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剛一站起,衝在最前的方人智已經跳上桌子,揮劍劈頭砍下,他是最早與林平之打交道的人,一直以來疊遭戲弄,所以也是怨氣最大的人之一,旁人還是從桌子旁繞過,他卻直接跳了過來。


    林平之一見就知,這招式用的並不能算理智,他的人也明顯是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這攻擊招式便類似於林平之在酒樓上殺人時用的“獨劈華山”,而且比林平之所用招式還要粗糙,破綻更大,但他麵對的林平之可是個既冷靜又凶狠的對手,麵對這樣的人,豈能這般不冷靜。更何況跳過桌子來出劍,本身也不是什麽有利位置,林平之剛才被圍,卻沒有從桌子上翻過去,也是因為在他越過桌子的那一瞬,便極有可能中招了。


    但方人智雖不冷靜,卻也並非是完全衝動的硬來,他占了身邊還有同夥的優勢,方人智本來也有非知之明,這一點他還是想過的,當然知道憑他這點本事,哪裏夠和這強敵拚的,但他隻想著自己拚命一招劈下,林平之總也要還招應付,或是變招擋架,隻要和他拚一招,那麽身旁的同夥還能上來把他糾纏住,這應該不會是他的機會,可想不到的是林平之反應的速度和應變之能。


    這當然是機會,而且是一個絕對不會錯過的機會,林平之全沒任何猶豫的便還招了,而且還擊所用的招式也極簡單,甚至根本不能說是“招式”,隻不過就是對著他小腹一劍刺去,這一劍又快又狠,卻是又正又直,論打法正是初學劍法幾日的小孩也會的功夫,隻不過是那種最基礎的“刺”而已,簡簡單單,全無絲毫變數,這樣的應招方式卻也是林平之早已經想好了的。


    最簡單沒有變招的直進一劍當然很快捷,但也是最好破的招式,如果方人智現是稍微正常的狀態,這一劍就完全沒用了,可就算是現在這種狀態,隨便怎麽格擋挑抹,怎麽也破的掉。


    可是林平之怎麽可能用這麽簡單的功夫?要知他變幻莫測的招式與戰法,也已經在這些人心中留下了極深的印象,一時間方人智在想,他這招不用說又是虛招,一定還是什麽虛實變幻的厲害招式,他出手後這一招是要指左打右,還是要變刺為削,自己擋的時候,他的劍是不是已到自己咽喉,還是刺了自己手腕或肩膀。


    就算方人智已經想到很多了,可還是覺得想的不完善,隻覺林平之這麽出劍,一定是劍中藏劍,變中藏變,急切之間不及多想,一把正在劈下的劍斜封出去,另一隻手掌也忙不疊的運勁豎起,這是準備著在防林平之任何可能的變招,還深恐防不住,可他就是沒想到,這一劍根本沒變招,就是那麽簡單的一劍,而方人智想昏了頭,他努力想要防著的所有的變招,就是沒有防一劍直接刺向的地方。


    直到眼看著一劍已經開始刺入身體,他才終於明白過來,這一劍就是那麽簡單,簡單到普通的小孩子都會,可是這時明白,卻已經太遲了一點。


    被迅快的雙鋒刺入身體的感覺很奇怪,並不疼,隻是覺得肚子裏有點涼,就是這點涼也轉瞬即逝,要知林平之現在出劍用力的多少,收發之間的掌握與拿捏,那可就不是小孩子的事了,當然他這方麵還比不了真正大宗師,可也掌控的相當準了。


    一把劍進到適當之處,刺穿致命的內髒,便已在回收了,等到其他青城弟子繞過來,想要夾攻他時,卻剛剛好沒有攻到,林平之已經閃開轉身奔出去了。


    他本來輕功低劣,但前一夜的修行,畢竟功力有所增加,再加他這幾天又反複見到高手行動中的輕功,當然要有所研究,尤其是林曉雨神妙無比的身法,雖然每次都隻驚鴻一撇間,全加起來也不過勉強瞅過幾眼,但那印象卻已深刻心中,不覺間他自己的輕功也強了起來,雖然仍不怎麽樣,至少普通的青城弟子已經追不上他了。(.好看的小說)最強的兩人這時愈加猶疑,更連動也未動。


    就是那些還在追趕的青城弟子,其實骨子裏也開始有些怯了,表麵上雖追的仍狂,其實腳步間不覺就有些泄勁,並沒拚力追趕。可林平之卻是真正的用全力再跑出去,那自然一下子便把他們甩了。


    這時方人智正在從桌子上倒下,口中還在喃喃的道:“沒想到你竟會用那麽簡單的招式。”,林平之放聲大笑道:“哈,哈,哈......我當然知道你想不到。”,大笑聲中,已經從牆上那個大洞中衝了出去,這一次可不像上回出去時那樣裝模作樣的走門了,打開的大洞走起來當然略為方便些,而生死搏鬥中,這一點差別有時也是有用的。


    就是他剛才以玩心理的手段詐了方人智,也並非那麽有把握,但當時情況緊急,方人智其實想的沒錯,他用任何招式也難免再陷入敵人的糾纏,就算真還有什麽別的精妙招式,同樣可以一招致勝都一般的會被對方纏住,而對方雖已受創,力量仍眾。


    但這簡單的一劍卻不同,最簡單的,而且是走最直的路線的一劍,恰恰也是最快的,還有什麽招式能比直直的一劍更快。結果他剛剛好在方人智中劍後甩開了對方。


    奔出小屋,衝上大道,立時便叫道:“苦也!”,因為他已經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事情,最不想看到的人,林震南兩口子騎的馬已經被人刺倒,兩人正在連滾帶爬的摔到地上,而攔住他們的,卻不正是爛臉瘸腿的餘滄海,那張臉裏麵不知是怎麽包紮的,外麵隻能罩上片金紙。


    是了,餘滄海前一場交戰,受創極重,失血不少,所以一直在休養,直到今天才終於出門,這時才終於趕到這兒,可他是怎麽知道要往這兒來的?這應該不是勞德諾設法通知他的,勞德諾想的當然是一個人設法詐到或搶到劍譜,但不管是誰通報的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要怎麽殺出去。


    既使不說其他人,如果餘滄海一個人與自己單挑,自己有可能贏的了嗎?在心中衡量了一下,那還是連想都不要想的。餘滄海那暗夜搏殺,看來流血不少,受創極重,直到現在也尚未完全恢複,這從他的臉色和動作中能看的出來。力氣未複,出手的力道動作便要弱一些,而且他既瘸了條腿,那麽交手中的身法動作也難免要受影響。也就是說,現在的餘滄海,戰鬥力已經差了許多。


    可是自己呢,自己確實進境快到自己都覺得驚人,但畢竟功力仍淺,原本的武功也與這對手差距極大,隻憑招式的詭異與發力的精巧,能扳的過來那麽大差別嗎?


    是的,自己是新創了不可思議的低空戰法,這功夫的原理說穿了就是把二十一世紀的摔技與這世界內功心法的結合。現代搏擊技中的一種技巧,在人倒下時,不管這倒下是被對手擊倒,還是主動摔倒,倒下的人要將雙腿交叉,以便借助交叉雙腿之間的扭力,更易於站起,也易於翻滾。


    但在二十一世紀,這種技能的價值並不很大,因為交叉雙腿中所能產生的扭力是很有限的,這也因為在林天雨的那個世界,少了一樣至關重要的東西,內功心法,在那個世界,雖然也有內家修行,卻幾乎不能真正產生內力。


    在這個世界中,並沒有人創造出了這種的輕功技巧,而林平之使用這種扭絞發力的輕功技巧時,他是貫注內力的,內力的發力方式不同於肌肉的收縮力,內力運行於身體內外時,是一種“彈”和“漲”的力量。當內力運轉於林平之雙腿之中時,交叉運轉的內力,能形成一種“圓”的力道,這種力能夠驅使他以遠超他人的速度倒下和站起,以及在地麵快速的行動與出手,這才是真正厲害的低空戰法,也是林平之結合兩個世界的武學所創的武功。


    但林平之這武功初創,仍難以用之打贏實力差距較大的對手,而這一戰還有一個糟糕的問題,那就是餘滄海人矮劍長,當他站在地麵時,招式控製範圍和眼界角度本就有些偏低,可以說餘滄海這個人是天生就有些偏向於“低空”的,那麽這種招式對於他的詭異性和突然性都不怎麽大了。真要用了,也極有可能被餘滄海一劍釘到地上。


    所以說自己現在打贏餘滄海的可能性幾乎不存在,而且現在後麵還有追兵,就算這些人現在有點猶疑也會在幾招之間就趕到,雖然林震南夫妻爬起來後也要加入戰鬥,但他們的功夫卻實在有限,就算沒有其他對手,他們倆幫著自己一起戰餘滄海一個人都覺還是根本打不贏,這一戰怎麽算來也完全沒有勝算。這兩個倒黴蛋啊,記得前世裏他們就下場淒慘,今世還要再拖累自己。


    那也沒什麽,打就打吧,不就是生死一搏嗎,管他敵人有多強大,那又有什麽在乎,生死成敗,又何足掛齒,忽然間,隻覺豪氣頓生,但覺一切都已置之度外,還隱約覺得,這種心情其實很熟悉,穿越之前的林天雨就曾有過,而且還不止一次。


    幾乎沒有半點猶豫,便持劍直衝向餘滄海,餘滄海一見他也隱約猜到,這便是夜戰中傷了他,以及殺掉他兒子和許多弟子的人,不由的也是怒氣勃發。林平之一出手,便是華山派起手式“詩劍會友”,這卻是極正規的打法了,新創低空招式別說對麵前這個矮子,便是對戰任何對手,也是不宜於第一招就出手的,因為任何人第一招時警戒必高,而且本來就在揣摩著你會出什麽樣的招式。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重生林平之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君臨簫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君臨簫並收藏重生林平之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