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默確實知道謝叔沅啊。


    這個謝叔沅名聲比起謝玉柔這個永定第一美人還要大。據說他三歲讀詩,五歲作賦,十二歲時號稱為永定神童。謝氏當今家主謝觀稱其為謝氏前後百年第一人。還說若是太子沒有廢除科舉,他必定能成為史上最年輕的狀元郎。


    因為聽過他的才名,知道他在京城士族圈子的名氣,所以也知道,謝叔沅有多傲。他是那種,許默十顧茅廬,也請不來見一麵的人物。


    所以還是擄吧。


    餘岩到了地方,就讓人把宅子圍了,在門外和管事的周旋了一陣,終是不耐煩了,說再給謝家一刻鍾時間,就要親自進去搜人。


    謝家上下愁雲慘淡。


    餘岩早就好奇謝叔沅到底是何方神聖,想搶來玩兩天。如果養不熟就殺掉,也好滅滅那些世家腐儒的威風。


    隻是這次她多次提到謝玉柔,太子都沒有任何表態。她隻好自作主張了。不過太子似乎也不怎麽生氣嘛。她在路上故意慢了一些,又給足了朱桓時間搬救兵。不過太子壓根沒派人來攔她。


    “大小姐雖未入門,也已經是王妃,可否請餘岩大人稟明皇上,先撤銷指婚再送她入東宮?”謝家一人說。


    餘岩出麵,大家都知道意味著什麽。眾人怕的不是餘岩,是餘岩背後無惡不做的太子。不僅任性妄為,而且沒人治得了他。


    院子裏,謝叔沅、謝玉柔知道是餘岩來了,都覺得倒黴無比。躲在屋裏不敢出門。謝玉柔:“三弟,餘岩絕對是衝著你來的。”


    謝叔沅抿唇點頭:“沒辦法了啊。就算我出去,也不一定保得住你。正如你出去也不一定保得住我。”


    “那怎麽辦?”


    “就是不出去,讓他們搜吧。”謝叔沅幹脆道。


    謝氏在大陳國根深蒂固,從最早謝沉提出“永定九謀”助先祖奪得天下,到如今已曆五代,五世四公。然而為當今聖上不喜,已經被徹底清除出朝野。此次聯姻抱上四皇子這顆大樹,也是冒險一搏。隻是2天的行程,誰又想到在這裏遇上這煞星!


    真是倒黴,謝叔沅想。不過他很快想出了棄卒保車的辦法,為謝家留住翻身的希望——他的大姐,未來的四王妃。


    謝叔沅讓謝玉柔換了丫鬟的裝束,自己穿上謝玉柔的衣服。


    謝叔沅方才十五,還未長成,一張臉雌雄莫辯,穿上謝玉柔的衣服未著粉黛也秀氣逼人。謝玉柔驚歎了一聲,那邊餘岩派來的人已經進府了。


    “快走!”謝叔沅匆匆把人趕出了屋子,自己蓋上了蓋頭,靠在床邊假寐。


    餘岩進去搜人,很快在一個點燈的房內搜到了一身嫁衣的新娘子。新娘子似乎還睡的香,被人扛出了房也沒有反應。


    餘岩掀開蓋頭看了一眼,讚道:“國色天香,美豔無雙。不愧是永定第一美人。”她讓手下把人送到太子車上。又親自前去搜查謝叔沅。結果幾圈下來,都不見謝叔沅,頓時氣得不行。


    朱桓在一邊幸災樂禍。她看看天色近亮,隻好揚鞭作罷。


    隊伍向著京城繼續出發。


    而太子的車駕出發後,謝家的人很快也緊隨其後,往京城走。


    謝玉柔穿著常衣,混在隊伍裏,捏緊手帕。小弟犧牲自己來成全她,卻不知被發現了,還能不能保全性命。到時候隻能讓大哥四處求人,保住小弟了。


    清晨,許默醒來,看到身邊一片紅色的衣角落在他手中,人還沒怎麽清醒,他的身體已經自發朝身邊拍去重重一掌。


    許默的心髒猛然緊縮了一下,壓迫的他胸腔都開始疼。他猛的醒悟過來了,立刻收功,那一掌重重拍去,聲勢漸熄,最後落在那紅衣人肩膀,那人向後倒去,悶哼一聲吐了口血。蓋頭落下,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紅衣美人,頂著鳳冠霞帔,雙手緊握,縮在馬車一角。五官俊秀,清澈的眼瞳是純黑色的,波光粼粼。


    許默怔了一會才反應道:“謝玉柔?”是了,肯定是啊,餘岩昨天說要給他搶來永定第一美人。


    “謝玉柔”咬唇點頭,神色似乎十分害怕。他強壓下已經快要蹦出口的心跳,尤不敢相信他竟這樣躲過一劫。


    太子的武功竟然已經如此出神入化。快,太快了,根本沒來得及反應。掌風迎麵又倏然收回,不過一眨眼,他是根本沒反應過來。如果太子要殺他,他其實連逃走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太過吃驚,他盯著許默看了許久,像是嚇壞了一般,一動不動,又像是一隻老實躺在砧板上的魚,任人處置。


    他也是第一次見到傳說中的太子,英俊非凡,卓爾不群,隻是身上散發的冷厲氣勢,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他麵對的是誰。


    謝叔沅吞了口唾沫,心神懼震,隻覺自己像是一隻仰望著叢林之王的渺小螞蟻,他第一次感到局促和卑微。


    許默努力笑了笑,問了幾句,對方縮著腦袋,點頭,搖頭,一副嚇壞了的模樣,


    “餘岩!餘岩!”許默掀開車簾,讓人去找,他決定好好跟她談談心,“謝叔沅呢?”他幾乎是用吼的。


    媽的,他現在喜歡男人啊。送這麽一個貨給他幹什麽啊?說好的謝叔沅呢!


    餘岩還沒來,他又坐回離紅衣人最遠的位置,皺眉捂了下心口,剛剛的心痛的感覺又回籠了。這是他動殺念的後遺症。


    許默英俊的眉頭皺起,收起身上的氣勢,目光盡量放得柔和,卻依舊帶著尷尬:“孤好夢中殺人。”


    謝叔沅:“……”謝叔沅反應了一會,才意識到太子這是在解釋之前的突然攻擊。太子在他心目中的冷酷形象瞬間崩塌,之前的害怕、卑微種種負麵情緒緩和了不少。恢複了天真而狡黠的一麵。


    之前太子的進攻,他更傾向於解讀為試探。而他已經通過了太子的試探,段時間內不會再有危險。而且太子還沒發現他的身份。另外,直接套用曹孟德的話來解釋,氣勢真的崩塌太多了。(如果謝叔沅知道中二這個詞,肯定已經套用了。)


    許默見人不信,態度似乎還鬆動了一些,也就不準備作解釋了。


    其實真的是夢中殺人,大約是原主修煉的武功太過驚奇,在他意識處於半夢半醒的時候,身邊但凡有人處於可以威脅到他的距離,就會突然下殺手。之後金手指用心痛把她強製喚醒。


    這是金手指最大的矛盾之處。畢竟主動的殺他可以控製。但身體的自然反應,他很難控製不了。


    咳咳,於是之前但凡對他下迷藥想要幹掉他的人,都已經被打的筋骨俱碎,當然還是死不了,於是過上了生不如死的悲慘生活。


    哎呀,現在想到,心口還隱隱疼呢。


    一路再無話好說。


    餘岩被從夢中叫醒才知道惹了太子不高興。便安慰太子:“反正搶都搶了,就留下收用,也是她的福氣。”


    “要用你自己用!”許默真的怒了,又問,“說好的謝叔沅呢!”


    餘岩知道是朱桓告了狀,馬上表示自己沒碰謝叔沅,連他一根頭發都沒碰到。


    誰tm問你這個啊摔!這是重點嗎?重點是今天他要見到人!


    許默聽說謝叔沅跑了,心想跑了也好。既然錯已鑄成,多說無益,想抓謝叔沅,隻能以後再找有機會了。


    謝叔沅一開始還被安排在太子的車架內,太子一頓大發雷霆,他也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到太子了。


    離開那輛車,他才覺得神智蘇醒,感情意識都回歸到了自己身上。他回味起那晚上他戰戰兢兢,睡不著。他忐忑不安,怕還沒有親過女人,就要被男人親,覺得侮辱羞憤。


    他擔心自己身份被發現,太子又讓人回去抓他大姐。


    結果後來太子根本連看都沒有多看他一眼。那態度疏離萬分,竟然讓他覺得舒服。


    太子發飆之後他就被拖出了溫軟舒服的馬車,他們給了他一匹馬,說不喜歡騎可以牽著走。牽著走!他現在的身份是女人啊!女人!


    太子也太不懂得憐香惜玉了,幸好大姐躲掉了。路上,謝叔沅悶悶的想。


    為表抗議,他在吃飯的時候多加了兩碗,而且專吃肉。


    餘岩看到“謝玉柔”吃飯的動作笑了起來,作為這裏唯二的女人,她對“謝玉柔”不免多關注些。


    她指著謝叔沅告訴朱桓:“看到沒有,我的飯量其實也是正常的。”


    朱桓:“……”


    謝叔沅:“……”他明明已經吃的很少了!


    餘岩對外凶神惡煞,對謝叔沅竟然不錯,一路上處處照顧他。也虧得餘岩照顧,這一路上過的倒也沒那麽艱苦。臨到京城了,謝叔沅又懷疑自己是不是被發現了。


    入了京城,太子就不見蹤影,餘岩把他送到後院。才異常諂媚的行了個禮:“我會想辦法讓太子記得你,有朝一日得幸殿下,可要記得我。”


    謝叔沅不冷不淡的哦了一聲。那時候他還不知道,後來自己是如何追著餘岩幫他美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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