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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廣成睜開眼睛看著他們兩個行了,不用再多說了。”曾廣成從椅子上直起身子,“費了這麽半天口舌,不就是想讓我把這些訂單都拱手讓給慶盛昌嗎?你們這一招,哦不,林世傑這一招,叫做釜底抽薪啊。一來,徹底斷絕了恒裕東山再起的機會,二來,讓恒裕和金順、承泰彼此仇視,永遠不可能再結成聯盟。林世傑——”曾廣成忽然大叫起來,“你這一招,好狠!你這是要將我斬盡殺絕麽?連一點點退路你都不留給我,果然,還是你狠。”頓了頓,又笑道,“林府人人都說,二少爺世偉最像林老爺,可現在看來,最像他的,卻是你啊……是你……”


    楊老板和朱老板麵麵相覷。半晌,朱老板翼翼地說曾老板,我們也是替你考慮,你看這事兒……”


    朱老板話音未落,忽聽前邊一陣一陣急促而猛烈的砸門聲,憤怒的聲浪透過門板和牆壁傳了進來,就算有人不想聽,那也得聽著。


    “快叫你們老板出來!我那些家具究竟回事?到底能不能做啊,給個準話兒啊!”


    “曾廣成,你這個騙子!我三成的訂金都交了,你卻關門了!你這個騙子!你還我的訂金!還要賠償我白等你這麽長的損失!”


    “曾廣成你個狗,快給老子滾出來!當初你花言巧語騙的老子在你這恒裕訂了家具,可現在我連根兒桌子腿兒都沒見到!你快滾出來給老子解釋清楚!”


    “哎呀這可好啊!我下個月成親還等著用呢……這我找誰說理去喲……”


    榮豐的何老板遠遠地站著,見此情形,不由自主地抬起袖子擦了擦頭上臉上的汗。也許他在想,若不是當初聽了葉紫靈的勸告早早離開這破聯盟,那麽今天,的店鋪也會被人給砸個稀巴爛的。


    ……


    聲浪一陣高過一陣,連楊老板和朱老板都如坐針氈了。


    朱老板急道曾老板,你倒是痛快給句話呀!您聽聽,您聽聽,您再不想辦法,那些主顧們恐怕會拆了您這恒裕呢!”


    楊老板拱了拱手曾老板,我們言盡於此,實在也是替您著想,您考慮考慮吧,晚上,我們再來一趟,希望那個時候,您能識時務者為俊傑。”


    說完,拉著朱老板急匆匆走了。


    因為恒裕鬧成這個樣子,那麽金順和承泰又能好到哪兒去?眼下他們答應林世傑的事情還沒辦到呢,人家不可能代表慶盛昌出麵安撫那些躁動的客戶們,向他們說明,金順和承泰不能完成的訂單,全部由慶盛昌來製作。所以,他們必須趕緊,應付那些狂怒的客戶們。


    …………………………………………………………………………………………………


    “曾老板,他們走了!”不知時候,阿武站在了門口,憂慮地看著重新進入泥塑木雕狀態的曾廣成,“他們跟您說了?”


    曾廣成睜開眼睛,溫和地笑了笑是阿武啊,進來坐會兒吧。”拍了拍身旁的一張椅子。


    阿武慢慢跨進門檻曾老板,阿武隻是個夥計,怎能和您坐在一起?”


    “你覺得,我現在這個樣子還像是個老板嗎不跳字。曾廣成苦笑一聲,“坐吧,關於恒裕的一件大事,我想和你商量商量。”


    阿武吃驚地搖著雙手曾老板,您在跟阿武開玩笑吧。這生意上的大事兒,阿武可一點兒都不懂的,阿武隻曉得,老板您叫我做,我就做。”


    曾廣成說阿武啊,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失敗?這恒裕才開張不到半年,就這樣垮掉了。”


    阿武依舊是沒敢坐在那張椅子上,仍舊站著,想了想說這個,阿武不懂。”


    曾廣成說剛才楊老板和朱老板說的話,你都聽見了吧?無小說網不少字還有,那些來退掉訂單索要賠償的客戶們的聲討,你也都聽見了吧?無小說網不少字”


    阿武點點頭,仿佛怕打擊到曾廣成似的,小聲說聽見了。”


    “那麽你覺得楊老板和朱老板他們的建議如何?”曾廣成看著阿武。


    阿武思考了半晌,才字斟句酌地說也許……他們……是真的……在替曾老板著想……”


    “這麽說來,”曾廣成頹然道,“連你也認為,恒裕已經是到了窮途末路了?他們提出來的,將所有的訂單全都賣給慶盛昌,是我現在唯一的出路咯?”


    阿武漲紅了臉曾老板,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其實也不懂的,就是隨便說說,您覺得不對,就別聽了。”


    “不,你說得對,你說得很對!”曾廣成的雙目中重新放出來一些光彩,“我,我隻有這一個辦法了。”


    “也許……”阿武說,“曾老板您可以再向費老板借一些銀子來,將恒裕維持下去。費老板是您的結拜,不會眼看著您有了難處而不管的。”


    “不可能了!不可能了!”曾廣成一麵搖頭歎息,一麵揉了揉太陽穴,樣子顯得非常疲憊,剛才雙目中閃現的光彩轉瞬即逝,“不要說我的義兄不可能再給我借大筆的銀子讓我繼續一事無成,就算他肯借,就算他肯將那麽多銀子白送給我,我也是回天無力了。做生意,光有銀子有用?當初我著銀子幾乎壟斷了寧州城裏所有的家具生意,可到頭來,還不是這樣狼狽?唉——看來我真的很笨,其實從那次被清泉坡和林世偉汙蔑給我一個人命官司,我就應該這一點。”


    阿武輕聲勸道曾老板,您別這樣想,其實,當初您要是悠著點兒,也不會弄到現在這樣了。”


    曾廣成一笑你說得對。我現在也想到了這一點,可惜已經遲了。老天爺不可能再給我一個同樣的機會去對付慶盛昌、對付林家。當初,我若是能夠心平氣靜一些,不要這麽著急打垮慶盛昌,而是借著財力雄厚的優勢,穩紮穩打,在寧州木器業站穩了腳跟,再來考慮對付慶盛昌,那麽,雖然會很漫長,可勝算卻要大得多。也許,我不想著對付慶盛昌,林大少爺也會與我的恒裕和平相處,各做各的生意,雖然有可能老死不相往來,可他也決不會主動想要對付我的。我那個外甥,我最清楚,不被人逼到死胡同裏,他是不會出手的。”


    阿武對曾廣成說的這些似懂非懂,隻能說曾老板,您別難過了。”忽而一抬頭,看見太陽已經高高掛在天空,又道,“曾老板,快到午時了,您想吃點兒?阿武去給您做。”


    曾廣成說這麽說,廚子也走了?”


    阿武不忍地點點頭是的曾老板,大師傅是今天一大清早走的,從帳房那裏領了這幾個月的工錢。”


    曾廣成歎道走了吧,都走了吧,跟著我這個沒出息的老板,能有好結果?阿武,我不想吃,你去做一點飯吃吧。”


    阿武再三堅持,人不能不吃飯,哪怕天塌下來,也要吃飽了飯才有力氣扛著,可曾廣成實在是沒有胃口,阿武隻得去了。


    偌大的房間裏麵,隻剩下了曾廣成一個人。


    他慢慢地走到窗格子前麵,看著窗台上的幾盆花,忽然注意到,那盆栽種著曇花的花盆裏,竟然有一朵已經凋謝了的花朵。


    是昨天晚上開的吧,隻可惜沒有看見。


    曾廣成看著這朵已經凋零的曇花,忽而笑起來也許,我這恒裕就如曇花一樣,還沒等人看見綻放,就凋落了。也許,我真的不是做生意的料,上一次被清泉坡和林世偉誣陷,還是葉姑娘想辦法,我才能夠被無罪開釋。難道,這是老天爺對我忘恩負義的懲罰麽?畢竟當初,為了我,世傑和紫靈兩個人是真的出了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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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飯過後,楊老板和朱老板相約來到恒裕,卻被阿武告知曾老板已經走了,隻留下了一封書信給你們。”


    楊老板和朱老板疑惑著接過那封信,看了看,無非就是曾廣成告訴他們,恒裕現有的每一筆訂單,他都將送給慶盛昌,賺的銀子,也不用分給他了,林世傑看著辦就是。


    朱老板心裏十分過意不去曾老板走的時候,心裏一定很難受。也不,他之後怎樣和費老板交代。”


    楊老板的鼻子也有些發酸,盡管,他非常非常希望是這樣的結局是啊,費老板資助他開了這麽大一家木器行,卻連半年都沒捱。真不,費老板會不會放過他。畢竟,這家木器行的花費可不是個小數目。”


    阿武說二位老板請盡管放心,曾老板走的時候說了,他的義兄與他交情非同一般,這一次,也是費老板還他一個人情,不會計較這些銀子的。”


    楊老板和朱老板這才略覺心安,見到了被曾廣成叮囑在這裏等候的賬房,將訂單交割清楚,拿去給林世傑了。


    林世傑接過厚厚的一遝訂單,大概翻看了一下,問道我表舅現在何處?”


    楊老板和朱老板答道據恒裕的一個夥計說,曾老板已經走了。”


    “表舅去哪裏了?”


    “不。”楊老板和朱老板同時搖搖頭,“這個,那位小哥兒可沒說。”


    林世傑送走他們,手裏握著這許多訂單,忽然覺得十分沒有意思。難道,想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嗎?母親與表舅以前親戚之間的感情是很好的,表舅也曾為了慶盛昌殫精竭慮,可最後,竟是這樣下場。


    不由得又想起來二弟林世偉。若不是他處心積慮要吞並慶盛昌三家作坊和店鋪,也許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了。


    他死了也好,也算是對他做過的那些事情贖罪了吧。(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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