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在編瞎話。


    怎麽會有這麽巧的事情,肯定是你叫另外一個人冒充我跟你演雙簧呢。”


    劉虎的話最樸實,也最實在。


    事實上,這法庭上的人,除了他以外,還沒人敢如此斷然地說他在說謊,因為,法庭上的每一句話,都是需要證據的。


    對劉虎的話,大家都十分認同,對庭審也有幫助,所以,盡管不是很符合法庭的要求,審判長也沒有阻止他說話。


    公訴人,律師也都很配合,他們在等著劉彪的回答。


    “你知道什麽?不知道的事情不要胡說。”


    盡管已經是階下之囚,可劉彪在劉虎的麵前依然很威嚴,既便是殺人不眨眼的劉虎,在哥哥的訓斥麵前,也是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當真是一物降一物啊,大家不難想象,平時,在劉彪的麵前,劉虎肯定是言聽計從的。


    “哥,從小到大,我什麽事都聽你的。


    特別是出了事跑路以後,我的一切生活都是你給我安排的,所以,我才有今天,才能過上兩年平平安安的日子。


    對我,你要我生也好死也好,我絕不會說半個不字,但是,今天你要是鐵了心想往死路上奔,我也絕不能答應!”劉虎的話,斬釘截鐵,毫無半分可以商量的餘地。


    兩個人簡單的對話,讓大家無不動容。


    這兩兄弟,一個是死有餘辜的劊子手,一個是有重大嫌疑的殺人犯,可以說,都不是什麽好東西。


    可是,就是這樣的人,卻都可以為了對方,拋棄原則,拋棄生命,估且不說他們這樣是對的還是錯的,僅憑這份感情,就已經讓人無限感慨了。


    聽了劉虎的話,劉彪似乎有一些感動,不再訓斥,而是有些動情地說:“劉虎,你不必再說什麽了,是哥哥害了你。


    你考慮問題比較簡單,有些事情你是想不到的。


    你出事以後,我的確是為你做了一些事情,其實,那隻是我對你的一點點補償而已,事實上,是哥對不起你。”


    這兄弟倆的對話,引起了大家的極度好奇。


    為什麽劉彪要這樣說?難道是他曾經做過什麽對不起劉虎的事情?也許是考慮他們的對話對庭審有幫助,也許是考慮到這兩個人或者至少其中的一個人很快都會成為死刑犯,再也沒有交流的機會了,也許是法官也很好奇,總之,審判長並沒有阻止他們,而給了他們繼續交流下去的機會。


    “哥,你說的話,我不懂。”


    和眾人一樣,劉虎也想不通,自己的哥哥為什麽要說這樣的話。


    “劉虎啊,有些事情,你可能永遠都不會想,也永遠都想不到。


    你想過你為什麽會誤入歧途、走上犯罪的道路嗎?因為,你缺少愛。


    打小的時候,你就比較調皮,我和你相反,老實文靜,是大人眼中的好孩子,而且,我學習的成績特別好,所以,每每大人打你或者訓斥你的時候,都把我當成榜樣。


    這樣的場景,出現過無數次,小時在爺爺家裏,總是爺爺一邊揍你,一邊說,你怎麽就不學學你哥呢?那時候,我也不懂事,不但不幫你,反而很得意,加倍地在爺爺麵前表現我的聽話,好學。


    讓爺爺對我越來越疼愛,對你越來越嚴厲,雖說爺爺這也是為你好,但是,方法卻是錯了。


    可以說,你的成長,打小留下了不好的根子,大人不喜歡甚至討厭你,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我的存在。”


    劉彪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小孩子在成長的時候,有時候的確會因為大人的歧視而造成一定程度的心理扭曲。


    這讓藍煜星想到他們曾經的那個辯題,順境還是逆境更有利於人的成長,當時因為是自己要選立場,所以無論是不是這麽想,都要千方百計地駁斥對方的觀點。


    事實上,任何問題都不是絕對的,順境還是逆境更有利於人的成長,也是要看實際情況的,也是要針對不同的人而言的。


    但是,劉彪的自責可以理解,但把劉虎犯罪歸結到這個上麵來,也難免有些牽強。


    果然,劉虎快言快語對劉彪說:“哥,你這說的是什麽話,那是我自己不爭氣,與你何幹?”“劉虎,我並不是說你的事情是我造成的,我隻是說,我是有責任的,你聽我說完。”


    劉彪歎了一口氣,繼續對劉虎說:“後來,咱們家裏出了一件很大的事情,就是嬸子走了,然後,我們兄弟倆的對比就更加明顯。


    因為你沒有母親,多數時間是和爺爺奶奶在一起,大人就越來越管不了你,你也就漸漸成了個名符其實的小太保。


    我呢,成績卻越來越好,因為有母親照顧,我雖然穿得很樸素但是很幹淨,給人感覺是有良好家教的樣子,而你呢,沒人照顧,又調皮,整天邋邋遢遢破破爛爛,所以,大人們越來越喜歡我,也越來越討厭你,爺爺奶奶,甚至我的叔叔,你的父親,都把我當成這個家裏唯一的希望,你不上學到處瞎跑也沒人在意,我的成績隻要有一點點退步那就成了大事。


    你家裏和我家裏都很窮,這你是知道的,為了保證我上大學,他們所有的錢都集中了起來,專門用來培養我,卻讓你永遠失去了上學的機會。


    劉虎,其實你並不笨,甚至比一般人都要聰明一些,老實說,你幹壞事都比那些混混們考慮的周到,如果你能接受很好的教育,你未必就考不上大學,但是,因為我的存在,就再也沒有這個希望了。


    我說我欠你的,不是亂說的。”


    “哥,你剛才說的,我明白了一點,說白了,你就是覺得你占了我的便宜,是嗎?你想這些事情,我覺得挺沒勁的,咱們是兄弟是吧,一筆寫不出兩個劉字是吧。”


    劉虎的兩句問話,也讓劉彪頻頻點頭,然後他又接著說道:“既然你都這麽認為,那我也不說別的,你有出息也好,我有出息也好,都咱們劉家的人有出息,對嗎?”劉虎的話,樸實,卻很在理,劉彪聽了,也點了點頭,說:“是的。


    現在想來,倒是我多心了。”


    “哥,你這麽說,我就不需要說別的什麽了,我有兩件事想問你,問完了,我再求你一件事,你答應也好,不答應也好,隨你的便。”


    劉虎說得很幹脆。


    “你說吧!”劉彪的回答並不象劉虎那麽幹脆,他總覺得,劉虎今天,變化比較大,似乎和平時那種粗粗拉拉的感覺不一樣,不知道他要說什麽。


    “哥 ,我想問你第一件事,今天,我帶著炸藥來,老實說,我是真的想過,保不齊我今天就能把你給救出去,可我沒這麽幹,我是打算老老實實地作證,讓你光明正大地出去,你知道是為什麽嗎?”劉彪的話,問出了很多人的疑惑,如果他不把炸藥拆下來,如果他不把孫繼堯給放了,也許,他今天法庭劫人就有成功的可能,但他沒這麽做,從頭到尾都非常配合,這是為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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