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主墓室應該還無人進入,此事不急——”


    宗守也同樣發愁,不過麵上卻還維持著鎮定。


    其實此時從秦皇墓退出,才是最合適明智的抉擇。然而那十二銅人,他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棄。


    可此時有強敵在側,想要奪取銅人,機會小之又小。


    反而自己,有著被圍殺身隕之險。


    在秦皇墓中,如入敵國,他的王道武學無從施展。


    而手中唯一能依仗,可以抗衡聖境修士的底牌,就是宙極命世書。


    沈月軒的實力,他還無從知曉。原無傷的玉傀儡,倒是能勉力抗衡一人。初雪雖有神器血月刀在手,可也不是真正的聖境之敵。


    而旁邊還有個立場模糊曖昧,又身為魔道聖女的蘇小小。


    看似實力不弱了,然而李別雪既然敢布下此局,又豈會沒有完全的把握?


    一旦戰起來,宗守知曉最後輸的,肯定會是自己。


    即便是勝,也將會是慘勝。他們四人,至少要傷亡近半,如何還有精力,卻應戰殷禦重玄。


    宙書之外,還有就是〖體〗內那三絲仙力,可以期冀。


    思及此處,宗守忽的心中一動,倒是差點忘了,自己還有黑暗曇huā。


    以前的黑暗曇huā,自然是不堪大用。可一旦上澆灌了造化冥泉,卻可值得期待。


    思及此,宗守直接便朝沈月軒問:“那塊九竅生元石,先生可能在百日之內,不損靈性的情形下,將此物煉成器胚?”


    “器胚?陛下莫非是欲借此寶之力?”


    沈月軒怔然之後,就略有所悟。沉吟著道:“這可有些難辦,主要是無合適的火焰煉製。不過,九竅生元石天生九竅,其實已無限接近天生神寶。臣可先試著雕琢,試一試墨門的琢器之法——”


    他知宗守手中,有著可加速時間的宙書,故此一聽這‘百日’一詞,就知是怎麽回事。


    百日時間,已足夠寬裕了。


    宗守聞言微微頷首,所謂琢器之法,是雲荒時墨門的一脈分支,認為天地萬物,自有其‘物性’。不能強行去糅合煉製改變,而應該在原本的基礎上闡發。用雕琢之法,來引發各種物質內蘊的法則。


    隻因對器師和材料的要求太過苛刻,最後失傳沒落。


    不過這種法門,用在九竅生元石上,倒是不錯。


    其實即便是靈性損壞了,也是無妨。終究是自己性命重要些,隻有對不住玄霜師尊了。


    煉成器胚的九竅生元石,他已可借力。本身雖未是修行過源生靈息決,然而自己的撼世靈決,卻也包含了這門功決的精華。


    說不定最後,會給那幾位一個驚喜。


    那麽眼下,就是先尋一個足夠隱秘,不會被墓中兩儀聚龍陣幹擾,也不至於被人尋到的所在。然後全力將這次得到的東西,轉化為自己的實力。


    宗守不禁抬起頭,看向了上方。看來是又要回到上麵,那層假墓了。


    這個時候,隻要稍有實力之人,應該都已進入疊層真墓。


    那上麵應該已是安寧了下來,且即便被人打擾,估計也能在彈指間處理動彈,不引起任何動靜。


    再還有,就是那隻盜香識靈蠱——


    也避開這隻蠱蟲的尋蹤覓跡之能,也是棘手。不過好在,他也隻需躲避一日就可,也應能辦到。


    想到就做,宗守意念一動,手中就多出了一柱紫紅色檀香。


    燃燒之後,立時煙氣彌漫。把宗守以發力拘束著,將五人籠罩了起來。


    這又是從孔睿那裏得來之物,從這位嶽丈處。宗守零零碎碎,得了不少好東西、


    他手中之物,名為辟邪紫蘊香。可以發出一種特殊的氣味,人不能聞。隻有蟻獸之屬,才能察覺,被所有蟲蟻厭惡。


    哪怕盜香識靈蠱,也不會例外。


    自己的氣味,無法完全遮掩。那麽就幹脆使那隻蠱蟲,不願來尋覓。


    可惜辟邪紫蘊香,雖非是天地間最頂級的至珍,可世間產量,也同樣不多。


    而之所以不惜消耗,以這煙氣,同時將五人籠罩。是宗守無法確定,那隻盜香識靈蠱,到底是鎖定了何人的氣機。尤其是蘇小小,不能不防。


    後者大概也知宗守的心思,一臉的委屈。卻又乖順之極,知曉此時任何違逆之舉,都可能引來宗守的懷疑,甚至殺機。


    眸中則極力掩藏著那震驚不解之色,難道這就是無上元魔的手段?


    可既然是意圖圍殺宗守,又為何要釋自己出來,到宗守身邊?


    隱隱感覺有些不妥,似乎自己記憶中,遺忘了什麽——


    可仔細回憶,蘇小小卻又想不起來,隻覺是心神不寧。


    退回秦皇真墓,遠比進來時容易。隻用了一刻,五人就已退入到上層。


    再由沈月軒,在這一層尋了一間較為偏僻密室躲藏。


    借助幻心境與宗守的幻術,被其他人察覺的可能,是小之又小。辟邪紫蘊香,則繼續縈繞在外,隔絕了五人氣機。


    待得一切妥當,宗守就直接取出了宙書。先冷笑著看了蘇小小一眼。而後就把那奪來的仙石全數紛碎,導引著內中蘊藏的靈能,輸入這件神器道典之內。


    這一次,宗守是毫不顧消耗,選擇了百倍時差。一日時間,化為百日。


    “是宙極命世書?”


    蘇小小滿目的驚異,也知曉宗守那一眼的含意。既是警告,也是震懾!


    心中頓時傷心不已,好在她使用元魔七情決之前,就已經對這種情形,早有預料。


    故此蘇小小也不覺太失落,依然笑道:“這本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絕世道典,居然在愛郎手裏。外人卻連絲毫消息都不知,實是出人意料——”


    又驚異的發現這身周的時間變化,蘇小小瞳孔更是一縮。


    “時間加速,百倍時差?原來如此,這麽一來,奴家的元魔七情決,又可提升半個層次呢!”


    宗守根本沒去理會,宙書之事,無人察覺麽?未必盡然。


    宗未然獨闖陰龍峽,全身而退後,就躲藏在沉淪雲海。


    各大宗派對於宙書的下落,宗未然的生死之謎,本就極其關注。


    此時宗未然未曾隕落,在短短幾年間踏入到神境之事,多半已傳回雲界。


    那諸教諸宗之主,可不是蠢貨。非但不是,反而都是才智無雙的英傑人物,對宙書的下落,猜都能猜到幾分。


    之所以不曾起意謀奪,一是沒有機會,二是蒼生穹境之戰後,諸宗強者懾服,不敢起謀奪之心。


    聖境修者都道途已定,除了己身功法與時間有關的,其餘人對這件神器道典,其實並無太多欲望。


    而其餘人,則多半是自知實力不如,徹底息了心思。


    所以他使用此器,顧忌也越來越少,宗守直接進入了冥想。把自己神魂中,那三朵黑暗曇huā,從魂海之內,一點點的分離出來,漸漸移出了神霄穴外。


    半刻之後,當宗守再睜開眼時,就隻見三朵黑色的huā苞,出現了自己的手中。


    可能是真對這處的環境,渴求喜愛之極。甫一現出,那黑色huā苞,就在貪婪的,吸收著周圍的陰煞寒力。


    宗守卻在第一時間,就強行壓抑住了曇huā的吞收本能。


    這些滿含黑暗氣息的煞力,固然能夠促進黑暗曇huā的成長。然而畢竟是要融入自己魂海之內的東西,吸收這些怨煞,隻會影響自己元魂的純淨。


    那三朵曇huā,不能吸收這裏的煞力,又脫離了宗守的魂海。隻是一瞬,那曇huā就現出了幾分衰敗之兆。


    宗守心念一引,一個瓷瓶就出現在了身側。當三滴造化冥泉攝出,分別滴在了那黑暗曇huā之上。


    那些huā苞立時膨脹微張,huā瓣之上更顯出一絲絲詭異的靈紋。就如饑渴已久之人,遇到了甘霖。。毫不客氣的把這些造化冥泉水,全數吸入到了封閉的huā心中。


    黑色的靈光閃梭,被那夾雜著生與也死兩種對立元力的水液滋養。越來越多的靈紋出現,原本純黑的色澤開始淡化,那邊角的部分,已漸漸變化成純白之色。


    隨著時間推移,那huā苞顯得越來越豔麗。


    “這造化冥泉,對這黑暗曇huā。果然是大補之物——”


    宗守的精神微振,僅僅是一滴而已,使這曇huā產生的異變,就已使人驚喜萬分。


    “觀這靈效,估計最多四十九日,曇huā就可成熟,完成變異——”


    一日一滴,那麽一共隻需一百四十七滴就可。


    那造化冥泉,共有一千二百滴左右。鞏欣然是恨不得全數換走才好,可一來這位冥界公主的身家,幾乎已被五人掏空,確實沒什麽能使人心動的好東西。


    二來宗守也生恐造化冥泉不夠,不能使曇huā完成變異,故此留下了整整四百滴。


    此時看來,卻是綽綽有餘了,餘下半數還有多”


    黑暗曇huā每日隻需在澆灌之後,然後收入到魂海,以自身神念滋養就可。


    其餘就無需理會,等待曇huā自己成長變化。


    宗守繼續內視,剩下的時間,他準備用來打磨強化〖體〗內的仙力。


    隻是想起那多出的造化冥泉,宗守又陷入凝思。


    ——生死元力,而在他的元神真形之中,也融入過生死法則。


    不知這些冥泉,自己能否使用?(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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