修行者术法大为进益,还有护之力量,保护修行者在在施术中不受术法的反噬。 天枢视线微微一闪阄。 “尊者一心向道,此物能跟着尊者,也是它的福气。”凤紫琛含笑走近,恭敬道:“我夫人的莽撞之处,还请尊者海涵。” 这话听着很是受用,何况天枢早就看穿了‘碧桃’的真实身份,让她下山是迟早的事情,天枢沉沉看向凤紫琛半响,突然道:“如今的天下人都盲了么?还是你平日演得太好?就你这样,还叫嚣张?” 凤紫琛眸光微凝,天枢一晒,并不追问,仿佛刚才只是心血来潮一问,指尖微动,白水晶在空中划过一道温润荧光,落入他掌心哦。 “谢尊者成全。” 天枢淡然一笑,眸光转动,隐带怜悯看向岚澈,“你年纪轻轻便有此修为,只可惜……”他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难怪你会这么帮她。” 那样眸光下,岚澈向来淡然无波的眸底闪过一丝涟漪,只一瞬,便消泯于无形,微微一笑,“尊者谬赞了。” 会谈在一派看似友好和谐的氛围中结束,因着夜深,凤紫琛一行人暂住天枢峰一个晚上,他反身折回,走了没几步,身后传到一道压低的声音:“喂,你等等。” 凤紫琛转头,于是见到了星光下双眼暴突的青年。 徐翰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害他被困于此的罪魁祸首,太过激动之下,张了张口,几次都没说出话来。 “不用谢我,当年你救了我,我助你实现想要上天枢峰的愿望,也是报答。”凤紫琛打量了他一眼,“看你如今的样子,在这里过得不错。” “过得不错?!”徐翰眼睛瞪得几乎要掉出来,“我哪里过得不错?” 凤紫琛勾唇一笑,“三年前你一副虚弱得随时会晕倒的样子,如今生机勃勃活力四射,很有男子气概。” “真的?”徐翰因为生来体弱多病,被断言活不过二十五岁,所以才放纵自己醉生梦死,从未被人这样夸奖过,眼睛一亮,抬头挺胸,“你再仔细看看,确定没看错?” 凤紫琛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看了他一圈,诚挚道:“当然,非常气概。” 徐翰顿时心花怒放,高兴之余完全忘了叫住此人的缘由,气概地拍了拍凤紫琛的肩,高深道:“气概这种东西,是羡慕不来的。”说罢,很是气概雄赳赳气昂昂走了。 凤紫琛唇角笑意轻漾,转身。 青芜觉得自己还没睡醒,或是睡过头睡晕了,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会看到凤紫琛。 睁开眼便见得近在咫尺的一张脸,每一处都堪称完美,精致绝美到了极点,水蓝色眸中有笑意荡漾着,沐浴在这眸光里,她觉得自己像是一片飘荡在碧蓝海面上的树叶子,飘啊飘,荡啊荡,优哉游哉,没有任何烦恼。 “娘子,早安。”凤紫琛眼底笑容渐浓。 “夫君,早安。”青芜的做人向来原则,尽管在晕乎乎的情况下,犹记得礼尚往来,眨了眨眼,她定定的瞧着他,“我一直有个疑问。” 他挑了挑眉,总算反应过来了么!反应过来他是真实之人,而不是梦中幻影,长臂一伸,轻车熟路把她揽入怀中,“想问什么?” 青芜不说话,直接把手伸向他的眼睛。眨眼之间,她已收回手,莹白的手指上是一根长而翘的眼睫毛。她又抬手向自己的眼睛,迅速拔下一根眼睫毛,然后把两根睫毛放在一起,认真比对起来。 凤紫琛愣了愣。 “我一直很想知道,我们俩的眼睫毛到底谁的比较长,但是我堂堂一个王妃,现实中怎么可能做这么幼稚的比较。”她喜滋滋瞧着两根眼睫毛,“不过在梦中么,做什么都不觉得丢脸,反正又不是真的。” 凤紫琛嘴角抽了抽,“比出结果了吗?” “有了。”青芜十分宝贝瞧着自己那根睫毛,眉开眼笑,“终于找到比你出色的地方了,我眼睫毛比你长,哈哈哈。” “你很得意?”凤眼微挑,有妖娆的邪气蔓延。 “当然。”青芜抬手肆无忌惮抹了一把凤紫琛的脸,叹息道:“自己夫君长得比自己还好看,这是多么令人挫败的事情啊,这种感觉,你是不会懂的。” 凤紫琛握住她得逞后想要逃离的手,幽幽叹了一口气,“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自己的娘子一直无视自己的存在,这是多么令人伤心的事情啊。” 那么一张好看的脸在自己面前黯然伤神,青芜顿时觉得自己像是青楼里占了便宜不给钱的混蛋,赶紧安慰道:“没有的事,你看,我此刻眼里全是你。”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她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瞧着她。 凤紫琛眼底一抹笑意流萤般滑过,语气却更加幽幽,“可你移开视线,眼中便没有我了。” 青芜呆了呆,想不通为何梦中的紫琛会这么难缠,不过既然是梦中吗,说话可以不用负责任的。眸光一转,她指着胸口道:“怎么会?你不止在我眼中,还在我心里,满心满眼都是你,不信我可以把心掏出来给你看。” 凤紫琛心口一紧,虽然知道她在说梦话,可是心里还是止不住浓浓的甜蜜泛开来,她一双眼睛莹亮澄澈,眼中唯有他的身影,笑意再也忍不住泛开来,他五指微张,她的手指头滑入他指缝间,扣住,“证明一个人的心意,不用掏心这么血腥。” “那应该做什么?”青芜好奇问。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做让她能够开心的事情。”他静静看着她,眸底是近乎痴迷的爱恋,“她开心了,自己也就开心了。” “这样哦。”青芜恍然大悟点点头,歪起头想,让紫琛开心的事是什么呢?脑中闪过羽妃的身影,青芜只觉得心里突然一刺,她摇了摇头,觉得梦中紫琛的话有待斟酌。 若是现实中她必然要装装大度,可是梦里么?梦的存在意义就是宣泄现实中不敢为之事,青芜当下霍地撑起身来,“你想我把琛王府丢给我,然后跟羽妃双宿双飞?”她不待他反应,便铿锵道:“那是不可能的。” 凤紫琛微微一怔,支手撑起头,斜斜瞧着她,“为什么?”他定定看着她,“芜儿这么大度,怎会连这点都不肯成全?” “因为你们开心了,但是我不开心。”青芜哼了一声,“你真以为我很大度么?那就大错特错了,感情上我就是天生的小心眼儿,绝不容半点分享,要么完全拥有,要么一点儿不要。”她看着他的脸,那日他跟羽妃相视而笑的情景清晰浮上来,心里忽然有排山倒海的难过涌来,莫名的难过让她怔住,她不知道自己为何难过。 “你觉得自己终归不能完全拥有,所以就把心闭合起来,准备一点儿不要。”他眸光清浅瞧着她,忽然道:“芜儿,今日我才发觉,原来你不止缺心眼,还是个胆小鬼。” 缺心眼?胆小鬼?青芜下懵了懵,觉得他这个结论委实神奇,且不论她这些日子带他如何善解人意,说到胆子么?她自小就有个豹子胆的称号,怎么会是胆小鬼呢?她很是不能理解地瞧着他。 他闲闲回望,“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不是缺心眼是什么?因为真心实意付出过一次没有好结果,便再也不敢付出,不是胆小鬼是什么?” 青芜张了张口,觉得他说的话不对,可是自己却不知为何无法反驳。 “对了,你还是个小骗子,天底下最笨的骗子。”凤紫琛撑起身来,指尖抚上她因错愕微张的唇畔,眸光如剑,挑开人心底最深藏的伤口,“不是骗别人,只骗你自己,骗自己三年前的事早就看开了,骗自己不在乎。”他眸光浅浅看着她,眼中是难言的疼惜,“芜儿,深爱的哥哥转眼变成仇人,我知道你一直放不开。”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旧梦飘零雨打萍 9(三千+) 深爱的哥哥转眼变成仇人,我知道你一直放不开。(.好看的小说) 像是一柄锋利无比的剑,朝深藏心底的某处准确无误切下去,于是看到了化成脓水的伤口,那些伤口,一直都是,一直视若未见,而今,被他明明白白切了开来。 清晨的阳光明媚到了极点,从半月形窗户照进来,阳光里有细小的尘埃在舞动,没有什么东西能遁形,她于是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那人眉目冷冷,语气如冰,像是一把冰剑,斩断了所有的可能。 十六年的情谊,终究敌不过血脉的传承,那一天,所有美好的记忆在阳光下化成暗影,痛到了极致,反而不觉得痛,她模糊想,心已死了,当然就不会痛了,只是木木的,只是恍惚,恍惚看着心底某处血流成河,恍惚看着整个世界就此轰然坍塌阄。 她那时并没资格任由自己在坍塌的世界里沉沦,南境疆土沦陷,父亲身陷敌营,所以,她摒弃了原来的世界,把那个世界里的人和事统统打包,尘封,丢弃,就像战报上写的,她的哥哥楚青桓,战死沙场。 其实那场战事埋葬的不只是楚青桓,还有楚青芜。 坊间的话本子里提到她,说郡主惊才绝艳,手执飞霞剑万人之上取敌首,灼灼兮如翱翔天地的火凤凰……她当时只觉得好笑,是真的很好笑,凤凰浴火重生,而她哪里有重生的本事,勇敢莽撞的少女楚青芜,早就在雍州死去了,活下来的,只是楚家军的统帅哦。 后来,她用三年的时间构建了一个新的世界,一个永不会坍塌的世界,爱恨由心生,心之所向,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只要有心,便会在乎,会得到与失去,得到越多,失去便越多,没有什么能天长地久,终归所有得到的,都会化为乌有,那么,不如从一开始就无心,无心的话,便从容,不怕失去,便可以平和安稳,便可以再也不用承受失去时的噬心之痛。 她以为,她重新构建的世界已然很稳固,可是这会子,他水蓝色眸光静静看着她,平和淡然,却能轻易看到人心底最深藏的伤口,她以为早已结痂无痕的伤口,却原来,那伤口一直都在,无声无息溃烂淋淋,他眸底里间倒影出她的模样,苍白的一张脸,茫然而无措,整个人近乎摇摇欲坠,整个世界都在摇摇欲坠。 凤紫琛心底的疼泛滥成海,她怔怔立在那里,乌溜灵动的眼睛此刻唯有惶然,木木的,飘忽的,根本不像是她,虚弱得仿佛一碰就会晕倒,呼吸浅得微不可闻,整个人无知无觉微微颤抖着,每颤一下,都像是一根针,无声无息刺入他心底,泛滥成灾。不舍如同潮水一样涌来,他指尖动了动,想要把她揽入怀中,为她挡去所有的苦难和疼痛,可到底控制住了,她心底早已溃烂的伤口,只有正视,才能彻底康复,指尖游移,最后固定在她下巴,不容她逃避。 “我知道你跟你哥哥自小情谊深厚,知道你哥哥跟你没有血缘关系,若无意外,你们大约是这个世界上最美满的神仙眷侣,而我没有任何机会。”他眸光平和宁静看着她,“可是芜儿,意外已经发生了,逃避没有用,只有面对,才能放下,你才能真正的重绽笑颜。”他定定看着她,“我纵容你逃了三年,绝不会容许你再逃避下去。” 青芜只是觉得呼吸困难,没呼吸一下,像是有刀子顺着呼吸而入,直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她清楚可以听到刀子血肉的嗤嗤声,那样痛,痛不欲生,她觉得自己会晕过去,然而他的声音有种坚定的力量,不容她退却,退无可退,心里反而生出一种凛凛的勇气,他眸中倒映着窗外阳光,亮得如同最璀璨的希望,仿佛只要有他,所有伤所有的痛都有解决的办法,她张了张口,好几次终于说出话来,“我该面对什么?我该怎么做?” “面对楚青桓没有死,而是成为了云国皇太孙,楚青芜也没有死,她只是沉睡了三年,你需要做的,是唤醒原来的自己。”他看着她,眸光微微有些恍惚,“那个敢爱敢恨,不在乎世人的目光,善良勇敢而又独一无二的楚青芜,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阴影,只有纯然开心的楚青芜。”他微微一顿,唇边溢出一抹叹息,“那个从不压抑自己,从不需要借梦境来释放自己的青芜。” 碎玉般的声音,把一层名为自我催眠的轻纱掀起,露出它原本的面貌。 是啊,梦境,只有在梦里,她才敢放纵自己,只有在梦里,她才肆无忌惮,因为觉得安全,可如今连梦境都这般,眸光闪过困惑,浓密纤长的睫毛像是蝶翼,脆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会被折断。 凤紫琛再也忍不住,伸手把她揽入怀中,轻叹出声,“芜儿,你的梦,早就该醒了。” 你的梦,早就该醒了。 青芜重重一震。 温暖宽厚的怀抱,怀中萦绕着幽幽百和香,那香熏得人想要流泪,不,她又在骗自己了,不是香的关系,是她自己想哭,这一刻她突然什么也不想了,只是想哭,眼泪迅速在眼底汇集,凝聚滴落,一滴、又一滴,越来越快,最后成串落下,如断珠,散得到处都是。 她其实自小性格有些倔强,很少哭,受了再大的委屈,也只有在那人面前,才会放纵自己哭,在那人的面前,她什么都不用担心,她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另一个人的怀中哭泣。 她哭得气噎声堵,可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痛快,那些被剖开的伤口,奇异的也不那么疼了,那些被尘封的过往,纷纷从密封的匣子中溢出,飘散而去,有什么东西顺着眼泪也无声无息落下。 凤紫琛轻柔搂着哭泣的人儿,他从没见过一个人能哭得这般厉害,她死死揪住胸口的衣服,仿佛要把心给揪出来,那样羸弱,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任由她哭,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三年前就该哭了。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青芜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三个时辰,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眼泪竟然有这样多,可再多的眼泪,终归到最后流完了。最后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的瞬间,沉重的心蓦然一轻。 室内寂静,她听见自己未平息的抽噎声,还有他帮她顺气的轻拍声。 一下,又一下,把人心中的惶恐和不安轻轻理顺,她整个人蜷缩在他怀中,额头抵在颈窝处,他轻轻靠着她,温暖而疼惜,她恍惚觉得自己是最珍贵的稀世珍宝,很难看的稀世珍宝。 “我现在是不是很丑?”抽噎声渐稀,她闷闷咬了咬唇。 他忍不住失笑出声,重重点头,“是很丑。”顿了一顿,又道:“为了避免你这幅丑兮兮的样子被被人看到,以后,只准在我面前哭。”忽然又改口道:“不对,这一次,把这辈子该流的眼泪都流完了,从此以后,便不用再哭泣。” 他的话让她觉得无比安心,她的一只手慢慢被他握住,握在手心里,温暖干燥的掌心,一点点把她冰冷的五指温暖,此时此刻,她知道这不是梦,这是真实。 那些疑惑突然间通通都不想求证了,因为根本不用求证,是他,一直都是他,她绝望时最美的希望。 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还未开口,他便看着她柔和笑了,“芜儿,你还记得自己从前的笑容吗?”他抬眸看着淡金色阳光,“你知道吗?从前,阳光灿烂不过你的笑容。”他指尖动了动,抚上她的脸颊,“以前你笑起来的时候,脸颊忽闪着两个大大的酒窝,是我看过最好看的笑,笑里盛满了明媚和幸福。” “你知道吗?是你,给了我勇气,可以不惧一切,追寻幸福的勇气。”本来他以为这辈子最大的幸福终归无缘了,那么,在旁边看着她跟那人幸福,也足矣,可是后来竟然生了变故,让他有了机会,绝不容许错失,他眸光流转,重新落到她身上,“我知道你需要时间忘却和适应,我会等,等你心里的伤康复,等你能够完全对我敞开心扉。” 青芜怔住。 “不过从此刻起,我要你忘记我在等你这件事情。”阳光渐盛,凤紫琛唇边的笑在阳光里绽放,轻暖如初春桃花,“娘子,我们回家吧。” 旧梦飘零雨打萍 10(三千+) 另一边。[] 随着一粒白子在棋盘上落下,画龙点睛,盘上白棋如龙腾腾欲飞,全面压倒黑棋,岚澈淡然一笑,“承让了。” “果真是后生可畏啊。”输给了一个比自己小了几轮的后辈,天枢心态却极好,甚至还带着笑,那笑在他抬头看满天碧蓝的时候,多了一层深意,“没几天便是月圆之夜了,月明星稀,借助星之力量修行的人,月光越盛,法力越弱,尤其是受诅咒的巫兹一族,修行者每个月圆之夜受嗜心咒折磨,有些人受不了干脆生生剜心而死。” 岚澈正把盘上棋子慢慢收回棋盒内,玉石打磨而成的棋子,粒粒圆润通透,泛着凉意,那凉意从指尖蔓延而上,让人整个人都觉得凉,凉得让人有些握不住,他眉目的平和却未变半分,“凡尘万物都逃不过尊者法眼。” “什么法眼,不过是活得比较久,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知道得多些罢了。”天枢甩了甩一头银发,意味深长看着岚澈,“因果循环,种什么因,便得什么果,本尊看你是聪明之人,又有颗淡泊怜悯之心,希望你能保持本心。阄” “尊者教诲,岚澈铭记于心。”白衣胜雪的年轻祭司抬眸看着碧蓝天空,那些常人看不见的星子,他都看得清清楚楚,天空之中,一直明珠蒙尘的天女星,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清洗过,别样熠熠生辉。 他们一行四人是在下午时分下了天枢峰。 萧安觉得,这一路下山的过程,怎么看怎么觉得奇怪哦。 照理说,王爷千里迢迢赶来接王妃,王妃应该感动万分才是,可是为什么,王妃一路上没怎么搭理王爷,反而跟岚澈祭司一路聊得投入。再回头看看自家王爷,似乎也毫不在意,走在前面,神情悠然自得,好似游山玩水。萧安疑惑摇了摇头,怎么想也想不懂。 其实若是萧安观察仔细的话,他会发现他们家王妃聊得没那么投入,他们家王爷也没那么悠然。 “这次谢谢祭司搭救,祭司要跟我们一道回京城么?” “下山后我便启程回巫兹了。”耐心第二次回答,岚澈温和一笑,“王妃,这个问题你之前已经问过了。” “哦!那我向你郑重道谢过了么?” “谢过三次了。”岚澈温和道。 “我竟一次都不记得!”青芜皱眉拍了怕脑袋,“我记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 “是你心不在焉。”岚澈眸光淡淡望着走在他们前方的凤紫琛,唇边扬起一抹浅笑,“你再跟我说下去,只怕我下次再来京城,王爷连王府都不让我进了。” 啊?!青芜有些懵。 岚澈摇头一笑,弯腰拾起地上被走在前面那人一路摧残折下的花朵,是一朵嫣红欲滴的蔷薇,借花献佛,“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莫待无花空折枝。 青芜拿着那朵蔷薇,看着前方紫衣墨发的身影,那人正彻底贯彻有花堪折直须折,她看看那人,又看了看道路一边光秃秃的花枝,忽然‘呀’的一声轻呼,前方紫衣墨发的身影一顿,青芜疾步走近,“紫琛,别再折了。” “怎么?你们可以说话,我连花都不能折?”凤紫琛挑了挑眉。 “不能。”青芜认真道。 “理由?” 青芜伸出手去,严肃道:“因为会被花刺扎到。” “……”凤紫琛失笑,“我看看。”他拉过她的手,只见莹白的指尖沁出鲜红的血珠子,又是心疼,责备道,“谁让你乱捡东西。” “不关王妃的事,是我送王妃的。”岚澈走近,微微一笑,那笑在触及她指尖那抹鲜红时微不可见滞了滞,顿住脚步,视线几乎是有些慌乱别开去。 那副样子落入有心的旁人眼中,恰好是一副心虚模样。 “所以,这是用血的教训告诉你,不要乱收别人送的东西。”凤紫琛继续责备,水蓝色眸子若有所思看了岚澈一眼,“祭司离开巫兹这么久,想来贵国人民都很想念你。” 岚澈暗觉好笑,不过确实不宜跟他们再呆下去,当下爽快告别。 “对了。”青芜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东珠,这东珠是紫琛送给她的,但也知道原主是岚澈,道:“这颗珠子救了我两次,一次免遭星晗的蛊惑之术,一次是免遭焚心烈火之苦,再加上此次的搭救,我欠祭司实乃良多。”青芜诚挚道:“大恩不言谢,日后祭司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青芜定当竭尽全力。” 此话一出,岚澈怔了一下,眼中急遽闪过一道光,“王妃所说的星晗,可是眉心有一粒五芒星标志的女子。” “五芒星到没有,只有一粒朱砂。”难得见到岚澈脸上有这般变化,青芜不由问:“怎么了?祭司认识星晗。” “可能认识,也可能是我想错了。”岚澈道:“把东珠给我瞧瞧。” 青芜递过去,岚澈拿起东珠,凝神,指尖迅速结成兰花印,这东珠是他施法之物,照理说,珠子每发挥一次作用,上面都会留有痕迹,他可以借助那痕迹追溯是何人,那痕迹阴冷而魔媚,然而奇怪的是什么也算不出,神色更是凝重了一分,他施法把痕迹收集起来,装入一个袋子之中,又给东珠另施了一层护之术,把东珠还给青芜,叮嘱道:“无论如何,王妃最好远离此人,尤其是月圆之夜的时候,万不可靠近她。” “到底怎么回事?”凤紫琛眉心皱了皱。 “我也说不清,只是预感,我会想办法查明的。”岚澈沉沉瞧着掌心的小袋子,他自小灵力过人,十八岁勘破星轨入主祭司之职,这些年更是潜心修行,术法大为精进,根据痕迹却追溯不出那人的本原是什么,这种情况是第一次。 大约是因为月圆之夜将近,他法力衰退的关系。 或许,等月圆之夜过了,借助星辉的力量,可以查明。 连岚澈都不知道,凤紫琛眸中有冷意闪过,星晗这个人他早就查过,只是一直没能查出她的底,看了一眼萧安。萧安会意,重重点了点头。 岚澈又道:“另外一件,王妃不受焚心烈火之苦,到不是因为东珠的关系。”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青芜讶然:“那是因为什么?” 岚澈淡淡别开视线,“这个不应该由我来告诉王妃,王妃当去自己探究原因。”说罢,起身告辞,一袭白衣胜雪,很快消失在茫茫山野间。 青芜很是认真想了想,却是半点也想不出原因,怔怔看着岚澈消失的方向,很是想追过去问能不能给点提示。 “怎么?他走了芜儿很舍不得?”碎玉般的声音拉回了她的神思,她依稀听到咬牙的声音。 回神,便见得凤眼妖娆轻挑的某人,水蓝色眸光似笑非笑看着她,青芜不知为何觉得很是心虚,忙别开视线,于是见得一直随在他们身后的萧安这会子离得老远,正煞有其事低头认真闻着路边的一朵野花,神情很是陶醉的样子,萧安本是个英气十足的男子,此刻低头做出一副小女儿的般的陶醉样,那样子怎么看怎么违和,看着叫人委实有点……想揍他。 自从真正缓过神来,青芜就一直不知道该跟凤紫琛说些什么,她的世界仿佛他都一目了然,觉得自己整个人被剥得光溜溜呈现在他面前,那样狼狈的一面也被他尽数瞧见,而他的世界呢,她有太多未知的东西,有太多的疑惑。因为太多,所以反而无法开口。 更何况,她也需要时间来适应,适应新的自己。 这会子终于找到点可说的,青芜熠熠瞧着为她提供了话题的萧安,“紫琛,你看萧长史此刻的样子像什么?” 凤紫琛抬眸看了一眼,一本正经道:“像一只以为自己是美女而搔首踟蹰猴子。” ‘噗’的一声,青芜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紫琛的形容委实精准,她是万万形容不出,只是看着拳头发痒而已。 远处被形容成猴子的萧安忍不住狠狠一把扯下那朵野花,愤愤不平的想,猴子,他哪里像猴子,有他这么帅气的猴子么? “啊……这会子像只窈窕的猩猩。”萧安正捶胸顿足间,远处传来清脆的女声,他脚下一滑,跌了出去。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第九章 :疑似惊鸿照影来 1(三千+) “是谁活得不耐烦了?滚出来。”一道怒吼自茶楼外传来,围观人群立刻退得老远,连林三和歌女都溜走了,大堂中央唯余了青芜,抬眸望去,茶楼外间停了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车夫冷着一张脸,苏二已经爬起来,正双手环胸抱着,一副我有靠山我怕谁的得意样。 青芜自认向来都活得很耐烦,但是对方虎视眈眈瞧着她,看来那话是对她喊的无疑,不由摸了摸鼻子说:“我只晓得走,没滚过,要不你滚进来示范看看。” 观众呆了呆,车夫显然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愣了一下,怒道:“不知死活的丫头,你知不知道你今日惹的是谁?” 青芜认真看了看车夫,半响实诚说:“虽然你额头上的两颗痣长得有点特别,但我之前确实没见过你,而且,惹你的人不是我,明明是苏二撞了你的马车,你合该找他负责才是。(.好看的小说)” “还不都是因为你这只母老虎。”被一个少女打飞出去委实有些丢脸,苏二恨声道:“你这样的母老虎,任何五肢健全心里健康的男人,铁定不会要你。” “你诅咒我家小姐未来夫婿五肢不健全心里不健康?!”刚被人群挤带出去的碧桃好不容易挤回来,闻言顿时杏眼瞪圆叉腰怒道:“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未来夫婿是谁?” “是哪个倒霉蛋落得要娶她,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苏二嗤笑。 “你居然敢骂琛王爷是倒霉蛋。”碧桃眼睛眨了眨,语气忽然转为怜悯,“琛王爷深受皇上宠爱,而你竟然三番五次辱没王爷的名声,你完蛋啦。” “什么?你家小姐的未来夫婿是……是……”苏二震惊之下,语不成调。围观人群嘴巴张大,通通两眼放光看向清秀的少女,车夫的冰块脸出现裂痕,嚅嚅道:“那这位小姐是……是……” 青芜其实很想低调走人,可众目睽睽之下,碧桃话又冲出口,只好拿捏好气度,和善一笑:“我是楚青芜。嗉” 楚、青、芜! 清清脆脆的女声一字字蹦出来,让现场众人骤然集体忘了呼吸。 静默中,精致华丽的车驾上,一只手轻轻挑开织锦车帘,修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玉一般绝美无瑕。 帘子挑高,现出车中之人,紫衣墨发的男子,肌如雪,眸如星,唇若桃花,嫣然了所有的春色,他现身的瞬间,屋外明媚灿烂的阳光顿时化为苍白的暗影。 眸光触及青芜时,水蓝色清瞳里有笑意慢慢漾开,宛如慢慢盛放的蓝莲花,而他凤眼微挑,眼尾妖娆绽放,圣洁又魔魅,旖旎风流间说不出的蛊惑人心,美得让人无法呼吸。 是琛王,凤紫琛暗。 他唇角微扬,声如碎玉:“青芜,你终于回来了。” ―――――――――――――――――――――――――――――――――――――――――― 琛琛童鞋出场了……鼓掌……撒花……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疑似惊鸿照影来 2(三千+) “是谁活得不耐烦了?滚出来。(.无弹窗广告)”一道怒吼自茶楼外传来,围观人群立刻退得老远,连林三和歌女都溜走了,大堂中央唯余了青芜,抬眸望去,茶楼外间停了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车夫冷着一张脸,苏二已经爬起来,正双手环胸抱着,一副我有靠山我怕谁的得意样。 青芜自认向来都活得很耐烦,但是对方虎视眈眈瞧着她,看来那话是对她喊的无疑,不由摸了摸鼻子说:“我只晓得走,没滚过,要不你滚进来示范看看。” 观众呆了呆,车夫显然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愣了一下,怒道:“不知死活的丫头,你知不知道你今日惹的是谁?” 青芜认真看了看车夫,半响实诚说:“虽然你额头上的两颗痣长得有点特别,但我之前确实没见过你,而且,惹你的人不是我,明明是苏二撞了你的马车,你合该找他负责才是。” “还不都是因为你这只母老虎。”被一个少女打飞出去委实有些丢脸,苏二恨声道:“你这样的母老虎,任何五肢健全心里健康的男人,铁定不会要你。” “你诅咒我家小姐未来夫婿五肢不健全心里不健康?!”刚被人群挤带出去的碧桃好不容易挤回来,闻言顿时杏眼瞪圆叉腰怒道:“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未来夫婿是谁?” “是哪个倒霉蛋落得要娶她,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超多好看小说]”苏二嗤笑。 “你居然敢骂琛王爷是倒霉蛋。”碧桃眼睛眨了眨,语气忽然转为怜悯,“琛王爷深受皇上宠爱,而你竟然三番五次辱没王爷的名声,你完蛋啦。” “什么?你家小姐的未来夫婿是……是……”苏二震惊之下,语不成调。围观人群嘴巴张大,通通两眼放光看向清秀的少女,车夫的冰块脸出现裂痕,嚅嚅道:“那这位小姐是……是……” 青芜其实很想低调走人,可众目睽睽之下,碧桃话又冲出口,只好拿捏好气度,和善一笑:“我是楚青芜。嗉” 楚、青、芜! 清清脆脆的女声一字字蹦出来,让现场众人骤然集体忘了呼吸。 静默中,精致华丽的车驾上,一只手轻轻挑开织锦车帘,修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玉一般绝美无瑕。 帘子挑高,现出车中之人,紫衣墨发的男子,肌如雪,眸如星,唇若桃花,嫣然了所有的春色,他现身的瞬间,屋外明媚灿烂的阳光顿时化为苍白的暗影。 眸光触及青芜时,水蓝色清瞳里有笑意慢慢漾开,宛如慢慢盛放的蓝莲花,而他凤眼微挑,眼尾妖娆绽放,圣洁又魔魅,旖旎风流间说不出的蛊惑人心,美得让人无法呼吸。 是琛王,凤紫琛暗。 他唇角微扬,声如碎玉:“青芜,你终于回来了。” ―――――――――――――――――――――――――――――――――――――――――― 琛琛童鞋出场了……鼓掌……撒花……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疑似惊鸿照影来 3(三千+) “是谁活得不耐烦了?滚出来。”一道怒吼自茶楼外传来,围观人群立刻退得老远,连林三和歌女都溜走了,大堂中央唯余了青芜,抬眸望去,茶楼外间停了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车夫冷着一张脸,苏二已经爬起来,正双手环胸抱着,一副我有靠山我怕谁的得意样。 青芜自认向来都活得很耐烦,但是对方虎视眈眈瞧着她,看来那话是对她喊的无疑,不由摸了摸鼻子说:“我只晓得走,没滚过,要不你滚进来示范看看。” 观众呆了呆,车夫显然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愣了一下,怒道:“不知死活的丫头,你知不知道你今日惹的是谁?” 青芜认真看了看车夫,半响实诚说:“虽然你额头上的两颗痣长得有点特别,但我之前确实没见过你,而且,惹你的人不是我,明明是苏二撞了你的马车,你合该找他负责才是。[.超多好看小说]” “还不都是因为你这只母老虎。”被一个少女打飞出去委实有些丢脸,苏二恨声道:“你这样的母老虎,任何五肢健全心里健康的男人,铁定不会要你。” “你诅咒我家小姐未来夫婿五肢不健全心里不健康?!”刚被人群挤带出去的碧桃好不容易挤回来,闻言顿时杏眼瞪圆叉腰怒道:“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未来夫婿是谁?” “是哪个倒霉蛋落得要娶她,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超多好看小说]”苏二嗤笑。 “你居然敢骂琛王爷是倒霉蛋。”碧桃眼睛眨了眨,语气忽然转为怜悯,“琛王爷深受皇上宠爱,而你竟然三番五次辱没王爷的名声,你完蛋啦。” “什么?你家小姐的未来夫婿是……是……”苏二震惊之下,语不成调。围观人群嘴巴张大,通通两眼放光看向清秀的少女,车夫的冰块脸出现裂痕,嚅嚅道:“那这位小姐是……是……” 青芜其实很想低调走人,可众目睽睽之下,碧桃话又冲出口,只好拿捏好气度,和善一笑:“我是楚青芜。嗉” 楚、青、芜! 清清脆脆的女声一字字蹦出来,让现场众人骤然集体忘了呼吸。 静默中,精致华丽的车驾上,一只手轻轻挑开织锦车帘,修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玉一般绝美无瑕。 帘子挑高,现出车中之人,紫衣墨发的男子,肌如雪,眸如星,唇若桃花,嫣然了所有的春色,他现身的瞬间,屋外明媚灿烂的阳光顿时化为苍白的暗影。 眸光触及青芜时,水蓝色清瞳里有笑意慢慢漾开,宛如慢慢盛放的蓝莲花,而他凤眼微挑,眼尾妖娆绽放,圣洁又魔魅,旖旎风流间说不出的蛊惑人心,美得让人无法呼吸。 是琛王,凤紫琛暗。 他唇角微扬,声如碎玉:“青芜,你终于回来了。” ―――――――――――――――――――――――――――――――――――――――――― 琛琛童鞋出场了……鼓掌……撒花……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疑似惊鸿照影来 4(三千+) “是谁活得不耐烦了?滚出来。”一道怒吼自茶楼外传来,围观人群立刻退得老远,连林三和歌女都溜走了,大堂中央唯余了青芜,抬眸望去,茶楼外间停了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车夫冷着一张脸,苏二已经爬起来,正双手环胸抱着,一副我有靠山我怕谁的得意样。 青芜自认向来都活得很耐烦,但是对方虎视眈眈瞧着她,看来那话是对她喊的无疑,不由摸了摸鼻子说:“我只晓得走,没滚过,要不你滚进来示范看看。” 观众呆了呆,车夫显然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愣了一下,怒道:“不知死活的丫头,你知不知道你今日惹的是谁?” 青芜认真看了看车夫,半响实诚说:“虽然你额头上的两颗痣长得有点特别,但我之前确实没见过你,而且,惹你的人不是我,明明是苏二撞了你的马车,你合该找他负责才是。[]” “还不都是因为你这只母老虎。”被一个少女打飞出去委实有些丢脸,苏二恨声道:“你这样的母老虎,任何五肢健全心里健康的男人,铁定不会要你。” “你诅咒我家小姐未来夫婿五肢不健全心里不健康?!”刚被人群挤带出去的碧桃好不容易挤回来,闻言顿时杏眼瞪圆叉腰怒道:“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未来夫婿是谁?” “是哪个倒霉蛋落得要娶她,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苏二嗤笑。 “你居然敢骂琛王爷是倒霉蛋。”碧桃眼睛眨了眨,语气忽然转为怜悯,“琛王爷深受皇上宠爱,而你竟然三番五次辱没王爷的名声,你完蛋啦。” “什么?你家小姐的未来夫婿是……是……”苏二震惊之下,语不成调。围观人群嘴巴张大,通通两眼放光看向清秀的少女,车夫的冰块脸出现裂痕,嚅嚅道:“那这位小姐是……是……” 青芜其实很想低调走人,可众目睽睽之下,碧桃话又冲出口,只好拿捏好气度,和善一笑:“我是楚青芜。嗉” 楚、青、芜! 清清脆脆的女声一字字蹦出来,让现场众人骤然集体忘了呼吸。 静默中,精致华丽的车驾上,一只手轻轻挑开织锦车帘,修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玉一般绝美无瑕。 帘子挑高,现出车中之人,紫衣墨发的男子,肌如雪,眸如星,唇若桃花,嫣然了所有的春色,他现身的瞬间,屋外明媚灿烂的阳光顿时化为苍白的暗影。 眸光触及青芜时,水蓝色清瞳里有笑意慢慢漾开,宛如慢慢盛放的蓝莲花,而他凤眼微挑,眼尾妖娆绽放,圣洁又魔魅,旖旎风流间说不出的蛊惑人心,美得让人无法呼吸。 是琛王,凤紫琛暗。 他唇角微扬,声如碎玉:“青芜,你终于回来了。” ―――――――――――――――――――――――――――――――――――――――――― 琛琛童鞋出场了……鼓掌……撒花……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疑似惊鸿照影来 5 正说着,揽华殿殿门打开,一个极美的女子盈盈走出,藕荷色衣衫,裙角绣了翩翩彩蝶,她身影蹁跹,脚步轻盈无声,整个人像是被七彩蝴蝶翩翩缭绕,如同下凡的仙女,让人不敢逼视,正是快剑仙子蝶渊。(.) 碧桃见得蝶渊眉目倦怠但无任何焦灼之色,担忧之心放下大半,忙讨巧端了早就准备好的补汤双手奉上,“仙子辛苦了,喝点汤补补元气。” 蝶渊优雅接过,浅浅呷了一口,柳叶眉微微皱了一下,“灵芝放得太多了。” “我马上重新做。”碧桃忙接了过来。 蝶渊美眸看了她一眼,“你这小丫头还是一如既往的贴心,不问问你家王爷王妃的情况?沲” “仙子一出手,阎王就发愁,王爷王妃肯定都没事了。”碧桃喜笑颜开,杏眼闪闪发光,满是敬佩崇拜之色,“仙子越来越漂亮了,这次来一定要多住些日子,桃儿有好多事情想请教仙子呢!” “你这张越来越会说话儿了。”蝶渊唇边勾起一抹笑,却摇了摇头道:“我此次也是凑巧路过京城,过来瞅瞅这笨徒儿,还有要事,等会儿就走了。” “仙子不等王妃醒来?”碧桃讶然邹。 “不了,这么笨到家的徒儿,我怕见到她醒来会忍不住一棍子把她敲昏。”蝶渊柳眉紧皱,“她娘那般纵横天地,她爹也是一世豪杰,怎么就生出她这么个笨女儿,竟然把自己弄到虚弱晕倒,我一身绝学都白给她了,看到她就来气。” “王妃也是因为太过担心王爷的关系。”碧桃护住心切,小声辩解。 “说到这个。”蝶渊正色问:“他们两感情怎么样?” 碧桃纠结了一番,很是纠结答道:“据我日夜观察外加研究了众多经典话本子的经验总结,他们目前处于郎有意但是妾不晓得自己有意还是无意的状态。” 蝶渊点点头,又问:“你觉得凤紫琛怎么样?” “长相没话说,钱又多,还会下厨,最重要的是能制得住王妃。”碧桃大力赞道,“简直就是打着小山大的夜明珠也难找到的绝世丈夫啊。” “可他有两个侧妃了。”蝶渊皱眉道:“再多的优点也掩不过这一条缺陷,我那笨徒儿虽然笨,但不会去抢别人的人,也绝不会跟别人分享一个人。” “这点仙子放心。”碧桃咧嘴道:“经过这段时间的明察秋毫,我已经全都打探清楚了,灵妃不用说,自嫁过来后,王爷从来没留宿过她的住处,至于羽妃,天下人都说是王爷的宠妃,但其实,她只是王爷的贴身护卫,而王爷对王妃,体贴入微一片痴情,只可惜主子那榆木脑袋暂时还没开窍。” “原来如此。”蝶渊指尖敲了敲桌面,深沉道:“通常这种时候――”她意味悠长看了碧桃一眼。 碧桃一点就通,立刻会意道:“需要一个懂事的丫环推一把。” “我那笨徒儿从哪里刨出你个古灵精怪的丫头。”蝶渊失笑,一面悠然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碧桃,“怡情的小东西。” “我会善用的。”碧桃眨了眨眼,凝重收好纸包。 “对了,你有没有中意的人。”临走前,蝶渊随口问了碧桃一句。 “当然有。”碧桃脸颊一红,春心荡漾道:“美男如此多娇,引无数花痴尽折腰,全天下的美男我都中意。” “有前途。”蝶渊又掏出一个小纸包递给碧桃,“哪天遇到你最中意的美男,用这个,米粒大小的一点足以完全放翻他。” “谢谢仙子。”碧桃眉开眼笑,喜滋滋很是宝贝把纸包揣入怀中。 揽华殿内。 青芜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一个无止境的黑洞,耳边有呼呼的风声,冷冽冰寒刺骨,心里唯有冰寒,在她觉得自己要跌得粉身碎骨的时候,她闻到一缕清雅梨花香,让人又敬又怕的清香。 跟蝶渊学武后,经常练剑练得筋疲力尽,有次她实在她累了,靠着根柱子就睡着了,睡梦中闻到清雅梨花香,那香味芬芳好闻,让人想起黄灿灿的大梨,咬一口全是蜜汁,睡梦中的她无意识张口咬了一口,结果咬到了一块玄铁,牙齿差点儿没给磕下来,整个人立马惊醒过来,便见得裙角彩蝶翻飞的蝶渊站在跟前,剑支在地上,蝶渊斜撑着,剑鞘正指着她,而她正张口咬着剑鞘尖儿。 慌忙后躲,她忘了自己是靠着柱子,结果一回头脑门就撞柱子上,撞得眼冒金星,被蝶渊一只手轻易提了起来,摇头叹息,“我怎么收了个这么笨的徒弟” 青芜一直觉得是师父标准过高,她自己聪明绝顶,难免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一直觉得自己随谈不上顶聪明,但也绝不笨,可是这会子,梨花香清雅好闻,青芜觉得,师父说得一点都没错,自己就是个笨蛋。 那样笨,笨到看不到眼前铁铮铮的事实,笨到无视紫琛眼中的情感,笨到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有鲜血涌动,那样多,像是会把所有的血都流尽,心中剧痛传来,梨花香幽幽,她木木的脑袋忽然灵光一闪,对了,师父,只要有师父在,紫琛一定会没事的。 胸口起伏,青芜豁然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场景让她怔了好一会儿,熟悉的房间,窗外有风吹来,吹得寝帐浮动,香云纱的寝帐,由绥地所贡,每年不过堪堪五匹,取露水浸染而成,柔软如羽毛,伏在脸上,蒙蒙的非常不真实,恍如在梦中,一定是在梦中,不然的话,她为何会看到安睡的紫琛。 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睁开,香云纱冉冉浮动,带着晨露的芬芳清新,有淡金色的阳光从镂空的窗棂斑驳落尽来,窗外紫藤花影浮动,而他静静躺在她身旁,雪肌墨发,长睫垂着,呼吸浅浅,这般淡然宁静,这般静好,静好的不真实。 情不自禁屏住呼吸,她伸手出去,想要抚上他的脸颊,可最终却停在上方,她不敢动,竟然不敢动,害怕真的抚下去,这个梦就醒了,害怕一场虚空,更害怕触到的,是冰凉的肌肤,他是那样温暖的一个人啊。 推门声响起,青芜一惊,抬头,于是看到了欣喜万分的碧桃。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王妃你终于醒了。”碧桃感叹道:“仙子果然好医术。” “仙子?”青芜眼中闪过震惊,“我师父来过?” “对啊,不过已经走了,说她怕看到王妃会忍不住把王妃再次敲昏。”碧桃叉腰愤愤道:“我现在手也很痒,王妃去那么远的地儿,一路上这么惊险刺激,居然不带上我,太没良心了。” “嘘……”青芜赶紧爬下床,“到外间说话,别吵醒了他。” 两人走到外间,青芜嘴角动了动,还未说话,碧桃便道:“王爷这次真真伤得重,差点儿没命回来,幸而仙子赶得及时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若是晚一步,指不定王爷就没了。” 若是晚一步……青芜心头一阵后怕,脸色白了白,又忙拍了拍胸口,幸好!幸好!! 碧桃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道莹亮,积极献策道:“要不要叫灵妃过来照顾王爷,王妃不是很想成全灵妃一片痴情么,若是王爷醒来见得灵妃体贴照料,感动之下说不定就动情了。” 青芜神色一滞,找了个椅子坐下,沉吟了半响,摇头道:“不大好吧,灵妃自小娇生惯养,这等伺候人的活儿,可能做得不大顺手。” “那要不叫羽妃过来。”碧桃又积极道:“羽妃对王爷的生活起居都很是清楚了解,想来照顾起王爷来得心应手,最是适宜,王爷醒来见到心爱的女子,心情舒畅,身体也好得快。” “更不行。”青芜声音扬了扬,轻咳一声,神色凝重轻言细语道:“羽妃不是将将受伤没多久吗?让她一个身受重伤的弱女子来照顾病人,这也太不人道了。” 都快两个月了叫没多久?碧桃嘴角抽了抽,眸光一转,“那要不……” “哎呀……头好晕……”话将将出口,就被青芜伸手扶额打断了。 碧桃忙关切道:“怎么了?” “身体还有点虚,你就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啦。”青芜摆了摆手,“我需要静养,千万别让闲杂人等进揽华殿,没得晃得人头晕。” “谨尊王妃吩咐。”碧桃响亮答,一面叹息道:“我还想说要不王妃亲自照顾王爷,这下看来,王妃自己都还需要人照顾,哪里有精神照顾旁人。”又絮絮道:“也是,王妃从小也娇惯着长大,想来也不会照顾人。” “……”青芜默了默,轻咳了一声:“我可以学的。”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疑似惊鸿照影来 6 照顾人,尤其是照顾一个昏睡不醒的人,其实根本没什么可做的,所以青芜大部分时间,是坐在床前的锦凳上发呆。(.好看的小说) 两天的时间,她基本都在发呆中度过,双手撑着下巴,一眨不眨看着床上之人,希望下一秒,床上之人能够睁开眼睛,然后事与愿违。 两天的时间她想了很多,也理清了很多杂乱无章的思绪,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终于想明白是什么了,是喜欢,她其实,很是喜欢紫琛。 这个念头从脑中划过的时候,青芜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看着床榻上昏睡之人,心跳咚咚咚加快了,她突然福临心智体会到,这就是传说中的怦然心动。 其实每次紫琛吻她的时候,她的心都怦然跳动,可她不晓得这跳动意味着什么,而她又有个习惯,对于不明白的事情,就先放一边,反正终有一日会明白的沲。 她这明白,委实花了点时间。 这也怪不得她,她喜欢的第一个人,是青梅竹马经年累月相处中慢慢发展而成的,统共花了十多年的时间,并不是‘怦然心动’的那种喜欢,理所当然就犯了经验主义错误,觉得喜欢一个人,没个十年八年(╯□╰)那感觉培养不起来。 而紫琛是何时开始喜欢她的呢邹? 青芜想了许久都没想出答案,那晚他说的那些话,想来他应当很早就认得她了,可是她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紫琛小时候偶然见到她,就对她一见倾心,所以偷偷跟踪她,暗中打探关于她的一切?她托着脑袋回想了许久,也没找出半点被爱慕者跟随的影子,倒是想起被小偷跟踪了好几次,不过最后小偷都被她打跑了。 那紫琛又为何会喜欢她呢? 青芜对这个问题深深研究了很久,这可是是个大问题,只有知道他为何而喜欢,才能发挥优势,让他更喜欢不是么?可她冥思苦想了一下午都没想出来,要说看上她的美貌么?他自己长得比她还美,不如看上自己呢?又莫非是看重她懂武功可以保护他,也不对,他以前武功就很高,还是因为她才散尽。她冥思苦想了许久,忽然一拍脑门子,对啦,紫琛说过,喜欢她的笑,定是她小时候开怀大笑之时被紫琛撞见了,‘砰’的一声,他就心动了。 决定了,以后要多笑笑。不对,不用以后,从现在,就要多笑,务必要让紫琛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她的笑容。 于是,碧桃走近屋子里,就瞧见自家主子脸有点扭曲。 “王妃别难过,王爷没什么大碍的,只不过那剑上有毒,为了彻底清除毒素,仙子多下了一剂药,那药除了清毒之外,还有安眠的作用。”碧桃瞅见主子似乎更难过了,忙道:“你难过成这样,王爷醒来看见,也会跟着难过的。” ‘咚’的一声,青芜拖着下巴的手一滑,下巴栽在床沿上。 “当心。”碧桃只赶得及扶起她。 “我这样子看起来很难过么?”青芜疼得泪眼汪汪问。 “非常极其的难过。”碧桃铿锵道。 青芜愣了一下,随即凝重道:“对,我好难过。” 难过的又守了一会儿,青芜觉得,她应该去做些什么来唤醒昏睡的紫琛,该做什么呢?她很是凝神想了想,最后决定,去书房里找本有趣的书念给紫琛听。 书房离揽华殿不远,不刻就到了,里间各种史书典籍应有尽有,青芜看着就觉得头晕,深刻认识到若是拿这些书回去念,她一定会把自己给念睡着的,于是翻箱倒柜想找本轻松的野史,结果翻遍了书房都没找到,反而把自己给累着了,书桌前有把椅子,她很自然走过去坐下休息。 椅子周围恍惚弥漫了淡淡百和香,清雅好闻,青芜深深吸了一口,闭上眼睛,想象着他坐在椅子上看书或是处理公务的样子,他拿笔的姿势一定很好看,那么好看的一双手,不管拿什么都好看,她一边想,手一边在桌上捞,想找只笔拿着试试,还真让她给捞着了,不过相对于笔的形状和重量来说,这支‘笔’太奇怪了点。 青芜疑惑睁开眼睛,原来她捞到的不是笔,而是一柄小巧的匕首,手柄上镶嵌了玉石,可那玉石的成色不好,镶嵌得也不好,技术不到家,这样握起来肯定会扎手,她试了试,可是握起来倒还舒服,想来是有人经常闲来无事握一握,手柄被摩挲得顺滑了。打开来一看,更加失望摇头,匕身用的一般的铁来打造的,锋利度不够,这种材质最容易生锈,不过这柄匕首到没有,想要是有人精心护养。 这么一柄破匕首有什么好护养的,青芜撇了撇嘴,扔下匕首,准备去找碧桃借那本《海陆风云记》念一念算了,起身走了两步,脚步却顿了一顿,青芜突然转身,两步走回拿起桌上的匕首,脸上透出惊疑不定的神色。 扔在破铜烂铁中也难以让人留意的匕首,那样普通,那样平凡,那样……熟悉。却有什么东西从记忆里跳出来。 那是八岁的时候,她有段时间迷上了短兵器,尤其是匕首,小巧精致,尤其适合女孩子,带着轻盈无压力,使起来也灵动秀气,她是个想什么就做什么的个性,想要一把匕首,就积极行动自己去打磨,她前前后后磨了将军府中负责兵器打磨的魏叔整整三天,魏叔终于很不情愿点头应允了,后来她学了五天,终于学会如何打磨一把匕首,很是兴奋,立马从兵器库中找了块废弃的玉石和生铁,捣鼓了一天,居然真的做出了一柄匕首。 虽然这柄匕首遭到了大家的一致鄙视,不过她觉得很开心,很宝贝得天天带着,甚至连根爹爹一同入宫去参加皇帝的寿辰都带着,事实证明她此举很是英明,这柄匕首在后来她跟太子的打架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太子一见她亮了匕首,顿时脚就软了,她趁机扑过来一阵猛打。 而后来,她把这柄匕首,送给了那个小宫人防身。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把青芜从记忆里拉回,转身,无意识紧紧握住手中的匕首,她整个人傻乎乎就怔在那里。 紫琛! 门外阳光灿烂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而他站在门边,紫衣墨发,绝美的五官在阳光里更是好看得不真实,他看着她,凤眼微挑,似乎松了一口气,水蓝色清瞳里笑意漾开,那样暖,那样柔,她只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一片羽毛,飞呀飞,飘呀飘,最后落在他眼中荡漾的湖心里。 明明想笑,明明想很灿烂的笑,可是嘴角动了动,眼泪哗啦啦就不给面子流了下来,她只好又哭又笑道:“紫琛,你醒了。” 凤紫琛轻轻叹了一口气,胸口有丝丝缕缕的疼,或许是剑伤,或许不是,那疼痛感中又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甜,蜜一样的甜,幸好,幸好她没事。 看到她跳下去的那一刻,他只觉得整颗心也跟着无止境的坠落下去,像是小时候被人推进湖中,铺天盖地冰冷的湖水弥漫而来,把整个人的神智都淹没,无法呼吸,只有无止境冰寒的深渊,而这一次,没有人能够救他,因为救他的那个人,已经在他面前坠落。 醒来没有见到她的那一刻,心里面空荡荡的,而今,见得她站在那里那里又哭又笑,像个花脸猫,傻乎乎的样子,却轻易把人空荡荡的心填满,充盈。 “有你这样的王妃么?不晓得守在床前让我醒来看到大为感动,跑到这里来作甚?”他提步走近。 “我、我来找书。”他重伤之后醒来,身体还十分虚弱,脚步虚浮,她想去扶他,可不知为何身体移动不了,眼泪也不听话,哗啦啦流得更凶了,连声音也很不听话哽咽了,“你一直不、不醒,我想、想你睡了那么久一定、一定很无聊,找本书念给你听。” “找到了吗?”他终于走近她。 “这里面的书都好无趣。”她泪眼模糊拿起匕首,“但找到了一个有趣的玩物。” 凤紫琛神色不自然滞了一下,伸手拿起匕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柄上的玉,“这是我的。” “可以送给我吗?”她眨巴着一双泪眼, “不可以。” “小气,这还不是我送给你的?!”她定定看着他,情不自禁握紧了手指,握得太紧,指尖都掐进掌心,但是一点儿都感觉不到。 他是他吗?是同一个人吗?她连呼吸都顿住了。 凤紫琛看着那双泪意朦胧的眼睛,楚楚动人,叫人心里直发软,他抬手抚上她脸颊,笑意如花绽放,“是呀,送人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疑似惊鸿照影来 7 送人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无弹窗广告) 青芜心重重一跳。 他悠然站在那里,眉角含笑,妖娆凤眼,伶仃炽艳,微微一笑间便能倾了天下,传闻中受尽宠爱的琛王,张狂极致的琛王,让她如何跟记忆中怯弱可怜的小宫人联系在一起。 可是明明是。 凤紫琛含笑望着他,眸光清浅穿透斑驳的岁月,于是看到了明媚张扬的小女孩,一袭红衣,走路蹦蹦跳跳风风火火,全没有半点贵族千金小姐的矜持和,远远看着像是一团火焰,那自由恣意而又明媚无垢,那时他被太子和一众侍从踩在地上,看着那抹火红身影,心中唯有羡慕,更多的拳脚如同暴雨一样落下来,他全身痛到了极点,整个人有点晕眩,模模糊糊地想,那样红,那么明媚,呆着她的身边,一定很温暖沲。 就在全身的疼痛要将他整个人的神智淹没的时候,他听到了清脆悦耳的声音:“放开他。” 太子哈哈大笑:“本宫的事你也敢管,果然是没娘教的野丫头。” 然后,周围的一应侍从全都跟着笑了起来,那笑刺耳到了极点,没多久,笑声被一片惊恐交加的声音替代,他费力睁开眼睛,于是看到了骑在太子身上的火红色身影,手中短匕肆无忌惮比划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似笑非笑看着太子,“有本事你再说一次?邹” 太子一张脸被揍得乌青,诺诺不敢言语,一旁的宫人全都吓傻了,而她鄙夷一笑,从容站起身,走到他身边把手伸向他,璀然一笑,“我叫楚青芜。” 他握住那只手,柔软温暖的手,握在手中,如同握住一把春光,驱离了所有的冰寒和黑暗,而从此,这个名字,被刻在心里,变成了心底最明媚的星光。 眸光流转,记忆中鲜衣恣意的少女跟眼前的人儿重叠,万水千山,中间那么多的人和事,可终归他终于走到她跟前,终归他走近了她的眼中,她此刻的泪是为他而流,他轻柔拭去她脸上的泪痕,“芜儿,是我。” 真的是他! 大脑愣愣的,唯有一种恍然大悟,原来是他,兜兜转转原来是他,心里不知为何有淡淡暖暖的滋味泛开来,很是高兴,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可她实在又想说点什么来表达自己的高兴之情,她看了他良久,咧嘴笑了,“紫琛,你比小时候好看多了。” “……” 碧桃最近很是清闲,自从王爷醒来后,她就日渐觉得自己很是多余,这不,她这厢正想给王妃换杯茶呢,那厢有人长臂一伸,已经先把茶端过去了。她是个十分乖觉的丫环,深深觉得长此下去,她这个丫环就变成摆设了,忠仆碧桃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变成一个摆设的,更不会让王妃有把她打发掉的借口,于是乎,她决定练厨艺,只要征服了王妃的胃,那么,王妃永远都离不开她了。 碧桃心灵手巧,连下厨都有天分,很快掌握了其中诀窍,这一天,漫天繁星璀璨,司天局的人夜观天象,说今天有流星雨,琛王府上下都早早守候等着观赏流星雨,忠心的碧桃想着王爷王妃观赏回来后指不定有些饿,决定为两位主子好好做一顿美味的夜宵。 此时的琛王府花园里,大伙儿全都伸长着脖子看天,可是盼了许久,也没看到半颗陨落的星星。(.) 青芜觉得脖子酸得快要掉下来了。 作为王府的当家主母,她自嫁入琛王府后也没几天安生,一直还没时间跟大家联络联络感情,所以就想趁着这机会,增进相互了解和交流,原本觉得是个好主意,可是今日大家不知道为什么,都不爱说话,动作整齐划一仰头看天,像是害怕一眨眼就错过流星雨了,这情形让青芜也不由跟着仰头看天,在仰了半个时辰毫无成果之后,青芜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觉得她这提议委实愚蠢透了。 “还要等吗?”凤紫琛悠然放下茶盏,伸手帮她捏了捏脖子。 微凉的指尖落在肌肤上,动作轻重适中,十分舒适,青芜抬眼看了看园中脖子开始颤抖还孜孜不倦抬头看天的众人,摇头叹气道:“我是不想等了,他们相等他们自便吧。” 众人的身子在风中颤了颤,若是仔细看,会发现有些人甚至激动得泪流满面。 莹白修长的十指一顿,凤紫琛瞥了众人一眼,“王妃的话都听到了,你们大家自便吧。” 他话音落下,青芜只感到眼前一阵风晃过,在定睛看时,花园中除了他们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这、这是怎么回事?”青芜震惊了。 “他们期盼了太久但又等不到,大约太过伤心集体痛哭去了。”没了旁人,他干脆站起身来,走到她旁边,双手一捞把她整个人捞起,自顾自坐在她的位置上,把她放置在他腿上。 青芜傻不愣登看着突然出现在上方的脸,好半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瞪大眼睛瞧着他,“这是我的座位!” “我知道,我又没抢走。”他理直气壮。 对哦,她的座位是还在,而且还变成自动靠椅式的,又软有暖和,这么一想青芜就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也就大度不追究下去了,靠着暖和的人体椅背问:“你觉得今天晚上会有流星雨吗?” “你很想看?” “嗯。”青芜重重点头道:“我从小就很喜欢星星,有再多不开心的事,只要看着满天闪耀的星星,心情就变得很好了。” 凤紫琛唇角在夜风里飞扬,手顺着她乌云流瀑般的长发,水蓝色眸光看着北方巫兹国的方向,声音轻暖宠溺:“你想看,那就有。” 数千里之外的巫兹国。 白衣胜雪的大祭司手持星仗,观星台上,漫天星光如银洒落,静静照着台上族中圣物星辉,不多时,那星光开始流转,以星辉为中心形成漩涡,漩涡越来越大,唯看到一道炫目白光,白光渐盛,亮得人不敢逼视,而岚澈静静站立,那光亮到极点的时候,忽然化成一道光剑射向岚澈手中的星仗。 岚澈深碧色眸子微微一动,手持星仗划过天空,星仗所指之处,星轨开始移动,一颗,两颗,四颗,越来越多,最后星仗的上头,聚集了无数星子,岚澈唇角微扬,左手结出个淡金色的莲花印扣向星仗,只听见哧的一声,方才注入星仗的白光朝星子汇聚的星空积聚直刺而去,空中传来嘭的一声,无数星子如雨坠落,像是一朵极大的金色烟花绽放在深蓝色天幕。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哇!流星雨,真的是流星雨。”金色的雨,那样多那样美,让人窒息,青芜不可置信看着漫天星雨坠落,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 绝美恍如隔世的星雨中,谁的声音轻柔在耳边响起:“芜儿,生辰愉快。” 流星雨绝美而短暂,因为短暂易发弥足珍贵动人心魄,而他的声音随风送入耳中,青芜震惊转过头来,他水蓝色的眸中倒映着漫天流星雨,璀璨到了极点,是最美的色彩,她呼吸止不住加快,空中有凝露轻飞,今天其实白露,天气其实已经转凉,可她此刻心里唯有暖,白露是她的生日,他竟然知道。 她恍惚觉得,这场流星雨,是他送与她的生日礼物。 “紫琛、紫琛……”感动太多,喜悦太多,想说的太多,到了唇边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天她终于知道为何他的眼底暗藏的那些情愫,那么多年,他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喜欢她那么多年,这个认知让她开心,可是又十分无措,因为太深太重,以至于,不知道如何去回应,才算是周正而平等的回应。 他朝她微微一笑,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发丝。 她咬了咬唇,乌溜溜的眸子渐渐有了凝重之色,她双手勾住他的脖颈,澄澈认真看着他,清婉的声音,轻轻化在风中。 “我知道,我现在还没办法做到像你对我的这样,我不知道你的生日,不知道你最喜欢吃的东西是什么,不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她定定看着他,诚实真挚:“但是,从现在起,我会去了解,我会每天多喜欢你一点,直到有一天,很喜欢很喜欢,跟你对我的喜欢一样。”她笑颜渐渐绽开,“紫琛,你要慢一点,等一等我,我想追上你喜欢的脚步。”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疑似惊鸿照影来 8 “是谁活得不耐烦了?滚出来。”一道怒吼自茶楼外传来,围观人群立刻退得老远,连林三和歌女都溜走了,大堂中央唯余了青芜,抬眸望去,茶楼外间停了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车夫冷着一张脸,苏二已经爬起来,正双手环胸抱着,一副我有靠山我怕谁的得意样。 青芜自认向来都活得很耐烦,但是对方虎视眈眈瞧着她,看来那话是对她喊的无疑,不由摸了摸鼻子说:“我只晓得走,没滚过,要不你滚进来示范看看。” 观众呆了呆,车夫显然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愣了一下,怒道:“不知死活的丫头,你知不知道你今日惹的是谁?” 青芜认真看了看车夫,半响实诚说:“虽然你额头上的两颗痣长得有点特别,但我之前确实没见过你,而且,惹你的人不是我,明明是苏二撞了你的马车,你合该找他负责才是。(.)” “还不都是因为你这只母老虎。”被一个少女打飞出去委实有些丢脸,苏二恨声道:“你这样的母老虎,任何五肢健全心里健康的男人,铁定不会要你。” “你诅咒我家小姐未来夫婿五肢不健全心里不健康?!”刚被人群挤带出去的碧桃好不容易挤回来,闻言顿时杏眼瞪圆叉腰怒道:“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未来夫婿是谁?” “是哪个倒霉蛋落得要娶她,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好看的小说)”苏二嗤笑。 “你居然敢骂琛王爷是倒霉蛋。”碧桃眼睛眨了眨,语气忽然转为怜悯,“琛王爷深受皇上宠爱,而你竟然三番五次辱没王爷的名声,你完蛋啦。” “什么?你家小姐的未来夫婿是……是……”苏二震惊之下,语不成调。围观人群嘴巴张大,通通两眼放光看向清秀的少女,车夫的冰块脸出现裂痕,嚅嚅道:“那这位小姐是……是……” 青芜其实很想低调走人,可众目睽睽之下,碧桃话又冲出口,只好拿捏好气度,和善一笑:“我是楚青芜。嗉” 楚、青、芜! 清清脆脆的女声一字字蹦出来,让现场众人骤然集体忘了呼吸。 静默中,精致华丽的车驾上,一只手轻轻挑开织锦车帘,修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玉一般绝美无瑕。 帘子挑高,现出车中之人,紫衣墨发的男子,肌如雪,眸如星,唇若桃花,嫣然了所有的春色,他现身的瞬间,屋外明媚灿烂的阳光顿时化为苍白的暗影。 眸光触及青芜时,水蓝色清瞳里有笑意慢慢漾开,宛如慢慢盛放的蓝莲花,而他凤眼微挑,眼尾妖娆绽放,圣洁又魔魅,旖旎风流间说不出的蛊惑人心,美得让人无法呼吸。 是琛王,凤紫琛暗。 他唇角微扬,声如碎玉:“青芜,你终于回来了。” ―――――――――――――――――――――――――――――――――――――――――― 琛琛童鞋出场了……鼓掌……撒花……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疑似惊鸿照影来 9 “是谁活得不耐烦了?滚出来。[]”一道怒吼自茶楼外传来,围观人群立刻退得老远,连林三和歌女都溜走了,大堂中央唯余了青芜,抬眸望去,茶楼外间停了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车夫冷着一张脸,苏二已经爬起来,正双手环胸抱着,一副我有靠山我怕谁的得意样。 青芜自认向来都活得很耐烦,但是对方虎视眈眈瞧着她,看来那话是对她喊的无疑,不由摸了摸鼻子说:“我只晓得走,没滚过,要不你滚进来示范看看。” 观众呆了呆,车夫显然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愣了一下,怒道:“不知死活的丫头,你知不知道你今日惹的是谁?” 青芜认真看了看车夫,半响实诚说:“虽然你额头上的两颗痣长得有点特别,但我之前确实没见过你,而且,惹你的人不是我,明明是苏二撞了你的马车,你合该找他负责才是。(.无弹窗广告)” “还不都是因为你这只母老虎。”被一个少女打飞出去委实有些丢脸,苏二恨声道:“你这样的母老虎,任何五肢健全心里健康的男人,铁定不会要你。” “你诅咒我家小姐未来夫婿五肢不健全心里不健康?!”刚被人群挤带出去的碧桃好不容易挤回来,闻言顿时杏眼瞪圆叉腰怒道:“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未来夫婿是谁?” “是哪个倒霉蛋落得要娶她,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苏二嗤笑。 “你居然敢骂琛王爷是倒霉蛋。”碧桃眼睛眨了眨,语气忽然转为怜悯,“琛王爷深受皇上宠爱,而你竟然三番五次辱没王爷的名声,你完蛋啦。” “什么?你家小姐的未来夫婿是……是……”苏二震惊之下,语不成调。围观人群嘴巴张大,通通两眼放光看向清秀的少女,车夫的冰块脸出现裂痕,嚅嚅道:“那这位小姐是……是……” 青芜其实很想低调走人,可众目睽睽之下,碧桃话又冲出口,只好拿捏好气度,和善一笑:“我是楚青芜。阄” 楚、青、芜! 清清脆脆的女声一字字蹦出来,让现场众人骤然集体忘了呼吸。 静默中,精致华丽的车驾上,一只手轻轻挑开织锦车帘,修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玉一般绝美无瑕。 帘子挑高,现出车中之人,紫衣墨发的男子,肌如雪,眸如星,唇若桃花,嫣然了所有的春色,他现身的瞬间,屋外明媚灿烂的阳光顿时化为苍白的暗影。 眸光触及青芜时,水蓝色清瞳里有笑意慢慢漾开,宛如慢慢盛放的蓝莲花,而他凤眼微挑,眼尾妖娆绽放,圣洁又魔魅,旖旎风流间说不出的蛊惑人心,美得让人无法呼吸。 是琛王,凤紫琛哦。 他唇角微扬,声如碎玉:“青芜,你终于回来了。” ―――――――――――――――――――――――――――――――――――――――――― 琛琛童鞋出场了……鼓掌……撒花……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疑似惊鸿照影来 10 回程途中街上忽然多了很多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对来往行人一一盘查,一打听,原是晚间琛王携羽妃回府途中,竟然遇到刺客,羽妃受伤,刺客顺利逃走,琛王震怒。 青芜估摸着羽妃在琛王眼皮子底下受伤的事定是大大掉了他的面子,若再让人知道琛王府未来王妃大晚上还四处闲荡,影响不大好,所以士兵盘查的时候,青芜就报了碧桃的名号,反正那丫头此刻定然在呼呼大睡。 盘查的士兵听她是琛王府未来王妃的丫环,没有为难就放行,青芜提步欲走,旁边的一个士兵忽然长枪一指,冷笑道:“你撒谎,方才我护送王爷回府见过碧桃姑娘,根本不是你。” 呃……这个时辰那丫头居然没睡,太逆天了,青芜好奇道:“她在做什么?” “碧桃姑娘在……休想转移话题!”那士兵很是机灵,沉声问:“你究竟是谁?” 这下青芜犯难了,说还是不说呢? 正当她无比纠结,士兵眼中的怀疑越来越浓的时候,嘚嘚马蹄声传来,高大雪白的骏马踏月飞驰,马上紫衣墨发的男子,夜风卷起他的衣角,高贵幽雅潋滟的紫,衬得他整个人尊贵不凡让人不敢逼视。 马蹄声停下,马上之人居高临下,如雪的肌肤在月色里更是泛着玉一样的润泽,水蓝色眸子波光微漾,青丝如瀑在夜风里轻扬,高贵如神又魔魅如妖,凤眼微挑,百花失色,天地为之窒息。 “参见琛王殿下!” 来得巧来得妙,救星啊救星,青芜心中大喜,仰头心花怒放朝凤紫琛望去阄。 凤紫琛垂眸看下,乌溜溜的一双眼睛,十足的可怜兮兮急需被解救神色,皎洁的月色盈盈溶在她眼底,他的身影也倒映在她眼底,清瞳里唯有他和月色……唇畔有笑意如水漾开,他朝她伸出手去。 “王爷,此人身份不明……”士兵慌忙阻止,马背上的人眼神淡淡一扫,那士兵手中的长枪抖了抖,噤声退到一旁。 “放心啦,我真的不是坏人。”青芜朝那士兵和善一笑,夸奖道:“你是个尽责的好兵。” “青芜。”语气似乎带了一丝不耐。 “来了。”青芜抓紧时间朝那士兵鼓励一瞥,连忙搭上凤紫琛的手,借力点足,身轻如燕轻盈落在马上。 直到两人一马的身影消失在街道上,面容清秀的士兵尤未从震惊中才回过神来,青芜……楚青芜,传说中惊才绝艳的郡主,琛王府未来的王妃,便是她么哦? 琛王府未来的王妃此刻心里充满了疑惑,她一路散步没走多久啊,但为何回程却走了许久都看不到半点王府影儿,照理说,骑马比走路快多了,更可况这匹坐骑还是千里良驹,呃……虽然这匹千里良驹今晚水平有点发挥失常,简直有点像散步,但还是比走路快,思忖了许久未果,青芜忍不住怀疑,“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第十章 :秋风起兮白云飞 1 “是谁活得不耐烦了?滚出来。(.无弹窗广告)”一道怒吼自茶楼外传来,围观人群立刻退得老远,连林三和歌女都溜走了,大堂中央唯余了青芜,抬眸望去,茶楼外间停了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车夫冷着一张脸,苏二已经爬起来,正双手环胸抱着,一副我有靠山我怕谁的得意样。 青芜自认向来都活得很耐烦,但是对方虎视眈眈瞧着她,看来那话是对她喊的无疑,不由摸了摸鼻子说:“我只晓得走,没滚过,要不你滚进来示范看看。” 观众呆了呆,车夫显然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愣了一下,怒道:“不知死活的丫头,你知不知道你今日惹的是谁?” 青芜认真看了看车夫,半响实诚说:“虽然你额头上的两颗痣长得有点特别,但我之前确实没见过你,而且,惹你的人不是我,明明是苏二撞了你的马车,你合该找他负责才是。(.无弹窗广告)” “还不都是因为你这只母老虎。”被一个少女打飞出去委实有些丢脸,苏二恨声道:“你这样的母老虎,任何五肢健全心里健康的男人,铁定不会要你。” “你诅咒我家小姐未来夫婿五肢不健全心里不健康?!”刚被人群挤带出去的碧桃好不容易挤回来,闻言顿时杏眼瞪圆叉腰怒道:“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未来夫婿是谁?” “是哪个倒霉蛋落得要娶她,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苏二嗤笑。 “你居然敢骂琛王爷是倒霉蛋。”碧桃眼睛眨了眨,语气忽然转为怜悯,“琛王爷深受皇上宠爱,而你竟然三番五次辱没王爷的名声,你完蛋啦。” “什么?你家小姐的未来夫婿是……是……”苏二震惊之下,语不成调。围观人群嘴巴张大,通通两眼放光看向清秀的少女,车夫的冰块脸出现裂痕,嚅嚅道:“那这位小姐是……是……” 青芜其实很想低调走人,可众目睽睽之下,碧桃话又冲出口,只好拿捏好气度,和善一笑:“我是楚青芜。阄” 楚、青、芜! 清清脆脆的女声一字字蹦出来,让现场众人骤然集体忘了呼吸。 静默中,精致华丽的车驾上,一只手轻轻挑开织锦车帘,修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玉一般绝美无瑕。 帘子挑高,现出车中之人,紫衣墨发的男子,肌如雪,眸如星,唇若桃花,嫣然了所有的春色,他现身的瞬间,屋外明媚灿烂的阳光顿时化为苍白的暗影。 眸光触及青芜时,水蓝色清瞳里有笑意慢慢漾开,宛如慢慢盛放的蓝莲花,而他凤眼微挑,眼尾妖娆绽放,圣洁又魔魅,旖旎风流间说不出的蛊惑人心,美得让人无法呼吸。 是琛王,凤紫琛哦。 他唇角微扬,声如碎玉:“青芜,你终于回来了。” ―――――――――――――――――――――――――――――――――――――――――― 琛琛童鞋出场了……鼓掌……撒花……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秋风起兮白云飞 2 想来只有这三年过得极度悲惨,大约他心里的气才能消一消。(.)有了这层认知,青芜悄悄狠狠掐了大腿一把,疼得眼里浮上一层泪花,轻轻叹了一口气,“过得一点都不好,每天孤零零的,以泪洗面吃不下睡不着,好不容易来了只小强陪我,可是没几天就死了。”她又深深叹了一口气,“太悲惨了。” “这么惨!”他语气带了一丝笑意,果然,只要够惨他就消气了,青芜在心里为自己的明智鼓舞,却听得他淡淡道:“碧桃不是一直陪着你么?为何还孤零零?” 青芜滞了一滞,刚情急之下,竟把碧桃给丢了。轻咳了一声,她长叹一口气,“我跟碧桃没有共同语言,她完全不能理解我心中的悲伤。” “哦!”凤紫琛了悟颔首,“看来小强跟你比较有共同语言,比较能理解你心中的悲伤。” “……”青芜僵了一僵,镇定道:“那是只很有灵性的小强。阄” “那只小强是肥死的吗?” “……” 凤紫琛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神色高深道:“你过得这么悲惨都长胖了,想来沉星谷风水太好,容易发胖。” “……”$9752$829c$6b32$54ed$65e0$6cea$ff0c$6025$4e2d$751f$667a$ff0c$201c$5176$5b9e$ff0c$6211$8fd9$662f$54ed$5f97$592a$591a$ff0c$8138$90fd$7ed9$54ed$80bf$4e86$3002$201d$4e3a$4e86$9632$6b62$8fd9$4e2a$8bdd$9898$7ee7$7eed$4e0b$53bb$ff0c$5979$679c$65ad$8f6c$79fb$9053$ff1a$201c$542c$8bf4$7fbd$5983$53d7$4f24$4e86$ff0c$4e0d$77e5$4f24$52bf$5982$4f55$ff1f$201d “伤得很重,怕是十天半个月都好不了。”月影西斜,凤紫琛半张脸藏在暗影里,看不清表情。 青芜却从他话中听出了无尽担忧,善解人意道:“王爷那么喜爱羽妃,此刻一定心急如焚,看着羽妃痛苦一定很难受,所以才跑出来对吧。”她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我这里有几颗丹药,对外伤内伤都很有用,羽妃会没事的。哦” 凤紫琛眸光淡淡,半响一晒,“如此,我就放心了。” 看来传闻不假,他果然很是在乎羽妃,青芜趁势道:“那我们回府看望羽妃如何?受伤的人心里脆弱,有你在旁陪着,羽妃心里定然好受不少。” “羽妃不是那么脆弱的人。”凤紫琛瞥了她一眼,“你倒是很关心羽妃。” 青芜甚贤惠一笑,“这是自然,大家以后都是姐妹,羽妃,灵妃,还有以后入府的众位姐妹,我都会好生关爱她们的。” 凤紫琛一只手搁在石桌上,指尖漫不经心轻敲着,“哦?” 青芜从他挑高的尾音里听出将信将疑的意味,斟酌一番,用讨教的眼神望向他:“紫琛觉得何谓夫妻之道?” 以后是夫妻,夫妻相处之道,应当尽早达成共识为好。 凤紫琛指尖顿了顿,凤眼斜挑瞧着她:“没研究过。” “我们可以探讨探讨。”青芜轻咳了一声说:“来京的一路上我长了不少见闻,总结下来,比较受推崇的夫妻之道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但我觉得,这两种方式终归呆板了些,不若以朋友之道相处潇洒自在,紫琛以为如何?”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秋风起兮白云飞 3 “是谁活得不耐烦了?滚出来。”一道怒吼自茶楼外传来,围观人群立刻退得老远,连林三和歌女都溜走了,大堂中央唯余了青芜,抬眸望去,茶楼外间停了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车夫冷着一张脸,苏二已经爬起来,正双手环胸抱着,一副我有靠山我怕谁的得意样。 青芜自认向来都活得很耐烦,但是对方虎视眈眈瞧着她,看来那话是对她喊的无疑,不由摸了摸鼻子说:“我只晓得走,没滚过,要不你滚进来示范看看。” 观众呆了呆,车夫显然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愣了一下,怒道:“不知死活的丫头,你知不知道你今日惹的是谁?” 青芜认真看了看车夫,半响实诚说:“虽然你额头上的两颗痣长得有点特别,但我之前确实没见过你,而且,惹你的人不是我,明明是苏二撞了你的马车,你合该找他负责才是。” “还不都是因为你这只母老虎。”被一个少女打飞出去委实有些丢脸,苏二恨声道:“你这样的母老虎,任何五肢健全心里健康的男人,铁定不会要你。” “你诅咒我家小姐未来夫婿五肢不健全心里不健康?!”刚被人群挤带出去的碧桃好不容易挤回来,闻言顿时杏眼瞪圆叉腰怒道:“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未来夫婿是谁?” “是哪个倒霉蛋落得要娶她,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苏二嗤笑。 “你居然敢骂琛王爷是倒霉蛋。”碧桃眼睛眨了眨,语气忽然转为怜悯,“琛王爷深受皇上宠爱,而你竟然三番五次辱没王爷的名声,你完蛋啦。” “什么?你家小姐的未来夫婿是……是……”苏二震惊之下,语不成调。围观人群嘴巴张大,通通两眼放光看向清秀的少女,车夫的冰块脸出现裂痕,嚅嚅道:“那这位小姐是……是……” 青芜其实很想低调走人,可众目睽睽之下,碧桃话又冲出口,只好拿捏好气度,和善一笑:“我是楚青芜。阄” 楚、青、芜! 清清脆脆的女声一字字蹦出来,让现场众人骤然集体忘了呼吸。 静默中,精致华丽的车驾上,一只手轻轻挑开织锦车帘,修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玉一般绝美无瑕。 帘子挑高,现出车中之人,紫衣墨发的男子,肌如雪,眸如星,唇若桃花,嫣然了所有的春色,他现身的瞬间,屋外明媚灿烂的阳光顿时化为苍白的暗影。 眸光触及青芜时,水蓝色清瞳里有笑意慢慢漾开,宛如慢慢盛放的蓝莲花,而他凤眼微挑,眼尾妖娆绽放,圣洁又魔魅,旖旎风流间说不出的蛊惑人心,美得让人无法呼吸。 是琛王,凤紫琛哦。 他唇角微扬,声如碎玉:“青芜,你终于回来了。” ―――――――――――――――――――――――――――――――――――――――――― 琛琛童鞋出场了……鼓掌……撒花……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秋风起兮白云飞 4 “是谁活得不耐烦了?滚出来。”一道怒吼自茶楼外传来,围观人群立刻退得老远,连林三和歌女都溜走了,大堂中央唯余了青芜,抬眸望去,茶楼外间停了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车夫冷着一张脸,苏二已经爬起来,正双手环胸抱着,一副我有靠山我怕谁的得意样。 青芜自认向来都活得很耐烦,但是对方虎视眈眈瞧着她,看来那话是对她喊的无疑,不由摸了摸鼻子说:“我只晓得走,没滚过,要不你滚进来示范看看。” 观众呆了呆,车夫显然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愣了一下,怒道:“不知死活的丫头,你知不知道你今日惹的是谁?” 青芜认真看了看车夫,半响实诚说:“虽然你额头上的两颗痣长得有点特别,但我之前确实没见过你,而且,惹你的人不是我,明明是苏二撞了你的马车,你合该找他负责才是。” “还不都是因为你这只母老虎。”被一个少女打飞出去委实有些丢脸,苏二恨声道:“你这样的母老虎,任何五肢健全心里健康的男人,铁定不会要你。” “你诅咒我家小姐未来夫婿五肢不健全心里不健康?!”刚被人群挤带出去的碧桃好不容易挤回来,闻言顿时杏眼瞪圆叉腰怒道:“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未来夫婿是谁?” “是哪个倒霉蛋落得要娶她,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苏二嗤笑。 “你居然敢骂琛王爷是倒霉蛋。”碧桃眼睛眨了眨,语气忽然转为怜悯,“琛王爷深受皇上宠爱,而你竟然三番五次辱没王爷的名声,你完蛋啦。” “什么?你家小姐的未来夫婿是……是……”苏二震惊之下,语不成调。围观人群嘴巴张大,通通两眼放光看向清秀的少女,车夫的冰块脸出现裂痕,嚅嚅道:“那这位小姐是……是……” 青芜其实很想低调走人,可众目睽睽之下,碧桃话又冲出口,只好拿捏好气度,和善一笑:“我是楚青芜。阄” 楚、青、芜! 清清脆脆的女声一字字蹦出来,让现场众人骤然集体忘了呼吸。 静默中,精致华丽的车驾上,一只手轻轻挑开织锦车帘,修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玉一般绝美无瑕。 帘子挑高,现出车中之人,紫衣墨发的男子,肌如雪,眸如星,唇若桃花,嫣然了所有的春色,他现身的瞬间,屋外明媚灿烂的阳光顿时化为苍白的暗影。 眸光触及青芜时,水蓝色清瞳里有笑意慢慢漾开,宛如慢慢盛放的蓝莲花,而他凤眼微挑,眼尾妖娆绽放,圣洁又魔魅,旖旎风流间说不出的蛊惑人心,美得让人无法呼吸。 是琛王,凤紫琛哦。 他唇角微扬,声如碎玉:“青芜,你终于回来了。” ―――――――――――――――――――――――――――――――――――――――――― 琛琛童鞋出场了……鼓掌……撒花…… 秋风起兮白云飞 5 “是谁活得不耐烦了?滚出来。[]”一道怒吼自茶楼外传来,围观人群立刻退得老远,连林三和歌女都溜走了,大堂中央唯余了青芜,抬眸望去,茶楼外间停了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车夫冷着一张脸,苏二已经爬起来,正双手环胸抱着,一副我有靠山我怕谁的得意样。 青芜自认向来都活得很耐烦,但是对方虎视眈眈瞧着她,看来那话是对她喊的无疑,不由摸了摸鼻子说:“我只晓得走,没滚过,要不你滚进来示范看看。” 观众呆了呆,车夫显然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愣了一下,怒道:“不知死活的丫头,你知不知道你今日惹的是谁?” 青芜认真看了看车夫,半响实诚说:“虽然你额头上的两颗痣长得有点特别,但我之前确实没见过你,而且,惹你的人不是我,明明是苏二撞了你的马车,你合该找他负责才是。[]” “还不都是因为你这只母老虎。”被一个少女打飞出去委实有些丢脸,苏二恨声道:“你这样的母老虎,任何五肢健全心里健康的男人,铁定不会要你。” “你诅咒我家小姐未来夫婿五肢不健全心里不健康?!”刚被人群挤带出去的碧桃好不容易挤回来,闻言顿时杏眼瞪圆叉腰怒道:“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未来夫婿是谁?” “是哪个倒霉蛋落得要娶她,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苏二嗤笑。 “你居然敢骂琛王爷是倒霉蛋。”碧桃眼睛眨了眨,语气忽然转为怜悯,“琛王爷深受皇上宠爱,而你竟然三番五次辱没王爷的名声,你完蛋啦。” “什么?你家小姐的未来夫婿是……是……”苏二震惊之下,语不成调。围观人群嘴巴张大,通通两眼放光看向清秀的少女,车夫的冰块脸出现裂痕,嚅嚅道:“那这位小姐是……是……” 青芜其实很想低调走人,可众目睽睽之下,碧桃话又冲出口,只好拿捏好气度,和善一笑:“我是楚青芜。阄” 楚、青、芜! 清清脆脆的女声一字字蹦出来,让现场众人骤然集体忘了呼吸。 静默中,精致华丽的车驾上,一只手轻轻挑开织锦车帘,修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玉一般绝美无瑕。 帘子挑高,现出车中之人,紫衣墨发的男子,肌如雪,眸如星,唇若桃花,嫣然了所有的春色,他现身的瞬间,屋外明媚灿烂的阳光顿时化为苍白的暗影。 眸光触及青芜时,水蓝色清瞳里有笑意慢慢漾开,宛如慢慢盛放的蓝莲花,而他凤眼微挑,眼尾妖娆绽放,圣洁又魔魅,旖旎风流间说不出的蛊惑人心,美得让人无法呼吸。 是琛王,凤紫琛哦。 他唇角微扬,声如碎玉:“青芜,你终于回来了。” ―――――――――――――――――――――――――――――――――――――――――― 琛琛童鞋出场了……鼓掌……撒花……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秋风起兮白云飞 6 “能闯入我琛王府劫持人质,你能耐不小。”凤紫琛漫不经心收起折扇,清瞳朝红绫望过去,唇边泛开一丝玩味浅笑,“放开她。” 极好看的浅笑,像是罂粟,有种魔魅般的作用,让人由不得神思松懈移不开视线,那眸光幽深似海,仿佛要把人溺毙,无意识要听从他的指令,习武之人的直觉,心里有一股寒意腾起,慢慢爬到四肢百骸,红绫持剑的手微松,电光火石间长剑却豁然一横,剑身反射出一道清冷剑光,如霜冰寒。 “想用摄魂咒乱我神思?!”红绫冷笑,长剑更加逼近羽妃脖颈,另一只手扭住羽妃胳膊,咔哒一声脆响,羽妃再也忍不住闷痛出声。(.无弹窗广告) 青芜眉心一跳。 凤紫琛唇边的笑意一点点消逝,眼尾斜挑,声寒如冰,“你若敢再动她一分,本王必然十倍还给你主子。” “看来传闻不假,这女人果真深得你宠爱。”红绫却灿然一笑,那笑竟还有几分雀跃,像是小孩子,她忽然笑容一顿,朝青芜道:“你过来换她。阄” 青芜正欲提步,指尖却一凉,原是凤紫琛拉住了她,他的手指冰凉,连手心都是凉的,想来是紧张羽妃到了极点,却凝眉朝她摇了摇头,束发金冠上的蓝宝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片潋滟流光,宁静祥和的蓝,他在如此紧张心爱之人的情况下,还不忘担心她,青芜觉得凤紫琛实乃有情有义之人,回握住他的手,朝他微微一笑,“你放心。” 凤紫琛眸光微漾,易发握紧了青芜的手,侧身挡住她,“用本王来换岂不更有用。” “我可不想再被施一次摄魂咒。”红绫撇了撇嘴,甚讶然道:“传闻你嚣张无德空有一副好皮囊,如今看来却还有可取之处,为了心爱之人愿意以身涉险。”她长剑撤离羽妃脖颈半分,道:“我不会伤她性命的,我只要我主子平安。” 正说着,有脚步声走近,领头的是绿儿,她身后是府中长史萧安,押着一人,那人衣衫凌乱,显然被用了刑,脚步虚浮,眉宇却清润雅贵,即便是被刀架在脖颈上,神色仍旧是一派淡然自如。 “主子……”红绫眼眶一热。 那人被押着走近,风里飘来一缕清雅荷香,夹杂着极淡的血腥味,青芜别开视线,定定看着身旁一朵美人蕉,艳红到了极点的花朵,隐隐发紫,像是红的血液浸染在蓝色衣衫上凝固后的颜色,看得久了,心里渐渐生出一丝沉郁哦。 闪神间,变故突起,一直羸弱可怜的羽妃忽然迅如闪电出手挡开勃颈上的长剑,身如灵雀急剧后退,同时,指缝间四枚银针脱手而出,朝红绫全身各大穴位刺去。 ―――――――――――――――――――――――――――――――――――――――― 亲爱的们,今天收藏了么?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秋风起兮白云飞 7 红绫反应极快,慌忙舞剑回防,眸中流萤微闪,手中长剑幻化出清光万千,分不清人影还是剑影,只听到银针打在剑身上叮叮的声音,银针又朝各个方向飞射而去,阳光下银色厉芒暗闪。 “小心。”青芜眼见一根银针急遽朝凤紫琛方向射来,下意识挡在凤紫琛身前,袖手一挥,银针被打偏了方向,嗤一声钉入廊柱,没入针尾。 凤紫琛水蓝色眸中闪过一抹荧光。 而旁边的人就没这么好运了,绿儿被银针刺中百会穴,昏倒在地不省人事,萧安极快避开了要害,右手肩井穴还是被一根银针刺中,瞬间半身麻了一下,手中的剑颤了颤,轻微的动作,可剑下是何等人,立刻抓住这一良机,反手夺剑,剑光清冷,照得他原本清润雅贵的眉目间多了一缕冷冽的寒光。 “主子,先走为上……”红绫一击成功,明眸大盛,却也晓得不宜恋战,若是主子的身份曝光,那才是真正糟糕了阄。 云晟自然更是晓得其中的厉害,只是……下意识抬眸朝三丈之外那抹清影望去,素衣乌发的女子,明眸皓齿,那样熟悉,一颦一笑都熟悉入骨,是溶在血液里的,可是又那样陌生,他的芜儿,是灵动活泼,断没有此间的沉静如水。(.) 是他一手断送了曾经的笑颜如花。 她静静站在凤紫琛身边没有动,可他心里唯有钝钝的痛,因为他知道不是因为她想放过他,而是因为凤紫琛不懂武艺,她选择守护在那人身边以防不测。 美人蕉怒放着,在阳光下耀眼夺目到了极点,那样艳红,像是血染的一样,一定是最伤心的血,才能染得这样红。 原来,涉水千山,历经万难,得到的结果是咫尺天涯。 他不甘心哦! 云晟眸光骤然一亮,长剑在半空快速划出一道奇异的弧线,阳光下剑身反射出一片炫目七彩微光,微光里,剑忽然脱手而出,朝紫衣墨发的男子急速刺去,长剑脱手的瞬间,他整个人的身影奇迹般忽然消失了。 “王爷小心……”已然恢复过来的萧安和安全退到一旁的羽妃齐齐惊叫出声。 青芜明眸里闪过一道极寒的光,她手中无半只武器,情急之下劈手夺过凤紫琛手中的折扇,把他护到身后,刷地打开扇子,扇面扬起一股强风朝剑扫去,剑身一歪哐当坠地,青芜半点不敢松懈立刻回防,鼻尖一缕清雅荷香飘来,她豁然一惊,身形蹁跹如蝶,折扇迅如雷朝虚空中某处挥去,却只有风声猎猎。 心里一凉,青芜后背忽然升起一股寒意,来不及转身,脖颈已被人只手扣住,身后一道温和之极的声音传来:“琛王府宽阔辽远,还请郡主指引我们主仆二人出去。” ―――――――――――――――――――――――――――――――――――――― 抱歉哈这两天有点忙,所以更新得有点晚偶尽量早更新记得留言支持哟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秋风起兮白云飞 8 琛王府书房。(.好看的小说) 听完萧安的报备,凤紫琛沉吟了片刻,道:“当年雍州之战实情如何,父皇早就知道的,楚大将军一心守护南境疆土,收养楚青桓时,根本不知道他是敌国皇太孙,所谓不知者不罪,即便太子有证据在手,父皇圣明,也不会听之任之。”指尖无意识轻敲了敲桌面,眸光沉了沉,嘴角勾出一抹微冷的笑意,道:“他今年到不忙着打秋风,想找琛王府的麻烦。”他指尖一顿,“你把那本暗帐悄悄送去东宫。” 萧安会意,“王爷是想釜底抽薪,让太子无暇他顾。”顿了顿,又疑惑道:“既然如此,何不做得彻底一些,公开这本暗帐,让这天下人都知道这些年太子是如何中饱私囊,也让人看清太子的真面目。” “只不过是告诫他收敛一些罢了,终归以后他是玥国的主儿,做得太绝,对玥国前途无益。” 萧安迟疑了片刻,终究忍不住道:“王爷向来心如明镜,可是在这件事情上,卑职委实不能理解,太子根本不能担当贤德二字,这些年做的事情,中饱私囊舞弊朝纲,对于持异己之见的忠良,总是设法子陷害,若不是王爷暗中搭救,这玥国的忠良之臣都要被他陷害光了,这样无德无能的太子,日后如何为天子?如何带领玥国走向繁荣?王爷……沲” “够了。”凤紫琛转眼看着墙上的地图,万里江山,大好天下,曾经,这一切都触手可及,君临天下,能够舒展心中之丘壑抱负,带领玥国走向繁荣,说不心动,那是骗人的,可是鱼与熊掌,他只能二者取其一。 眸光转回,凤紫琛淡淡道:“知子莫若父,太子是怎样一个人,父皇岂会不知,只是换掉一朝太子是动摇国之根基之事,更何况并没有更适合的人员,二哥生性懦弱,掌控不了朝臣,三哥生性逍遥,醉心山水,太子虽然有诸多缺点,但是他终归能驾驭朝臣,他有着对权力的渴望,这样的人,登上了九五之位,这天下都是他的,终归他不会让自己的天下走向覆灭。” 萧安嘴快道:“比起太子,王爷更适合……”他话还没说完,一道凌厉的视线扫过来,讪讪住了口邹。 “这样的念头,以后再也不要有。”凤紫琛指尖摩挲着桌面,“本王知你心系天下,也不必过于担忧,父皇睿智,定会择有识之士辅助太子,朝廷稳固,边境北境有沈将军驻守,南境有楚家军,玥国的未来,必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心系天下的是王爷。”萧安不忿道:“王爷深谋远虑,却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太子还这般不知感恩,视王爷为眼中钉肉中刺,对琛王府针锋相对,实在不值。” “本王做的又不是为他,要他感恩作甚。”想到了什么,凤紫琛凝了凝眉,“星晗此人太过阴邪,派人盯紧她,找机会把她跟太子隔开。”顿了顿,又道:“让苏羽暗中好生查探星晗究竟是和来头。” “是。”萧安告退。 凤紫琛默然坐了片刻,眸光不自觉转回地图上,这幅地图是他派人实地考察后所绘,精细无比,尤其是事关国之安危的军事要地,献上地图的那一天,父皇很是高兴,意味深长看着他,他知道那是何意思。 手无意识触摸到什么东西,收回视线,原是那柄匕首,粗糙的匕首,却有着最温暖的记忆,手柄上玉泽温润,他摩挲着那玉,心底深处某一点的怅然慢慢被填满。(.)余光瞧见窗外晨光轻漾中桃红色身影,优美的唇畔轻扬,勾勒出一个名为幸福的笑来。 起身走到窗前,透过镂空轩窗,只见得她捧着精致托盘,盘中是白瓷碗,纯净如玉一般,碗口绘有荷花,嫣然清丽,永不会凋零。她走得有些快,裙裾拂动,裙摆上绣了两只粉蝶,翩然欲飞,碎金子般的晨光漫天斑驳洒落,她一张脸明媚含笑,如同精灵。 嘴角笑意无意识加深,心中一动,忽然童心大起,正待走到门边去吓她一吓,就见得她忽然顿步,就近坐在外间石凳上,一手捧着白瓷碗,一手拿勺子舀着碗中的芙蓉莲露羹吹起来,将将出锅的羹,许是烫得慌,她吹了几口,端碗的那只手就被烫着了,忙放下碗,把手整个儿贴在脸上,整只手都红了,他失笑开来,笑着笑着,眼底涌上朦胧的雾气,心底有什么东西暖暖的泛滥成灾。 在定睛看时,窗外的身影已然不见了,他转过身,于是见得盈盈立在书房门口的女子,细长的眉,乌溜溜澄澈明亮的眸子,身后是淡金色的阳光,她微微一笑,踩着一地阳光朝她走来,她走路不像一般京中大家闺秀,莲步轻移款款生辉,裙角不动半分,而是裙角微动,如同水面涟漪,雀跃又轻巧,自有一种别致的韵味。 青芜端着托盘走近,这间书房极大,辟了一处花厅专门用来休息吃茶吃点心的,她朝着花厅走去,一面道:“碧桃新研发的羹,吩咐我送与你尝尝呢。” 未听的脚步声和应答声,她有些疑惑回身,将将转身,就落入温暖怀中,他凤眼秀长明亮瞧着她,水蓝色清瞳澄澈无暇,好似能看透一切,语气浅浅,“是碧桃叫你送的,不是你今儿个一大早就忙活着做的?” “你、你怎么知道?”青芜呆了呆。 凤紫琛眼中滑过一抹笑意,“方才瞧见厨房的方向冒起一缕浓烟。” “厨房没烧。”青芜赶紧坦诚,理直气壮解释道:“不是想骗你,是想你客观的评定下这碗羹做得如何。” “好,我会很客观的评定的。”他眼尾弯了弯,端起羹来,温度刚刚好,他想起方才她在院中吹气的样子,微微怔忪了一下,舀起一勺往口中送去,馨香的气息在口中泛开,入口即化,唯唇齿留香。 “怎么样?”青芜眼神灼灼,心里头有些紧张。 半碗羹转眼就没了,他不答反问:“你尝过没有。”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对哦!她可以事先尝尝的嘛!青芜眉间浮上懊恼之色,忽然暗影浮动,他的身影压下,腰被他揽住,她下意识勾住她脖颈,唇上一软,有什么东西滑入口中,清香细嫩,她错愕间,他已经离开她的唇,眼底笑意飞溅,“客观评价,真的很好吃,娘子辛苦了。” 她止不住眉眼含笑,心里一动,歪着头调皮道:“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的辛苦?” “不如……”他眼尾有邪气流泻。 “打住——”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青芜快一招手蒙住他的唇,“以身相许就不必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噗——”他失笑,握住她的手,顺手拿下,“不如带你出门游玩以作答谢如何?” “……”原是她想歪了,青芜脸颊一红,镇定道:“好,那我先去换身衣衫。” “好!”他很是配合地放开她。 青芜镇定收拾碗盏离开,镇定地走出了书房,踏出门槛,身影立刻想兔子一样一溜烟窜没了。 书房内,凤紫琛忍不住哈哈大笑开来。 落霞山。 一重山,两重山,山远天高烟水寒,相思枫叶丹。 作为锦阳城秋季一大盛景,落霞山以枫叶之美吸引无数游客,每年红枫时节,有无数风雅之人从各地赶来赏落霞山盛景,可谓游人如织。 山路蜿蜒,碧桃许久未出门游玩,此次得以出来,直如同出笼的鸟儿,小身板伶俐攀爬,不多时影儿就没了,跟她的愉悦相对的,萧安盯着眼前的篮子,表情很是悲愤,花里胡哨的篮子,蓝中装满了各种零嘴儿,叫他一个大男人提着这么个篮子上山,简直比要了他的命还难受,等了许久也不见那个说去去就来的人前来认领,萧安终于意识道,他被碧桃给耍了。 踌躇了半响,他从怀中掏出一块蓝色锦帕,蒙住脸,视死如归提着篮子,挑了条偏僻的小路上山,碧桃这丫头,等他逮着她,他握紧了篮子,却很是挫败发现,逮着了她,他也不能拿她怎么样,那样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若是惹恼了她,指不定下次被整得更惨。 他叹了一口气,认命拧着篮子往上爬。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秋风起兮白云飞 9 天气极好,深秋的阳光灿烂到了极点,一路枫叶似火,抬眼望去满眼都是如织如霞,直染到天边去,恍惚碧蓝的半边天都给染成枫叶的颜色。[.超多好看小说] 青芜和凤紫琛两人都着便装,她一路雀跃在前,他不紧不慢跟在后头,偶尔她走得远了,他就唤一声‘芜儿’,她笑吟吟几步跳回来,清脆脆答一声‘暧’,阳光斑驳,衬得她一双眸子澄澈明亮到了极点,真真的眼波欲流,看得人心底一动。 几步走近,他朝她伸手,青芜眼睫眨了眨,眸底一抹小狐狸般笑意滑过,把手递给他,在将将触碰到他手心的时候却快速抽走,小鹿一样轻灵几步跳远,回身得意洋洋看着他,“想牵手,那你来抓我啊!” 凤眼微挑,凤紫琛含笑瞥了她一眼,抬手抚了抚下颚,一本正经问:“芜儿,你今年几岁了?” “……”青芜抽了抽嘴角,面无表情道:“抓还不不抓?沲” 他嘴角笑意绽放,“你不跑,我怎么抓?” 于是乎,落霞山上,一场追逐的游戏由此开始。 山路凹凸不平,因着有人追赶,青芜爬得极快,一口气爬了好远,气喘吁吁回头,只见山道上游人三五成群,只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她松了口气,就着凸出的大石头坐着休息,休息了一会子,却还是不见某人身影邹。 这条路有些陡峭,他忙着抓她,万一脚滑了……她心底一突,赶紧站起身来,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提步正欲往下走,忽然斜刺里一道紫色身影从她休息的大石头后窜出,一只手快速稳当拉住她的手,“抓到你了。” 青芜错愕,随即探身瞧了瞧石头背后,这才发觉有条小路通向这里,不由撇嘴道:“我现在在休息,这样根本不算是你抓到了我,重来。(.)” “玩上瘾了?”凤紫琛唇边漾开一抹宠溺,“好吧。”他松开她的手,淡淡道:“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 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 碎玉般的声音,带着无比的笃定,手指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那温度从手心蔓延到心里去,纵容的疼惜,这样孩子气的游戏,因为她喜欢,所以纵容着陪她玩儿。自然拉住他的手,手指滑入他指缝间,青芜吐了吐舌道:“反正都要被你抓到,不玩了。”顿了顿,又道:“其实安安静静看风景也不错。” 凤紫琛微微一笑,“携手闲看枫叶落。” 山顶很是平坦开阔,铺了一层枫叶,一阵风吹过,满地枫叶随风卷起,像是舞动的绫罗,美得醉人。 碧桃和萧安早就到了山顶,选了个视野极佳的位置铺了块毯子,远远便听到两人的斗嘴声。 “好好的一盘糕点被你弄成这样,有你这么笨的人吗?”碧桃杏眼瞪圆。 “关我什么事?是你没放好。”萧安据理力争,“谁让你把篮子丢给我的。” “我那是丢吗?明明是好生托付给你。”碧桃情深意切道:“我看你稳重又细心,想着你定是个能托付的人,所以才放心把篮子交给你,没想到……”她幽幽叹了一口气,“男子汉大丈夫,连拧个篮子都拧不好,太让人失望了。” 本来压坏一盘糕点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是碧桃这么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让萧安顿时觉得这件事情很严重,失望这两个字从她口中蹦出来,他心中顿时闪过复杂的情绪,依稀是后悔,早知道她这么在乎这盘糕点,他应当小心翼翼轻拿轻放,做到毫发无损。 “对不起。”萧安气馁道:“要不我立马去买一盘赔给你。” “这是我亲手做的,你能买得到么?”碧桃气鼓鼓看了他一眼,眼底深处却又流萤般的笑意闪过,她拿起那盘被压坏的糕点塞给他,气鼓鼓道:“就罚你把这盘糕点吃完好了。” “好好好……”萧安连连点头,连忙捡起半块来吃,馨香美味,不由赞道:“好吃。”一抬头,瞧见碧桃正展颜一笑,明媚调皮的笑,璀璨夺目,看得人一呆。 远处,看得这一幕的青芜歪了歪头,眼底跃上一抹兴味。 下山途中已是傍晚,层林尽染,本就红透的枫树林在霞光笼罩下,更是如梦似幻,走在期间,恍如闯入了仙境,让人不舍离开。走到半山腰,凤紫琛抬眼瞧见不远处一株高大优美的枫树,又瞧见青芜恋恋不舍的神情,顿了顿步,道:“我们去那里坐会儿再走吧。” 青芜哪有不应之理,立刻朝树下奔过去,虽是半山腰,但是视野极佳,正巧可以见得夕阳西下,深红色夕阳,一点点朝天际坠下去,雄壮艳丽,有身影走近,青芜自然向后一靠,“夕阳好美!” 凤紫琛环住她,抬眸看着天边半个夕阳,喟叹道:“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夕阳。” “当然啦,因为有我嘛。”有枫叶被风垂落,她伸手接住,得意洋洋道。 凤紫琛失笑,捏了捏她的脸,“原来没发觉你有自恋这毛病!” “现在发现已经晚了。”青芜转过身看着他,一副光明正大赖上他的样子,“我有再多的毛病,你这辈子都只能接受了。” “这辈子够吗?”他笑意流转看着她,循循善诱,“要不要连下辈子也预定。” “要。”夕阳尽数沉下去,四起的暮色中,她一双眸子明亮到了极点,熠熠生辉,“我把你的生生世世都预定了。” 枫叶轻轻,谁的吻随即倾覆而下,连夜风都沉醉无声。 我把你的生生世世都预定了。 这般的顺其自然,这般的笃定,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这中间会生了变故。 一整天的游玩,这天晚上青芜睡得很沉,一觉醒来,只听见窗外噼里啪啦,原来是下雨了。下意识翻过身,身侧一片冰凉,空空如也,向来紫琛已经起床多事了。 披衣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水雾朦胧,房檐积水哗啦啦落下,像是一丛小瀑布,有雨滴从窗外飞溅进来,落在肌肤上,微寒。 青芜向来不大喜欢下雨天气,总觉得阴沉沉让人不明快,瞧着犯困,加之因着昨天游玩得太尽兴的关系,她尤觉得困顿,打了个哈欠预备回床上再睡个回笼觉,忽然听得有嘚嘚声急促传来,那声音又齐又急,总觉得十分熟悉,脑中灵光一闪,她恍然想起来,这是行军的声音。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京城乃天子脚下,向来太平无事,这会子怎么会有行军的声音,难道是有贼人入侵,青芜神色一紧,快速穿好衣服,携着飞霞剑快步奔出揽华殿。 此刻的琛王府府门前,两派人相互对峙着,一方是以兵部尚书石长谦为首的城防营士兵,一方是以萧安为首的琛王府府兵。 短暂的激战交战过后,城防营士兵被截在琛王府府门外,萧安神色冷冽,“石大人,你好大的胆儿,竟敢带兵私闯琛王府?你就不怕王爷摘了你的脑袋。” “本官率兵到此是为了缉拿犯人,得罪王爷之处,他日定当负荆请罪。”方才短暂的交锋,石长谦已知琛王府守卫看似松散,但其实里间有如铁桶一样,极难攻入,他今日领的是速战速决的旨,当下心里有些发急,冷然道:“让开,若是耽误了本官要事,萧长史十个脑袋也担当不起。” “你缉拿犯人缉拿到琛王府来了?”萧安怒极反笑,“还带着这么多兵,石长谦,你这是想趁着王爷不在府中造反么?” “本官今日奉命请琛王妃问话,只想带走琛王妃一人,并不想牵连无辜。”石长谦沉声道。 “敢问你奉的是谁的命?”萧安寸步不让。 石长谦脸上肉跳了跳,道:“自然是皇上的。” “你说谎。”萧安冷笑,“皇上这几日龙体微恙,没有上朝,也从未接见过外臣。” 石长谦额头冒出冷汗,咬了咬牙,正欲下令强攻,一道听起来甚温厚的声音传来,“是本宫听了父皇口谕,着石大人前来请琛王妃。” 众人跪拜,一道清俊的身影走近,正是太子凤紫丞。 萧安一惊,一面朝旁边的副手使了个眼色,一面恭敬道:“太子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实乃罪过。” 太子淡淡瞥了四周一眼,淡然一笑,“你们这是作甚,不过是本宫前几日跟父皇论起兵法战事,父皇对琛王妃赞口不绝,着本宫多向琛王妃学习。”又转头朝石长谦道:“石大人也真真有心,想着琛王妃曾带兵征战,就带着士兵前来迎接琛王妃,想必琛王妃看了,定觉得亲切。”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秋风起兮白云飞 10 “是谁活得不耐烦了?滚出来。”一道怒吼自茶楼外传来,围观人群立刻退得老远,连林三和歌女都溜走了,大堂中央唯余了青芜,抬眸望去,茶楼外间停了一辆华丽无比的马车,车夫冷着一张脸,苏二已经爬起来,正双手环胸抱着,一副我有靠山我怕谁的得意样。 青芜自认向来都活得很耐烦,但是对方虎视眈眈瞧着她,看来那话是对她喊的无疑,不由摸了摸鼻子说:“我只晓得走,没滚过,要不你滚进来示范看看。” 观众呆了呆,车夫显然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愣了一下,怒道:“不知死活的丫头,你知不知道你今日惹的是谁?” 青芜认真看了看车夫,半响实诚说:“虽然你额头上的两颗痣长得有点特别,但我之前确实没见过你,而且,惹你的人不是我,明明是苏二撞了你的马车,你合该找他负责才是。” “还不都是因为你这只母老虎。”被一个少女打飞出去委实有些丢脸,苏二恨声道:“你这样的母老虎,任何五肢健全心里健康的男人,铁定不会要你。” “你诅咒我家小姐未来夫婿五肢不健全心里不健康?!”刚被人群挤带出去的碧桃好不容易挤回来,闻言顿时杏眼瞪圆叉腰怒道:“你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未来夫婿是谁?” “是哪个倒霉蛋落得要娶她,简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超多好看小说]”苏二嗤笑。 “你居然敢骂琛王爷是倒霉蛋。”碧桃眼睛眨了眨,语气忽然转为怜悯,“琛王爷深受皇上宠爱,而你竟然三番五次辱没王爷的名声,你完蛋啦。” “什么?你家小姐的未来夫婿是……是……”苏二震惊之下,语不成调。围观人群嘴巴张大,通通两眼放光看向清秀的少女,车夫的冰块脸出现裂痕,嚅嚅道:“那这位小姐是……是……” 青芜其实很想低调走人,可众目睽睽之下,碧桃话又冲出口,只好拿捏好气度,和善一笑:“我是楚青芜。嗉” 楚、青、芜! 清清脆脆的女声一字字蹦出来,让现场众人骤然集体忘了呼吸。 静默中,精致华丽的车驾上,一只手轻轻挑开织锦车帘,修长白皙的手指,骨节分明,玉一般绝美无瑕。 帘子挑高,现出车中之人,紫衣墨发的男子,肌如雪,眸如星,唇若桃花,嫣然了所有的春色,他现身的瞬间,屋外明媚灿烂的阳光顿时化为苍白的暗影。 眸光触及青芜时,水蓝色清瞳里有笑意慢慢漾开,宛如慢慢盛放的蓝莲花,而他凤眼微挑,眼尾妖娆绽放,圣洁又魔魅,旖旎风流间说不出的蛊惑人心,美得让人无法呼吸。 是琛王,凤紫琛暗。 他唇角微扬,声如碎玉:“青芜,你终于回来了。” ―――――――――――――――――――――――――――――――――――――――――― 琛琛童鞋出场了……鼓掌……撒花…… 第十一章 :暮云收尽溢清寒 1 嘉铭十九年的秋天秋风异常的冷肃,九月初,皇帝病重,陷入昏迷,随即,有将军府旧人一纸血书揭发三年前雍州之战始末,信中列举楚家十大罪状,状告楚源有眼无珠,引狼入室使得玥国南境尽数在敌国掌控之下,揭示当年所谓战死的少年将军楚青桓,乃如今的云国皇太孙云晟,血书言之凿凿,满朝哗然,楚源已死,父债女还,楚源之女、如今的琛王妃被刑部收监,琛王情急之下,硬闯刑部,被羽林军拦之门外,琛王府被城防营围困,天下人不胜嘘嘘。(.) 刑部天牢。 恶臭味令人作呕,时不时有老鼠肆无忌惮爬过,诡异的各种声音从牢房里传出,让人毛骨悚然,这个地方,历代以来关押的是在穷凶恶极之人,进入此天牢者,从来没有人能活着出去,据说,那些在这里死去的冤魂,经久不散,阴风阵阵。这样的地方,便是牢头,每次也都是匆匆巡逻一眼便逃也似的离开,害怕多呆一刻,会被冤魂附身。 嘉铭帝即位后,以‘仁’治国,十九年来从未有人被押入天牢,而今日,这间天牢引来了它十九年来第一个主人。 “王妃,请进吧。”伴随着听起来还算客气的声音,一只毫不客气的手伸向门边脚步虚浮的女子,想把人推进去,手将将碰到女子衣衫时,衣袖流转,霞红色剑光流转,手的主人啊呀一声惨叫,手心豁然被划出一道可怖的疤痕,有血珠迅速沁出沲。 “你……”押送之人正是兵部尚书石长谦,咬牙切齿。 “别碰我,我会进。”因着被软筋散的关系,青芜全身虚软,这一击费了她极大的心智,面前靠着牢门才稳住身子,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一双眸子却异常的亮,如空中寒星。 被那样的眼神瞧着,石长谦心里一寒,竟不敢轻举妄动,瞧着她自发走近天牢内,连忙上了锁,匆匆离开此地邹。 青芜再也支撑不住,歪身坐到地上。她闭了闭眼睛,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如同滔天的潮水从脑中呼啸而过,卷走所有的一切,什么都不剩。 尽管爹爹一生忠义,最后战死沙场,可因为怜悯之心收养错了一人,便被罗织罪名,更趁着父皇病重太子监国之便,背负上叛国之罪,太子这一手,委实心狠手辣到了极点。太子这番谋划,自是为了剥夺楚家手中楚家军的军权,楚家军自建军以来,军功赫赫,这样一支军队,调动权还掌握在楚家人手中,太子又心胸狭隘,岂能容忍,要想收回军权,需得打到楚家,只有楚家的忠义的形象坍塌,收回军权才名正言顺。 青芜只是庆幸,幸而当初把爹爹的骨灰带回沉星谷与娘一起合葬,沉星谷那个地方,外人是决计找不到的,太子再报复再抹黑,也绝不会叨扰道爹娘。 阴风袭来,如泣如诉,宛如无数冤魂在嘶哑悲鸣,青芜抱紧了飞霞剑,胃里一阵紧抽,忍不住干呕起来,可是自昨天离开琛王府就没吃东西,倒是喝了一杯茶,万没想到太子竟会卑鄙到在茶中下软筋散,青芜牙根紧咬,额头道沁出一层细密的虚汗。 背靠着墙,想起琛王府,想起紫琛,冷冽的心底渐渐有了暖意,唇边无意识漾开一抹笑,只是那笑中又有无限的担忧,只盼、只盼紫琛千万不要因为担忧她而冲动行事。 琛王府。 自昨日晨间下的秋雨,至今晚尤未停歇,淅淅沥沥的小雨,扑倒人脸上,冰寒无比,窗户没有关严,凤紫琛站在窗边,任由那雨丝随风扑倒人脸上,他发上没上都凝了一层晶莹的水雾,然而他像是石化了一样,静静站在窗边,冰蓝色眸子一动不动。 “王爷,苏羽回来了。”殿外有人匆匆走近,是萧安,身后跟着清丽而面容微冷的女子,正是苏羽。 凤紫琛终于回过头来,看向苏羽。 “王爷猜得没错,整个皇宫都被皇后和太子控制了,戒备森严,连一只蚊子都难以飞进去。”苏羽秀美紧蹙,“连请脉的御医都不准进入,说是有圣女照料龙体。”顿了一顿,苏羽又道:“这两日皇后积极派人去请德高望重的重臣和贤者,筹谋由他们提出推立新帝。” “我还当他是自小嫉恨我深受父皇宠爱,心里不平才处处针对我,一忍再忍,没想到他竟然连父皇也下得了手。”凤紫琛眸光幽冷,嘴角微沉,太子这般不仁不义,他也务须顾全太子颜面,吩咐萧安,“让影卫把那本暗帐送到定北侯和黎朝罡黎老前辈那里。” 定北侯杨成夜,用兵最是讲究一个稳字,最善于打持久战,镇守玥国北部,玥国有‘北杨南楚’之说,只不过相对于当时楚源用兵如神,杨成夜的稳显得稍微逊色些,而甚少有人知道,这位定北侯,清廉克己,最是讨厌贪污之人,不管是何人,被他知道了,奏折一准儿如雪花一样飞往皇帝手中,直至贪污之人乌纱帽被摘方休。 而黎朝罡老前辈,乃德高望重的三朝元老,书画双绝,清雅高洁,朝中许多文武百官都是其门生。 若是这两位知道太子这些年干的好事,皇后和太子所希求的立新帝事宜一定会受到阻拦,萧安眼神一亮,“王爷英明。” 萧安走后,凤紫琛指尖无意识轻敲了敲桌面,忽然一顿,道:“你休息一下,明早立刻起身去凤鸣山恭迎太后回宫,一路上千万注意,万不可走漏风声。” 苏羽本是聪慧之人,一点就通,如今要想营救太子妃,最好的办法自是由皇帝来决断,可如今皇帝病重,内宫被皇后和太子控制,而琛王府又被监视,尤其凤紫琛出了琛王府寸步难移,要想改变这种状况,唯有请出太后,破解内宫被控制的困局。 “王爷放心,苏羽一定不辱使命。”郑重一拜,苏羽悄声退下,走了两步,又转过身来,瞧着窗边盈盈孑立的男子,一直以来骄傲而泰山崩于前不改色的男子,看起来依然冷静睿智,唯有低眉转眼处隐约流露出凄惶和不安,她迟疑了一下,恳切道:“王爷请宽心,王妃吉人天相,定然不会有事的。” 王妃……几乎是锥心之痛,凤紫琛深吸了几口气,才堪堪稳住心神,微微颔首,直至苏羽的身影走远,他唇边才裂开一抹凄惶,才容许自己的软弱流露,眼角余光透过窗户瞧见远处鬼鬼祟祟的城防营士兵身影,他眼中的凄惶更胜,更多的是自责和内疚。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小说在线阅读。 手指无意识紧握,指尖掐到掌心,他却半点不查,都怪他,怪他低估了太子的心狠手辣,怪他一直退让,结果把最疼自己的父皇和最心爱的人儿都置于危险之中,若是他们出了什么事……冰蓝色眸中有暗黑幽冷的光闪过,牙齿无意识咬住嘴唇,如花瓣一样的唇边,被咬得发紫,眸光见得案桌上熟悉入骨的匕首,手指动了动,有些僵直拿过来,指尖触摸那玉,温良的玉,让人心底的惶恐和暗黑一点点沉淀,不会,父皇和芜儿,都不会有事的。 用力握紧匕首,做工粗糙的匕首,却是给人力量的源泉,他定了定神,走到案桌前,提笔,白色宣纸上,有墨迹染开。 此时的天牢中。 青芜恹恹靠着墙壁,仿佛没有发现牢门外多了一个人。 锦衣金冠的男子,常年温厚的笑给清俊的五天添了一层柔和,一瞥之下到有几分儒雅,可仔细一看,便可见得那幽黑的眸子中若隐若现的阴戾之色。 摈退了侍从,太子脸上惯有的亲和浅笑随即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阴毒的笑,那笑像是一条冰冷滑溜的毒舌。 “弟妹住这里还习惯吗?”夹杂着笑意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传来。 青芜眼皮都未抬一下,转身朝里间,直接背对门外之人。 太子脸上的得意之色瞬间被愤怒所取代,来的一路上,他心情从未有过的雀跃和兴奋,一想到从小到大的死对头如今落入他的手中,任他鱼肉,连血液都沸腾,从小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她,到了如今,还敢轻慢于他么?若是她开口求饶……想象着她在他面前服软的样子,心情竟从未有过的愉悦。 可是现实,跟想象是在是差太多。 华语第一言情小说站——红袖添香网为您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小说在线阅读。 暮云收尽溢清寒 2 青芜从没想过,她跟凤紫琛会有交集的一天。 皇五子凤紫琛,母妃瑶姬乃天下第一美人,瑶姬早逝,皇帝怜惜他自幼失母,很是宠爱,十岁封王,十二岁加封亲王,每年赏赐无数,成年后,皇宫中还有专门给他居住的宫室,比太子还得势。天下人无不议论,若是琛王稍微贤德些,那太子的位置迟早被他取而代之。 可惜的是,这位深受圣宠的琛王,却从来不晓得贤德二字为何物,嚣张霸道喜怒无常,最喜跟朝臣唱反调,所以,在朝中众臣都嗤笑反对一个十六岁的少女领兵上战场时,他说,“本王以性命担保楚青芜出战。阄” 三年前南境之乱,因着那人叛变,跟云军里应外合设下毒计引父亲上当被俘,战无不胜的楚家军第一次溃败不堪,雍州失守,举朝震惊,她上书自请出战,可朝中谁会相信一个十六岁的少女。他的担保,是她孤立无援之际救命的那根浮木。 不管凤紫琛的初衷如何,于青芜而言,她承了他天大的恩情,想到自己出战之后大约没命归来,出战的前一晚,特意修书一封向琛王道谢,书信末尾甚大气表明若她战胜归来,他想要她怎么报恩,她都万死不辞。 世事难料,没想到她竟然九死一生得胜归来,更没想到归来那日,会在将军府里见到了紫衣墨发的凤紫琛,他白皙如玉的指间夹着她写的信,末尾的一行被特意标出来,他一双凤眼秀长明亮,熠熠生辉瞧着她,唇角微扬,“青芜,我要你嫁给我。” 那日将军府院角的一架紫藤开得正盛,紫色的花朵嫣然随风摇曳,他站在紫藤花架下,阳光轻盈疏漏在他脸上,一缕阳光刚好滴在他眼底,更是明亮逼人,仿佛隔世的璀璨,闪得她有点头晕,稀里糊涂点了点头。 却在答应嫁给他的第二天留书出走,一别三年音讯全无。 她九死一生归来,可父亲却没能同她一起活着回来,父亲自小教她生死有命顺其自然,所以她顺其自然接受了父亲离她而去的事实,顺其自然收拾妥当后,把父亲的骨灰带到远离尘世的沉星谷跟母亲合葬,顺其自然住下来守孝三年哦。 这三年,偶尔,她也会想起紫藤花架下的凤紫琛,想起她点头时他脸上盛放的笑,水蓝色的眼眸,深邃澄澈如海,眸底有蓝莲花悠然怒放。 偶尔,她也会想凤紫琛为何会想娶她,当然不是因为喜欢,他们素未谋面,大约是觉得合适吧。她长得不错,家世不差,配得上王妃的身份。又习得一身武艺,手中掌握着南境十万铁骑,还能保护他。 他当初帮了她大忙,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回京履约路上,青芜决定,要当一位贤惠大度的典范王妃来回报凤紫琛。 暮云收尽溢清寒 3 琛王府。揽华殿。 丫环奉上茶就悄然退下了,殿中唯余了青芜和凤紫琛,是午后时分,淡金色的阳光从窗棂斑驳洒下,碎金子一样。 青芜喝了口茶开口道:“王爷……”才起头,就见凤紫琛放下茶盏,皱眉不悦瞧着她,“我有名字。” 她当然知道他有名字,但大家都唤他王爷,她入乡随俗罢了,不过既然他反对,她从善如流改口道:“紫、紫琛。”第一次唤,不太利索打了个顿,连带后面想的话都顿住了。 “嗯。”凤紫琛眉心舒展,一只手随意搁在玉桌上,指尖漫不经心轻敲着,唇角微勾,“大婚之前你就先住这里,看看喜不喜欢?” 青芜这才仔细打量这处殿宇,看得出来花了不少心思,布置得清雅别致,书画古玩都是极好的,连殿外都美不胜收,透过窗棂可见得一架紫藤,正是花期,满架紫色花朵,幽雅而尊贵,青芜踌躇了片刻,“喜是喜欢,不过——”终究他们是未婚,这样贸贸然住进来,影响不好吧阄。 “喜欢就安心住下,其它的事情我来解决。”凤紫琛眼尾弯起,很是体贴道:“你一路上辛苦了,要不要先休息会儿?” 他那样殷切看着她,殷切得她都不好意思不,何况她确实有些累了,芜于是点头道:“好。”本着礼尚往来,又补了一句,“那你呢?你要不要也休息会儿?” 凤紫琛眼底划过一丝笑意,颇为遗憾道:“不了,我有事要进宫一趟,晚间再来看你。”着起身,极其自然牵着她往寝殿走去。 他的手手心温暖干燥,指尖却微凉如玉,青芜觉得有点懵,顿步不动,他回首,水蓝色眼眸淡淡瞧着她:“怎么了?” 澄澈清透的蓝,像一片宁静祥和的湖,让人心里的抗拒无意识消散,青芜提步,“没什么。” 寝殿很大,隔壁是一方温泉浴池,青芜在侍女伺候下舒舒服服泡了个澡,躺在床上立马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起身一看,屋外已经黑透了,屋里点了盏琉璃灯,用碧纱罩子罩住,盈盈烛火被染成淡淡的橙黄,十分暖融哦。 有极轻的脚步声靠近,大约是怕吵到了她,凤紫琛过晚间来看她,青芜一时兴起,悄然走到门边,等到门外的人走到门前时,她哗地拉开门。 门外之人被吓得啊的一声惊叫抚胸,却不是凤紫琛,是位鲜妍明丽的宫装丽人,乃凤紫琛的侧妃端木灵,府中之人都称灵妃,灵妃自言听闻未来的琛王妃住进了揽华殿,特特来拜见。 —————————————————————————————————————— 文文修了下喜欢滴亲收藏哦 华语第一言情站红袖添香网提供最优质的言情在线阅读。 启蒙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