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溥侵所言後,駱姝簾卻皺了皺眉,心中略有所思。


    到了巳時,天一教內的空氣更好,春光更為明媚。


    飛雲瀑下,易濁風站在河邊,駱姝簾站在他的身後。


    駱姝簾乃天一教數一數二的美女,容顏宜喜宜嗔,嫵媚含情。一雙明眸勾魂攝魄,清秀的蛾眉,直挺的瓊鼻,純白的兩腮,滴水櫻桃般的紅唇,端莊大氣而不失精致的方形臉。


    辰時在天絕宮裏,溥侵所說的話,駱姝簾全部告訴了易濁風。


    此時易濁風輕輕點頭、冷冷應她,“我知道了”。說完之後他轉身欲走。


    不料,駱姝簾又連忙叫住他,“濁風!”


    易濁風又慢慢停步,但是依然背向她站著,沒有回頭。


    駱姝簾的心裏仿佛在掙紮,咬了咬唇,停滯了好久。而後她終於問出口,“難道你都沒有話要跟我說?”


    易濁風略顯惑然,淡淡反問:“你要對你說什麽?”


    駱姝簾的眼珠子又瞪得圓圓的,說:“你為什麽要救她?救史乘桴的女兒!”


    易濁風沉默、漠然、不語。


    駱姝簾的神情更顯焦慮、委屈,看著易濁風的背影,又問:“你喜歡她是不是?”


    易濁風自然不承認,“胡說。”


    駱姝簾又自嘲的笑了,根本不相信易濁風的否認,說:“如果不是因為喜歡,那是因為什麽?濁風,你明明知道,當你救了她,教主就不會放過你!”


    易濁風還是不承認,終於微微扭頭看她,語氣卻比之前更冷,說:“因為什麽,這與你無關。你好好侍候我姑父,以後也不用給我帶任何消息,我不需要。”


    駱姝簾神情再變,顯得那麽可憐楚楚,無辜無措。


    “濁風我……”她哽咽著說,想對易濁風解釋什麽。


    可是,易濁風又立馬提步而走,不願意再看她……


    昨天晚上,史乘桴就在一個洞裏度過了一宿。臨近中午,他才找到時機,跨出那個洞,悄悄離開天一教,回到集鎮上的客棧。


    而一回客棧,他又立馬收到了一封密信。信上說:乘桴兄,如歌侄女找到了,在易濁風的瓊華居。但是你勿到瓊華居,切記。遇到易濁風,也一定避開。至於如歌侄女,我會想辦法將她帶出,你再等我消息。


    雖然史乘桴不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但是他相信他的朋友……所以今天這一天,哪怕他聽到了無數風言風語,他也堅持保持按兵不動……


    將史如歌帶回瓊華居後,易濁風便直接點了她的睡穴,讓她睡在了自己房間。


    而史如歌這麽一睡,也直接睡到了中午。


    起床之後,史如歌灰溜溜的推開房門,準備出去探聽探聽形勢。


    結果,她的另一隻腳還沒有邁出去,便有兩個女人同時扭頭望向她。


    兩個女人一老一少。而那個老的,也就是前些天衝她凶巴巴的那個中年女人,名為駱姨。


    駱姨是駱姝簾的親姑姑。而駱姝簾,她是溥侵身旁的大紅人。眾所周知,天一教的教主夫人是易玄衣,但是溥侵並不愛易玄衣。甚至溥侵對待易玄衣的態度,還不及對待駱姝簾溫和貼切。


    每當溥侵怒不可遏時,也隻有駱姝簾說的話他才會聽進去一點。


    “姑娘,您醒了……”此時見史如歌出來了,駱姨還一臉笑容跟她打招呼。


    史如歌烏溜溜的眼珠子瞠得極大極圓,兩彎柳葉眉似蹙非蹙,虛聲詢問她,“你們……你們怎麽在這裏……”


    駱姨依然笑得虛假,又客客氣氣說:“少爺讓我們守在這裏,等候你起床,聽候你的差遣……”


    史如歌又是一怔,詫異不已。她心裏明白,易濁風讓這兩個女人守在這裏,其實是為了看住她。


    “姑娘,餓了吧?我叫人送吃的過來……”駱姨又對她說,說完之後望了望另外一個侍女。


    待那個侍女走開幾步後,史如歌又回過神來,趕緊衝她一喝說:“不用了!”


    那個侍女自然也停步,轉身看著史如歌。駱姨也是,不解詢問史如歌,“怎麽啦?”


    史如歌也努力擠出許多笑容,再抬手撓了撓頭,對駱姨說:“嘻嘻,你們少爺太客氣了……不過不用了,我不用你們侍候……我自己有手有腳,都由我自己來……”


    她不想被她們看著,而且她還擔心有人給她下毒。


    駱姨搖了下頭,又望一眼那個侍女,示意她繼續去灶房,再對史如歌說:“要的要的,少爺特意交代了,我們不能不從……”


    史如歌臉上笑容不禁慢慢退去,表情一絲一絲凝固。抿了抿唇,不再說什麽。


    她們都聽易濁風的,所以她是趕不走她們的。


    很快那個侍女便端來了吃的。原本史如歌不敢吃,然而,駱姨站在一旁,一動不動的盯著她,令她覺得很是別扭、很不自在。加之她早就餓極了,於是最終,她還是硬著頭發全部吃下了。


    吃完之後,她又邁出房間,到處走動。而當她走動的時候,駱姨以及那個侍女,自然還是寸步不離的跟著她。


    如此,史如歌真覺很沒意思,想做什麽都做不了。


    好不容易她熬到了天黑,而一到天黑,她便躺到床上,假裝睡著了。


    等到很晚的時候,她聽見門外傳來她們離開的腳步聲,她才再次起床。


    “終於走了,這下子我自由了……”確定她們走遠後,史如歌一邊往門口走、一邊竊喜的念叨。


    但是,當她走到門口,雙手去拉房門時,卻怎麽都拉不開。


    很明顯,她們走的時候,把門鎖了。


    她暫未生氣,又相繼走到兩扇窗的窗邊,推了推窗。


    隻見兩扇窗戶也被鎖了。


    “可惡,這分明就是囚禁!”史如歌頓時變得氣憤,臨走開前,罵咧一句。


    今天晚上月色很美,房間的多處都有月光照耀進來。


    回到床邊坐下後,史如歌又冷靜下來,觀摩了一陣。觀著觀著,她發現西麵有一個天窗還是敞開的。


    “咦……你們以為鎖了門和窗,我就出不去了嗎?哼……你們以為我真有那麽沒用嗎,我可是會一點武功的,看我的輕功!”看到那個天窗時,史如歌又好生得意,自言自語念叨著。


    然後,史如歌站到天窗下,身形似燕,輕盈往上方一躍……


    夜深了,瓊華居內靜謐無比,一輪明月高掛山頭,流水一般輕輕灑在山坳間。


    爬到屋頂之後,史如歌直接趴在那裏休息,順便思考接下來她到底幹嘛去。忽然,一陣悠揚而宛轉的樂聲,傳入她的耳朵,久久縈繞,揮之不去。


    史如歌又立馬皺眉,並且朝樂聲傳來的方向望去。


    隻見月光下,對麵的石山頂上,易濁風坐在一塊石頭上,長風灌滿他深藍色的長袍。


    史如歌遠遠望著他,心中詫異不已,“原來是他……真沒想到……”


    史如歌被易濁風吹出來的美妙樂聲所吸引,同時覺得很是不可思議。因為這幾天她所認識的易濁風,是那麽的冷傲無情、那麽的脾氣古怪、那麽的不易親近,並且渾身都帶著殺氣。而現在她所看到的易濁風,居然文雅得吹塤。


    易濁風也看見了史如歌,但如同沒有看到的,繼續吹著自己手中的塤。


    聽著聽著,史如歌忽然坐起身來,跟而站起身來。


    她決定也過去對麵石山上,去找易濁風,跟他聊一聊。


    屋頂是斜傾的,站起身來後,她搖搖晃晃走了幾步,然後她再次施展自己那並不高明的輕功。


    她所在的屋頂,距離易濁風所在的山頂,不到十丈遠。原本史如歌以為,自己可以很順利的飛到。不料,飛到半空時,迎麵一隻鳥兒好似要往她臉上撞。


    “呀!”史如歌大吃一驚,嚇一大跳。


    而這時候,她忘記了繼續施展輕功,不知所措間,身子即刻失重,往下方跌落。


    “啊……”她又叫嚷一下,臉色變得蒼白。


    見此,易濁風的身形如同一陣輕風,迅速掠過來,於半空中接住了她。


    因為被易濁風抱住了,所以最終史如歌沒有跌落到地上。


    待易濁風抱著她降落於地後,史如歌還大籲一口氣,小手依然緊揪易濁風的衣裳,驚慌未定的看著他。


    易濁風也沒有急著放下史如歌,依然用雙手橫抱著她,目光平靜看著她。


    此時此刻,史如歌的容顏,嬌美中帶著孱弱。既如一隻受驚的小白兔,又如一隻呆萌的小狸貓,惹人又愛又憐。


    因為易濁風一直跟她對視,目光看似簡單實際複雜、看似清澈實際幽深。所以漸漸的,她變得越來越忐忑。


    她不知道應該怎麽辦,更不知道易濁風為什麽要這樣看著他。話說之前也沒有男人這麽看過她,每次程戈看她,目光都是從她臉上一瞥而過。而龔子期看她,目光總是那麽輕佻、那麽玩味、那麽色眯眯。


    好久之後,史如歌紅唇輕啟,卻又不知道要說什麽。


    忽然,易濁風低頭,專注著迷,嘴唇慢慢向她嘴唇靠近。


    史如歌更加慌亂不已,傻傻的愣著,看著易濁風的唇即將貼上自己的唇。


    當她的呼吸跟易濁風的呼吸交匯在一塊時,突然她又回過神來。


    “不行,我喜歡的是程戈,程戈……”史如歌還在心裏說。趁著易濁風的吻沒有完全落下來,腦袋趕緊一偏,閉上眼睛。


    驀然,易濁風的動作止住,臉色也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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