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長明性情狂妄,但殺戮經驗豐富,出手前,已將自己實力和蘇楚二人逐一對比,最後確定,隻要破了蘇子昂的五子鎖嬰環,斬殺二人如碾殺二隻小螞蟻。


    在他看來,蘇楚二人若有其他厲害法器或手段,上次一戰中早已施出,絕不會留手。


    接到陳清的狂狙殺命令後,身上傷勢雖未痊愈,但仍持劍出手,他已算好,第一步先破五子鎖嬰環,第二步劍誅蘇楚二人。


    蘇子昂一出手,仍是水箭術直擊季長明臉麵,五子鎖嬰環掩在一片浪花中,一閃向季長明鎖去。


    五環齊飛,道念如封似閉,將季長明身周一片空間籠罩。


    “小伎倆,螻蟻就是螻蟻,招式還是那麽偷偷摸摸。”季長明曬然一笑,巨闕劍一豎,劍如磬石,如挽山川,一劍斬向五子鎖嬰環。


    一股凝重如山的劍芒嗡嗡暴射,和五子鎖嬰環瞬間相撞,“錚”一聲,如珠走玉盤,劍切金石,五子鎖嬰環崩飛,巨闕劍也是一蕩。


    “我心如山海,一刀劈長明。”蘇子昂文才一般,胡亂編了兩句應景劍詞,詞是爛詞,劍是好劍,


    趁巨闕劍一蕩,蘇子昂一個禦風術,身體躍至半空,一劍向季長明當頭劈落,劍刃火光炎炎,以劍做刀,使的正是千錘百練的蘇氏一刀。


    這一刀初學自羅一刀,一起走出無間海,上了太華山,刀式樸實,力由心發,此際生死關頭,蘇子昂一狠心,決意不是魚死,便是網破。


    一名元嬰中期的劍修,雖受過傷,三招二式之後,但讓其緩過手來,斬殺蘇楚二名凝元境中期修士,就象斬殺兩根小木棒。


    蘇子昂狠,季長明狂。


    “好小子,來的好。”季長明意氣風發,巨闕劍如神龍一閃,倒飛而上,竟以劍修之力硬架雪宸劍。


    “錚”一聲清吟,火花飛濺。


    七枚土球術蜂擁而來,土意赫赫,急襲季長明臉麵和咽喉,正是楚天見蘇子昂情急拚命,從旁邊發起助攻。


    季長明靈識一直罩定楚天,見七枚土球襲到,巨闕劍順勢一掃,“噗......”聲中,土球術散法消。


    “嗡”一聲。


    兩團青氣從虛空中乍閃,甫一出現,道意浩然,其快如電,兩柄巨大桃木劍從青氣中一分為二。


    一柄迎季長明咽喉急刺,一柄從下反切季長明小腹。


    季長明力拒五子鎖嬰環,硬架蘇子昂雪宸劍,劍破七枚土球術,一身靈力正好使到盡時。


    兩柄桃木劍在最恰當時趁虛殺出,正是避實擊虛的最妙佳機,這一套動作環環相扣,蘇子昂曾和楚天商討過無數次。


    其中關健,是卡在季長明靈力舊力盡去,新力未生之際施出桃木劍。


    季長明一聲虎吼。巨闕劍向上一挑,挑開刺向咽喉的桃木劍,劍柄向下一砸,急切間卻偏了半寸。


    最後一柄桃木劍從下斜挑上來,角度刁鑽,“噗”一聲,一條血淋淋手臂飛出,巨闕劍落地。


    “殺!”


    蘇子昂一聲大吼,上步踏住巨闕劍,大笑:“季道友,你不是來殺人的,而是來送劍的。”


    季長時臉色赤紅,左掌法訣連出,封住左臂傷處,目光赤紅而狂熱。


    “季道友,你生性豪邁不適做殺手,你走吧。”蘇子昂彎腰抓起巨闕劍,扔進乾坤袋中,這柄劍和青琅劍不同,劍上季長明的靈識極淡,淡到幾可忽略不計。


    “啪”一口鮮血在半空中飛散。


    季長明嘴角溢血,麵色如灰,飄身急退,把一個大酒葫蘆孤零零的扔在牆根下。


    “季長明生性狂妄,一身傲骨,若他在背後偷襲,咱倆不敵。”楚天感慨萬分。


    蘇子昂笑道:“且不管他,季長明方才說了一個接頭地點,這是一個新機會。”


    “三碗茶鋪。”楚天大叫,隨後愁道:“咱就三個人,如何能在洛都茫茫人海中找出三碗茶鋪?”


    “這個簡單,先找洛都中幾家大茶鋪的掌櫃,出一百兩銀子懸賞三碗茶鋪,同行找同行,片刻間的事兒。”蘇子昂笑道。


    三碗茶鋪在城北一條無名小巷頭,鋪子不大,僅僅一名掌櫃,一名夥計。


    三碗茶鋪,空無一人。


    季長明一晃閃入茶鋪內,茶鋪楊掌櫃臉色一變,道:”你怎麽大白天來了?誰把你傷的這般重?”


    “任務失敗,在下要把閣中存銀取出,尋地養傷。”季長明簡明扼要,開門見山。


    “二天後在城外山神廟見。”楊掌櫃抬頭看看鋪外,連聲道:“你快走吧,從後門走。”


    “二天後山神廟見。”季長明說完,已如幽靈般消失。


    翌日午時,兩名年輕人忽然來到三碗茶鋪,徑直奔到楊掌櫃麵前,一名年輕人低聲道:“受季長明受托,見過掌櫃。”


    “不是已和季長明說好、”楊掌櫃忽然意識到什麽,立刻閉嘴,換上一付笑臉道:“兩位客官,十個銅錢三碗茶,要幾碗茶?”


    蘇子昂笑道:“楊掌櫃,我倆是螭龍閣使者,何必裝傻?”


    “原來如此,姚狗兒快給兩位使者上兩碗無根蜀茶。”楊掌櫃兩眼笑成一條線,對站在門外的夥計喊道。


    “哎,來了。”姚狗兒一聲答應,一溜煙跑到後堂,時間不長,端了兩碗茶,遞到蘇子昂和楚天麵前,笑道:“兩位請用茶。”


    蘇子昂端起茶,放在鼻前一嗅,笑道:“吳狗兒真笨,毒下得太少,豈能毒死人。”


    楊掌櫃臉色一變,甩手祭出一顆破神珠,“啪”一聲,茶鋪中黑氣彌漫,兩條人影從後門躥出。


    “唰”一聲,一道青木柵欄在後門席地卷起,堵住楊掌櫃和姚狗兒去路,姚天中在青木柵欄後現身。


    “回去報信。”楊掌櫃抓起姚狗兒向房中一拋,掌中多出一枚雕金木牌,木牌上金光燦爛,雕有一條四爪螭龍,螭龍張牙舞爪,栩栩如生。


    一道劍光從茶鋪中如電般飛出,一閃追斬姚狗兒,卻差了略略數寸,沒有斬上。


    蘇子昂和楚天從茶鋪中衝出,將楊掌櫃圍住,道:“在下太華派弟子蘇子昂,隻想知道誰要刺殺我等。”


    楊掌櫃目光交爍,似一頭困獸,但他修為普通,僅是一名凝元初期境修士。


    “楊掌櫃。”蘇子昂叫道:“蘇某和你遠來無怨,更不想傷你性命令,隻想知道誰要買凶殺我?”


    “休想。”楊掌櫃一臉猙獰,伸手一揮,黃煙彌漫,雕金木牌幻化成一條黃色螭龍,張牙舞爪,頭撞蘇子昂,爪抓楚天,尾巴橫掃沈中天,一擊三式,威勢赫赫。


    螭龍雖張牙舞爪,但身上氣息一般,也就凝元初期模樣,太華派三名弟子合力一擊。


    “嗚嗷”一聲。


    黃色螭龍一聲悲吼,幻成一個雕金木牌跌落地上,楚天伸手一抄,將木雕抄在掌中。


    楊掌櫃身形一起,向無人處急遁而去。


    一道劍光匹練般迎頭斬來,劍氣衝天,挽狂瀾於即倒,一劍斬破天河。


    劍光縱橫,將身周丈許方圓籠罩,楊掌櫃無奈隻得抬手一架,一根黝黑短鐵棒飛出,和斬來劍氣硬架。


    “咣啷”一聲,光芒飛濺,楊掌櫃連退數步,一柄寬大巨劍一劍又一劍連續斬來,粗暴簡單。


    武六七雙目圓周瞪,一邊手持巨闕劍猛劈,一邊大聲吼叫:“跪下投降,不然老子劈死你。”


    太華派三名弟子從後麵圍上來,毫不客氣,各展靈劍攻上,以多擊少,以強淩弱,土球術和水箭術,青木枝蜂擁擊實


    “嘭”一聲。


    楊掌櫃緩緩歪倒,武六七哈哈大笑,伸足一踢,喝道:“起來,甭裝死。”


    吃了一腳的楊掌櫃被踢飛,一聲不哼,臉色烏黑,一股汙血慢慢從七竅中滲了出來。


    楚天伸手一摸,道:“壞了,人死了。”


    “鋪外一番打鬥,多半已有人報官,姚師兄和六七且到蝴蝶園中等待此地街長。”蘇子昂道:“我和楚師兄在此等侯地方差役處理後事,一會見。”


    日起日落,土地神廟。


    土地神廟不大,洛都中出城踏春遊玩的士子將廟中打掃幹淨,供案上香爐殘破,插滿半塊香頭。


    時已過初夏,遊人漸少,廟中已空無一人,隻有一尊土地爺神像孤零零的坐在廟中,等待著世人的供奉。


    暮色時分,人影一閃,季長明幽靈般掠進土地神廟,從懷中摸出三支香,掐去一大半,恭恭敬敬的插在香爐中,點燃後拜了幾拜。


    “嚓、嚓......”一陣腳步中。


    螭龍閣殺手頭目賀東帶領七名殺手踏進土地神廟,一言不發,直接將季長明四下圍住,其中四人手一抬,各將一柄精製弩弓對準季長明。


    “賀東,一提要銀子,就要卸磨殺驢?”季長明冷冷詢問。


    賀東冷冷一笑,道:“你出賣螭龍閣,不殺你殺誰?”


    “在下從不會出賣夥伴。”季長明說完,忽然想起曾向蘇子昂和楚天提及三碗茶鋪,不禁脫口詢問:“三碗茶鋪讓人端了?”


    “還說不是你出賣暾龍閣?”賀東察顏觀色,冷笑一聲,道:“交出青琅劍和巨闕劍,讓你死個痛快,”


    季長明四下一看,:“閣中真瞧的起在下,為了殺我一個傷殘之人,竟出動四具忘歸弩。”


    “首領有令,交出青琅劍,讓你死個痛快。”虞木一臉猙獰。


    “在下不禁可以交出青琅劍和巨闕劍,且還有一筆豐富藏金,隻求閣中能放條生路?”季長明神氣軟化下來。


    “好說。”賀東臉色不屑,道:“但此事需要首領決定,如你膽敢欺騙,將被丟進螭龍洞喂螭龍,魂魄被鎮壓,世不得轉生。”


    “在下隻求一條生路。”季長明看看廟中神像,神態虔誠,掌三拜,道:“求土地神爺保佑我季長明多福多壽,首領肯饒我一命。”


    螭龍閣第一殺手季長明如今落寞無助,居然哀求土地神廟中一尊泥胎保命,一切顯得可笑又可憐。


    廟中八名殺手一時感到傷懷,四名手持忘歸弩的殺手緩緩將亡歸弩放了下來。


    “走吧,我會在首領麵前替你美言幾句。”賀東臉色放緩。


    “多謝賀兄仗義。”季長明望著山神像,忽然大叫:“你們,山神爺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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