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小嬋兒扭頭喊了句,“咱們別在聖人老爺麵前失了禮數,你也一起過來吧。”


    楊戩想了想,也確實如此,而且短暫片刻的相處,自己也不會對小嬋有太多影響。


    小嬋兒能說出這般話語,之前也沒吵著鬧著非要讓楊戩與她們同行,在楊戩看來已經頗為欣慰……


    總算能長大些了。


    當下,一家三口並肩飛到媧皇宮前。


    但等媧皇宮大門打開,兩位小仙女掌著燈籠迎出來,左邊那個和楊戩有過一麵之緣的少女笑道:“真君還請在外等候,娘娘說,不得讓你入內,免得敗了宮中的花花草草。”


    女媧聖人考慮還真是周到。


    楊小嬋當下就要上脾氣,敖心珂連忙拉了下楊小嬋,又扭頭看向楊戩。


    “夫君……”


    “小嬋入門比較重要,聖人娘娘的旨意我自當遵循。兩位仙子,娘娘可曾說不讓我夫人入內?”


    另一位少女輕笑道:“聖人娘娘已經名我等備好酒宴,要好生招待一番萬知公主呢。”


    楊戩嘴角一陣抽搐,擺擺手,背著手站在一旁。


    這可以說相當鬱悶了……


    小嬋兒扭頭看著楊戩,輕輕咬了下嘴唇,大概是知道,她稍後入了這大門,後麵將會有很長時間見不到楊戩了。


    “哥……”


    “嗯?”


    “你多保重,凡事小心莫要大意,”小嬋兒柔聲說了兩句,禁不住眼圈有些泛紅。


    敖心珂輕輕摟著她,低聲說了兩句;楊戩笑了笑,緩緩點頭,目送著楊小嬋和敖心珂入了媧皇宮。


    宮門緩緩關上,但似乎是為了給楊戩點麵皮,宮門隻是虛掩,並未完全掩住。


    不知怎麽,楊小嬋越來越懂事,楊戩心中沒有太多開心,反而有點淡淡的失落。


    封神事已了,楊戩心中的牽掛少了大半,小嬋兒的事就不得不提上了日程。


    閉目,楊戩參悟著三生碧落決的奧義,元神之樹上掛著的三顆果實中,最下方那顆果實打開,其中盤坐的小小人兒邁步而出。


    光影氤氳,楊戩身體漸漸分出了一道身形,兩人同時開口喃喃……


    “始終還是無法做到讓化身能夠自行吸納元氣、滋生玄氣……也不知聖人老爺是如何做到的……”


    不過這樣也好,這化身就相當於是他的手臂一般,是他自我的一部分,不像太上老君和還未出世的如來佛,都與聖人本體‘劃清了界限’,隻有主副從屬。


    “可惜,留不下多少實力。”


    楊戩的兩具身體同時搖頭,而後楊戩本體閉上雙眼,心神沉浸在了化身之上,帶著那塊碎玉,禦風西行,飛回了梅山。


    仔細感知,似乎天道對自己的化身並無排斥。


    說到底,這具化身也隻是楊戩元神的一部分,用玄氣玄罡凝聚而成,本就沒有實體,在天道眼中不算生靈。


    如此一來倒是方便了楊戩行事。


    今後,若無大事,他這具化身都會鎮守在梅山。


    媧皇宮立於虛空,周圍光影交織,時隱時現的仙樹成林,花紅柳綠、又有超凡脫俗之感。


    “嗯……丞相?”


    一聲輕喚,楊戩愣了下,轉身看向媧皇宮的大門,不由眼前一亮。


    雲仙衣,花尚榮,柳葉輕眉點點紅,鵝黃臉蛋最消瘦,秋眸化水映此柔。


    “嬋玉將軍,你果真在此地。”


    楊戩笑著說了句,來人‘嗯’了一聲,提著一隻花籃款款而來。


    她脫下英武的裝束,換上了仙子的打扮,當真讓人無法聯想到,她就是曾被楊戩委以重任的周軍南路統帥,鄧嬋玉。


    “那日去天庭告命,才知老師是聖人娘娘,”鄧嬋玉柔聲道,目光灼灼的看著楊戩,“丞相……”


    “不必喊我丞相,我已在捉過辭官隱退,喊我楊戩就是。”


    “那,楊戩……你也不能總喊我將軍如何了。”


    楊戩笑著點點頭,“如今拜入聖人門下,你倒是底氣足了不少。”


    “這是自然,”鄧嬋玉抬頭看著楊戩,光潔的下巴帶著少許傲然,“今後我與你跟腳也差不得多少,雖說本領比你差了一個天和地,但咱們總能以道友相稱,而我也可長生了呢。”


    “哈哈哈,”楊戩不由被她逗得一樂。


    道友相稱倒沒事,隻是六聖都是平輩,真要論起來,鄧嬋玉反而成了他的師叔……


    “聽老師說你要去混沌之中曆練,我備了薄酒,來為你送行。”


    鄧嬋玉提了提花籃,楊戩笑著應了句。


    兩人就在媧皇宮大門旁席地而坐,鄧嬋玉的裙擺覆在花海上,並攏著纖瘦的雙腿跌坐在那;楊戩在旁靜靜的看了一陣,不由想起了月上的那位仙子。


    想必,此時嫦娥仙子心中定會有少許鬱悶吧。


    畢竟她已親自下凡結交楊戩,想在楊戩入天庭之後做她靠山;隻是沒想到,楊戩非但將封神的功勞拱手讓出,還要遠赴混沌海,在洪荒隻留一化身……


    “你這般看著我,我可要當你是對我有意咯。”


    鄧嬋玉玩笑般說了句,楊戩老臉一紅,低頭咳嗽了聲。


    “先前沒仔細去看,如今方才發現,你竟也是……嗯,窈窕淑女……”


    鄧嬋玉翻翻白眼,嗔道:“那是在軍中,我自然要學蕭蘭那般;隻是我沒有她那般易容的本領,隻能平日裏注意些言行。”


    “話說回來,怎麽你和蕭蘭,兩個女子一個智計百出一個統軍有方,這讓哪吒他們相當尷尬。”


    楊戩隨口岔開話題,鄧嬋玉呶呶嘴角,也就跟楊戩天南海北的聊了下去。


    到後來,他們兩個開始談論南洲的政事,推測周國能屹立多少年才會再次改朝換代,楊戩說了個兩千年,鄧嬋玉便說有一千年。


    兩人相約千年後對賭出輸贏。


    “輸了如何?贏了又如何?”楊戩笑著問了句。


    鄧嬋玉想了想,“到時候再說,如今我剛跟隨老師修行沒幾日,眼界還不算寬廣,容易被你坑騙。”


    楊戩擺了個臭臉,“我何時坑騙過人?”


    “自己人倒是沒記得,但對頭卻是坑了不少,”鄧嬋玉輕輕舉杯,楊戩搖頭笑了兩聲,碰杯對飲。


    閑談少許,不覺已過半日。


    待宮門打開,敖心珂慢慢走出,鄧嬋玉連忙起身,對敖心珂打著招呼。


    多少有些心虛。


    楊戩問:“安置妥當了?”


    “已經妥當了,六丫正在閉關,嬋兒已經拜了聖人娘娘做老師,娘娘授她修行之法,並為她重鑄了道基。”


    重鑄道基……也就聖人的手段才能有如此手筆吧。


    楊戩對媧皇宮做了個道揖,口稱:“多謝娘娘厚愛,晚輩今日不便入內,他日定要親來拜謝。”


    一抹道韻飄過,輕輕扶了楊戩一把。


    聖人雖未現身,但也算對楊戩表達了善意。


    “如此,晚輩夫婦這便告辭了。”


    楊戩對著媧皇宮的大門說了句,而後又對鄧嬋玉做了個道揖,後者欠身還禮。


    “走吧。”


    駕雲,有龍女相伴,朝天外而行。


    扭頭看一眼漸漸隱於天地間的媧皇宮,楊戩自覺自己已和這處所在有了說不清道不明的聯係。


    六丫也不知如何了,應當是在平穩修行吧。


    論跟腳,六丫是後土的道果,相當於後土的轉世身;雖現世身與轉世身同時存在多少有些詭異,但有六道輪回之力庇護,卻也沒什麽不合理之處。


    六丫和小嬋兒互相照應,楊戩也不擔心她們在媧皇宮會受什麽欺負。


    再說,小嬋還有自己這個哥哥的名聲庇護著,對闡教與楊戩的師父,女媧聖人也應當會有少許顧忌才對……


    畢竟楊戩也是斬了道祖的那個男人。


    “夫君,混沌海中困頓難行,我先前回龍宮借了一艘飛舟,在混沌海中可用作代步之物。”


    “還是你思慮的周全。”


    楊戩稱讚她一句,敖心珂抿嘴嗯了聲,將一艘方梭一般的法寶取出,化作十丈直徑,與楊戩同入其中。


    裏麵的空間倒不算狹小,有幾座蒲團,四麵都是半透明的晶壁,其上刻畫著種種繁複的法陣,一層又一層。


    從這飛梭的禁製繁複程度便可斷定,這件寶物定非同小可。


    “咱們之間去玄都城嗎?”


    “自然,”楊戩扭頭,目光看透飛梭,看向了洪荒天地。


    心中倒是泛起了少許不舍。


    敖心珂催動飛梭,這件龍族秘寶漸漸與混沌海融合,毫無聲息的極速穿梭,衝向了混沌海的深處。


    梅山處。


    楊戩的化身坐在大陣之內,與梅山六友商議接下來梅山如何發展。


    瑤姬坐在後山懸崖閣樓的窗邊,神識看著楊戩留下的化身,嘴角露出少許安然的笑意。


    兒子說過,他的化身與本體同心,化身的狀態就能看出他本體是受傷還是安好。


    做娘的無法阻止兒子遠行,隻能在這裏牽腸掛肚,目送他歸去,迎他歸來。


    “主人,可需撫琴?”


    “今日免了,倩兒下去歇息吧。”


    “是,”楚倩應了聲,轉身就要離開。


    瑤姬又想起了楊戩的囑托,喊住楚倩,吩咐一句:“去將那位梅媚請來,我有話要對她言說。”


    “主人,此時真君不在山中,讓她前來是否……”


    “無事,”瑤姬輕輕搖頭,“我看人素來是不會錯的,再說還有白澤前輩與鳳蕪她們在,她定不敢生事。”


    楚倩想了想,輕輕點頭,轉身去尋被安置在梅山角落的昔日妖族老祖了。


    鳳蕪與鳳珊依然在閉關,自楊戩大敗孔宣之後,她們二人越發寡言少語,但鳳蕪的修為進境頗為恐怖,漸漸有了神鳳之威嚴。


    隻可惜,楊戩當初許諾孔宣之事,也因黴運纏身而不得成行。


    二郎納妾……


    估計還早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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