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田氏的家人突然來找她。


    田氏見過家人,回來時眼睛紅紅的,跟楊珍告假:“奴婢的婆婆來說,奴婢的男人幹活時被人打了,躺在床上下不來。奴婢,奴婢想回家看看。大奶奶,奴婢回去看一眼就回府。”


    楊珍非常同情田氏,準許她請假回家,還派伍芳跟去看。楊珍暗中吩咐伍芳:“你給我打聽清楚,到底為了什麽被打。”


    半天,田氏和伍芳回府。田氏紅腫著雙眼,強忍悲傷去照料琿哥兒。伍芳跟楊珍稟報:“她家裏就婆婆一個忙裏忙外,兩個大的躺在床上,三個小的沒人管,銀子都拿去抓藥了,沒錢買吃的,餓得直哭。我去仔細打聽過了,她男人外去幹活時,遇到城中幾個混混,無冤無仇的被那些人痛打,身上全是傷,還斷了一條腿。”


    楊珍皺眉:“你確定,她男人是無緣無故被打的?”


    伍芳肯定地回答:“確定。她家男人根本就不認識那些混混。說是看她男人不順眼,上前就打。”


    “看她男人不順眼!”楊珍咬牙,“你帶人去,把那幾個不長眼的抓起來,每人先給他十板子,告訴他們做人還是老實的好,再跟他們算一算:要治愈田氏的男人,得花多少銀子?田氏的男人躺在床上,少掙了多少銀子?都跟他算清楚了,限他們三天內把銀子拿出來給田氏家;三天內拿不出來,把他們的一條腿給廢了;六天內拿不出來,把他們兩條腿都給廢了,我來出這筆銀子。”


    “哎,這就去辦。”伍芳答應著,開心地走了。


    楊珍把奶娘田氏找來,把派人找那些混混算賬的事,告訴了她,並說:“我會拿出將軍府的名貼,請回春堂的大夫給你公公和男人治病。這香囊裏有二十兩銀子,算我賞你的,派人送到你家裏交給你婆婆,給家人買些好吃的補身子;想來你婆婆一人忙不過來,我暫且從芙蓉居派一個小丫環,到你家幫著照應。你就安心做事,不必操心家裏。”


    田氏哭著跪下磕頭:“大奶奶的大恩大德,奴婢就是做牛做馬,也報答不了。”


    楊珍久久地注視田氏,然後才說:“我這樣做,是因為你是琿哥兒的奶娘。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奴婢明白。”田氏擦拭眼淚,對天發誓說:“奴婢田氏發誓,一定會全心全意地照料好小少爺,絕不會偷閑躲懶,絕不會做不利於小少爺的事,如違背此誓言,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古人重誓言。田氏本就是忠厚之人,再發這樣的重誓,想來她會一心一心照料好琿哥兒。


    楊珍表示滿意。


    伍芳回來交差,說那些混混平日裏耀武揚威的,被將軍府的打了十大板子,個個哭爹喊娘地求饒,把銀子都湊齊了送到田氏家。


    楊珍冷笑,對身邊的人說:“你們替我辦事,不準打著我的名號欺壓他人。但是,要是有人敢欺負你們,我叫他們連本帶利還回來。”


    楊珍需要培養自己的人手,肯死心踏地替她辦事且隻聽命於她的人手。楊珍會確保他們的安全,並付出相應的酬勞,作為回報他們得聽命於楊珍。


    楊珍想做一個好母親,一個能夠為孩子撐出一片晴空的母親。


    楊珍需要有自己的勢力,讓她有足夠的能力,確保孩子健康成長,快樂生活。


    楊珍繼續請伍芳的父兄替她招攬江湖人手,同時替她物色身強體壯的少年,像牛娃這樣的孤兒最好。楊珍計劃自己訓練一支小軍隊,像狼一樣凶狠強悍的小軍隊,守護著她的一切特別是孩子,威脅著周邊的敵人。


    過去,楊珍抱著必走的心,對芙蓉居的事宜從不過問。現在,為了琿哥兒,短時間內不會離開,楊珍著手管理芙蓉居的事,她先精心製訂出芙蓉居的院規,取名《芙蓉居院規三十條》,然後叫每個在芙蓉居事做的人熟讀背誦這院規,用這院規管製約束下人。


    一時間,芙蓉居的下人們,大至青蓮、翠蓮這些有體麵的大丫環,小至掃地灑水的小丫環,看守院門的婆子,都忙著背《芙蓉居院規三十條》。


    徐世傑告假在家養傷,對楊珍的所作所為都看在眼裏。妻子肯為家事花心思,徐世傑是喜見樂聞的,楊珍製訂《芙蓉居院規三十條》最後成稿時,還是徐世傑執筆揮毫寫出來的,並且是第一個拜讀《芙蓉居院規三十條》的人:


    “《芙蓉居院規三十條》:


    第一條:凡是在芙蓉居做事的,無事不得離開芙蓉居。首次違反此規定的,杖擊十下,罰半年月例銀子;屢次違反本規定的,逐出芙蓉居;


    第二條:凡是在芙蓉居做事的,不經允許,不得擅自邀請芙蓉居外的人進入芙蓉居,違反此規定的,杖擊十下,罰半年月例銀子;屢次違反本規定的,逐出芙蓉居;


    第三條:凡是在芙蓉居做事的,要各司其職,不得馬虎了事,不得推諉他人,首次違反此規定的,罰一個月月例,二次違反此規定的,逐出芙蓉居;


    ......


    第二十九條:凡是在芙蓉居做事的,不得誹議主子,有違反此規定的杖擊十下,逐出芙蓉居;聽到有不利於主子的言行,及時製止,或及時上報,能做到這一點的根據具體情況,酌情領賞;


    第三十條:凡是在芙蓉居做事的,不得做危及主子安危的事情,有違反此規定的,輕者逐出芙蓉居,重者亂杖擊斃;有忠心護主的,視其情節重賞。”


    徐世傑讀完,又仔細研讀,抖動手中《芙蓉居院規三十條》大笑:“好,好,好!具體明了,獎罰分明。珍珍,你這哪裏是院規,拿去做軍規都可以了。”


    楊珍笑而不語。沒有想到吧,本少校正是參考前世軍規製訂的。本少校就是要把這芙蓉居打造成一個小王國,一個依規行事、秩序井然的小王國。


    徐世傑質疑:“珍珍,你確定,芙蓉居人人能夠做到這三十條規定?”


    楊珍斬釘截鐵:“待在我芙蓉居,這三十條規定一條都不能違反;遵守不了《芙蓉居院規三十條》,給我滾出芙蓉居。國有國法,家有家規,院當然也得有院規了。”


    徐世傑調侃:“我也是待在芙蓉居的人,你這《芙蓉居院規三十條》是管束下人的。給下人的規定製訂好了,接下來是否就要擬定《芙蓉居家規三十條》來管束我了?”


    楊珍心有所動,她不說話,將徐世傑上上下下打量。徐世傑被看得發毛,強做鎮定:“怎樣了?”


    楊珍收回目光,半真半假地說:“管束你的規定不用三十條,隻要一條就足夠了。”


    徐世傑眼睛一亮,急忙催問:“哪一條?我保證做到。”


    妻子肯管束自己,這是好事,說明她心裏有自己;她對自己不聞不問,那才要命。不要說隻有一條規定,就是一百條規定,徐世傑也二話不說絕對辦到。


    楊珍並不急著說:“你先不要拍著胸口說大話,這一條對你們男人來說,是最難做到的。還是算了,你是辦不到的。”


    徐世傑不服氣:“其他男子能夠辦到的事,我也一樣能夠做到。到底是什麽規定?”


    “保持幹淨,你能夠做到嗎?”


    “珍珍,你真會開玩笑。”徐世傑哈哈大笑。


    “不,我沒有開玩笑。”楊珍鄭重其事地申明,“我對你隻有一條規定:保持幹淨。這一輩子,除了我,身邊不準有別的女人,更不能到風月場所花天酒地,始終保持幹幹淨淨的。”


    徐世傑沉默了,他明白了楊珍所說的“幹淨”是什麽意思了,那是對愛侶的絕對忠誠。難怪她說,是男人最難做到的規定。確實,如今大戶人家的男子,絕大多數都是三妻四妾的,隻愛妻子一人是成親不久情濃時的甜言蜜語,一生一世隻有妻子一人的,廖廖無幾。當今這社會,隻有一個妻子的男子,都是那些家境貧寒的——能夠娶到一個女人生兒育女就不錯了,哪裏能夠再有別的女人。


    “我知道,你做不到。”楊珍歎氣“是我強人所難了。”


    是自己癡心妄想了!他現在就有兩個如花似玉的通房丫環,還有一位溫柔動人的表妹等著他愛憐,他怎麽能夠幹淨。


    看在琿哥兒的份上,如果今後他能夠一心一意地待自己,可以考慮留下,做他名副其實的妻子,一同撫育琿哥兒長大成人。還是算了,先做他名義上的妻子,等自己有足夠的能力,再帶琿哥兒離開這裏。


    “不,我能夠做到。”徐世傑發誓似的保證,“珍珍,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除了你,我不會再有別的女人。珍珍,我們也可以一生一世一雙人。”


    “你做不對。”楊珍搖頭。


    “珍珍,我會用行動證明給你看,我做得到。”


    徐世傑張開胳膊,將妻子摟在懷裏。楊珍閉上眼睛,嚐試著讓自己在這寬闊的胸懷裏,尋找那份溫馨,可以讓人毫不設防身心愉悅的溫馨。可是......


    楊珍輕輕推開徐世傑,凝視這個失望的男子,低聲說:“我並不是那個多才多藝、知書達理、溫柔賢淑的大家閨秀。其他的我或許可以容忍,但是我絕對不能容忍丈夫有其他女人,一想到身邊的人摟抱過別的女人,我會覺得髒,會惡心。”


    徐世傑拉住楊珍的手,拉她靠近自己,不容她躲避,用低緩輕柔的語氣說:“我知道該怎樣做了。你放心,你過去不說,我誤以為你不介意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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