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泱正在自己的工作室。


    他的工作室就是自己的家,在一個很普通的中檔小區。


    衛泱的容顏和氣質出色,回想起來其實很有貴公子的派頭,但他住的普通,沒有香車,沒有豪宅,甚至全身上下沒有一樣名牌的東西——大隱隱於市,自己竟就看走了眼。


    武媚坐在偌大客廳的地毯上,看著匆匆給她開門後就回到自己畫架子前的少年。


    油料和鬆節油塗塗抹抹,平麵畫裏竟然就出了光的感覺,她不懂,但也覺得很神奇。


    心裏頭漸漸沒有了剛才從紀遙辦公室出來時的惱怒。


    腹黑的人容易多心,何況是自己真心實意喜歡的男孩子。為什麽一直不跟她說實話?害她像傻瓜一樣還謀算著怎麽護著他,是嫌棄她的低微,還是隻是無聊想玩玩,畢竟從一開始,就是她巴著他的。


    可是,武媚托著腮歪著腦袋,想,那又有什麽關係呢?是自己真心實意喜歡的人啊!從年齡上說,他甚至比易之與她差距的年歲還大,才剛過及冠的年紀,有什麽錯誤不能原諒呢?


    武皇實際是很有母性和愛心的人,隻不過隻是對她的情郎們才施與。


    衛泱終於停下手中的筆,轉身來到大廳。


    “想什麽呢?”見她歪著腦袋沉思的樣子怪可愛的,他擰擰武媚的鼻子。


    武媚不禁想笑,她把他當孩子,他倒是也把她當成了小孩。


    伸手去拂他的手,衛泱握住她的,原地盤腿坐下來,兩人眼對著眼。


    “想什麽呢?那麽認真。”陽光下少年微笑著,眼睛像璀璨的星星。


    為什麽就這麽迷人呢?武媚捧著腮,真心感謝掌心裏自己也是光滑潤澤的肌膚。心就更軟了,慢慢道,“我在想,你難道就沒有話要對我說?”


    “你發現了什麽嗎?”衛泱反問她。


    “紀遙是你哥哥,為什麽不告訴我?”


    衛泱笑起來,“我真的曾經想告訴你的,可是你那時候一臉很怕我被他拐騙的樣子,很是有趣,抱歉,我當時是故意沒說。”


    “在大樓裏遇到朱藝的那天?”


    “嗯。”


    “朱藝知道嗎?紀遙是你哥哥?”


    “我想,應該不知道吧。”


    “為什麽?她不是你們家的遠親?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武媚追問。


    衛泱輕歎一聲,“這個,說來就有些話長。我和紀遙,並不是一個母親。”


    #


    武媚聽完了這樣一個長長的大家族恩怨糾結的故事,並沒有太過驚奇。小家庭裏都有可能為柴米油鹽房產地畝爭個你死我活,更何況那麽大的家族,涉及上千億美元的資產,什麽事情不可能發生?!


    衛泱當然隱去了大夫人當年為了和父親結婚找牛郎確保懷孕、後來被發現的事情,他講完之後,就看見武媚凝神靠在沙發背上,神色是他從來沒有見到過的。


    “武湄?”


    “哦,”武媚回過神,向他綻開笑容,“沒什麽,聽入迷了。我是在想,你又好看又有才華,門第又這麽好,我是不是有點太幸運了?”


    #


    方韻讓ada把照片送給紀遙,不到半小時,ada回來了,推開門,老太太正站在落地窗前,一手抵在下巴那裏,尋思著事情。


    “夫人,”她輕輕喚。


    “哦,你來了。”方韻離開窗台,繞過辦公桌,走到沙發前坐下,向ada招手道,“你過來,坐。”


    ada為她斟上茶水。


    “你覺得——那個女孩怎麽樣?”方韻問,眼睛裏帶著斟酌和思量。


    ada沒說話,先從自己隨身帶著的包裏抽出兩頁紙,遞給方韻,“這是我剛剛讓人查到的武湄的基本材料,她的身世很簡單,經曆也少得狠。”


    方韻伸出手,ada忙從旁邊的小高幾上拿來老花鏡,遞給她,方韻細細地看起來。ada眼睛落在辦公桌上的一遝子文件上,有美國總部和其他地方的分支機構傳來的,也有大陸這邊她點名要看的明年企劃方案和預算,老太太的閱讀能力很強,那些文件每本費不了她多少時間,有的甚至幾十頁紙一翻就過去了,這薄薄的兩頁紙卻是看了足有五分多鍾。


    看完,方韻將紙放在茶幾上,摘下眼鏡,重又問她,“你覺得武湄這個女孩怎麽樣?”


    不知道老太太的用意究竟是什麽,ada實事求是,“她學曆低,素質也不見能好到哪裏去,不過人卻挺有野心,有點本事。”頓了一下,“不過不知道她是否知道二公子的身世?如果知道,這心機也忒大膽了些。”同時勾搭兄弟二人,特別是老太太的心尖子大少爺紀遙,老太太還不得撕了她?


    方韻卻笑了,“你覺得照片該不該發?”


    “發到雜誌上?”ada一愣,“可是,您不是不想……”及時咬住舌頭,老太太是不想讓外界知道紀遙還有個弟弟,這些年樂得讓衛泱在外麵逍遙在藝術的世界裏,恨不能沒有這個人才好,可是,這些話哪是她這個外人能說的?方韻一向最要臉麵,自己剛才要是說遛了嘴,那可真招了忌諱。


    ada心裏有些忐忑,方韻卻豪不以為忤,笑著道,“這樣的女孩……嗬嗬,如果阿泱真的喜歡,我這個做大媽的倒不會反對,”又戴上眼鏡,重新看了一遍武媚的兩頁紙,“她哥哥就是救了阿泱的命才死掉的,真是有緣哪!”抬頭淡淡吩咐,“告訴朱藝通知雜誌社把照片發出來,這是好事。”


    ada明白了,衛泱的母親家族在澳洲很有勢力,大夫人一直怕衛許給兒子娶了個豪門世家的媳婦——上層社會聯姻,這本也是十分常見的,可現在衛泱竟然找了一個這樣差到不能再差的女孩,難怪她會滿意,不僅滿意,還要推波助瀾。


    “可是,”ada想到什麽,“紀遙會不會……他定然不會樂意。”


    “嗬,他,”方韻輕呬,“他哪裏懂得什麽是真為他好,什麽是該做、不該做的,就會跟著我較勁罷了。不用管他。”


    ada是老太太的助理,自然不會再說什麽,輕輕點頭應是。


    #


    朱藝沒想到自己剛剛新官上任第二天,火都還沒開始燒呢,就麵臨了巨大的考驗和壓力。


    紀遙的電話打過來,聲音暴烈,嚇的她差點把手機摔了。“誰讓你讓壹周刊刊登武湄和衛泱的照片的?我告訴你,馬上通知他們把照片刪掉!馬上!”


    “可,可是,阿遙,不,紀先生,”她奓著膽子聲音發抖,心裏暗暗叫苦,怎麽就扯謊說自己擅長pr呢,現在這靠山老太太是有了,可紀遙這位爺也不是好惹的啊!也有些酸溜溜的,武湄有什麽好,紀遙竟然這麽護著她。


    “紀先生,您聽我說,壹周刊怎麽會有武湄的照片,我也是現在才知道,怎麽會是我讓發的呢……”為今之計隻能扯謊,總比赤、裸、裸地說是你媽讓發的,我投靠了你媽強。


    紀遙在電話裏一陣獰笑,“嘿,裝傻是吧。從明天開始,你不用再到大樓裏上班了,等會兒我就讓人事部給你辦手續。”


    電話掛了,朱藝大驚失色,對著聽筒嚷起來,“紀……你聽我說,您聽我說!”半天才反應過來,腦袋裏一陣發蒙,自己這就是被——解職了?


    #


    紀遙在壹周刊那裏也碰了釘子。


    他親自給總編打電話,總編卻嗬嗬笑著打著哈哈,“阿紀啊,這你可不能怪我啊,我們收到照片時,第一時間已經通知了你們的人,咱們是什麽交情?這樣說不清道不明的暗料,沒你的話我怎麽會發。可是現在,嚇,”放低了聲音,“你們su出來兩股聲音,你們家老太太和我們總,那是什麽關係,阿紀,兄弟真的難辦!這次,這次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我老莫下次一定找機會還上!”


    紀遙掛上電話。


    不一會兒,電話鈴又響了。


    是武湄。“喂,你母親的助理ada小姐剛才給我來了電話,說老太太邀請我,準確的說是讓衛泱帶著我與她共進晚餐。”她的聲音是悅耳的女中音,有種不慌不忙的沉穩在裏頭。


    紀遙抓緊電話,“你……”一個你字說出口,卻像是突然想到什麽似的掐住了聲音。武湄一向是個很有野心、很會抓住機會的女人,從某種方麵來說,簡直就和四十年前的方韻一樣,現在她知道衛泱的家世,母親的意思很明顯了,她不就是看中了武湄的低微卑賤,才這樣異乎尋常的高調。那麽武湄呢?現在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怎麽可能放過這樣的機會!


    紀遙穩了穩心思,“你會去嗎?阿泱呢,他怎麽說?”


    衛泱接過電話,聲音傳過來,“阿遙,是家宴,你也一起來吧。”


    果然!紀遙捏緊了拳頭,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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