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勝安日暮時分返回大營。[.想看的書幾乎都有啊,比一般的小說網站要穩定很多更新還快,全文字的沒有廣告。]他可不想再挨板子。仿佛放下了一直壓在心頭的大石。日子一輕鬆便過的飛快。轉眼又是春暖花開。不知不覺在西山大營已經做了一年的夥夫。也許是營中的夥食養人。鄴勝安雖然還是瘦,可比以前槁枯的樣子不知豐潤了多少。臉色漸漸褪去暗沉,變成淡淡的金黃色。一頭墨發,兩道長眉。整個人就如這春天的氣息,散發著勃勃生機。


    好不容易到了休沐日。人還沒有走進院子,聲音已經飛了進去:“我回來了。”有鄰居探出頭打招呼:“小鄴回來了。”


    鄴勝安回頭笑道:“李大叔好。”這一年多,巷子裏的人家早已熟識。誰都知道他在西山禁衛營當差。盡管隻是個小小的夥夫,可對於這些尋常百姓來說,大小也算個人物。所以,一路走來有不少人打招呼。


    “小鄴。”住在巷口的王大娘,就是經常照應魏鵬程那位老婦。聽到鄴勝安的聲音幾步追上來,壓低聲音道:“你家來人。是個姑娘,看樣子來頭不小。”


    “姑娘?”鄴勝安想了想,想不起自己認識什麽姑娘。當下也不甚在意道:“也許是找小魏買東西的。”


    魏鵬程頗有幾分奸商的天賦。一年下來把個胭脂鋪子經營的有聲有色。而且這家夥似乎扮女人上了癮。一開始還是清水素顏,有幾分拿捏。現在塗脂抹粉順手拈來,雲鬢鎏釵,孺衫羅裙,怎麽女人怎麽來。要不是他在家裏偶爾衣衫不整,袒胸露腹溜達。鄴勝安幾乎就要以為他本來就是個女人。


    “好像……不是……”王大娘看著鄴勝安的眼神充滿探究。


    鄴勝安伸手摸臉:“我臉上有東西?”


    王大娘搖頭:“不是。那姑娘好像是來找你的。”不怪王大娘這樣的眼神。當初魏鵬程買了巷子盡頭的小院。(.mianhuaang好看的小說棉花糖出來進去的收拾難免和鄰居照麵。當時他雖然還是男裝打扮。可是,他天生就膚如凝脂,黑眸紅唇。作為一個男人,很是引人注目。


    後來幾番和鄴勝安爭執,甚至廝打。語焉不詳被人誤認作鄴勝安的妻子。在魏鵬程明顯有意的順勢誤導下。他這個鄴家娘子做的有聲有色。鄴勝安以為他是為了躲避仇人,並不放在心上。卻不妨礙鄰居們對於‘小兩口’的看法。加上王大娘曾親耳聽梁鴻馳說魏鵬程不過是個‘妖人’。所以,眾人嘴上不說。可私底下難免對兩人的來曆胡亂揣測。


    有猜魏鵬程是富貴人家逃妾私奔的。有猜魏鵬程是大家小姐私奔的。總之,全部認定是魏鵬程這隻天鵝看上了鄴勝安這隻癩蛤蟆。兩人私奔到此。可這癩蛤蟆好像還不是特別中意這隻天鵝。加上魏鵬程此人十分乖滑,慣會做人。街坊鄰居無不同情於他。


    今天忽然來了個凶神惡煞的姑娘。不由分說將鄴娘子拖在巷子裏一頓好打。要不是街坊鄰居拉的快,此時那千嬌百媚的鄴娘子恐怕早去了半條命。而那姑娘還是不依不饒,大罵鄴娘子是狐狸精。這讓鄴勝安的身份一下子變得晦暗起來。到底什麽樣的人,家裏放著那麽好看的姑娘,外麵還有天仙一樣的鄴娘子死活跟隨?


    “找我?”鄴勝安搖頭:“我不認識什麽姑娘。”


    “聶小泉,你混蛋。”一聲暴喝猶如炸雷。鄴勝安渾身一僵,已經有多長時間沒人叫過這個名字了。


    隻見一道水紅色身影,風一樣卷過來。美目圓瞪怒道:“你怎麽能說不認識我?”王大娘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指著那人道:“就是這個姑娘,差點沒把鄴娘子打死。”


    鄴勝安望著眼前十六七歲的小姑娘,眉頭微微一擰:“你打了小魏?”


    寶嘉通紅了一雙眼睛:“我就打她了,你能怎麽樣?”


    鄴勝安幾步衝進小院,叫道:“小魏。”語氣中不自覺的充滿擔憂。院子裏侍立這兩名青衣侍女,看見有人闖進來。雙雙上前阻攔。鄴勝安一掌揮開,進了堂屋,掀起魏鵬程房間的布簾。隻見他蒼白的臉上兩道刺目的鞭痕。看見鄴勝安走進來,笑道:“這次我恐怕真要破相了。隻是不知道你肯不肯負責?”


    鄴勝安看他身上衣服被打得襤襤褸褸,隱隱沁出血跡。斥道:“都什麽時候,還貧嘴。”說著走上前,伸手脫他衣服“我看看傷的怎麽樣?”魏鵬程緊緊抱住衣襟笑道:“做什麽這幅表情,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你快去哄哄你的小美人兒。一會兒我自己擦點藥就行。”


    鄴勝安道:“寶嘉是胡鬧了些,一會兒我說她。你也是,被個小姑娘打成這樣。不嫌丟人。”


    魏鵬程癟嘴道:“我手無縛雞之力,如何是那個野蠻女的對手。”說著‘嘶’了一聲:“下手還真重。”正說著,外麵一陣劈裏啪啦亂響。魏鵬程雙手推鄴勝安:“你快去看看吧,我怕那個野蠻女把咱家拆了。”


    鄴勝安隻得出來。隻見桌翻椅倒,大堂裏亂成一團。寶嘉猶自怒氣騰騰。看見鄴勝安,目中淚光一閃。蹂身撲過來,一下子投進鄴勝安懷裏放聲大哭。哭得鄴勝安反沒了脾氣。好不容易把她哄住,問道:“你怎麽會來齊州?”一句話,小姑娘小嘴一扁眼淚又流了下來:“還不是找你這個沒良心的。長靖關開關後,我回家去了。可是哥哥不要我,又把我送到土木不脫那裏。土木不脫想欺負我,我就跑了。我回到將軍府,也不見你回來。我無聊就找事做。發現你好窮。段如意就教我賺錢。後來我聽他說你在齊州,就跟他一塊來了。你沒良心,我那麽辛苦的給你賺錢。你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走了。一定是魏鵬程那個小人把你拐騙到這裏來,不讓你告訴我。氣死我了,我打死她。”說著,擰起馬鞭就要往魏鵬程的房間闖。


    當初,小姑娘意氣用事,妄想刺殺鄴勝安。被鄴勝安的副將石平擒住。鄴勝安將小姑娘交給了當時身為長史的魏鵬程。魏鵬程很是敲了小姑娘的哥哥――參狼頭人寶善一大筆竹杠。害的小姑娘因為沒有足夠多的嫁妝,隻能給赫哲王的三王子土木不脫做侍婢。小姑娘對魏鵬程的怨念可大了去了。今天十分有借題發揮,報私仇的嫌疑。


    鄴勝安急忙攔住她道:“並不關他的事。”


    這一句又捅了馬蜂窩,小姑娘氣的小臉通紅:“你護著她,你竟然護著她。那個男不男、女不女妖裏妖氣的東西有什麽好?她在長靖關的時候就纏上你了是不是?這個狐狸精,我殺了他。”說著‘嗆啷’一聲拔出了腰刀。


    鄴勝安劈手奪下腰刀,喝道:“不許胡鬧。”


    “你凶我?”寶嘉‘哇’的一聲,哭的撕心裂肺:“你沒良心。我為了你那麽辛苦,你竟然為了個狐狸精凶我。”真難為小姑娘,哭成那樣還能吐字清晰。


    鄴勝安頭都大了。起身往外走。魏鵬程雖然在屋裏沒出來,卻是暗暗留意外麵的動靜。急忙追出來道:“你去哪裏?”


    鄴勝安頭也不回:“去找人把她領走。”


    小姑娘聞言,忽然止住哭聲,字正腔圓叫道:“我不走。”說著一指魏鵬程:“他能住在這裏,我為什麽不能?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我就不走,偏要在這裏待著。”


    “那我走。我走行了吧?”鄴勝安看著她那副樣子,隻覺得腦門突突直跳。他好不容易過兩天消靜日子,怎麽又跳出來個胡攪蠻纏的小丫頭。


    “你……你……”寶嘉被氣得說不出話來,一眼看見被鄴勝安隨手放在一邊的腰刀,幾步過去抓起來往脖子上一橫:“你要是敢走,我就死給你看。”


    鄴勝安仿佛沒聽見她的話,邁步而去,連頭也沒回。魏鵬程望了呆住的小姑娘一眼,微不可見的搖了搖頭。轉身回房了。


    小姑娘愣了愣,忽然大叫一聲:“你個混蛋。”揮起腰刀,將翻到的桌椅劈成碎片。仍是難消心頭之恨。卻沒有再嚎啕大哭,隻是坐在一片狼藉裏麵生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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