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沒話說了?”肖從龍站起身,作勢要走。(.無彈窗廣告)


    “如果說我是白嘯兵的主帥呢。你會不會信我?”鄴勝安無計可施,深深懷念魏鵬程在身邊的日子。雖然他現在口不能言,可總是能輕易的提點自己。


    肖從龍豁然轉身,忽然哈哈一笑:“鄴大當家真會說笑,還是想想怎麽把那幾個殺我弟兄的人頭拿上來吧。”


    鄴勝安道:“你說為什麽別人叫那人‘鬼眼王’?”


    肖從龍道:“你不是從北齊來的麽?還用問我?”


    鄴勝安道:“我其實並沒有聽說過這個綽號。隻是我想,之所以有人這麽叫,是因為我的眼睛和別人不一樣。”


    肖從龍這才注意到,鄴勝安的眼睛是黃色的,那種黃色琉璃一般剔透的黃。瞳仁是金褐色的。此刻目中有金芒閃過。熟悉她的人都知道,一旦她目中出現金芒,多半是動了殺機。可肖從龍並不知道。他很快從輕微的震驚中清醒過來。說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這也證明不了什麽?”


    鄴勝安道:“那你要怎樣才肯相信?”


    肖從龍道:“我聽說聶將軍有一對鴛鴦刀,是梁大小姐的遺物。日夜隨身攜帶,形影不離。”


    鄴勝安抽出佩刀,手指在刀柄處一推。鴛鴦刀立刻成了兩把窄刀。鄴勝安左右各持一刀道:“要不要試試我的刀法?”


    肖從龍愕然的望著鄴勝安:“你真是聶將軍?”


    鄴勝安點頭。


    “你真的是……”肖從龍的問話被鄴勝安的手勢止住。不過不是實在無計可施,她並不想過多的談起當年的自己。


    離開紫雲嶺五天了。肖從龍親自帶人剿滅了黑瘋子那支人馬,並活捉了鄭大彪。留下少部分人看守山寨,其餘大部隊跟著鄴勝安北上。一路上,肖從龍不止一次問鄴勝安相同的話:“你真的是聶將軍?”這句話都快把鄴勝安的耳朵磨出繭子了。肖從龍並不知道,如果那晚在石屋中他選擇離開。<strong>最新章節全文閱讀.</strong>此刻他的屍體恐怕都發臭了。


    麵對危險的時候,鄴勝安的選擇一向是狠辣而決絕的。她一旦出手絕不會給對手反擊的餘地。尤其是她那天雙刀在手。


    陳大彪垂頭喪氣的跟在鄴勝安身後。這是他第二次被鄴勝安的人生擒。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堪。鄴勝安讓他想想,是想死還是想活。如果想死,等到了建安,拿他祭旗。如果想活,就戴罪立功。可是一連好幾天,這路上別說土匪,就連個劫道的都沒有。他去哪裏功。


    二十天後,一行人到達建安城外八十裏的臥羊山。先前出發的隊伍陸續在這裏集結待命。鄴勝安清點人數,這一路下來。清洗去將近三千人。不過加上沿途零星收的人馬,和出發時的人馬基本持平。


    鄴勝安安頓了人馬,帶著薑和等幾個親信往建安而來。肖從龍化裝成侍衛,也跟了來。


    此時已是六月末。建安依舊繁榮。一年的時光並沒有給這座城市留下什麽痕跡。


    除了鄴勝安和肖從龍,其餘幾個人都是第一次來京城。一路上好不新鮮。


    鄴勝安帶著幾人徑直進了內城,來到自己的家門口。卻見王武幾人正在往外轟一個羌人打扮的人。看見鄴勝安,王武‘嗷’的叫了一聲,一下子就撲了過來。驚得鄴勝安身邊的侍衛‘刷’的就拔出兵刃。


    王武連聲道:“自己人,自己人,不要誤會。”‘噗通’跪在鄴勝安麵前喜道:“將軍。不,大爺。你可回來了。想死小的們了。”


    傍邊幾人跪倒在地,跟著附和。


    鄴勝安抬眼,就看見先前被驅趕的羌人反身快速跑了。問道:“那是什麽人?”


    王武也不等鄴勝安開口,自己從地上爬起來道:“那是嘉順王爺的家人。每天蒼蠅一樣在府門前轉。討厭的很。”


    “嘉順王爺?”


    旁邊一人道:“就是土木不脫。皇上封他做了嘉順王。”


    鄴勝安安排了幾名親信的食宿。就看見一個翠衫小丫頭走來,福身道:“大姑娘安排在西跨院,大爺要不要去看看?”


    鄴勝安楞了一愣,才想起大姑娘說的是阿暖。好久不見那個小丫頭,此時提起來還真有些想她。提步往內院而去。卻見垂花門下站著兩個佳人,正是洗劍和寶嘉。兩人身後跟著幾個婆子丫頭。看見鄴勝安齊齊施禮:“見過大爺。”


    鄴勝安擺手:“罷了。”往西跨院而去。還沒走到門口,一個小丫頭已經跑了過來,叫道:“爹爹。”


    鄴勝安伸手將她抱起。小丫頭跟著魏鵬程,見人多。並不認生。隻是到底是個周歲多的孩子,乍到了陌生的地方還是免不了哭鬧。此時看見親人,當然巴住手不放。緊緊摟著鄴勝安的脖子,把小臉貼在鄴勝安肩膀上。


    “阿暖還習慣吧?”鄴勝安順口問那兩個跟著阿暖而來的婆子。兩人都是偏遠之地的婦人,雖然得了魏鵬程的調教,可還是有些縮手縮腳。連連躬身點頭道:“好,都好。”


    鄴勝安逗著阿暖玩耍了一會兒。有人報:“嘉順王爺來了。”


    鄴勝安想也沒想道:“讓他等著。”


    “鄴千總的架子好大。”話音未落,高挑的身影已經挑簾走了進來。


    鄴勝安沉聲問旁邊的小丫頭:“王武呢?”


    小丫頭麵生的很,大約是洗劍後來買進來。聞言嚇的一哆嗦道:“奴婢不知道。”


    土木不脫道:“你嚇唬一個小丫頭做什麽?我要進來,就憑你那幾個侍衛也攔不住。”


    鄴勝安把阿暖交給伺候的婆子。阿暖‘哇’的哭了,伸著手要鄴勝安抱。土木不脫道:“你的女兒麽?什麽時候生的?”


    鄴勝安道:“不關你的事。我們出去談。”


    土木不脫道:“怎麽說我也算她的長輩,見麵禮還是要給的。可惜我出來的匆忙。”說著從脖子上取下一枚小玉牌,掛到阿暖脖子上,道:“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據說能消災解難。”


    鄴勝安對這些身外物無感,也不推辭。兩人出了西跨院,那些丫頭婆子看見有外男,遠遠避走。王武一瘸一拐的走來,‘噗通’跪倒道:“屬下沒能攔住嘉順王爺,有失值守。請大爺降罪。”


    鄴勝安道:“記得去嘉順王爺府上要醫藥費。”


    王武道:“屬下謹記。”


    土木不脫笑道:“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市儈了?”


    鄴勝安道:“打傷我的門衛。我不得要點補償?”


    兩人一路走,不知不覺走到後園。望著滿畦豆稼,土木不脫眸色漸深,道:“你這個園子可是皇城內獨一份的別致。”


    鄴勝安撿個收拾幹淨的亭子坐下。說道:“你著急忙慌的過來難道是為了看我的園子?”


    土木不脫在她身邊坐下,似笑非笑道:“我想看將軍跳舞。”他身上不知熏了什麽香,一股淡淡清甜味直衝鼻腔。


    鄴勝安道:“好說,隻要你掏得起銀子。”鄴勝安現在不放過任何一個摳錢的機會。


    土木不脫笑道:“可我真的沒有錢。要不……我以身抵債。”他笑吟吟望著鄴勝安。眉目間不似以前的暴戾。


    “你……發生了什麽事?”鄴勝安第一反應就想起了魏鵬程的遭遇。土木不脫雖然身材較一般大鄴人高大。但是他的容貌混合了母親大鄴人和父親羌人的優點。五官分明,眉目俊挺。實在是個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土木不脫笑道:“整天除了吃吃喝喝,我能有什麽事?”他坐的離鄴勝安很近,溫熱的呼吸直撲到鄴勝安臉頰上。


    鄴勝安不著痕跡的往後靠了靠,略略拉開點距離道:“那隻能讓王爺失望了。”


    土木不脫忽然不笑了,望了鄴勝安許久,忽然湊過去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低聲道:“等我。”說完起身,走出亭子又停住。回身道:“你真的不要我嗎?聽說你喜歡男人,可是特意專研了的。”


    鄴勝安一時啞然。土木不脫大笑著離開。走到鄴勝安看不見的地方,忽然流下兩行淚。為了稱王,他已經做好了犧牲一切的準備。包括尊嚴。卻因為鄴勝安一句‘你發生了什麽事?’而忍不住流淚。已經多少年沒有人這樣關心過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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