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猛換了衣服上場。


    涼涼覺得背後發涼,有一股冷風從後背直接蔓延到腳尖,覺得特別的冷,在這樣的天。


    一定要轉換好心情呀,一定要!


    張猛拋高球,球高高的上行然後下降,張猛的眼睛以及臉隨著球的下降去轉動,球和球板摩擦,打擊出去,一上來就搓,搓了球球沒有轉,而是落下來的時候會轉,可打的過程球不轉,就很容易判斷的時候產生停頓,等意識到這個球落下再轉的時候去擊打,球的質量就已經明顯不是很高了。


    為什麽會有停頓呢?這球誰起球誰占優勢,打過比賽的人都知道,我開球,那麽接球的人就要對我打出去的球落點、旋轉強度以及速度做出反應,幾秒之中動作和身體融合馬上給出反應,可能差一秒就差很多,而且張猛現在不怕對方反拉,他甚至就是打出去留給對方反拉的小心思。


    大膽反手開拉,複雜的戰術應用,打出來凶勁兒了。


    喬立冬覺得精神一振,這是換衣服起效果了?


    下旋球!


    每一球都不太一樣,有些你看著是徑直的其實下麵再轉,發的是下旋,暴力下旋,擊球的時候就是那種力量非常的大,這樣打球呢,為了追求擊球的質量,但是有一點不好,一旦起的下旋球質量偏低,很容易就讓對方反手拉你,導致你麵臨被動的局麵,前兩局張猛的發球就是質量不是很高,球的質量有些時候也是隨著人的狀態而變動著,這一球打出去,壓根就沒打算給對手反拉的機會。


    狀態已經逐漸的回穩,對方的教練喊了暫停。


    也是為了打斷張猛的氣勢上升,某種角度來說,這也算是一種戰術。


    鏡頭裏的聲音有些吵吵雜雜的,偶爾可以聽見陸康的聲音,在幫著張猛穩定情緒。


    走到這個關頭,陸康不可能對張猛有任何的嘲諷,隻剩下鼓勵。


    “這樣很好很好,注意球的質量。”


    心態一旦穩定下來,打對方陸康不是很擔心,以前交過手,張猛從未輸過,大型比賽在乎的就是心理。


    張猛點著頭。


    李鐵這心才稍稍的放了回去,剛剛真是一口氣提著,差點都沒跟上來。


    張猛這臭小子,就非得讓他這樣的擔心,一天好日子都不讓他過,自己都要被他嚇的頭發都立起來了,臭小子臭小子。


    每次比賽你都要搞出來一點事情。


    接下來的比賽似乎才剛剛回到正常的軌道上,張猛拿下來了比賽,進了8強,鏡頭掃過對方選手的臉,已經是滿臉眼淚了,是還年輕,但是人生能有的這個奧運的四年時間不長,不要說他哭,就是張猛輸了比賽,他也得哭。


    競技體育的殘酷性,隻有你一步一步走過來,你才會明白,有多少人默默無聞的退役了,有多少人打不出來,打出來的那些哪個不是一身的傷?永久性的傷害,渾身沒有一個好地方,帶著傷的時候得扛著咬著牙撐著,一旦恢複不好就得退役,傷不會和你商量,它隻能給你最後的通牒,又有多少人帶著無奈和遺憾退役,他們退役的時候沒有掌聲沒有粉絲的不舍,隻帶了一身傷和無奈離開,體育有些時候也是很殘酷的。


    至少並不如觀眾觀看比賽的時候來的優美,最後的那塊金牌也許是靠著七分汗水一份運氣以及兩分強大的心裏爭下來的。


    張猛和對方的選手握手,陸康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給了張猛鼓勵,但是這場球也不是打的那麽好看。


    現在這階段不能訓,得以鼓勵為主。


    “開始打的很拘謹……”


    外麵有媒體等待著采訪,陸康對著張猛點頭,讓他過去接受采訪。


    張猛覺得其實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不過才8強。


    “我看你前兩局打的有點困難,是不是個人狀態不是那麽好?”


    張猛的腦門上都是汗,臉上也沒有笑容,拿下來比賽比自己預想的要艱難一些。


    倒是真的有點鬆口氣,不過前進一步,目標就更加近了,想的就更多,不可能不去想的,大腦它是活的,除非它掛掉了,不然你告訴他怎麽可能不去想?


    “自己進入的狀態比較慢,對方的選手狀態確實很好給我造成了很大的壓力,而且比賽的時候有東道主的球員在進行比賽……”


    采訪的記者拍拍張猛的胳膊,然後接著采訪陸康。


    喬立冬這心總算是放了下來,這後麵還有比賽呢,這幾天她肯定是睡不好了。


    大伯母和大伯母推門進來,張奶奶蓋著小被子好像已經睡了。


    “媽,你睡了嗎?”大伯母小聲的問了一句。


    張奶奶沒有回聲,大伯母說人都睡了,明天再說吧。


    “媽,比賽拿下來了,進8強了。”


    大伯說了這麽一句然後就給帶上門了,他們也該回去睡了。


    張奶奶的眼睛動了動,她上年紀了,熬不了夜了,睡的不是那麽踏實,心裏裝著事情,就為了等這麽一句,舒舒服服的翻個身,這種事情她向來是不操心的,打的好也好,打的不好也罷,不影響她什麽。


    老人家也是嘴硬。


    徐涼涼這一宿就沒想睡好了,催著自己趕緊去睡覺了,明天白班,明天有手術,最近有個病人剖宮產刀口有一個硬塊,而且越來越大,涼涼讓自己的心思回到自己的工作上麵來。


    但是……


    太解氣了!


    我猛就是這麽霸氣。


    這才是屬於她的張猛。


    前兩局打的萎靡不振,打的涼涼一顆心忽上忽下的,後麵發揮徹底穩定了下來,涼涼覺得自己的付出都值得了,她就是希望看見這樣的張猛,你會越來越好的,會的,一定會!


    躺在床上腦子裏不停的回複著剛剛張猛的技戰術,涼涼閉著眼睛美滋滋的入睡,雖然以後還有的擔心,但目前至少這關過去了。


    一大早的難得擼了個妝去單位。


    “哎呦,你這是心情好了?”


    真是難得。


    張醫生打趣著,前兩天看著就好像她欠別人幾百萬似的,天天魂不守舍的,倒是沒影響工作,就是這張臉像是苦瓜一樣,讓人看著都苦,美女嘛,不能老是和苦瓜過不去。


    “嗯,睡好了。”


    張醫生無語,那前幾天你是睡的有多不好?是我讓你看著病人,你覺得累了?


    病人嘛,肯定是要針對自己的病情進行提問,做了手術以後,那會不會還會複發?據說還是有很大複發的機會,如果複發的話,那我現在做這個手術還有什麽用?醫生反反複複的在講,雙方進行著溝通。


    涼涼吃午飯多吃了半碗,曬了自己的午餐。


    喬立冬冷眼瞧著自己的朋友圈,不是她說,徐涼涼這種就是有點事兒都扛不住,就比個賽緊張的和什麽似的,她還給忘記了,讓自己通知她最後的比賽結果來著,她關了電視就去睡覺了。


    “我想你也知道比賽的結果了。”喬立冬微信找涼涼。


    涼涼回話:“已經知道了。”


    8進4張猛打的就比較順暢,手感很好,球是怎麽打怎麽有,哪怕有一點小失誤,都是球跟著他人而變的,對方不是處理不好,就是處理的不夠細致給他更多的機會。


    兩名中國的選手最後會在決賽相遇,似乎這一屆又重複了四年前的比賽。


    四年前,張猛狠狠摔在了這個賽場上,四年後的今天,結果誰也不清楚。


    真的就隻差一步了。


    外麵的評論而言,大部分人的看法都比較中肯,隊長的年紀是真的大了,而且就最近幾場的興奮來說,張猛明顯是要更加有把握一些,但是比賽這事兒也是不好說的。


    張猛最後一場比賽之前,徐涼涼讓熱傷風給擊倒了。


    睡一覺起來,半夜的時候就覺得喉嚨特別的幹,鼻子不通氣,早上一起床頭就有點暈,測了一下溫度,還算是在正常範圍之內。


    中午擠著時間吃了一口飯,然後就回裏麵睡覺去了。


    “我有點頭暈,睡一下,如果有事情你喊我。”涼涼和護士交代著,按理來說這個時間應該不會有太大的事情,張醫生人在門診那邊呢。


    “行,快去歇著去吧,看著今天狀態就不是很好,感冒了吧?”這個天兒感冒更加難受。


    “嗯,早上起來就這樣了,可能是昨天貪涼了。”


    進了休息室躺在沙發上就睡過去了,晚上也是休息不好,加上這場感冒來的比較嚴重,可能以前感冒都是假的,渾身酸軟無力還會覺得冷,藥是吃了但也不可能馬上看見效果的。


    別的醫生過來找徐涼涼,沒瞧見人,因為以前徐涼涼中午都是不休息的,哪裏找哪裏到,畢竟是新手嘛,態度還是非常認真的。


    “徐醫生呢?”


    護士指了指旁邊的休息室:“裏麵躺著呢。”


    “今天這是怎麽了?平時也沒見她午休過。”


    “感冒了,還有她男朋友不是去參加比賽了嗎?也許是睡不好吧。”


    來人拍拍頭,忘記這茬兒了,要是拿了冠軍,得讓徐醫生請客呀。


    “張醫生讓找個人過去,誰現在還閑著呢?”


    涼涼晚上下巴,擰了一路的鼻子,兩包紙巾都用光了,特別一上地鐵,想死的心都有了,裏麵的空調風實在太涼了,這麽一吹,渾身一激靈,早知道坐公交車回家好了,她就是貪圖地鐵速度快還不堵車,一念之差。


    從地鐵站裏出來,外麵又熱的不行,這麽一冷一熱折騰,徐涼涼徹底告饒了。


    站在下麵的台階看著電梯愣是走不過去,腦子昏昏脹脹的,就是頭暈,試著平複了一下,然後上了電梯。


    回到家晚飯實在不願意做,幹脆叫了外賣,隨便吃了一口然後掐著時間準備吃藥。


    身上圍著一條厚厚的攤子,她現在就是覺得冷,冷的不行不行的。


    電視轉播開始,畫麵已經切入進了場內,張猛拉了拉短褲的鬆緊,場內有兩位工作人員正在進行最後的擦台,隊長用手擦著拍子,張猛則是晃了晃繼續扯扯自己的背心。


    雙方進行熱身。


    張猛站在原地試著跑了跑,可能是為了更好的調動自己的積極性。


    解說員就位,非常熟悉的開頭,比賽正式開始。


    “隊長這球一上來就改短了,出界。”


    鏡頭掃到陸康的臉上,陸康好像正在和身邊的隊員說些什麽,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嗯,讓大家熟悉一下,這是我們男子乒乓球隊的主教練,陸康。


    “打的比較平,沒有放開,雙方都沒有放開。”


    張猛的球想要做一個拉,結果沒有拉起來,沒有處理好,結果球沒有過網。


    “大家其實可以看一下,張猛處理球的銜接思維是非常快的,放眼國內球員來說,他的反應算是最快的,就是有些時候處理的質量可能沒有隊長那麽高。”


    兩個人近台相持三個回合,隊長的回球竟然沒有過網。


    “這個球不應該,這個球不該丟分的。”


    球拉了起來,雙方開始護拉,觀眾席上有了觀眾的掌聲,這也算是今天觀眾席第一次熱了起來,有喊聲有歡呼聲還有掌聲。“觀眾比較喜歡這種有回合的球。”“我記得去年比賽的時候,張猛曾經和一個四川的小將對拉了42板,可能這個在網上比較火,觀眾都比較好奇,這42板是怎麽對拉出來的。”


    解說員也顯得有些輕鬆,畢竟金銀都是在自己的隊內產生。


    “這種情況在比賽當中,還是比較少見的。”


    “對。”


    “接下來的這球,我估計張猛還是會改短。”


    果然張猛出手迅速的改短得分,自己走到一旁抽出來毛巾擦了擦臉,隊長隨後也走了過去擦汗。


    “像是隊長對拉就不會像是張猛這樣狠,張猛的殺傷力很大。”


    張猛看了一眼隊長的台麵,自己的手揪著褲子,應該是手心有汗,他試著抓了兩把,然後準備發球。


    挑了左側斜線去打,隊長跑過去的時候已經是來不及了。


    “線路很刁。”


    “對,張猛這個球員的特點,他有點像是年輕時候的陸康,打球靠的是算計……”


    11:9,張猛拿下第一局。


    “這個運動員打這個球,如果手感不好的話,是不是也會影響發揮?”


    解說員:“是的,這個怎麽說呢,各國的球台以及球都是不一樣的,我們國內的紅雙喜呢球台是,相對來說不會特別的滑球在球台上蹦跳呢,就會顯得有些賊出台的球就會比較少一些,日本的球台呢就有點滑,出台就會比較多,歐洲的一些球台,球就會很正,會讓打球的人覺得很舒服。”


    “對於乒乓球這種特別細微的,可能就會對一些球員產生影響。”


    “現在來說隊長給張猛沒有造成什麽影響,都是張猛自己手上的失誤,隊長想要贏,超出範圍之內的球還是需要多一些。”


    “你看這幾球都是張猛自己的失誤,打的太過於中規中矩,兩個人現在都不太興奮……”


    “是的。”


    涼涼就想眯一下,哪裏想到她醒過來第二局都打完了,鎖定比分看了一眼,還好還好。


    “可真是會生病,非要挑今天。”


    自己感慨了一句,什麽時候不能生病偏偏就是今天,提不起來精神,吃了藥就容易困,躺下就沒起來,明明也是定了鬧鍾的,手機在地攤上倒扣著呢,看來是響了以後她聽見了然後給掃下去了,彎著腰把手機給撿了起來重新放在桌子上。


    感冒也來湊熱鬧,哪一天不好來偏偏今天來,都趕在一起了。


    涼涼拿著溫度計又測了一下,溫度比之前高了不少。


    比賽還在繼續。


    打到第三局,隊長和張猛兩個人才是真正的拉了起來,複雜的戰術應有,打對方的破綻,就因為是隊友,彼此了解才清楚對方的軟肋在哪裏,不是隊友不可能打到這種地步,當然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樣比賽會非常的好看。


    隻見張猛從左側回身像右側去追求,火力全開。


    隊長稍稍的有些落於下風,臉上已經有了疲態。


    涼涼覺得可能會有,應該會有。


    瞪著眼珠子,明明眼睛睜不開,而且現在一直冒汗,一冒完汗就覺得渾身和虛脫了似的,出過汗以後身體更加不舒服,鼻子一會兒通氣一會兒不通氣的,到了該睡覺的時間她又不能睡,緊張的盯著電視,不敢把電視放太大的聲音,因為怕吵到鄰居。


    這就是徐涼涼的生活狀態,也許真的有一天她出了一點意外,可能就自己掛在屋子裏了沒人知道,她沒有親人,喬立冬和張國慶在怎麽樣畢竟離的遠,又不是親生的,過於親近也會給涼涼增加壓力,唯一的男朋友還需要她來關心鼓勵,黑漆漆的房間裏,電視的燈光照在徐涼涼的臉上,她帶病還在觀看比賽,因為這是她生命中最最最重要的人,踏出至關重要的一步,她得親眼去見證。


    不同於喬立冬家裏的熱鬧,她的房子裏有足夠的安靜。


    下,繼續下,張猛是越打越有,打到第四局的時候,其實比分就已經可以預見了,隊長的狀態已經跟不上了,張猛打瘋了。


    你問涼涼,如果張猛拿了冠軍,她會怎麽樣呢?


    她曾經想過,如果輸了她也許會哭,哭的稀裏嘩啦,如果贏了也應該會哭,因為激動,真的拿下來比賽以後,可能是因為頭暈的厲害,整個人不夠清醒,她甚至都沒有感受到喜悅,比賽結束了,這種概念在腦子裏是完全沒有的。


    一直到張猛接受采訪,提了提自己受傷的那一段,今天打成這樣,拿到獎牌,依靠的是個人的實力,他做到了。


    剛剛頒獎的時候好像還是哭了,記者采訪的時候稍稍的嗓音還是偏於激動。


    涼涼就看了那麽一眼,覺得特別的委屈,不是替自己委屈,而是替張猛委屈。


    一兩句話不足以傾訴他調養的一整年日子裏的辛苦,她是陪在身邊的,所以她清楚,她親眼看見了,有些人是為了活著,有些人則是為了更好的活著,涼涼覺得活著真難。


    真難啊。


    大半夜的躺下又折騰起來,自己打了車回醫院看病,真的扛不住了,明天她還得上班,按照這種狀態肯定是不行。


    “你這怎麽現在才來,白天的時候來打一針不就完了?”


    涼涼笑,嘴唇白白的,下了班都準備睡覺了還能化妝嗎?加上又有病。


    “這個時間地鐵都停了,你怎麽過來的?”沒聽說她買車啊。


    “打車過來的。”涼涼躺下。


    “你自己打車過來的?”膽子夠大。


    涼涼笑,是自己打車過來的,出來之前發了微信,拍了出租車的車牌,真的有問題到時候順著微信一找就可以了。


    “別回去了,躺在這裏睡吧,明天一早是早班嗎?”


    徐涼涼點點頭。


    給她掛點滴的大夫看著她這個樣子,一頭的汗,人又凍的哆哆嗦嗦的,看樣子是有點嚴重,額頭前都沾到一塊去了,拿著紙巾幫著徐涼涼擦了擦。


    “你說說找個什麽樣的不好,找一個天天不在身邊的,生了病都沒人管。”


    哎。


    涼涼閉著眼睛,眼淚其實都要出來了,別人說她也會想,偶爾也會覺得是這樣的,但是路是自己選的,這條路她覺得走的非常幸福。


    “你歇著吧,我一會兒回來。”


    大夫出去溜了一圈,讓護士幫忙送杯水進去。


    “誰啊?”


    “徐涼涼。”


    “她男朋友今天拿金牌了。”她剛剛有看轉播的比賽,哇塞,這下發達了,以後什麽都不愁了。


    命真好,遇上這樣的男人,拿了金牌應該有很多的獎金吧?下輩子都不愁了,眼光好。


    大夫倒是不以為然,上了她這把年紀其實對男人已經不抱任何的希望了,大多數的男人也就這樣,兩手一甩,摸不到放在天邊的,就算是開出來花兒,你能天天看著花兒覺得心裏美嗎?等你病的要死,走路都走不動,要去醫院,還得自己硬挺著打車來醫院,多悲劇。


    涼涼睡了過去,身上依舊一陣冷一陣熱的。


    三點多是被熱醒的,出了一身黏膩膩的汗,整個人像是從臭水溝裏爬出來的一樣,身上輕鬆多了,頭也沒有那麽不舒服了,可能是睡的時間多,眼睛也不那樣睜不開了,掏出來手機看了看。


    她想著要是喬立冬給她打電話,她錯過那就糟糕了,畢竟張猛的比賽贏下來了,喬立冬應該非常開心吧。


    無未接電話。


    喬立冬是非常開心,給張奶奶也報過喜了,也是折騰的有點睡不著,但是把徐涼涼給忘了,想著她自己也能看比賽,結果也能知道,一高興想的事情也多點,就給扔後腦勺去了。


    涼涼握著那個電話,看了半響,就盯著電話看,然後笑了笑,又把電話收了起來。


    六點多的時候洗了臉,覺得精神了不少,出去吹了吹風,反正感冒就是這樣的,好一會兒壞一會兒的,遇上幾個同事都恭喜她,恭喜的內容涼涼知道。


    張猛沒有電話,依舊沒有電話。


    涼涼想,他很忙的,他還要休息,是的。


    曾經夢想,當他拿到了最想要的這個冠軍,她會第一個來恭喜他,握著他的手,這個夢想估計是實現不了了,夢本來就是個夢。


    張猛的電話是晚上打過來的,簡短的說了兩句就掛了,喜悅之情是可以感受到的,但涼涼覺得有點委屈,不想不覺得,一想就有點想哭鼻子。


    這邊感冒把她折騰的筋疲力盡,這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生病她都得自己扛,其實她也沒指望張猛做些什麽,身體是自己的,他就算是在身邊,又能幫得到什麽呢,但是人就是矯情的動物,特定的場合一委屈,眼睛就發酸。


    短時間他也回不了,還有一段時間,她隻能慢慢的等著,盼著。


    盼啊盼,望啊望。


    等到張猛回來的時候,徐涼涼的病已經又徹底都好利索了,人也不矯情了,所謂的委屈不委屈的自己偷摸摸的掉兩滴眼淚也就扛過去了,回頭一想,覺得那個時候的自己太脆弱,誰人不生病?怕拍胸口又是好漢一條。別人都恭喜涼涼了,隻有蘇洛沒有恭喜涼涼,沒有發任何恭喜的詞兒,也沒有動靜。


    “那不是你朋友的男朋友?贏了比賽,你還不恭喜她一句?”蘇洛丈夫看新聞才看見的,他平時很少看乒乓球比賽,倒是斯諾克和籃球比賽看的比較多。


    “我恭喜她什麽?前天發朋友圈感冒了,也就是說她感冒的時候身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我恭喜她孤零零的?”蘇洛一臉,你在逗我的表情。


    丈夫眨著眼睛,這怎麽一大早的和吃了炸藥似的,他說什麽了?


    不是應該恭喜嘛,他拿到冠軍了,作為他背後的那個女人,得到的會更多好嘛。


    好吧,女人的心思永遠猜不透。


    蘇洛中午有時間給涼涼打的電話,問問涼涼感冒好沒好。


    “還掛著我感冒呢,早就好了。”都好多少天了。


    “你現在閑了?”


    蘇洛應了一聲,醫院的工作就是這樣,當初也不知道是哪根筋錯了來當醫生,天天累的和什麽似的。


    “她們都恭喜我,怎麽沒看見你恭喜我呢?”


    “我恭喜你什麽啊?恭喜你一個人躲起來偷偷摸摸的抹眼淚?我家的涼涼就是傻,你為他付出多少。”


    蘇洛承認張猛為了涼涼也付出很多,但涼涼為了他付出的更多,是女人的整個青春,為了你所謂的事業,她拿什麽來陪你拚?是命是青春。


    涼涼就特別想鑽到蘇洛的懷裏,讓她抱抱自己,前幾天的話可能還會哭鼻子呢,現在則不會了。


    “我呀,就是身邊的人太少,又在這裏工作,和你們隔的太遠,要是我有個家人也不用這樣……”全部的心思都集中在張猛的身上,可問題她就是什麽都沒有,可惜呀。


    蘇洛停頓一下。


    “不行的話登個尋人啟事試試看?我看報紙上不是有這樣的嗎?”萬一找到了呢。


    萬一徐涼涼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姐被人偷換了或者父母年輕的時候沒考慮好,現在想找回來呢?


    “你要是成了有錢人家的大小姐,我也跟著你吃香喝辣的。”


    “你的腦洞開的可真是夠大的,你怎麽就不想萬一我去找了,我有一堆的奇葩親戚找來呢。”涼涼可以風輕雲淡的拿著自己的身世來開玩笑。


    找不到了,也尋不著,一點線索都沒有,茫茫人海當中哪裏去找,到時候一堆認識不認識的都上門來找,她就真的是好日子過夠了。


    “奇葩親戚算是什麽,有我呢,來一個姐妹兒幫你踹一個。”


    蘇洛覺得親戚也就是那麽回事兒,親生父母有些時候都不能指望呢,人長大了有了想法以後,和父母的思維也拉開了,就會產生隔閡就會產生代溝,涼涼這樣也未嚐不好。


    “等張猛回來了,叫他請客。”


    張猛和徐涼涼訂了回涼州的機票,倒也不是說走就走,而是他有一段時間肯定是要回家看看的,打完比賽回來他轉了一圈,給涼涼買了很多的東西,涼涼的病反正也好了也就沒說當時把自己委屈的和什麽似的。


    他高興,她就高興。


    張猛的航班不知道怎麽被人查到的,到了機場就遇上粉絲了,徐涼涼隻能避開,她不想擴大影響,裝作不認識的從身邊走了過去,她還沒有忘記當時有腦殘粉找到自己醫院去。


    上了飛機涼涼一路都在閉著眼睛休息,飛機落地又有一群的粉絲接機,接機的人數讓人看著就覺得眼暈,都是小姑娘,嗷嗷的叫著。


    涼涼拿著行李然後去了高鐵站。


    喬立冬和張國慶老早就等著兒子回來呢,這次的張猛就不同了,全滿貫啊,人生已經達到了極致,滿臉的都是喜悅。


    可能突然砸下來的榮譽會讓他們暫時忘記了張猛陷在低穀時候的無能為力,人就是這樣,會被喜悅衝淡悲傷。


    張猛回到上中也沒有好好休息,不停的在推飯局,各種各樣的飯局。


    張猛已經開始為自己的退役鋪路了,當教練似乎就成了球員完美的轉身,下一屆奧運他是真的拚不起了。


    人在樓下吃水果,他一個喬立冬一個還有張國慶。


    張猛現在的身價飛一樣的上漲,錢到了他這裏仿佛就不是錢了。


    喬立冬看著兒子,覺得兒子哪裏都好,舊事重提,這個她和張國慶其實還是希望借著現在的東風,把之前的規劃好好考慮考慮,但是張猛要轉型做教練,那隻能壓在徐涼涼的身上。


    “她不行。”


    張猛繼續反對。


    “有什麽不行的,媽也可以幫她,你們倆這早晚是要結婚的……”到時候就是 一家人,也不需要防備這個防備那個的。


    “有些事情是幫不了的。”


    喬立冬就覺得這孩子講話,她聽不懂,家裏有人扶持著,怎麽就不行?不需要徐涼涼有那個頭腦就可以做起來的生意。


    張猛的想法沒有辦法跟他一五一十的說,這些年他虧欠徐涼涼的就不是一個婚禮能彌補得了的,說是支持,什麽是支持?給她買一堆名牌?給她花不完的錢?然後呢?


    那精神上的呢?


    他對涼涼承諾過,他拿到自己想要的,他會補償她,至於說怎麽補償,這得一點一點的來看,看實際行動吧。


    上了樓,其實他覺得這房子挺好的,沒什麽觸黴頭的。


    “看漫畫呢?”張猛靠在門板上調侃她。


    涼涼拍拍自己的腳邊,讓他過來坐。


    “坐。”


    張猛坐在她拍著的地方。


    “你打算去哪裏當教練?”


    這個他目前都是自己想的,他想回涼州這邊,當然按照陸康的想法,肯定是希望他留在t城。


    “也許要回涼州。”


    涼涼有些吃驚,還以為他會選擇留在t城呢,如果是回涼州的話,她的工作調動……


    張猛抱著她的腿枕了上去:“這房子我覺得挺好的,你喜歡嗎?”


    “挺好的呀。”她覺得都太好了,而且太大了,住兩個人都有回音,房子還是小一些的為好,但不敢說,如果自己說出來這樣的話,會不會被扔鞋頭子?有一個五十平米的小房間,足夠一家三口住,很穩心她就覺得非常幸福了,像是現在的這個房子還有叔叔阿姨住的,又大又空曠,而且收拾個衛生都要累的半死。


    可能有錢人就喜歡房子大吧。


    “我比賽的時候有沒有熬夜看轉播?”


    “有啊。”涼涼摸著他的臉,還是這張臉,卻比自己初見他的時候成熟了許多,明明還是一個人,在一起也這麽多年了,她卻總感覺沒看夠,看著每一天都是一個樣子,每一天都充滿了新鮮,摸摸他的鼻子,摸摸他的嘴唇:“當時生病了,睡了一覺差點沒趕上。”


    張猛摟著她的脖子,這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他不知道的次數還有多少他現在也不能去想,一個女人為了成全你,付出了自己一切能付出的,這份情他必須得領。“那以後我要是當了教練,恐怕還是要過這樣的生活,你願意嗎?”


    他還是想聽聽徐涼涼的意見,把一切都扔給她,要她扛,行嗎?


    “不願意也得願意,誰讓我選擇你了。”涼涼說的是真心話,走到今天,走到這個地步,再說願不願意有點矯情,那麽多年如果說後悔早就回頭了,堅持到現在,肯定比後悔有更多的能量指引她向前,她就是莫名的相信,張猛會對她好。


    事實上也一直對她很好,尊重她,任何事情和她都是有商有量的,他不會一個人就做主決定了,真的有點時間,就想帶著她到處去轉轉,他所做的一切自己也懂,也明白。


    打球已經徹底融入進了他的生命當中,你突然說讓他不打球了,可能他自己都不能適應那種生活。


    她是個不太出色的醫生,估計也不會成為什麽特別了不起的人,但是張猛從來沒有提過希望她全職,以前是男女朋友的關係不好提,現在已經考慮以後了,他依舊沒有提,這點涼涼感激。


    一旦失去工作,她就真的隻能圍著家裏轉了,她沒有任何的親人,沒有任何的同事,每天守著家裏的兩三個人過活。“那還是不願意占多一些?”


    涼涼的手劃過他的眼皮,低下頭親了他額頭一口:“是願意占了多一些,打球的張猛讓我覺得活著擁有了信仰,看見那樣的你,覺得人生都有了新的意義。”不願不想看見你的遺憾。


    “傻!”一直就很傻。


    現在的女孩子都活成什麽樣張猛是不太清楚,但是徐涼涼這樣的也應該是非常少的,估計拎出去也得被人噴的夠嗆,拿來當典型。


    “找個時間去領個證吧。”


    涼涼搖搖頭:“現在時間太趕,等一等的吧,等你一切都穩定下來的,都安排好了,領證哪一天都能領,但是我希望是在上中領。”這是徐涼涼唯一提出來的一點要求。


    張猛點頭。


    “我們暫時先不要孩子,我得對未來好好的規劃一下。”不然豈不是成了隻管生不管養,他可不想走他爸的老路,他那麽嫌棄張國慶的教育方式,自己一直別勁就想做個十能老爸,所以沒有準備好,他肯定不會要,和涼涼先溝通一下,也希望這事兒她能聽自己的。


    “聽你的。”


    張猛坐起身刮她的鼻子:“聽我的就對了,我爭取隻讓你生,其他的都不用你來操心。”


    涼涼笑,這話卻不太相信,這樣的話可能每個女人懷孕之前都會聽到一大堆吧,來自自己父母的保證,來自公婆和丈夫的保證,她也有看見秋姐帶孩子,姐夫那麽好的人,還是沒有辦法照顧的很全麵,答應和做其實是兩碼事,也不能指望所有男人就真的和承諾的一樣。


    這是涼涼學到的,不對別人抱著太大的幻想,那樣最後就不會失望,不會將自己所報的幻想強加在張猛的身上,那她就會一直看著張猛都會覺得他非常的好。


    可是,徐涼涼卻不知道,張猛這輩子對她最大的尊重就是,他說得出他最後真的做到了,當然那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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