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次睜開眼睛的時候,許默已經回到了床上。咳咳,梁錦深的房間的床。


    梁錦深坐在床邊抽煙,眉頭皺著。


    許默怔了一會,昏迷前的事情一件件浮現在腦海。頓時惡心的嘔吐了起來。


    梁錦深見他醒了,伸手在他臉上摸了一下,許默立刻打開了他的手。


    “你……沒事吧。”梁錦深去的時候許默已經暈倒在地上,實驗室裏到處都死血。許默被人刺傷了。到底是誰?


    “我沒事。”


    “發生什麽事情了,”梁錦深小心的問。


    “沒,沒什麽。”許默抬起頭,發現手上濕濕的,趕緊在被子上擦了擦。


    突然他發現手指上戴了一個閃亮的戒指,幾乎沒有猶豫的,摘下,放到台子上,衝去洗手了。


    他想起之前手濕濕的時候,還有種黏黏的感覺,現在想來,分明就是血。一想到這,那種感覺似乎又回來了。


    梁錦深盯著那順手被放到台子上戒指,眼神暗了暗。


    看到許默受傷他覺得心特別痛,半夜時候許默發燒,他一直在旁邊守著。


    他想起郭鑫,鬼使神差的就拿了許默的頭發去做檢驗。結果……


    許默感染了。他覺得心裏被割去了一大塊。


    他想象過親手殺死郭鑫的情景,卻從沒想象過親眼看著許默死。他知道許默也是人,也會死,卻從沒想象過親手解決他。


    他很快找親信收拾好了實驗室的血跡,一整晚梁錦深都心裏情忐忑的抓著許默的手,連自己哭了,都沒意識到,還是剛剛看到許默嫌棄的擦著自己的手才意識到。


    許默是覺得跟他求婚很惡心還是他的淚水很惡心。


    許默還在洗手,他看到許默幾乎崩潰的表情,他也快要崩潰了。


    通訊器響了,有下屬報告說實驗室的範立失蹤了。他平淡的哦了一聲,沒有說話。


    他有私心,並沒有第一時間把許默的事情傳出去。他看到了郭鑫的範例,期望許默也能撐十二小時。


    還不到十二小時,他完全不敢走。但是到了呢?到了之後沒有變成喪屍就絕對安全了嗎?


    梁錦深皺起眉頭,腦袋裏一片混亂,全是關於昨天的事的猜測,越像就越痛苦,可他完全控製不住自己的大腦。


    他現在懷疑昨天實驗室到底發生了什麽。郭鑫和他分開之後,他又去倉庫轉了一圈,郭鑫完全有時間回到實驗室。


    許默的腹部中了一刀,他看了傷口,很平整,但許默的體力他是知道的,隨便一個普通人都能造成這種傷害。


    如果是郭鑫的話,是因為許默救了郭鑫所以像替他隱瞞?


    梁錦深找到許默的時候,他的整個手上都是血。這讓他不由想到另一個糟糕的答案。


    地上的血是許默到底被感染了,所以憤怒的砸了實驗室的樣片,還是許默和人打鬥過程中弄碎的?


    他已經派人問過了郭鑫並沒有受傷,那麽是誰受傷了?


    許默流了很多血,很多血,想到這裏,他感到自己的大腦終於平靜了,然後滿腦子都是許默倒在血泊中的模樣。心疼的再也不能思考了。


    “許默,我其實,”他拿起戒指。


    許默用冷水洗了個臉,開始認真思考起人生的問題:“對不起我現在心情很不好,你能先離開嗎?”他輕聲說。


    “許默你……”


    “你一定要我圍著你轉嗎?梁錦深你當我是什麽?招之則來揮之即去,寵物嗎?”


    梁錦深心裏一酸,他其實想說,他身上傷口還沒愈合他不放心。


    “梁錦深,我們認識以來,我沒求過你什麽事情吧?我現在求你走遠一點,讓我安靜一會不行嗎?”


    許默走了出來,雙目通紅,看起來楚楚可憐。但那通紅目光中的憤怒和冷漠,深深的刺的人生疼。


    梁錦深和他對視了一眼,突然聽到自己心髒碎裂的聲音。其實許默是討厭他的,從一開始就是,是他自以為是的以為時間可以彌補一切,許默也會慢慢的愛上他。


    但其實全部都是他的自我妄想吧,如果他是許默,他也絕不會原諒,還會暗中找尋時機,狠狠報複他。梁錦深你做了什麽,你個人渣!


    “你還不出去嗎?”許默的語氣生冷異常。


    梁錦深最後看了他一眼,終於出去的時候,他覺得自己手腳都沒了力氣。


    許默捂住腹部的受傷,看了看鏡子中模糊的人影,開始思考人生,額不,屍生,之前已經跑出去過一次,想要自生自滅,沒有成功。他考慮了這次出走的可能性,最後心裏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他的視力已經損失的太過嚴重了,看東西隻能看到大致的輪廓。他想要裝若無其事都不行了。


    特別是範立。他隻知道昏迷前已經放範立跑了,至於最後有沒有跑成,他就不知道了,也有點不太敢去打探。


    穿越以來,他雖然穿越的都是世界公認的人渣,手上卻沒沾過什麽血。這個世界讓他特別的反胃。


    但他還是想生存啊。


    許默嚐試了幾次聯係不上係統,頓時有種被拋棄的感覺。難道他就在這個世界做一隻給別人長經驗的npc了嗎?


    許默感覺到靈魂都在發抖,眼淚不受控製的湧了出來。一陣沉默之後。他擦幹淨眼淚,處理了傷口,擦了個澡,換了身衣服,若無其事的去實驗室。


    該到上班的時間了。


    梁錦深在門外,聽到許默的哭聲,覺得心跟著一切撕裂了。但是他幫不了他,如果可以,他寧可被感染的是自己。


    許默出門,對他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梁錦深幾步跟了上去。


    他想起舅舅曾經說他太過重私情,不適合做領袖,說他總有一日會陷入兒女情長,不能自拔。他覺得這一天已經到來了。


    許默刻意忽略他,就像是根本沒有這個人一樣,繼續平淡的去完成自己的實驗。


    得知範立失蹤的事情,他莫名鬆了一口氣。


    他給自己打了十幾管抑製劑。許默才感覺視覺上舒服了很多。


    可是明明已經被廢成了這樣,還要表現的若無其事,許默覺得自己也算是身殘誌堅的典範了。


    還要繼續實驗嗎?當然要了,想到臭烘烘腐爛的喪屍,許默覺得還是和人類一起更融洽。當然前提是沒人發現他的身份。


    所以,就算是隻有一線生機,他也要努力嚐試。


    昨天場麵非常混亂,很多實驗室的培養皿被打翻了,一些病毒混雜在了一起,許默今天來第一件事就是分派人手把病毒培養皿重新分開。期間,一個年輕的男孩突然舉起一塊玻璃激動的說:“博士,這個上麵竟然沒有被感染的病毒了。那是不是說?”


    許默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對比了培養皿上的數據記錄,從自己的小本本上查到了那個培養皿的相關信息。


    他的心也不由激動了起來。那就是說他還有救?


    有了這個發現許默就像重新活起來了一樣,精神振奮。每日除了必要的外出和就餐,日夜不離。


    梁錦深被關了冷宮,心裏有點不爽。但想起那日清楚許默頹廢的模樣他屈服了。這段感情,一開始是從身體的吸引開始的,但他更需要精神的倚靠。許默獨立自我,從不倚靠他,反而是他離不開許默,他才是這段感情裏容易受傷的弱者。


    許默大約是嚐到了強勢的好處,梁錦深再來找他的時候,便每每都被拒絕了。


    梁錦深也不惱,晚上了,就靜靜的站在實驗室門外,看著他忙碌的身影。看見他為了實驗拚命的架勢,他也希望許默能很快成功。


    他就這樣看了2天,這兩天,基地之前陸陸續續的失蹤案竟也不再發生。


    許默日夜奮鬥,他雖然精神強悍,意誌堅強,奈何身體還是支撐不住,迷糊的睡著的。


    第三天打了個盹,睜開眼卻發現自己被拖到了實驗室,許默正雙目赤紅,一臉殺意的看著自己。


    梁錦深也是異能者,五感非常靈敏。可那人是許默,於是他被輕易的拖了進去,等實驗室外門關上,他才意識到危險,蘇醒過來。


    “嗷嗚——”許默呲牙咧嘴,手握成爪狀,狠狠的掐住梁錦深的脖子,梁錦深用*抗衡,製住了對方。


    卻突然發現自己身體突然一空,異能完全使用不出了。


    “原墨你……”


    許默沒有回答他,露出尖利的牙齒,臉上是猙獰的笑容,手指漸漸收緊。梁錦深被掐的難受,最後隻能用*的力量去好他抗衡。


    許默的手指被一一掰開後,被推了一把他背上撞了一下,不由呼痛叫了一聲,然後一副惱羞成怒的模樣衝了上來。


    “原墨——”梁錦深突然道,“我愛你,沒有想到最後的表白會是在這種情形,臨死之前。”


    許默的手似乎停了一下,不過很快又衝了上來。


    許默是打不過梁錦深的,不過他屢戰屢敗,屢敗屢戰,還沒有把梁錦深咬下一塊皮他已經被弄的全身都是傷口了。


    梁錦深推開他,見到他腦袋撞在試驗台上,發出一聲悶響,心疼的不能自已。但又不得不出手,阻止對方的啃噬。


    許默不說話,就像是無意識的死人一樣,記憶中一同溫存過多次的臉,帶著陌生的絕望的死灰色。


    “原墨,我不知道你現在是否還有理智,也不知道你清醒過後是否還記得現在我說的話。但你記住,我愛你,永遠愛你。”


    梁錦深的手握緊成拳,捏了捏,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他不再掙紮,坐在地上,伸出脖頸。


    他曾經貪婪的想,就算許默變成了喪屍,他也要留住他。隻要還有一絲理智,說不定什麽時候x病毒克製藥劑就研製成功了。


    他曾絕望的想,就算沒有成功也要一隻待在他身邊,生怕他哪一天就突然死在了自己不知道的地方。


    可他深深的知道自己已經經受不起許默的離開了。無論送走許默的,是不是他本人。


    梁錦深顫抖著開口:“那就讓我們一起走吧。你去哪,我就去哪。天上地下,我陪你。”


    反正這領袖也做過了,野心也實現了。失去許默的日子,剩下的就隻有無盡的空虛和無聊。


    許默說過:“總有一天你會再遇上你喜歡的女孩,然後迅速的忘了我。”


    他說感情就是春天的野草,燒掉一季,還會有下一季,比從前更加旺盛蔥榮。


    梁錦深隻想說,他的愛情隻有一季,盛開在了不恰當的時間,卻遇上了對的人。那個愚蠢自私而心理不正常的他,把愛情毀了,然後再也拚不回愛情原先的模樣。


    “原墨,別和我說這不是愛情,我不信。”


    許默已經越來越近,尖利的牙齒距離他的脖子隻有一寸,梁錦深沒有躲開,而是閉上了眼,然後片刻間他沒有行動,又溫柔的睜開了,靜靜的看著他:“你,你又醒來了?”


    許默抓著他衣服的手擰緊了,心裏不由罵了句sx,心裏卻突然湧處一陣酸水。他隻停頓一秒,又狠狠的咬了上去。


    梁錦深發出一陣悶哼。


    許默咬開一個口子,開始貪婪的吸著新鮮的血液。


    沒錯他還清醒著,或者說這天的一開始就隻是假裝失去了理智。


    要開梁錦深的脖子,喝他的血,天知道他早就想這麽做了。


    新鮮的血液進入他的喉嚨,香氣盈滿他的口腔,他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又吸了一會,他覺得飽了,梁錦深已經開始意識迷離,他起身,饜足的拍拍他的臉,溫柔道:“對不起啊,我是個沒勇氣自殺的慫逼。我還是想活著,無論怎麽苟且的或者。”


    他又用針頭抽了一管梁錦深的血液,和之前計算出的最後藥劑輔助液混合在一起。


    “你愛我?可惜對不起,就算是想要陪我變喪屍這種的要求也不可能。因為你早已經成了絕對不會被感染的王者級別。大約是你第四種異能還沒有精進,所以還停留在高級階段。”


    紅色的血液進入藍色的試劑管,立刻跟燃燒了一樣。搖勻,試劑從紅籃交替變為橙色,一會又變成紫色,最後呈現出一種濃重的黑。


    “這個藥最後還是被我研究出來了。怎麽樣?梁錦深,解下來人與喪屍的大戰將徹底變為優勢,你準備好迎接人類的內鬥了嗎?”


    黑色散開之後,竟然變成了透明的顏色。


    好美,許默心中不由讚歎了一句。梁錦深意識模糊的抓著他的褲子腿。


    “其實你早就想到了吧。我到總部之後沒幾天,就作案好幾次了,半夜回去你都在。你隻是不願去多想。直到再也沒有借口。”


    【任務完成。】


    突然如其來的聲音,讓許默措手不及。他的手臂停在空中,突然失了全部的力氣。


    梁錦深張了張嘴,許默突然低頭,主動獻上了一吻:“我不愛你,但是我愛他,如果你真想跟著我,就繼續來找我吧。”


    還想繼續告別,係統已經發出即將離開世界的警告。最後,許默隻來得及指了指成功研製出的藥劑:“記得給郭鑫注射,然後,務必殺了我。”


    離開之後,這個原墨就是徹徹底底的喪屍了。最後他終於還是不那麽自私了一回。


    許默說完,屬於原墨的身體軟軟的倒下。然後又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再站起時,他的瞳孔已經完全變成金色,再無一絲情感。


    梁錦深用盡最後的力氣,站了起來,一掌砍倒了他。


    他覺得整個世界都已經天崩地裂。原來博士終於在徹底喪屍化的前一刻研製出了可能的病毒克製藥劑。而自己卻沒能來得及用上。


    “原墨!”梁錦深悲痛的哭出了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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