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玉覺越是翻著,眉頭就皺的越緊,從後備箱裏拿出了一大包的零食和一些保暖的衣服,放在我的手上:“你們兩剛才不是說前麵有個村莊嗎?看樣子我們今天要在那邊露宿了。”


    趙玉覺的心很細,自然也察覺到剛才不同尋常的地方。


    我正想上去幫忙,一隻手擋在我的前麵,攬過我的肩膀,凍的發麻的臉靠近了溫熱的衣服上。


    我頓時僵在了原地,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秦羽很快就把手放開說著:“你就這麽怕冷?多穿點。”他邊扒拉下來趙教授的大衣,邊給我套上了衝鋒衣,邊吐槽著我。


    我:“我不冷,你別給我套這麽多。”


    “什麽不冷,你看你的嘴唇都凍的發青了。”秦羽穿著單薄的衣衫站在冷風中。


    不耍帥會死嗎?


    秦羽見我開始脫衝鋒衣,立刻放軟了語氣:“我是鬼,我不怕冷。”


    我一愣,實在是架不住秦羽的語氣和眼神,急忙跑到了趙玉覺的身邊,幫他收拾起來東西。


    秦羽臉色一黑,強行將衣服再度套在我的身上:“你有點眼力勁好不好,沒看到趙教授正在忙嗎?過去添什麽亂,過來!”


    秦羽又像是擰小雞一樣的把我擰了回來。


    我們兩人兩鬼走了快二十分鍾之後,才看到白霧中的小村莊,接著又花費了一段時間,將房間打掃起來,原本我們剛開始進來的時候,還有人在辦喪事,這會到是安靜的有些嚇人。


    秦羽化作貓咪安靜的趴在我的懷中,突然,全身的毛炸了起來,我趕緊給他順毛:“怎麽了?”


    “這裏麵埋了東西。”秦羽沉聲著。


    趙玉覺也聽到了秦羽的話,從書包裏摸出來一把小鏟子,推了推眼鏡朝著屋子裏麵走了進去,我帶著秦羽緊隨其後,他在周圍朝著地麵上挖著,出現了一個象牙白的圓頭,在挖了兩下,他的眼睛一沉,隻怕是挖出來了窟窿了。


    趙玉覺的目光轉移到我身上,我突然有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想法,難道說我們現在踩在人骨上?


    我抱著秦羽的手開始哆嗦起來,而後紙鶴裏麵的張連翹傳來了一陣聲音:“沈喬,你看到了嗎?這裏全都是白骨,我們已經進入了封門村的境內了。”


    我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趙教授一眼,壓低的聲音:“你開玩笑的吧,我們今天晚上可是要住在這裏了。”


    “沒事,你一會進去告訴這裏的人一眼,我們就隻是在這裏借住一個晚上,應該沒有問題。”張連翹的聲音其實挺好聽的,她生前真應該去參加一個xx夢想秀,說不定能成為一個樂壇的歌手也不知一定。


    我將秦羽放在一旁,站在院子中灑了一地的紮紙,點燃了三柱香,轉過身,緩緩的跪了下來,朝著東方行禮著,而我沒有看到的是,有無數的黑影子在我的腳底下爭搶著灑在地麵上的紮紙。


    作為人民教師的趙玉覺同事,再一次覺得自己的三觀再度崩潰。


    我跪拜在地麵上,嘴裏說著從秦羽給我的那本書看到的語言,其實我也不懂那是什麽意思,就在剛才這股語言突然間跑到了我的腦子裏。


    趙玉覺聽著那古老的語言,在小院子裏回蕩著,如同和煦的風,飄向了虛空中,像是在完成某種古老的祭祀,喚醒人心理深處最為純潔的美好。


    女鬼像是被震撼住了一樣,不由自主的低下了腦袋,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秦羽化作人形站在了我身邊,大手放在我的肩膀上,眼神木然的看著遠處。


    好半天後,我好不容易站了起來,腿一麻就要跪下去,秦羽及時的拉住了:“趙教授,解決了好了。”


    趙玉覺點點頭,走了進去。


    等到趙玉覺進去之後,我轉眼看著秦羽,聲音中帶著嘲諷的語氣:“你說我們這樣的人,死後會不會在進入輪回,還是就如腳底下的這群人一樣,永遠的被禁錮在一個地方?”


    秦羽拍了拍我身上的風沙,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了:“瞎想那麽多做什麽呢?生存在這個世間的生靈,一切都有定數,人,生活在這個世界隻有三萬多天的性命,與其你想這些倒不如想著如何去提升自己的技能。”


    我朝著他甜美的一笑:“我也願你能夠化身成人,不在受風吹雨打,千年孤寂,享受一把人這短短三萬多天的美好。”


    秦羽嘴角上的笑容消失了一下,垂下眼,伸手細心的將我身上的衣服拉好,可,語氣卻冷冰冰著:“那我生前要是大奸大惡之人,你願意讓我化身成人嗎?”


    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歎息了一口氣,輕輕的在他的額頭上點了點:“不管你前世如何,今生願我佛保佑你。”


    秦羽沒有躲避,彎下了腿,方便我摸到他的額頭,等到一切都完成之後,他淡淡的出聲著:“周麗麗前世也是好人,可是今生呢?”


    我抬起了眼,看向他,眼神裏帶著迷茫的神色。


    秦羽輕輕的拍在我的肩膀上,桃花眼裏帶著邪魅,恢複了平時的模樣:“好了,不說了,外麵風大,快進去吧,命運如何皆在自身。”


    趙玉覺的動作很麻利,很快架起來了一個酒精爐,上麵支起來了一個小鍋,鍋裏早已經放上幹淨的水,早已經把食物袋子打開用水開始加熱起來,見我和秦羽進來,給我拿了一份食物,而後放好了睡袋,檢查了門窗,而後坐在一個角落裏,左手一本書,右手一個壓縮餅幹吃了起來,時不時的推了推下滑的眼鏡。


    我揚天長歎著,趙教授真的是賢妻良母啊。


    我也顧不得秦羽了,耳朵裏塞上耳機趴在了睡袋裏,卷縮成為一團,開始睡起來。


    趙玉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她的睡顏即是安靜又是安寧,秦羽化作了貓拱進了她的胸前,他的眼神一沉,跑到了她的懷中小心翼翼扯出來,將他自己的外衣拉了過來,蓋在她的身上。


    趙玉覺深呼吸一口氣,背對著兩個人也躺下來了,隻是他的呼吸,你要是仔細聽,三長一短著,他的眼睛也是一直的睜著。


    接著月光下微弱的光芒,他就這樣定定的看著眼前的人,終於忍不住的閉上了眼睛開始睡起來。


    秦羽睜開了桃花眼,滲人的目光落在了趙玉覺的身上,這個人他總是覺得很熟悉,又很陌生,他看不到他的前世,探不到他的未來,手一抬,趙玉覺連帶著他的睡袋飛到窗戶下方。


    “出來。”


    張連翹顫抖的出現在秦羽的麵前:“大人。”


    “院子裏麵的到底是什麽。”


    張連翹好半天才回答著:“是人的屍骨,他們在這裏生存了幾百年,積累下來的。”


    “屍骨?哪裏來那麽多死人,這裏曾經發生過什麽?”秦羽化作人形,自帶著帝王的氣場,居高臨下的看著張連翹:“不管你有什麽目的,沈喬,這個人,你們不許動,她是我的底線,滾吧!”


    秦羽話音一落,原本那些趴在地上,牆上,窗戶上的黑影快速的消失著,他的手中泛出淡淡的幽光,一道無形的結界升騰而起。


    夜色逐漸來臨。


    我仿佛聽到了一陣嘈雜的聲音,剛想起來看看發生了什麽事情,隻覺得一陣氣息衝進了我的腦子裏麵,再次沉沉的睡下去。


    秦羽毫無預料的睜開了雙眼,正好看到站立起來的趙玉覺。


    他悄無聲息的落在趙玉覺的身邊,看向遠處紅彤彤的一片,眼前的整個村莊都燃燒起來,他們兩仿佛能夠聽到那烈火中的嘶聲力竭的救命聲。


    這時候,整個院子都仿佛感應到了什麽一樣,大地裂開了大大小小的口子,無數的骷髏,慢慢的從地底下開始出來,他們像是被什麽蠱惑了一樣朝著大火的方向慢慢的奔騰而去。


    秦羽轉身,一道幽光落在了睡著人的身上。


    “是紅蓮業火,聽說這是來自地獄盡頭的火,燒的全都是死前犯過重大錯誤的人。”趙玉覺溫潤聲音響起來。


    “想不到一個堂堂的大學教授還知道什麽叫做紅蓮業火。”秦羽深邃的眼神轉身看向趙玉覺,手中閃爍著藍色的幽光,院子的裏的那些骷髏不長眼的靠近著,秦羽一個幽光送過去,瞬間少的那骷髏上躥下跳著。


    趙玉覺拿出了一個小瓶子,那小瓶子裏插著一支柳樹,就像是觀音手中的淨瓶一樣:“眾生皆有靈。”隨後,將淨瓶放在了秦羽的手上。


    “這玩意我不會用,隻有那個倒黴沈喬會用,這個時候還是不要讓她起來的吧,免得嚇死她,把你那玩意收起來,對於這群不開眼的東西還需要用這個?”秦羽擰起某人的書包,從書包裏掏出來一把剪好的紙人,直接扔在了外麵:“你們主人現在睡死過去了,都趕緊的幹活去。”


    他大爺似的坐在一邊,撕開了從書包裏拿出來的零食吃了起來,指使著幾個揉著眼睛的萌萌噠小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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