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碧嚇得臉色慘白,對這無影無蹤的內力實不知如何招架才好。阿朱不暇思索,揮杖便向鳩摩智背心擊去,她此時正是情急拚命,身法矯捷,輕靈之極。


    鳩摩智一瞥之下即瞧破了,笑道:“天下竟有十六七歲的老夫人,你到底想騙佛爺到幾時?”說罷便回手一掌,喀的一聲,將她手中的木杖震成三截。


    陸子誠見狀,忙使出一招魔星連環手,將鳩摩智拖到身前,右手隨手拿起一個茶碗便向他嘴裏灌去,之後便撤開一步,重新站到段譽身旁。


    陸子誠的動作非常快,但是饒是如此,他依舊受了鳩摩智一掌,


    “你……你給我喝的是什麽?”鳩摩智驚道。


    “腐骨穿心散。”陸子誠依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微笑,嘴角有流下一行血跡,整個人竟然還可恥的散發著淩然正氣。


    “你……你是何時下的毒?”鳩摩智一邊問,一邊就運起內功感覺自身有何處不適。


    “當然是喝茶的時候。”陸子誠答道,“我勸你別用內力,不信的話就自己按一按你的左側肋下三寸。”


    鳩摩智依言一按,一陣刺痛傳來,立時便一臉驚怒的望向陸子誠,接著上前一步作勢要抓阿碧做人質。


    陸子誠也不著急,將阿碧一把拉過,然後笑道,“我勸大師還是原地打坐為妙,這毒若是在一個時辰內不用內力逼出,恐怕就要傷及性命了。我師父說,中了腐骨穿心散的人,是不能做劇烈運動的,不然可是會腸穿肚裂的喲。”


    鳩摩智聞言心下一冷,也顧不得其他,隻忙著坐下打坐。


    段譽見狀,忙對阿朱說道,“姑娘熟悉這裏,快帶我們離去,等他解了毒就麻煩了。”


    阿朱點了點頭,也不顧換裝,匆匆忙忙的帶著幾人從後門跑了出去。


    幾人跑到水邊,一起上了小船,阿朱阿碧拿了船槳便拚命往前劃。


    劃了一會兒,段譽道,“他應該追不上來了,那和尚不會鳧水,更不會劃船。”


    “還是快找個安身之處要緊。”陸子誠道,“一炷香的時間之內,他就能發現自己其實根本沒有中毒了。”


    “喔?”段譽奇道,“那他肋下三寸為什麽會疼?”


    “你按你也疼。”陸子誠翻了個白眼,左手附上胸口,剛才鳩摩智給他的那一掌力道著實不輕,他仿佛能看到自己空了三分之一的血條。“何況鳩摩智那樣手上沒輕沒重的。”


    阿碧笑道,“公子放心,到了這湖中,我們便不怕他啦。”


    阿朱道,“他若真敢追來,我們便跟他兜圈子。”


    “你怎麽樣?”段譽沒有理睬阿朱阿碧的話,隻眼見陸子誠臉色依舊不好,覺得一陣心慌,忙伸手要替陸子誠揉胸口。


    “別。”陸子誠連忙阻止,“這點小傷不打緊。”


    “給我看看。”段譽說著就要上前扯陸子誠的領口。


    “不行。”陸子誠一臉驚恐的躲避,這一路段譽的眼神越來越露骨,他又不是傻的,如何感覺不出。隻是他一心想著就要見到王語嫣了,想必官配出馬應該能搞定這顆快要歪掉的小樹苗。


    段譽眯了眯眼,強行去抓陸子誠的手腕,“我說行就行。”


    陸子誠被他一把抓住,眼見節操就要掉落一地,忙喊道,“還有兩位姑娘在這呢,你這熊孩子。”說著,一時氣血上湧,又嘔出一口血來。


    段譽看他如此隻好鬆了手,改為攬住陸子誠的肩膀,“好了好了,我停手便是,你別激動。”


    陸子誠翻了個白眼,“你這熊孩子的穴道是幾時解開的?”


    段譽聞言也反應過來,“我也不知,剛才一時情急,忘了穴道被點,這才發現已經解開了。”


    陸子誠點點頭,望了一眼西斜的太陽,“如今天色漸晚,我們也不能總在湖上,我需要找一處陸地調息一下。”


    “這裏距離參合莊還有一段距離,不如我們先到王舅太太那裏去罷?”阿朱向阿碧道。


    “可是,王舅太太一向不喜我們去的。”阿碧道。


    “我們悄悄上岸去,她又不知道。”阿朱道,“反正以前悄悄去找表小姐,也沒被發現過。”


    “可是……”阿碧看向段譽和陸子誠,“我們王舅太太是不讓陌生男子上門的。”


    “且去看看吧。”阿朱道,“若是王舅太太出門去了,便是三五天也回不來,我們去找表小姐應該無妨。若是王舅太太在家,我們再偷偷劃了船離開。”


    阿碧看了一眼陸子誠沾了點點血跡的白衫,隻得點頭道,“也好。”


    商定之後,阿朱阿碧齊心劃船,不多時便到了一處港口。


    “哎?”段譽指著岸上奇道,“這是我們大理的山茶花啊,怎麽太湖之中,居然也種有這種滇茶?”


    阿朱道:“是麽?這莊子叫做曼陀山莊,種滿了山茶花。”


    段譽轉頭對陸子誠說道:“山茶花又名玉茗,另有個名字叫做曼陀羅花。此莊以曼陀為名,我倒要看看這裏有何名種。”


    陸子誠微微一笑,心想,‘這裏住著你老爹的舊情人,種了山茶花有什麽奇怪?’


    幾人剛剛到岸,就看到那邊走來一個青衣丫鬟。


    “幽草姐姐。”阿朱叫道。


    那小環手中拿著一束花草,望見了阿朱、阿碧,忙快步奔近,臉上滿是歡喜之色,說道:“阿朱、阿碧,你們好大膽子,又偷到這兒來啦。夫人說:‘兩個小丫頭的臉上都用刀劃個十字,破了她們如花似玉的容貌。’”


    “幽草姐姐又嚇唬人了。”阿碧嗔道,“舅太太在家嗎”


    “不在的。”幽草道,“阿朱你怎麽又這副打扮?”


    “此事說來話長,若不是這位公子所救,我和阿碧就死在一個大和尚手裏啦。”阿朱指了指陸子誠。


    幽草順著阿朱的手望過來,隻見一個俊俏公子向自己微笑點頭,登時紅了臉,又掐了一下阿朱道,“這麽晚了,你是要在這過夜?要夫人知道了可了不得。”


    阿朱聞言,便也隻好說,“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你帶我去見見表小姐,若是不能留宿,能讓我換身衣裳也是好的。”說著,指了指自己在撕破的衣擺和阿碧沾濕的裙角。


    “那你們跟我來。”幽草道,轉身走前又偷偷望了一眼陸子誠和段譽。


    “段公子,陸公子,勞煩你們在這兒等一下,我們去去就來。”阿朱說著向陸子誠使了個眼色,又望了望不遠處的山茶花叢,方才轉身而去。


    “阿朱姑娘是叫我們去那邊山茶花叢中療傷呢。”陸子誠推了推段譽,“你不用這麽扶著我,我自己能走。”


    段譽沒有理睬陸子誠的話,反而一把將陸子誠的半個身體的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然後向前走去。


    陸子誠原就比段譽矮上一些,這樣一來走路倒是省力不少,便也懶得和他爭執,由著他半抱半扶的走進茶花林。


    “偌大的莊園,竟然隻有山茶花。”段譽邊走邊感歎道,“可惜基本都是平凡無奇的品種,不過就是勝在‘多’字。”


    陸子誠笑道,“人家主人愛好這個,你又管他們多呢?”


    段譽歎道,“那邊倒是有兩株難得的品種,可惜栽種不得其法。這莊子枉自以‘曼陀’為名,卻把佳種山茶給遭蹋了。”


    “你別忙著看花,你把我帶到哪裏來了?”陸子誠先時不曾開口,是想著隨著段譽亂走,憑著他那點子主角運氣定會遇見王語嫣,如今他已經隱隱聽到有人說話,便拉著段譽停了下來。


    “啊!我也不知,若是阿朱阿碧兩位姑娘回去找不到我們,這可怎生是好。”段譽道。


    陸子誠忽得抬起手來,伸出一根手指放在段譽唇上,“噓,你聽。”


    段譽被陸子誠的手指壓住嘴唇,雖然不過蜻蜓點水的一下,卻讓他的心漏跳了半拍,此時連呼吸都有些困難,又哪裏聽得到旁的聲音。


    陸子誠倒沒發現段譽的異樣,他一心想看看真正的王語嫣就是何等絕色,他放緩呼吸,恰能聽清旁邊林子裏女子對話的聲音,“聽,是阿朱和阿碧。”


    段譽此時心亂如麻,見陸子誠一臉認真,隻得強自按捺心中萬般想法,凝神去聽阿朱等人說話。


    隻聽阿朱道:“公子說這‘打狗棒法’的心法既是人創的,他如何就想不出?既然有了棒法,自己再想了心法加上去,那也不難。”


    阿朱話音剛落,便有一女子輕聲歎了口氣,隻聽那歎息聲似百轉千回,十分好聽,若非含了萬般情意,是絕不會像這一聲歎息一般,仿佛落在了人心之上。饒是讓陸子誠站了大半心神的段譽,也跟著癡了片刻。


    隻聽那女子說道:“就算能創得出,隻怕也要十年、八年。旦夕之間,又豈能完成?你們看到公子練棒法了麽?是不是有什麽為難窒滯之處?”


    阿朱道:“公子這路棒法使得很快,從頭至尾便如行雲流水一般……”


    那女子“啊”的一聲輕呼,道:“不好!他……他當真使得很快?”


    阿朱道:“是啊,有什麽不對麽?”


    那女子道:“自然不對。打狗棒法的心法我雖然不知,但從棒法中看來,有幾路定是越慢越好,有幾路卻要忽快忽慢,快中有慢,慢中有快,那是確然無疑的,他……他一味搶快,跟丐幫中高手動上了手,隻怕……隻怕……你們……可有法子能帶個信去給公子麽?”


    “便是這聲音,也堪稱絕色了。”陸子誠忽而歎道,想到他少年時曾經癡迷不已的李若彤,便更加期待看到王語嫣的臉。


    段譽此時已經回過神來,正聽到陸子誠的話,又見他一臉向往,頓時覺得一股酸意翻湧上來,“你怎知就是絕色了?說不定……”段譽說話間故意沒有壓低聲音,使得阿朱等人都發覺了這處的動靜。


    王語嫣問道:“是誰?”聲音比方才冷清不少。


    “在下段譽,他是陸子誠,我們是同阿朱姑娘一起來的,觀賞貴莊玉茗一時忘情,擅闖至此,伏乞恕罪。”段譽開口道,同時向前一步,擋在了王語嫣和陸子誠之間。


    王語嫣在段譽和陸子誠走出來的時候,便已背過身去,低聲道:“阿朱,這是你們同來的那兩位公子麽?”段譽和陸子誠隻見得一個身穿藕色紗衫的女郎,臉正朝著花樹,身形苗條,長發披向背心,用一根銀色絲帶輕輕挽住,通體的氣質,恍如不食人間煙火一般。


    阿朱忙道:“是的。清音小築來了一個搗亂的大和尚,多虧二位公子出手相救,我和阿碧才得以全身而退。”而後,又對陸子誠和段譽道,“陸公子,段公子,這位是我們表小姐。“


    “王姑娘。“陸子誠衝王語嫣的背影點點頭,臉上帶著些飄渺的笑意,心裏卻十分捉急的想要看正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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