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婉兒的民族氣節令人敬佩,為了抗日不懼犧牲。陸雲澤隻是嚇唬她,要是真想殺人,根本不會問,直接動手。


    啪!


    陸雲澤拍了謝婉兒腦袋一下,道:“走了!”


    “你不殺我?”謝婉兒疑惑地問:“你不怕我將你的事情說出去?”


    “我相信你。”


    陸雲澤的話讓謝婉兒的心靈產生一絲悸動。


    謝婉兒跟著陸雲澤往家走,一路上都在考慮,要不要將陸雲澤是日本人的事情先告訴邵陽,避免陸雲澤真的投靠日本人,對地下黨造成不可避免的打擊。隻是她又不想愧對陸雲澤對自己的信任,告訴邵陽,地下黨很可能為了安全,選擇消滅陸雲澤,這又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麵。


    好難,謝婉兒感覺怎麽做都不對,夾在朋友情義和民族大義之間好難,還不如不知道。


    “你到底會不會加入特高課?”謝婉兒想知道答案。


    陸雲澤沒有回答,他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因為杉山惠而加入特高課。成為背叛國家的罪人,讓人不恥的漢奸。


    沒錯,就是漢奸。


    最熟悉九號的人是六號,當她說自己是日本人的時候,眨眼的速度比平時稍快一些,也許別人發現不了,但陸雲澤知道,每次她說謊的時候,眨眼速度都會快一點,如果不仔細分辨,根本無法察覺。


    陸雲澤很聰明,能夠猜到杉山惠的想法,如果自己不加入特高課,就是敵人,兩人無法在一起。她不過是給了自己一個加入特高課的借口,讓自己可以毫無心理障礙地為日本人服務。但她不知道,杉山惠還有另一層意思,如果隻是給他一個理由,不必當著謝婉兒的麵說,兩人已經見麵,說這事的時間有都是。杉山惠發現六號不顧生死來救謝婉兒,而且謝婉兒看向六號的目光也有些異樣,她敏銳地感覺到不好的苗頭。在她看來,六號是她的,誰也不能搶走,絕不能給謝婉兒機會,哪怕謝婉兒知道自己和六號的關係,依舊不保險。謝婉兒是抗日積極分子,對日本人很仇視,杉山惠故意說陸雲澤是日本人,謝婉兒別說隻是懵懂地對六號有好感,就算是有了愛意,謝婉兒也不可能和一個日本人在一起,會強行壓抑自己的感情。至於六號會不會因為怕暴露而殺了謝婉兒,杉山惠倒是不奢望,她了解六號,知道他不會那麽對待朋友,除非朋友先背叛,否則絕不會對朋友出手。當然,六號要是殺了謝婉兒,性情也有了些變化,杉山惠也算是得到意外之喜。


    謝婉兒見陸雲澤不回答,再次問道:“你隱瞞了邵陽的身份,他算是你的朋友嗎?你既然騙了杉山惠,會不會一直替他隱瞞?”


    “你以為我騙得了她嗎?她知道我說謊,隻是沒有揭穿罷了!”


    正如六號熟悉九號一樣,最熟悉六號的人也肯定是九號。陸雲澤說沒看到藥鋪中和他一起聯手的人,杉山惠知道他沒有說真話,根本騙不過去。隻是她不想刨根問底,讓他不痛快。


    謝婉兒對陸雲澤的回答很不滿意,對於關鍵的點,他都避而不談,完全不知道他心中是怎麽想的。


    第二天


    ,一夜未睡,頂著黑眼圈的謝婉兒下定決心,要將陸雲澤是日本人的事情通知邵陽。邵陽等人真心抗日,為國為民,她不能因為陸雲澤而將抗日的誌士陷入到危險之中。


    邵陽的辦公室,小護士正拿著病例低聲說著什麽,邵陽一臉嚴肅,也不知道是病人的病情嚴重,還是其他的事情。賀飛也在辦公室中,聽著兩人交談。


    門外傳來敲門聲,小護士抱起病例,過去打開門。


    邵陽示意小護士先離開,“謝記者,你怎麽來了?今天應該沒什麽新聞來這裏采訪吧?”


    “我有一些事情想告訴你。”


    “什麽事?”邵陽請謝婉兒坐下說。


    賀飛移動到門口的位置,抱著膀子靠在牆上,側耳傾聽外邊的聲音,避免有人偷聽。


    “是……”謝婉兒事到臨頭有些猶豫。


    邵陽也不催促,看向謝婉兒的目光中帶著鼓勵。


    “你知道我昨天被綁架的事情嗎?”


    “聽說了,你沒受傷吧?用我找人幫你檢查下嗎?”


    “昨天綁架我的人是特高課成員,領頭的特高課特一課課長杉山惠,她就是陸雲澤一直要找的人。”


    “你告訴我這個消息,是擔心陸雲澤會出賣我們,為了杉山惠,將我們身份告訴她嗎?”


    “他……他……”


    “他怎麽了?難道已經將我們的身份告訴杉山惠了嗎?”邵陽的臉上帶著笑容,看起來不在乎,心裏卻很緊張,要是陸雲澤說出自己是地下黨的事情,就需要立刻撤離。


    “不是,他隱瞞了你的事情。但……他是……”話到了嘴邊,還是很難說出口。


    “他是什麽?你倒是說呀!”賀飛急得插了一句。


    “你們要答應我,不能對付他,我才說。”謝婉兒明顯是忘了邵陽利用她的事情,這種事情就算是承諾也沒有用,頂多是找個心理安慰。


    “我答應你,隻要他沒有傷害到組織的人,我不會對付他。”


    “他是日本人。”


    “什麽,他是日本人?這事可不是開玩笑。”賀飛不敢相信,這麽一個和特高課作對,殺特高課的人像是斬亂麻一樣的人竟然是日本人,太令人難以置信了!


    “我親耳聽到杉山惠說六號是日本人,好像他之前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擔心他接受是日本人的身世,會對你們不利。”


    賀飛道:“不行,他見過我和邵陽,還有那麽多同誌,一旦他投靠日本人,潛伏在上海的同誌都有危險,我要去殺了他。”


    “你答應過我不對付他的。”謝婉兒大急。


    “邵陽答應你的,不是我。”


    在你死我活的爭鬥中,賀飛根本不承認邵陽的承諾。而且邵陽的承諾是我不對付陸雲澤,不是我們。


    “賀飛,不要衝動。”


    “邵陽,你應該知道六號假扮成陸雲澤,他一旦投靠日本人,對我們的打擊會有多大。雖然我們和軍統是對立,但我們都是中國人,我們能逃走,軍統的人還不知道,他們怎麽逃走?”賀飛的情緒有些激動


    。


    “也許事情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壞。”


    “六號是殺手,是孤兒,他沒有正邪觀念,隨時都可能投靠日本人。要是晚了就來不及了!”


    謝婉兒有些急,她沒想到剛剛把事情說出去,賀飛就要去殺陸雲澤。


    “你將昨天晚上的事情和對話都說一遍,一句都不要落下。”邵陽要分析。


    謝婉兒將聽到的話,和陸雲澤對自己說的全都複述一遍,就算有的話記不太清,基本的意思也沒有錯誤。


    “我要去見陸雲澤,看看他的態度再做決定。”


    “不行,太冒險了!”賀飛不同意邵陽冒險。


    “日本人難道就沒有好人嗎?陸雲澤同誌也是日本人,他不是一樣加入了黨,成為我們光榮的一員,為什麽不盡力將六號也拉進來。”


    “那能一樣嗎?陸雲澤從小在中國長大,接受我國傳統教育,知曉禮義廉恥。他對日本沒有感情,養父也是中國人,心向著中國並不奇怪。而六號是殺手出身,沒有善惡,沒有感情。唯一在乎的女人還是日本人,他一定會加入特高課成為中國的敵人,我們應該盡快除掉他,而不是冒著巨大的風險吸收,要是他假裝同意,混入我黨內部,造成的破壞是不可彌補的。”


    邵陽也知道賀飛的話有道理,但賀飛想的是最壞的情況。而且不教而誅始終不是好事,畢竟假的陸雲澤救過自己,救過謝婉兒,隻聽說他是日本人,在他沒有做出任何錯事的時候就殺掉,感覺有些過分。


    “邵醫生說得對,也許陸雲澤不會出賣你們,還能將杉山惠帶走,離開特高課呢!”


    謝婉兒的想法完全就是最好的方向,和賀飛完全是兩個極端。


    “我還是先見……”邵陽正說著,發現賀飛做出噤聲的手勢。


    門外傳來敲門聲。


    “誰呀?”邵陽的手伸向桌子下方,握住藏在桌子裏的手槍。


    賀飛躲在門後,手也搭在槍柄上。


    謝婉兒緊張地盯著門口,很擔心進來的會是全副武裝的日本兵。


    “陸雲澤。”


    邵陽和賀飛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不解。他這個時候來這裏幹什麽?


    “請進。”邵陽知道人既然來了,也不能不讓進。


    陸雲澤走進來,仿佛沒看到已經拔出槍對準自己的賀飛。朝邵陽和謝婉兒點點頭。


    邵陽沒什麽表情,謝婉兒則是很尷尬,沒想到在這裏遇到陸雲澤,就算她自認為站在民族、國家的一邊,也不好意思麵對陸雲澤。


    賀飛探頭看了眼門外,沒有其他人,他將門關上。站在陸雲澤的身後,將槍口頂在他的後腦勺上,語氣不善地問道:“你來這裏幹什麽?”


    “就這麽招待你們的合作夥伴嗎?”陸雲澤輕鬆的口氣好像賀飛手中的是把玩具槍。


    “合作夥伴?我們還會合作嗎?”邵陽知道陸雲澤找到要找的人,好像沒什麽需要和自己合作的了!之前達成的協議估計也作廢。


    “和他廢什麽話,我殺了他。”賀飛說著,就要扣動扳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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