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雯謾和秋然一起進來的,看到遊以知坐在那裏低頭看著手機的專注樣子,向雯謾不僅得意,她看上的男人,就算是看手機的樣子都這麽深情專注,英氣逼人的外貌雖然讓第一次看到他的她沉迷到裏麵,但讓她下定決心持之以恒的卻是他身上那種誰也動搖不了的堅毅,比同齡人沉穩內斂的氣質令他分外出眾和吸引周圍的異性,每次聚會就算不言不語,靜靜地端著一杯蘇打水都覺得美好無比,不忍心打擾但卻總忍不住飛蛾撲火。


    向雯謾走過去後準備坐到遊以知旁邊的椅子,沒想到他微微頷首站起來說:“我出去一下。”向雯謾詫異,但還是優雅自若的點點頭,然後看著他的身影從視線裏消失。


    向雯謾一坐下,沒眼色的秋落直接坐到了剛剛遊以知的位置上,和向雯謾挨著坐,他這樣是為了避免一會兒表妹的尷尬,看到坐在自己旁邊的秋落,向雯謾氣不打一處來。


    惡聲惡氣的對秋然說:“自從我回來後,你三番五次的阻止我接近以知,你故意的吧!”


    我就是故意的!秋然很想理直氣壯的回一句。


    當然,秋然沒說出來,眼神痛心疾首的看向向雯謾,故作輕鬆的低頭看自己碟子裏的刀叉,一臉我很忙的樣子。


    向雯謾對於他莫名其妙的眼神不屑一顧,冷笑一聲:“你別是愛上我了?我這個人三觀正到你無法直視,不接受近親戀愛,謝謝。”


    剛端起檸檬水喝的秋然一口水噴出去,小淩亂了一把,然後淡定的拿起餐巾擦嘴角,深情款款道:“表妹,不要被道德的枷鎖困住,總有一天你會知道,最愛你的人是我。”反正一會兒你就知道真相了,表哥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向雯謾被他逗笑,推他一把,饒過他這一次的不識相,反正已經回國,遊以知嘛,來日方長。


    就在兩人說說笑笑的時候,遊以知和鍾離也走了過來,遊以知幫他拉開椅子,鍾離坐下來後遊以知才坐到他旁邊,然後給他打開餐巾,將自己麵前的水杯推到他麵前。


    “多喝一點。”眼神譴責他因公忘記自己的身體,嘴唇幹裂,一看就是忘記補充水分。


    向雯謾被他習以為常的態度弄得愣住,看向鍾離,然後瞥了一眼顯然知道實情的秋然,伸腳狠狠用腳跟的尖端踩在秋然的腳尖上,秋然吃疼,但心裏忽然鬆了口氣。


    知道生氣就說明問題不大,就怕她不動聲色,那才難辦。


    遊以知態度鄭重的對向雯謾介紹道:“這是鍾離”處於對鍾離的尊重,遊以知沒有說出霸道的話來宣布所屬權,然後對旁邊的鍾離說:“這是秋然的表妹,以前在國外經常聚在一起的朋友,才回國不久。”


    鍾離笑著點點頭:“你好。”


    向雯謾不至於當場發作,自小來自家庭的言傳身教讓她就算心裏再驚疑不定不敢相信也會維持表麵的鎮定和優雅,恰到好處的笑容和態度:“你好。”


    遊以知介紹完之後就沒動靜了,對麵的秋然表示抗議,語氣不滿道:“刻意忘記我這個大活人,真的好嗎?”


    遊以知可沒忘記當初他看鍾離的眼神,對,他就是耿耿於懷在會所時秋然對鍾離的輕浮,雖然那會他並不知情鍾離對於他來說有多麽重要,輕描淡寫的對鍾離說:“嗯,這就是我上次跟你說的浪蕩子秋然,雖然很不想承認他是我表哥,不過,隻大我一點而已,嗯,不用來往。”意思是大那一點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那句不用來往讓秋然一臉黑線:“喂!喂!喂!”眼神控訴。


    鍾離想起當初他和以知去那對雙胞胎家玩,遊以知也是這麽對大他一些的表哥們這個語氣:隻大我一點。


    而向雯謾還是第一次看到不同於冷靜自持意外的遊以知,仿佛整個人都鮮活不少,如果說之前他是一尊隻供人瞻仰欣賞沒有生命的雕塑,那麽現在的他才是他這個年齡該有的樣子,發自內心的在笑,明朗俊逸,比之冷靜時更加耀眼奪目,從前總是噙著碎冰的雙眸如初春化開的薄冰,一點點的融化,而融化他冷漠的人卻不是她。


    是他旁邊那個不需說一句話就能獲得她追逐之人目光的人,等他說完後給他一個無可奈何又眼含笑意的回應,就已經是無法忽略的存在。


    不得不承認,兩人看起來很登對,可他們明明是兩個男人!


    不是沒見過同性戀人,但當喜歡的人喜歡的是個男人時,你就沒有了當初的淡然,這真的有點難以接受,不過另一方麵你也可以假裝多年的追求沒有結果可能就是出在了性別上,不是魅力的問題,這麽一想,忽然沒有那麽挫敗了。


    堅持了這麽多年的向雯謾其實有點茫然,覺得可笑,又感到不甘和嫉妒。


    向雯謾故意不看秋然投過來的關心眼神,等所有人都點完餐後,喝了口氣味清新的檸檬水,斟酌片刻,放下杯子後對鍾離說:“一直不知道以知還有一個這樣氣質卓然的朋友,瞞得緊啊……”不經意的抱怨,透著點對某人的親昵,以及話語裏隱藏的:你也不過如此。


    “謬讚了向小姐,可能是見不得人才是真相吧。”鍾離笑了笑,不矜不伐的回答,難得的風趣,更顯風度翩翩。


    向雯謾看到遊以知看向鍾離因為說了這樣的話而微微不滿的神情,眼神暗了暗,胸口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樣,有些呼吸不暢。


    兩人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透著無比的默契和旁人無法融入的氣息,明明坐的這麽近,卻覺得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們與周圍的人隔絕起來。


    果然回國是個衝動的決定,難怪秋然對她躲躲閃閃,她這個對外漠不關心對內護犢非常的表哥,太緊張了,難道她是老虎?還能吃了和遊以知在一起的人?


    其實這不甘心更多的來自於四年多的堅持卻什麽都沒得到,聽說真正的愛是在你所愛的人擁有了戀人後真心的祝福。嗬,可能她還是愛得不夠深不夠真,一點都不想祝福他們。


    一頓飯吃得索然無味,彼此之間都很沉默,偶爾看到遊以知對他體貼的舉動,刺目又讓人心中泛酸。


    鍾離無比坦然的接受遊以知周到的服務,為什麽不坦然,這家夥一聲不吭把他騙過來當擋箭牌的行為,不得不嚴懲一下,彌補一下快被冷箭射穿的身心,上學的時候就知道遊以知是個桃花命,不用算,那張臉就說明一切,就算萬年冰山也不會與桃花絕緣,隻是沒想到來自情敵的惡意如此快,他細細想了下,擋箭牌當得應該還算本分合格,所以吃起來就更加無所顧忌。


    結束後,遊以知和鍾離一同去車庫,路上遊以知對鍾離說:“抱歉,沒有提前跟你知會。”


    鍾離本來還想要跟他計較一下的意思,沒想到對方出手這麽快,弄得他再計較的話顯得很不大度,便一本正經道:“分內之事,不用這麽客氣。”


    說完兩人情不自禁笑了出來,剛剛的對話的確挺好笑的。


    “去我那裏午休吧。”雖然知道s大和他的公司比起來要更近一點,但遊以知還是想和他多呆一會兒。


    午休時間挺長,鍾離沒有什麽猶豫就一口應下,看到遊以知愉快的神情,不禁道,真容易滿足啊……


    第二天是周末,遊以知去上班,鍾離睡到自然醒,起來把早飯熱一熱吃幹抹淨,洗幹淨碗碟放進消毒櫃裏,給陽台上的花澆水,修建多出來的枝椏,免得阻礙生長,澆完花伸個懶腰準備去院子裏打套拳,好久沒活動了。


    一套拳打到一半,熟悉的眩暈感襲來,好不容易穩住身形慢慢移到台階處坐下,無力的靠在扶手上想等力氣回來一些後就去躺一會兒,沒想到黑暗忽然襲來,整個人就失去了知覺。


    醒過來已經是日落黃昏,麻木的手腳和肩膀一時還動不了,隻有意識恢複清醒,睜著眼睛看著晚霞出神。


    好像越來越嚴重的樣子,無法不去思索,當初的決定到底對不對,明明知道自己很可能就要離開,還要答應,他會後悔嗎?自己會後悔嗎?


    潛意識裏的聲音在說,怎麽可能後悔,承認吧,你比他更享受和依戀這段關係。


    太自私了不是嗎?


    如果就這麽走了,他要怎麽辦?


    鍾離眨眨酸澀的眼皮,臉頰有冰涼的觸感滑過才發現竟然流淚了,這讓他感到震驚,不知不覺竟然陷得這樣深,鍾離對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感到痛苦。


    如果沒有遇到……


    你到底在想些什麽?鍾離搖頭苦笑了下扶著扶手站了起來,一步步艱難的走入屋內,上樓,推開有他身上味道的臥室,絮亂無比的思維才得以被稍稍安撫。


    你怎麽舍得去想如果沒遇到?隻是想一想那種可能都會感到遺憾才對。


    鍾離是被遊以知吻醒的,眼皮還沒睜開雙臂就纏了上去,對於鍾離忽然的熱情遊以知還算有點理智,抓住他的肩膀,打開床頭燈,問道:“我看廚房裏的東西除了早飯,別的都沒動,你沒吃東西?還是出去吃的?”其實打開冰箱看到裏麵的食材原樣未動時,遊以知很生氣,但看到鍾離朦朧的眼神將醒未醒的樣子又實在是氣不起來,對沒有原則的自己是無奈又好笑。


    鍾離被他一說才想起來沒吃東西就直接躺床上去了,捏捏有些疼的額頭:“幾點了?”


    遊以知一直對於他一到休息日就作息混亂的行為很不高興,拿了件開襟毛衫外套披在他肩上說:“剛好我也餓了,我去做點吃的,你也下來吃點。”看到他捏額頭,手伸過去代替他的手,輕輕地按壓緩解他因為睡太久而不適的感覺。


    鍾離貼過去,環住遊以知溫暖的身體,嗅到煙草的味道,皺皺鼻子悶聲道:“你吸煙了?”


    “今天開研討會的時候,有幾個下屬吸了幾根,難免熏到一些。”說完就要脫衣服去洗澡。


    鍾離沒鬆開手,遊以知的動作就不能進行下去,感覺鍾離很不對勁,那裏不對勁又說不出來,好像,很黏他,新發現讓遊以知心情愉悅,忍不住放緩聲音道:“你不是覺得熏嗎?我去洗澡再做飯,餓不餓?再忍一會沒關係吧?”溫柔的聲音快把鍾離溺死在裏麵。


    鍾離點點頭說:“去吧,我去做飯,你也忙了一天,挺累的。”鍾離不是不會做飯炒菜,平日裏遊以知太主動,完全不給他展示的機會,雖然他很享受。


    遊以知想了想就同意了,看樣子是睡了一天,活動活動也好,摸了一把他的臉說:“我先去洗,一會兒洗好了去幫你,我們一起。”


    鍾離把粥放上,加了肉丁和青菜進去,然後剝了幾個洋蔥,清洗後在廚房裏慢慢的切洋蔥圈,辛辣的氣息刺激的淚腺發達,不由自主就淌下淚來,洋蔥圈切好後,眼圈也已經發紅。


    剛炒好兩個小菜,擦著腦袋的遊以知就走了進來,看到微垂著頭係著圍裙的鍾離操刀切牛腩,纖細的頸脖如上等白瓷,奪人眼球,袖子挽起露出小臂和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指,青菜粥的香氣已經飄了出來,畫麵靜謐又美好,遊以知走過去抬起鍾離的下巴準備狠狠吻下去就發現眼圈怎麽是紅的?


    “你哭了?”


    鍾離挑眉,一臉我為什麽要哭,收回臉,繼續切牛腩,說:“剛剛切了好幾個洋蔥,眼淚自己跑出來的。”


    遊以知也覺得自己大驚小怪了,走過去拿過他手裏的刀,取而代之,開始熟練的切牛腩,說出自己的經驗:“切洋蔥的時候旁邊放一碗清水就不會熏到眼睛。”


    鍾離在水槽裏洗手,說道:“你知道的還挺多。”


    “完全是經驗之談,哈哈。”遊以知語氣得意。


    過了片刻沒聽到鍾離說話,才解釋道:“其實是奶奶的經驗之談。”


    “早就猜到了,看來你也被洋蔥禍害過。”鍾離關上水龍頭,想到遊以知切洋蔥的時候眼圈紅紅的畫麵,笑道。


    遊以知把牛腩放到幹淨的碟子裏,開始切薑切蒜,旁邊的小碗裏有剛剛鍾離切多的蔥花,就沒有再切,聞言苦大仇深的點點頭。


    吃過飯,再洗完澡,已經很晚了,鍾離靠在遊以知寬闊的胸膛前,留戀又不舍,晚上異常的主動,遊以知對於鍾離的熱情向來無法抗拒,一場酣暢淋漓的情.事後,無法再去細想別的,隻覺得滿足又舒暢,夜深人靜,一束月光透過窗簾打在相擁而眠的兩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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