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風和日麗,天朗氣清。燕國後宮的一處校場裏,熙熙攘攘地站著一群少年。按照燕國的規定,皇子年滿八歲後,就必須跟隨武師習武,風雨無阻。


    今天是慕容殤第一次習武的日子。


    “五弟,你也來開始習武了啊?”太子笑著打招呼道。


    “嗯。”慕容殤有禮地應道。


    “哈哈哈,五弟這小胳膊小腿的,等會練武會哭鼻子吧。”四皇子慕容翔在一旁嘲笑道。


    慕容殤眉頭微皺,這一年來,慕容翔總喜歡挑釁自己。


    一旁的三皇子慕容澤聞言,站到了慕容殤麵前。


    “四弟,昨日師傅教的一招上下平手,可還記得怎麽打嗎?”三皇子慕容澤問道。


    “當然記得,我可不像某些人。”四皇子慕容翔不屑地說道。


    “那麽,可否請賜教?”慕容澤說道。


    “打就打,怕你啊。”慕容翔回道。


    自從一年前,四皇子和二皇子聯手把三皇子慕容澤揍了一頓後,這三人之間就勢同水火。


    三皇子和四皇子擺好架勢,左右開弓打了起來。慕容澤今年十歲,慕容翔九歲,但是慕容翔的身材魁梧,慕容澤卻顯得瘦弱多了


    “三皇兄,你是不是一直餓肚子啊,怎麽有氣無力的。”慕容翔邊打邊嘲諷道。


    慕容澤也不回答,隻是出手狠勁,一下子打在慕容翔的肚子上。而慕容翔也毫不客氣地反擊著,打在了慕容澤的臉上。


    沒一會兒,兩人身上都負了傷。


    “三皇子,四皇子,你們在幹什麽!”一道中氣十足得聲音出來。


    來者是教授拳腳功夫的武師——校尉馬儀。他曾中過武舉狀元,也曾上過戰場殺過敵。如今年屆不惑,入宮當了一個教習師傅。


    慕容澤和慕容翔聞言,連忙住了手,向馬校尉行了一個師禮。


    馬校尉性情耿直,有時候連皇帝的情麵都不講。皇帝想著自己幾個兒子習武就需要這樣的老師,因此被派來做了教習師傅。


    “習武之人,私下鬥毆,該如何?”馬校尉怒道。


    “罰跑校場十圈。”三皇子和四皇子異口同聲地說道。


    “那還等著幹什麽?”馬校尉的聲音很大。


    三皇子和四皇子聞言,連忙撒開腿跑了起來。


    “馬師傅,四弟身體弱,跑十圈會不會太過嚴厲了。”一旁的二皇子想為自家弟弟求情。


    馬校尉聞言,看著前麵那個胖墩墩,身體健壯的四皇子,再看看眼前的二皇子。


    “二皇子也想去跑幾圈嗎?”


    二皇子閉了嘴。


    兩人跑完十圈後,癱軟在地上,喘著粗氣。馬校尉也沒管他們,先來到慕容殤的麵前。


    “五皇子,今年是你第一天來習武,先學習紮馬步吧。”馬校尉說道。


    “嗯。”慕容殤點頭應道。


    也許是因為被罰跑了十圈,慕容翔沒有過來嘲諷。而是在另一邊聽馬校尉講解新的招式。


    隻是一炷香的時間,慕容殤就滿頭大汗,雙腿就抖得跟篩子似的。


    “休息一下。”馬校尉說道。


    慕容殤一聽,如蒙大赦一般,立馬坐在地上休息。


    但是,這僅僅隻是開始。馬校尉絲毫不憐惜慕容殤第一天習武,接下去又教了幾個簡單的招式,開始練習。


    兩個時辰的習武時間過去了,慕容殤隻覺得雙腿有千斤重。


    “五皇弟,你還好吧。”太子殿下關心地問道。


    “還好,就是腿有點酸痛。”慕容殤回答道。


    “第一天習武確實會這樣,以後就習慣了。”太子殿下安慰道。


    “解散!”馬校尉說道。


    在這一聲中,今天的習武時間過去了。


    小太監劉錦攙扶著慕容殤往琉璃宮走。慕容澤看著慕容殤走路搖搖晃晃得樣子,眉頭微皺。


    “何事?”慕容殤見慕容澤擋著道,問道。


    慕容澤深深地看了一眼慕容殤,說道:“第一天習武後,身體最好用熱水泡一下。”


    “……”


    說完這句沒頭沒尾的話,慕容澤轉身離開了。


    這人當真是奇怪,按照兩人之間的關係本應該勢同水火才是。淑妃害死了自己的母妃,而淑妃又因為這事被毒殺。兩人應該有殺母之仇吧……


    “喲,五弟還能走路啊。”四皇子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慕容殤的嘴角微微抽搐,也許大概是因為眼前這家夥,慕容澤才把自己當同伴吧。所謂同病相憐!


    “勉強能步行。”慕容澤說道。


    夜裏,春意微寒。楚月熟門熟路地飄進了琉璃宮的鳳羽閣。


    “姐姐,你來了!”慕容殤喊道。


    “嗯。”楚月應道。


    今天是最後一次為慕容殤導出體內的陰氣。此後,一年前的那女鬼的陰氣入體造成的影響當全部拔除了。


    “姐姐,今天我去習武了。”慕容殤說道。


    “習武?”楚月看了一眼站在麵前的慕容殤,問道,“感覺如何?”


    “累!腿酸!”慕容殤指著自己還在發抖的腿說道。


    “習武初始,確實會如此。”楚月說道,“堅持幾個月就好了。”


    “唔——真得好累。”慕容殤癱坐在床上。


    楚月想了想說道:“我倒可以教你一法,緩解酸痛。”


    “什麽方法?”慕容殤睜大眼睛看著楚月。


    “修行月華錄。”楚月回答道。


    “那是什麽?”


    “月華錄是一本內功心法,沒有什麽大用,但是可以用來調理內息。”楚月淡淡地說道。


    沒什麽大用?!如果修真之人聽到這話,大概要吐出幾口鮮血了吧。當年為了搶奪這本修煉心法,可是死傷無數。


    “我先教你幾句口訣,背熟後,再給你解釋。”楚月說道。


    “嗯。”慕容殤乖巧地點點頭。


    慕容殤自幼就天資聰穎,幾千字的口訣,竟然隻誦讀一遍就已經背熟了。


    “姐姐,這口訣是什麽意思?”雖然慕容殤記住了,但是這些晦澀難懂的句子,完全不能理解是何意思。


    “這是月華錄的基礎修煉心法。它是引導天地間的靈氣進入體內修行的一套法門。”楚月解釋道。


    “哇,那是修仙嗎?”慕容殤興奮地問道。腦海中忍不住幻想起,自己飛天入地得樣子。


    “普通人是不可能修仙的,隻是強身健體而已。”楚月打破了慕容殤的幻想,“最多隻是比普通人身體健壯一點,耳聰目明一點而已。”


    “哦!”慕容殤的興致不減,姐姐讓自己練的肯定不會錯。


    長夜漫漫,慕容殤根據楚月的指導,開始了第一次的閉目打坐。


    “先感受一下周圍的靈氣。”楚月的聲音在靜謐的房間裏響起。


    感受周圍的靈氣?慕容殤閉著眼睛,隻覺得周圍十分安靜,氣溫適宜。沒過一會兒,慕容殤隻覺得眼皮打起架來。


    睡意正濃,隻一會就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慕容殤起床的時候,感覺神清氣爽,竟比平日裏精神更加充沛,就連昨日酸痛的雙腿都好多了。


    “你醒了。”楚月清冷的聲音傳來。


    “姐姐?!你還在?”慕容殤嚇了一跳,這才發現楚月正飄在床邊。


    再一想,昨日自己不是要感受靈氣的嗎?後來怎麽竟然睡著了。想到此,慕容殤尷尬地看著楚月。


    “嗯。修行月華錄的前幾天,需要幫你矯正靈氣的導向。”楚月解釋道。


    月華錄和普通的修行方法不行。它最重要的是開始的幾個月。這就好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需要一個高明的雕刻師刻畫出最基本的紋路。然後才能讓靈氣順著這些紋路進入體內。否則,要麽不得要領,要麽走火入魔。


    “但是——我昨天不小心睡著了。”慕容殤愧疚地說道。


    “月華錄就是在睡夢中修行的心法。”楚月回答道。月華錄曾經還有一個別稱,叫“睡得香”。不過,如今知道這別稱的人,估計都已不在人世了吧。


    “五皇子,該起身了。”門外傳來小太監劉錦的聲音。


    “嗯。”慕容殤連忙應道。


    春日雨綿綿。昨日還是豔陽高照,今日卻下起了綿綿細雨。劉錦幫慕容殤撐著傘往尚書房走去。


    楚月飄在一邊跟著,雨滴穿過靈魂,就像聞到了春草的味道。


    “五皇弟走那麽快幹嘛?”身後傳來一個男孩子的聲音。


    慕容殤一聽這聲音,就有點頭大,慕容翔這家夥叫自己,肯定沒什麽好事。趁著雨勢,慕容殤快步地向尚書房跑去。


    身後得男孩一陣惱怒。


    “你討厭他?”楚月在一旁問道。


    “嗯。”慕容殤應道。


    “啊?五皇子,怎麽了?”一旁的劉錦見慕容殤突然應聲,奇怪地問道。


    “沒什麽。”


    劉錦隻以為慕容殤剛才在自言自語,哪裏會想到是在跟旁邊的鬼魂說話。


    尚書房內,太傅又在考校諸位皇子的功課。


    “五皇子,昨日布置的《孟子》梁惠王篇可抄寫了?”太傅問道。


    慕容殤從案幾上拿起昨日謄寫的冊子交給太傅。


    太傅翻開一看,卻眉頭緊皺:“五皇子,這就是你寫的?”


    慕容殤抬頭看去,見那冊子內畫了幾隻烏龜,卻沒有一個文字。


    奇怪,自己昨天明明把書抄好了啊。


    “哈哈哈,五弟,你的烏龜畫的倒是不錯。”一旁的四皇子慕容翔嘲笑起來。


    這家夥!慕容殤惱怒起來,肯定是剛才上課前他把自己的冊子調換了。但是,眼下這種情況卻又沒有證據。


    “太傅,我拿錯冊子了。請容我明日再帶來給您過目。”慕容殤說道。


    “嗯。”太傅點點頭。慕容殤平日表現不錯,因此對此次的烏龜事件也睜眼閉眼了。


    “太傅!五弟沒寫字,為何不罰他?”慕容翔顯然不會這麽容易地放過慕容殤。


    太傅得眉頭凝地更緊了,這四皇子竟然如此睚眥必較,心眼如此之小,恐非好事。


    “啊——”四皇子慕容翔突然發出一聲尖叫。


    “四弟,怎麽了?”一旁的二皇子連忙問道。


    “沒——沒什麽。”四皇子臉色通紅,小心翼翼地坐下。


    慕容殤滿臉疑惑地向旁邊得楚月望去。


    “我把外麵的雨水放進他褲兜裏而已。”楚月淡淡地說道。


    “噗嗤——”慕容殤忍不住笑出聲來。往四皇子慕容翔那邊看去,隻見他褲襠濕漉漉的,就跟尿濕褲子一般。


    “四弟,你的褲子為何濕漉漉的。”旁邊的三皇子慕容澤也不忘捅刀。


    “我——我——”慕容翔急的話都說不利索的。


    “哈哈哈哈——”尚書房裏傳來少年肆意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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