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看到朱丹臣眼底的青黑色和那一臉欲言又止的悲憤表情之後,陸子誠整個人都不好了,他趁朱丹臣出去套馬車,一把卡住段譽的脖子,雙眼寫滿了控訴,‘尼瑪,果然他還是知道了啊,知道了啊,你說該怎麽辦?’


    段譽安撫的拍了拍陸子誠的手,“放心,有我。”說完,便出了客棧。


    段譽找到朱丹臣的時候,正看到他在對著兩匹馬唉聲歎氣,“朱四哥。”


    “世子。”朱丹臣看了一眼段譽,忍不住又歎了口氣。


    “朱四哥。”段譽走到朱丹臣身前站定。


    “世子,你真是糊塗……你……唉……”朱丹臣覺得這一早上歎的氣比他前半輩子的還多,“這事兒我不會告訴王爺,但是……”


    “我不會放子誠離開的。”段譽雙手握拳,心裏卻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緊張,“其實昨晚……我也算是故意為之。我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才好……隻是……他會介意。”


    “世子爺決定的事情,卑職也無話可說,隻是陛下即將禪位,這種時候……還請世子爺慎重為之。”朱丹臣垂下頭,低聲說道。


    “我明白。”段譽閉了閉眼,“我會找個適當的時機……”


    朱丹臣斟酌片刻,終於還是決定開口,“世子,主人一生就得您一子,日後也隻能由世子爺您來繼承大統。現如今……孰重孰輕,還請世子三思。”


    “嗬,有什麽可三思的呢?”段譽微微笑著,“當不當皇帝,我都是段譽。但是沒有了子誠,我會瘋的……”


    這句話對於朱丹臣來說不外乎驚雷劈下,他們四大家臣世世代代輔佐主人忠心不二,如何能接受如此扭曲的三觀,他一把拉住段譽的袖子,“世子,萬萬不可有此等想法……”


    段譽早已料到朱丹臣的反應,但是真正麵對時仍舊不免有些失望,畢竟從小到大,除了爹娘和伯父伯母,朱四哥是他最親近的一個了,“朱四哥,你是看著我長大的,我做的決定可曾有任何人能動搖半分?”


    朱丹臣聞言一震,此時的段譽給他的感覺是陌生的,甚至帶著一些上位者的威壓的。他究竟是該欣慰於世子爺終於長大了還是憤恨於他和小時候如出一轍的固執?然而朱丹臣是來不及糾結這個問題的,他本能的覺得自己有必要想個辦法先穩住自家世子,“世子,卑職說那些並不是反對你們在一起。隻是卑職冷眼看那陸公子的人品相貌都是難得的,想來也有不少傾慕者吧?”


    段譽的笑容一僵,“我自是信他的。”


    朱丹臣一看段譽的表情就知道有戲,“陸公子不願他人知道世子和他的關係想必也是顧慮重重,龍陽之途本就坎坷……”


    “朱四哥不妨直說。”段譽調整了一下呼吸。


    朱丹臣眯起眼,“若是世子身居萬人之上,手掌天下之權,還有什麽障礙是清除不掉的?”


    段譽聞言愣在那裏,兩隻緊握的手有些發麻,這一瞬間他腦子裏閃回了許多畫麵,有陸子誠和木婉清的涼亭相約,有王語嫣對陸子誠的莞爾一笑,有陸子誠每每對喬峰表現出的崇拜敬佩,還有自己第一次將他壓在身下時的茫然無措……段譽抬起右手放在心髒的位置,確定自己對陸子誠的感情以來一直存在的那一份惶恐被無限擴大。


    “世子……”朱丹臣吃驚的看著段譽變來變去的臉色,見他突然抬手捂上胸口忙開口道,“世子可是有哪裏不適?”


    “朱四哥……”段譽放空的雙眼慢慢有了焦距,“我從小就佩服你這一點,明明是個武將卻能智計百出,這一次,你又成功了……”


    朱丹臣聞言卻感到心中一涼,這一次,他是明明白白的感受到了那份威壓,“卑職不敢……”


    “他就是我的魔障……”段譽慘然一笑,“你說得對,總得把障礙都掃幹淨了,才能安心。”


    朱丹臣看著眼前的段譽,終於麵對了對方已不再是那個軟綿綿的小世子的事實,他突然感到有些茫然,不知道這樣的變化對於段譽來說,究竟是好或不好,想來,對於大理皇室,是好的吧?


    而等在客棧大堂的陸子誠這時候正萬分焦慮,頗有一種帶壞人家家孩子的心虛感,“魂淡,明明是他來掰彎老子的!老子心虛個錘子!”


    “子誠,可以啟程了。”段譽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但是聽到陸子誠耳裏卻覺得與平時不同。


    “怎麽了?”陸子誠抬手摸了摸段譽的額頭,“被威脅了?”


    “朱四哥是個好人。”段譽將陸子誠的手拿下來放在唇邊。


    陸子誠抽了半天手沒抽回來,瞪著眼道,“放手,不然不跟你回大理了。”


    “咳……咳……”朱丹臣幹咳了兩聲,心裏感歎自己真是太多餘了。


    陸子誠把表情調整到麵癱檔,然後轉過身招呼道,“朱四哥。”


    “陸公子。”朱丹臣應道。


    “嗬嗬。”陸子誠看朱丹臣一副畢恭畢敬的樣子有些不習慣,偷偷掐了一下段譽。


    段譽不為所動的繼續牽著陸子誠的手,直到爬上馬車也沒有放開。


    “喂喂喂,發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麽?”陸子誠看了一眼在前麵默默趕車的朱丹臣,把馬車的簾子放了下來,雖然知道這樣並不隔音,但是聊勝於無吧,麵子什麽的,他已經破罐子破摔了……


    “不過是跟他坦誠了你我之事。”段譽握著陸子誠的手捏來捏去。


    陸子誠抽了抽嘴角,心裏吐槽道,‘坦誠,當然坦誠,你還故意在人家隔壁上演了18禁現場播音版。’


    “你心裏在罵我。”段譽微微撅了嘴,把額頭貼在陸子誠的臉側。


    “別以為一副小受樣兒我就能原諒我。”陸子誠捏住段譽的下巴,“有種以後來真的你在下麵。”


    段譽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我怎麽覺得你整個氣場都不一樣了?”陸子誠皺眉道。


    “哪裏不一樣?”段譽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陸子誠的下巴。


    “別鬧。”陸子誠推開段譽的臉,“你是不是背著我做了什麽不好的決定?”


    段譽勾唇一笑,“什麽決定?”


    ‘皮鞭蠟燭小黑屋鬼畜監禁y什麽的……’不其然掠過這樣的想法,陸子誠抽了抽嘴角,他才不是m呢。


    “說說看?”段譽壓低聲音,重新湊在陸子誠的耳邊。


    “還是不要了。”陸子誠露出一個假笑,“知道太重口味的東西容易腎虛。”


    “哦?”段譽伸出一根手指在陸子誠的嘴唇上婆娑著,“怎麽辦,在下更想知道了。”


    陸子誠挑眉道,“我非常建議你問下去,等你把自己搞虛了,我就能在上麵了。”


    “我真高興。”段譽笑道,“看來就算我變成那樣,子誠也不會離開我。”


    陸子誠對‘笑得跟個傻子似的’的段譽翻了白眼,轉頭去看窗外的景色。


    “你不會想反悔的,對不對?”段譽將陸子誠撈進懷裏,喃喃問道。


    陸子誠微微皺眉,再一次覺得段譽肯定是有哪裏不對了……


    這一路,不管陸子誠對段譽如何試探詢問,段譽都不過一笑置之,該占便宜時從未手軟,該來一發時也從未客氣,於是漸漸地,陸子誠也懶得再想那麽多了。然而無數的經驗教訓告訴我們,當你有不好的預感的時候,它們往往都會成真的……這是後話的,且讓陸子誠先愉快的無知一段時間吧。


    回到王府這天夜裏,陸子誠在柔軟寬敞的床鋪上滾來滾去,“啊,吾愛,你還是這般柔軟絲滑,讓人欲罷不能。”


    “其實我房間的床鋪要更舒服一點。”段譽揉了揉陸子誠的頭。


    “你怎麽又跟進來了!”陸子誠猛的坐起身,“路上不是說好了麽?回來以後各睡各的,你真想讓你爹誅我九族麽?”


    “無妨。”說著,段譽便蹬掉鞋子爬了上去。


    “無妨你妹!”陸子誠掄起枕頭就砸了過去,“你非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你男寵不成?不好意思,我臉皮還沒修煉到你那份上,拜托你出門左拐謝謝!”


    “不會不會,是本世子自薦枕席。”段譽憨笑著就要湊到陸子誠跟前。


    “但是所有人都會以為是老子自薦枕席。”陸子誠無力的翻了個白眼,“拜托別鬧了好不好?至少等你爹即位了再說?我們之前不是說的好好的麽?”


    “朱四哥私下裏跟你說的這些?”段譽的臉色突然冷了下來。


    這是二人確定關係之後第一次見段譽變臉,陸子誠有些心虛,討好的用手摸了摸段譽的臉,“他這麽說也沒錯啊,總不能因為我們的事影響到你爹。”


    段譽抿著嘴靠在床柱上,一臉倔強。


    “出櫃這種事也得選好時機。”陸子誠苦口婆心的勸道,“不然反彈起來是很可怕的。”


    段譽早就聽陸子誠說過‘出櫃’二字的含義,但是當下有些反應不過來,“你不是不願意別人知道?”


    陸子誠被他那一臉矛盾的表情逗笑了,“我隻是不願意別人以流言的方式知道,而你父母也更不應該從其他人嘴裏知道這件事。”


    段譽被突如其來的狂喜衝昏了頭,他隻知道捧著陸子誠的臉,一遍又一遍的問,“真的嗎?你確定嗎?”


    陸子誠嫌棄的一腳踢了過去,“老子不會說第二遍。”


    “那再叫聲段郎來聽聽。”段譽笑眯眯爬回來的抓住陸子誠的雙手。


    陸子誠露出一個殘忍而血腥的假笑,“你爹的情人們是怎麽叫你爹的?你口味真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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