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祚看著父親的嘴角血慢慢的流出來,那呼吸慢慢的在急劇。接著,父親的手死死的抓住自己的手,攥的乾祚很疼,但是乾祚卻仿佛沒有感到疼一樣,因為父親的呼吸已經由急劇變的微弱,微弱到幾乎沒有。


    一幕幕場景浮現在乾祚的眼前。


    記得小時候,父親抱著自己玩,自己當時想撒尿,但是自己沒有告訴父親。


    很壞的,尿在了父親的臉上。


    記得小時候,自己看見別的小孩手裏有冰糖葫蘆,自己喊著讓父親買給自己,父親把冰糖葫蘆全部買下,吃到自己不想吃為止。


    記得小時候,自己看見哥哥們練劍的時候很羨慕,


    沒過幾天,父親拿著一把很是漂亮的劍送給自己,把兩位哥哥羨慕的,直說父親你偏心。


    記得小時候......


    爹,你就這麽的撇下自己而去,你讓祚兒以後怎麽辦。


    就這樣,靜靜的,靜靜的,乾祚一直抓著父親的手,幾乎忘卻了時間。


    天空下起了雨,雨水滴在那小小身影的臉龐上,冰涼一片。


    秋天的雨水,帶著絲絲的冰涼,但是,卻沒有乾祚的心涼。


    很是詭異的,乾祚站了起來,我要活下去,父親臨終之前囑咐自己,一定要活下去,要好好的活下去。


    對啊,自己不但要好好的活下去,還要尋找兩位哥哥,還要查清父親的死因,甚至,乾祚心裏一直有一個決定,那就是,要為父親報仇,一定要為父親報仇,不能讓父親死的不明不白。


    冰涼的雨水,滴落在乾祚的臉上,順著臉龐,緩緩的流進脖子。


    小小的乾祚,在附近尋找了一些枯黃的樹枝,用這些樹枝,把父親的遺體掩蓋起來,自己現在還沒能力埋父親,首先自己沒有足夠的力氣,移不動父親的屍體。再次,自己沒有錢,連給父親立碑的銀兩都沒有。


    這一年,乾祚八歲。


    乾祚腦子裏思量了一下,出去給酒館,酒樓之類的打工,或許能換來銀兩,為父親立碑。


    既然有了這個想法,乾祚就慢慢順著小路走去,漫無目地的,一直走,一直走。終於在太陽落山之前,看到了一個小鎮。


    乾祚在一家家酒館,酒樓裏穿梭,慢慢的,天就全部黑了下來。


    “走吧走吧,你這麽小,打什麽工,到哪裏敢要你,端個盤子估計都拿不穩。”一個店小二摸樣的青年道,但是並沒有厭惡的表情,隻是帶著憐憫的眼神,看著乾祚。


    乾祚實在是餓的走不動了,一天都沒有吃過東西了,在加上父親突然的......


    乾祚就這麽的倒在酒館的門口睡著了,酒館裏的人進進出出的,沒誰注意門口還躺著個小孩,即便就是看見了。還以為是小叫花。


    迷迷糊糊的,乾祚被一陣急促的喊聲吵醒“小兄弟,小兄弟,你快起來,晚上地涼,別睡在外麵,小心著涼。”


    乾祚打量著眼前的人,二十出頭,穿著灰布小褂,頭上頭頂帽子,原來是店小二。


    乾祚聲音略有些嘶啞,“小二大哥,我沒地方去了,沒有地方睡,隻能睡在這裏,你別趕我,我明天一早就走。”


    “那不行的,地上太涼,你會病的,這樣吧,你小聲點,我帶你進店裏和我一起住。”店小二好心道。


    乾祚有些感動,“謝謝你,大哥,我乾祚記住你的恩情,以後一定會還你。”


    “噓”


    “別出聲,被老板知道了不太好,你輕點聲。”店小二的做出了個噤聲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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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小二大哥的房間就在酒館的後院,後院角落裏一個小小的房間,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四方桌,靠裏的牆邊放著一張床,看起來很是簡陋。但對於無家可歸的乾祚來說,卻已經很滿足了。


    進屋之後店小二大哥對著乾祚很是神秘的笑了笑,“你先別睡,等一下,我出去一下就回來,你先別睡。”


    約莫盞茶功夫,乾祚聽到門響的聲音。


    店小二大哥手裏有個籃子,對著乾祚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是陽光。


    店小二大哥,把手裏的籃子放在桌子上,從裏麵拿出兩盤子,乾祚順著桌子往盤子裏瞅了瞅,兩個菜,一葷一素,乾祚很是不爭氣的肚子叫喚了一聲,但是沒有動。


    “瞅什麽瞅,趕緊過來吃啊,我就知道你沒吃飯,這是我留給晚上吃的,快來,一起吃掉它。”店小二大哥很是大方道。


    乾祚確實很餓,一定一天一夜沒有吃東西了,就在昨天,乾祚花光了身上最後一個銅板,也隻是吃了兩個包子,而且還是買包子的大嬸看乾祚可憐的份上。


    乾祚還是很虛偽的道:“我不餓,大哥你吃吧。”


    這時候,乾祚的肚子又很不是時候的叫喚起來,乾祚的臉一下紅到了脖子。


    店小二大哥幹笑了兩聲,“別在裝了,我剛在門口叫你的時候就知道你沒吃飯,在說,我剛進門的時候都聽見你肚子叫了,現在又叫。你的肚子已經出賣了你。”


    店小二大哥過來硬拉著乾祚把他按在凳子上,都到了這個份上,乾祚也顧不得什麽臉麵的事,拿起筷子就伸向盤子裏麵,店小二遞過來一個饅頭。


    “米飯沒有了,隻有饅頭,你湊合著吃吧。”店小二大哥手裏還有一個盤子,乾祚剛才隻看見桌子上有兩個盛菜的盤子,根本沒注意到裝饅頭的這個盤子是那裏來的,這時候也管不了許多,乾祚是在是太餓了,先吃飽再說。


    等乾祚吃完一個饅頭,準備拿第二個饅頭的時候,才發現店小二大哥沒有動筷子,隻是看著乾祚在吃。


    “大哥,你怎麽不吃。”乾祚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


    店小二大哥沒有接乾祚的話,拿了個碗給乾祚倒了碗水,遞給乾祚。


    “你吃吧,我不餓,慢慢吃,別噎著。”


    這一頓,雖然很是樸素,但乾祚吃的很好、很香,從來沒想到饅頭也可以這麽好吃。


    其實,乾祚現在還小,從小一直沒受過什麽苦,乾祚的父親很是寵愛乾祚。一直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小少爺,兩位哥哥也很照顧乾祚。


    在乾祚以往的生活中,從來沒試過一天一夜未吃飯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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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躺在店小二大哥那些許顯小的床上,乾祚在想以前的一幕幕。


    “能告訴大哥你怎麽會來到我們這裏的,你家在哪裏,你家父親母親呢?”店小二大哥收拾完桌子上的盤子問道。


    乾祚深深的看來一眼店小二大哥,的眼中噙滿了淚水,“是我父親,帶我來到這裏的。父親現在也去世,我現在無父無母,父親現在還在離小鎮大概十裏的地方,我因為沒錢埋葬父親,


    才跑出來看看有沒有哪家酒館要夥計,我想先賺錢把父親埋了,在給父親立個碑。”


    “小兄弟,你這麽小,不會有人請你去做工的,不是大哥打擊你,你要另想辦法,這樣下去隻是徒勞。”店小二大哥很是好心的提醒道。


    “對了,大哥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大哥我姓張,單名一個遠字。你以後可以叫我張大哥,或者直接叫大哥也行。”店小二大哥終於想起來他還不知道乾祚的名字。


    乾祚也沒想多的,“我叫乾祚,乾坤的乾,傳祚萬世的祚。大哥要是不嫌棄,可以叫我祚兒。”


    店小二大哥有些不懂,“傳祚萬世,哪個祚,我是不懂咯,對了,祚兒,那你是怎麽到我們青峰鎮的。”


    乾祚的停止了哭泣,翻了個身,“我家在楓葉鎮,至於具體在哪裏我也不知道,我是被父親帶到這裏,之後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父親今天病重,不幸去世,我也不知道你們這裏叫青峰鎮。”


    店小二的眼中也浮現出淚水,“其實我和你差不多,我也是很小的時候就流落到青峰鎮,後來酒館老板看我可憐,好心的收留了我,讓我在店裏做事,我才沒有繼續流浪下去,以至於沒有餓死街頭。你至少還知道你家在楓葉鎮,至少還有父親,我連父母親是誰都不知道。”


    像是在回憶,也像是在講故事,“我記事起就是我一個人,我所在的那個城市要飯也是有規矩的,每一片地方都有一個主事的老大,我那時候小,不懂其中的門道,兩三天才會有那麽一個好心的人施舍給我一點吃的,我還要躲著其他的同行,他們看見不僅會搶走吃的,還會把我打一頓。記得第一次有位好心的大嬸給我了一個蔥花餅,我已經兩天沒吃過東西,我當時太高興了,以至於都沒看見有三四個叫花子向我靠近,正當我拿起蔥花餅要咬的時候,我感到後背一陣劇痛,我就爬到在地上,蔥花餅也不知道飛到哪去了。那三四個叫花子讓我滾遠些,以後不許再出現在他們的地盤上,要是見一次就打我一次。我當時很怕,就跑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實在跑不動了,我才停住,繼續著我的乞討生涯,這裏的叫花子倒是沒有直接動手,很是客氣的警告我。我跑遍了整座城市的東南西北,沒有一處我的容身之處,沒辦法,我隻有找到出城的城門,順著大路走啊走,看見有人煙的村落或者小鎮我就去乞討,慢慢的我也有了經驗,討到吃的我一般都先藏起來,等到沒有人的地方我才敢吃,我也不知道我走了多久,最後就來到了青峰鎮,昏倒在酒館的門口,酒館的老板救了我,然後收留了我,讓我得以在這個世界上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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