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的天穹中,烏雲如同海嘯一般奔騰。風雲變幻,電閃雷鳴,一切都是暴風雨來臨之際的前兆。


    而在下方的原始叢林中,古木參天,黑暗無光,好似黑夜一般凝重壓抑。颶風在樹叢中掠過,呼呼作響,卷起漫天落葉。


    一身黑袍的羅拔瞬地暴起,右臂之上燃起熊熊的火焰,一拳轟向十步之外,那個目瞪口呆,兀自失神的青年劍修。


    在這片暗沉的空間中,那一團紅蓮之火竟是如此的耀眼,如同一條猙獰咆哮的火龍。


    盡管震驚於眼前少年的異變,但嶽大畢竟是個極富經驗的築基修士,在那一拳轟至眼前時,終於反應過來。


    他臉色大變,狂喝一聲,身子便往後退去,同時雙掌一拍,手掐劍訣。


    隻聽“嗆啷”一聲響,他身後背負的飛劍瞬間出鞘,掠起一道明晃晃,寒森森的銀芒。那柄飛劍輕顫,發出嗡嗡的劍鳴。在空中畫了個圓,劍鋒朝下,直直朝羅拔刺來。


    一時間,場中劍氣鼓蕩,銀光閃閃。飛劍未至,便有一股淩厲的劍氣凝聚成束,如同針芒一般,刺在了羅拔的臉頰之上。


    羅拔仿若渾然未覺,反而氣勢更盛,渾身上下都暴起熊熊的火焰,悍勇無匹地轟向對手。


    這股一往無前,似要同歸於盡的慘烈氣勢,令身經百戰的嶽大亦生出一股退縮之心。他略一失神,飛劍便去勢一滯,氣勢亦弱了幾分。


    羅拔怒喝一聲,一拳轟在了嶽大的胸膛之上。隻聽喀拉拉一聲脆響,外表的衣服瞬間被燃盡,露出內裏的墨色靈甲來。


    這件靈甲卻不是法寶,如同羅拔之前那件五色靈甲一般,隻是極品法器級別。在這剛猛霸道的拳勁之下,頓時支撐不住,隻見黑光一閃,便崩裂成了碎片。


    霎時間,隨著嶽大的身軀飛跌出去,墨色的晶石當空飛灑,如雨點般紛揚而下。


    就在此刻,那柄飛劍終於殺至,森寒的劍氣如怒濤狂潮一般湧來。羅拔回轉身形,仰首朝天,一拳轟向了當空斬殺而來的飛劍。


    灼熱的火焰與森寒的劍光相遇,頓時爆發出強烈的氣勁。隻見半空中一圈透明的漣漪驟然擴散,剛猛的勁氣鼓蕩開來,如同颶風一般卷起了漫天飛葉。風沙走石之間,連視線亦模糊了起來。


    那柄雪亮的飛劍輕鳴一聲,忽地急速旋轉起來,其上劍氣大盛。


    羅拔頓時感到了壓力,淩厲的劍氣突破了他的護身靈力,在他的手背上縱橫肆虐,眨眼間便鮮血飛濺。


    他咬了咬牙,心中一發狠,輕叱一聲,雙足猛地一蹬地,全身靈力頓時沸騰起來。他再次匯聚靈力,右臂之上騰起劇烈的紅蓮之火,怒揮而上。


    隻聽一聲鏗鏘的脆鳴聲,漫天罩下的劍氣登時潰散,那柄飛劍亦哀鳴一聲,失去了支撐,翻卷而上。在半空停了一瞬,接著又飛回了嶽大身邊。


    中了羅拔蘊含靈火的一拳,嶽大吐血著飛跌了出去,被及時搶上的嶽二接住。再站起身來,麵色已有些慘白,嘴角猶有血痕,披頭散發,形貌狼狽之極。


    他踉蹌了幾步,穩住身形,目光陰毒地盯著羅拔。


    從羅拔暴起,到嶽大負傷,也就短短一瞬間的事情。那俊美青年還保持著一副驚呆的模樣,似乎還沒從眼前這頭待宰的小羔羊,忽然變成一頭吃人猛虎的震撼事實中走出來。


    半響,他嘴巴一合,頓時跳了起來,氣急敗壞地叫道:“這……這……這他媽怎麽回事?這窮酸鬼不是個煉氣七階的修士嗎?怎麽會忽然變成築基初期修士了……嶽大、嶽二,你們是怎麽辦事的?誰能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九少,這家夥恐怕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厲害角色,還請您退遠點,待我們兩兄弟將他解決。”嶽二手掐劍訣,背後的赤色飛劍頓時出鞘,與那柄森白雪亮的飛劍並列懸停。


    一時間,道道無形的劍氣彌漫開來,割裂了片片落葉,在地上劃出一道道深溝。


    俊美青年神色一緊,急忙往後退了幾步,口中喊道:“好!好!既然如此,那就交給你們了,原本還以為這家夥是個窮酸貨,沒想到這麽有料,築基初期的修士,那手中的靈藥定然不少,你們兩個可要好好辦事,一根毛都不能放過。”


    劍氣在節節攀升,耳畔充斥著清冽的劍鳴聲,宛如流淌過溪石的清泉,聽似輕柔,卻充滿了肅殺的氣息。數道疾風掠過羅拔臉頰,竟割裂了肌膚,灑出幾串血珠。


    “吧嗒吧嗒!”


    天終於下起了雨來,轉眼間便已傾盆。


    羅拔立在一片滂沱的雨幕中,渾身蒸騰著白汽,那些雨水到了他頭頂上,皆被蒸發成了水汽,如同白霧一般彌漫開來。


    麵對兩名築基初期的劍修,羅拔心中亦有些凝重,畢竟劍修注重淩厲的攻擊,乃是出了名的難纏,不過此刻已容不得他多想,紅蓮模式的時間有限,若是不能在這有限的時間內將這兩名劍修擊殺,那他便要遭殃。


    他率先出手,腳下一彈,便化作赤色的流光,殺向了嶽大。同時伸手甩出數道符籙,化為一道道劍光,斬向了嶽二。


    嶽家兄弟麵不改色,同時一喝,半空的兩柄飛劍便嗖地飛射而出,一左一右,劃開了雨幕,怒斬而來。


    羅拔一咬牙,足下神行靴頓時發動,輕輕一點,身形飛躍而起,避開了兩柄呼嘯而來的飛劍。然而那飛劍在身後轉了個圈,又複衝來。


    羅拔頓時罵了一聲,心說劍修果然他媽難纏,接著身形一沉,落於地麵。一個旋身,麵向了兩柄飛射而來的飛劍,沉聲一喝,雙掌之上騰起劇烈的火光,重重擊出。


    那一刻,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片昏暗之中,兩柄飛劍斬開滂沱的雨幕,挾著淩厲的劍氣,眨眼殺至。一紅一銀,宛若兩條猙獰的蛟龍,其上劍氣吞吐,犀利莫名,似乎無堅不摧。


    兩柄飛劍正中羅拔掌心,一左一右,分別傳來灼熱與森寒的氣息。它們懸停在了距離掌心三寸之處,被紅蓮之火所包圍。


    劍氣與火光,在黑暗的雨幕中,競相爭輝,燦燦奪目。


    但淩厲的劍氣卻還是突破了火焰的阻隔,割開了羅拔的掌心。羅拔頓時吃痛,嘴角一咧,倒抽了口涼氣。


    他心中一發很,眉宇一凝,猛地收回了掌心的火焰。


    刹那間,洶湧的劍氣頓時將他淹沒,盡管有著護身靈力的保護,但他還是飛跌了出去,一身黑袍被割得破破爛爛,鮮血飛濺。


    雨幕之中,羅拔如同出膛炮彈一般,朝著嶽家兄弟飛去。


    嶽家兄弟見此情形,隻以為這家夥抵擋不住他們二人聯手的攻擊,慘然落敗,當下也不疑有他,隻是凝神操縱飛劍。


    就在羅拔飛至距離二人不足一丈之時,他忽然一個旋身,伸手一探,無聲無息地射出數道黑光。


    距離如此之近,根本不容嶽家兄弟有時間反應。那數道黑光融入雨幕之中,兵分兩路,分別刺入了嶽大的胸膛,以及嶽二的手臂。


    兩人驚呼一聲,臉色大變。頃刻間,黑氣便從傷口蔓延而上,侵入了他們的心肺。隻是片刻,嶽家兄弟便已麵色慘白,渾身輕顫起來。那兩柄飛劍失去了控製,當啷落地。


    “你……”嶽大顫抖著,痛苦地跪了下去。那一張臉慘白無比,泛著極不正常的青色。他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著羅拔,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但卻隻能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聲。


    啪嗒啪嗒。


    羅拔淌著地上的水,一步一步走來。每一步邁出,地上的水便被蒸騰成了水汽,發出茲茲的響聲。白汽籠成了煙霧,在黑暗的雨中,顯得虛幻縹緲。


    他一身黑袍襤褸,露出赤紅色的肌膚,其上遍布細小的血痕。目中泛著冷光,他無情地看著半跪於地的兩名劍修。


    驀然,嘴角一動,發出一聲譏諷的冷笑。手一抬,一枚金光燦燦的飛刀旋轉飛出,抹過兩人脖頸。


    霎時間,鮮血噴薄而出,隨著雨水又落於地麵,匯聚成了涓涓的血色溪流。


    那兩顆頭顱咕嚕一聲滾下,兩張蒼白的臉孔正對著羅拔,似乎猶有怨毒之色。


    羅拔皺了皺眉,為這兩張死人臉的目光而感到不快,當下射出兩團火球,將其燃燒成了灰燼。


    “這可是你們自找的,若是你們不惹我,也不至於落個這樣的下場。”羅拔喃喃了一聲,接著抬起頭,將目光投向了前方。


    在那棵古木之後,那個俊美青年正瞪大了眼睛,驚恐地看著這邊。


    羅拔嘖了一聲,頓時暴起,化為一道流光,氣勢洶洶地朝那俊美青年衝去。那俊美青年似乎嚇破了膽,尖叫一聲,拔腿便跑。


    然而驚惶之下,他腳下一個打滑,狠狠摔在了地上。這一下摔得他七暈八素,連那一身華貴的白裘袍亦沾上了汙水。若是平時,他定要大發雷霆,為此暴怒不已,但此刻他卻沒了這個心思,隻是愣愣地瞪圓了眼睛,渾身顫抖,驚懼地看著眼前那個蒸騰著白汽的少年。


    漫天雨幕之中,羅拔衝他輕輕一笑。


    ——而在俊美青年看來,這一幕卻如噩夢一般,那個微笑亦如惡鬼一般猙獰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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