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泱打開門,看見紀遙站在外麵,西裝脫下來搭在後背上,一手夾著煙。他的眼睛裏有血絲,笑容也有些疲憊。


    “阿遙?”衛泱連忙讓他進來。


    “你怎麽半截就走了?”紀遙問,而後自嘲得一笑,“我明白,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也不想見她。”


    衛泱沒有說什麽,過一會道,“今天人很多,我想大夫人未必想在這種情況下見我。”


    “是不想讓別人看到你吧!”紀遙辛辣地道,咳嗽起來。


    “阿泱就喜歡搞藝術,大媽支持你!”腦海裏閃過方韻對著衛泱笑盈盈說過的話,眼睛裏閃過一抹恨,全世界都知道她是個什麽樣的女人,可她卻還偏要披著那身偽善的皮。


    “阿遙,”衛泱歎口氣,給他倒來一杯水。父輩們當年的恩怨,沒有一個是幸福的人,方韻做了很多事,到最後受傷害最深的卻是她的親生兒子,紀遙曾經墮落過,吸毒、*,有什麽比對自己血緣產生懷疑更打擊人心的!


    紀遙喝了一口水,平靜了一下情緒,側過頭,看見一旁立著的大大的畫架子,上麵一副女人的素描,皺了皺眉,想說什麽還是忍住了,站起身,“沒什麽,我就是想來看看你。我走了。”


    “好。”衛泱隨之起身,兄弟倆走到門口,衛泱道,“阿遙,有什麽事就到我這來,我們永遠都是兄弟。”


    紀遙拍拍他的後背。


    #


    趙靈雪的保姆車駛到家門口,等著助理給她開門,門開了,助理問,“,外麵有一位朱女士找你。”


    “朱女士?”


    “嗯,她說是stv的,新上任的節目監製。”助理說著遞過來一張名片。


    趙靈雪看著香檳色鑲著金邊的名片,“朱藝”,想起來了,節目組是說新上任了一個叫朱藝的監製,好像是紀大夫人的什麽親戚。


    朱藝上車,趙靈雪笑著問,“朱女士有什麽事這麽神秘,非要上車來說?”


    朱藝從包裏掏出手機,翻開圖片,舉到趙靈雪臉前,“趙小姐,您看看這個。”


    趙靈雪一看見圖片臉就變了,而後強作鎮定,“這是什麽,怎麽我看那女的有點像武湄的樣子。”


    朱藝就笑,“趙小姐就別裝了,雜誌社的人都告訴我們了,這圖片就是您發過去的。”


    趙靈雪臉白了白,照片是她讓別人發的,沒想到這麽快就查出是她來,“你想怎麽樣?”


    “你別緊張,”朱藝到底比她大幾歲,經曆多些,看她這樣子,怕也是瞞著自己的公司和經紀人私下裏做的,對這樣的女孩子,哪怕她比武媚紅、比她名氣大,還是比對著武媚有底氣和優勢感,笑著道,“你很幸運,雜誌社聯係電視台,正好找到我。若是別人一下子就遞到紀遙那裏了,那你怎麽辦?你的公司要是知道了,嗬嗬,那就更不好收場了。”交疊起雙腿,笑意吟吟。


    趙靈雪被她說的後背和腦門泛起薄薄的汗,幹巴巴得說,“你別唬我,你到底想怎麽樣?”


    “把底片給我,就當這事沒發生。”


    趙靈雪心裏頭一跳,脫口而出“真的?”看見朱藝臉上的笑,又後悔自己回應的太快了,咬住嘴唇。


    “好,我就信你一次。”趙靈雪板著臉,這底片在她這也沒用了,過一會又道,“這次算我欠你的。”


    “趙小姐是聰明人。”朱藝說的意味深長,“咱們倆交好,沒什麽壞處。”她伸出手,趙靈雪半晌也握住她的,兩個人都沒再說話。


    #


    朱藝思索再三,沒有把底片拿給紀遙,而是拿去給了方韻。


    如果方韻能夠出手掐死武媚,把她趕出stv,衛泱就是她的了,而且還能借機向老太太表忠心,一舉兩得,多好。


    見方韻首先要見她的助理ada,聽說也是澳洲的一個名門閨秀出身,牛津大學畢業,跟在方韻身邊學本事。朱藝打心眼裏對這些真正的權貴充滿敬意和怵意,哪怕ada對她的態度冷淡,要求苛刻,她還是畢恭畢敬得把自己的來意說明,並按要求把文件袋子打開。


    ada看見照片,眼睛睜大了,抬眼問,“這照片你是從哪兒來的?”


    朱藝道,“有人給雜誌社傳的,雜誌社和咱們關係比較好,先拿到我們這兒來。”


    ada道,“你等等。我去問問董事長。”


    朱藝見她重視,心裏頭高興,心說自己這次真是賭對了,老太太疼兒子,她武湄是一個什麽東西,抱紀遙的大腿也就算了,居然還敢在外麵勾搭小白臉,一腳踏兩船,呸,作不死她!


    不一會ada出來讓朱藝進去,朱藝連忙起身,深吸了一口氣,走進房間。


    “這照片是從哪兒來的?”方韻坐在辦公桌後麵,燈光調成最適宜的亮度,既適合閱讀,又顯得人線條柔和。她穿著一身灰藍色繡赭黃色菊花的旗袍,白色披肩用一顆碩大的珍珠別針固定在胸口,手上一顆貓眼大的鑲鑽底座翡翠戒指,燈光下那些鑽石亮的耀眼。


    朱藝忙將剛才對ada的話說了一遍,她不敢瞞方韻,說出了照片來源。


    “趙靈雪?”方韻顯然還不知道這麽個人物。


    “是選秀的一個選手,華信的一個小明星,”朱藝忙補充道,“估計是看著武湄的風頭勁,想黑她。”


    “嗬,”方韻這一聲都是輕蔑,像是在蔑視這些為蠅頭小利汲汲鑽營的小人物。


    “照片上的男孩叫做衛泱,是,是阿遙表弟的廚師,他是個很單純的男孩子。”朱藝又補充道。


    “這事你做的很好,紀遙那邊……”


    “沒有,表姑舅母您看我想著您在這,就沒有去拿給紀總,我……”這話說的故意帶了點裝憨的笨拙,朱藝在底層呆過,開過發廊,當過小企業主,最會奉承人,果然,方韻嘴角就帶了笑,“好,你先回去吧,我知道了。”


    朱藝從凱賓斯基出來,覺得全身輕快,老太太來的真是時候啊,攀上了這棵大樹——那可是來華訪問國務委員都會接見的人,自己離真正的上流社會,越來越近啦!


    #


    武媚一張一張翻看著照片,看完,抬眼看向紀遙,他在辦公桌後麵坐著,雪茄的煙絲絲冒著,比起之前的篤定和男強人範,顯得陰鬱許多。


    “一個管理著數千億美元資產的集團董事長,會對我這樣一個小小的選秀選手的緋聞這麽在意?”武媚問,“還是她這個做母親的,對你這個兒子忒不放心,生怕你被耍了?”


    “你不懂。”紀遙煩躁地說,方韻會在意根本不是因為照片上的武媚,而是衛泱。


    “我是不懂。那麽紀先生,你準備怎麽做?”


    “我讓你和衛泱分手。”


    “不可能。”武媚斬釘截鐵。


    “不可能?”紀遙挑起眉,“我母親誤會了你和我之間的關係,現在又被她發現牽扯上了阿泱,你知不知道她……”


    “她怎麽樣?”武媚眼睛灼灼地盯著他,“她會對我動手?你紀先生什麽時候這樣關心我了?你是擔心我,還是擔心衛泱?”


    “你和衛泱,到底是什麽關係?!”


    女孩靜靜地坐在沙發上,鳳眼肅亮,這個女孩子很不一般,紀遙其實第一次看她選秀的初賽錄像時就隱隱知道。人是有氣場的,人也是有分別。為什麽同一批人,有的人很快就出來了,有的人卻碌碌無為終了一生?機遇固然是重要的因素,但能力才是根本因素。老天就是這麽不公平,他並沒有把天賦均勻地分配給眾生。


    就像武湄,雖然出身低微學曆低下,但她坐在那裏,不知道為什麽身上就有萬鈞的氣勢,這氣勢初時覺得可笑,一個小女孩這樣子彪厲,沒有什麽可牛的,跟傻逼似的,但相處越長,就越覺得這氣勢跟她很匹配,哪怕她什麽都沒有。即使是他的母親方韻,也沒有這種正大光明的雷霆氣勢。


    紀遙能使su在大陸發展的那麽快、那麽好,有一點就是有識人的眼光,直覺上,武湄是一個可以與之商量對策的人,更何況她還就是當事人。


    “衛泱是我的弟弟。”


    武媚輕輕坐直了身子。


    “我們不是同一個母親,上一輩的關係很複雜,所以,”紀遙掐滅煙——


    “所以,讓董事長真正對照片感興趣的不是我,而是衛泱。”


    紀遙沒再說話。


    武媚突然站起身。


    “你幹嘛?”


    “去找衛泱。”


    “不行!”紀遙濃眉挑起來,“有這些照片還不夠?如果阿泱的照片流出去,武湄,我告訴你,這絕對不行!”衛泱是他窮其一生要保護的人,他絕不能允許他沾染上娛樂圈的是非。


    “紀遙,你不覺得你很可笑嗎?你母親剛來了兩天,就能拿到這些照片,如果不是她一直盯你們的梢,就是你手底下的人出了問題。這個時候,你應該先查出究竟是怎麽回事才對。還有,照片既然已經到了你母親手裏,說明她已對事情有了控製權,沒有她的允許,別人誰敢發布?多一張、少一張有什麽實質性的區別?她會不會發布,完全取決於你會做什麽,而不是我會做什麽。好了,這些問題我已經幫你分析清楚,現在,我有一些個人的原因必須要去見衛泱。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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