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的登州治所沒有在後世的煙台，而是在蓬來。</p>
管轄著九個縣一個州，是當時我國東方的門戶，也是我國古代北方重要的對外貿易口岸和軍港</p>
朝廷直轄的水師在北宋初年就開始駐紮登州了，真正建城軍艦駐紮的錨地，建邊防水寨“刁魚寨”，還是宋徽宗準備出訪高麗。</p>
登州的州衙，也在海邊的高處蓬來閣，一覽登州城和附近海域。</p>
蘇東坡運氣賊好。</p>
被貶到登州做官僅僅五天，就收到了朝廷調令，剛準備出發，就碰上了海市蜃樓，揮筆寫下了著名的七言古詩《登州海市》。</p>
李敬和朱璉他們來了大半年，也沒看見傳說中的海市仙景。</p>
搞的朱璉和鄭太後都沮喪的很。</p>
李敬無所謂，這東西太罕見，幾十年都未必出一次。</p>
他覺得刁魚寨太小氣，連神舟開進去都有些擁擠，配不上大宋水師，最近登州這邊的一些基礎設施逐漸完善，他在想著是不是調一部分工匠去臨海州的劉公島，上次試航的時候，他就到過哪裏。</p>
北方的台風沒有南方密集。</p>
當它出現在海上的時候，就是魔鬼。</p>
十多級的風力，牛都吹上天，對艦艇的破壞力極大。</p>
天然的海灣，遠比登州附近海域更適合駐紮水師。</p>
不過他更想看看膠州灣。</p>
五條威武的艦隊編隊出發。</p>
留在登州的水師統領劉雨亭麵色潮紅。</p>
他何曾指揮過如此雄壯威武的艦隊。</p>
太上皇神舟才數萬石船，這個船卻十餘萬石。</p>
五船的編隊且如此雄壯，第三批在建船隻足足比神舟大了三倍，該如何壯觀?</p>
新式船速度比改造船隻快的不止是速度。</p>
精巧的設計處處獨具匠心，首先體現出來的就是用人更少，原本神舟需要六百多水師船工，這個船隻需要不到三百人，比伴航神舟的客船用人更少。</p>
拋錨，纜繩，很多設備都帶著防止反轉傷人，以及機械助力，讓一輩子在海上生死搏命的老水手看的熱淚盈眶。</p>
若非還備著風帆，三百人都用不了。</p>
上過新船的老兵，打死都不願意回舊船，那些在舊船堅持訓練的新兵，經常跑去船廠打探，新船什麽時候能夠下水。</p>
大宋水師的春天來了。</p>
李敬才沒有心思管大宋水師的春天來沒來。</p>
反正他美人環繞，什麽時候都是春天。</p>
進入船艙，看見陳書倩幽怨的小眼神，抱著她就啄了一口。</p>
“將軍，無雙姐姐回來，是不是就不要我伺候了！”</p>
“書倩，我們說好了，等你十八歲，滿十八歲，我就收房，不要虛歲！”</p>
“可是，可是奴婢就是不踏實！”</p>
沒有圓房，一切的事情都可以發生。</p>
宋代送人妾室，又不是什麽稀罕事。</p>
陳書倩身邊二十多個姐妹，討論起來那個悲觀，沒有一點點安全感。</p>
“沒有什麽可以擔憂的，書倩可是大美人，我早已經預訂下了，可舍不得任何男人碰一下！”</p>
看著陳書倩有些討好，有些不安，有些羞澀，李敬想了想，讓陳書倩把祁虹叫了進來。</p>
跟她們這麽久時間，傻子也知道祁紅在他們姐妹中威望極高。</p>
“虹姐，到山東習不習慣？”</p>
祁虹能在這幫女人中一呼百應，不單是她性格比較豪爽，為人仗義，護著一群姐妹。</p>
這女人也是及其出眾的。</p>
身材火爆，相貌出塵，做事善於動腦筋，沉穩有度，見人不膽怯。</p>
讓李敬相當欣賞。</p>
“將軍，你這一口一個虹姐，奴婢實在不敢應答！將軍待奴婢們極好，每日所需都集中供應，每月還定時發放這麽厚的月例，又沒有太多活派遣，連王妃，宗姬都羨慕我們！”</p>
“虹姐，我給你挑明了說，書倩看著個字高，其實年齡還小，一旦圓房，有了孩子，生孩子就是鬼門關，我還是想讓她長大一些，身體各方麵都長開了，然後圓房，所以讓你們姐妹不要逼迫她！你放心，我不會把你們送人的！”</p>
“真的？”</p>
這不是李敬第一次單獨找她了，上次還在明水。</p>
當時李敬希望她們不要丟了舞蹈，樂器的基本功，每日讓她盯著這幫女人練習精進。</p>
如今再看祁虹的表情，想來她是誤會了。</p>
這年代，有權勢的權貴世家養歌姬的不少。</p>
可這些歌姬大部分下場淒涼，除了被主子看上收房，很容易被其他權貴討要。</p>
李敬的人品和能力，注定了留在李家是最好的選擇。</p>
即便她們自己自慚形穢，不敢靠近李敬，也希望陳書倩盡快圓房，在李家能有顧無雙那樣的話語權。</p>
這樣才保證姐妹們不送出府邸。</p>
李敬起初還沒想明白，這還是昨夜跟李清照在一起聊啟蒙學校老師培訓的事情，李清照無意中一句話，讓李敬驚醒其中的緣由。</p>
</p>
“虹姐以後願意做我的管家，還是侍妾？”</p>
“將軍願意收我？”</p>
一向寵辱不驚的祁虹詫異的看著李敬，又連忙擺手。</p>
“將軍，奴婢跟他們都不同，我曾經被教坊賣出，金人攻破汴梁之前，就幸有薄名，殘花敗柳之身，不說配不上將軍，隻怕擔心日後有人以此為借口，貶低將軍，能成為將軍管家，已經是我不敢想的事情了！”</p>
李敬歎了一口氣，還是自己魅力不夠啊。</p>
這麽漂亮的女人，寧願做管家也不當侍妾。</p>
“那好，給你們姐妹說，李家包括我的在內，沒有人可以勉強他們做任何事情，讓她們天天練功，隻是為了她們好，畢竟明天和意外誰先來，那個也說不清楚。這個世界，錢財都不如技藝傍身安穩！”</p>
“將軍可不能這麽說，我們姐妹都懇求神仙讓將軍長命百歲！”</p>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官家，等這次從日照回到登州，我會把一些財貨賬冊交給你，你不僅要負責姐妹們的月例錢，親兵的，甚至臨海居日常開銷，我一並讓他們找你，隻是賬冊你必須讓無雙派人來接手，這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是李家的規矩！”</p>
“明白！”</p>
拒絕了李敬要收她做侍妾，祁虹心裏在滴血。</p>
若非是生死之間的大風大浪都經曆了，她肯定能哭出來。</p>
不過想起自己以後就是李敬府的官家。</p>
祁虹還是很滿足，這樣可以正大光明的指使其他人，照顧李敬日常起居。</p>
這麽能幹，漂亮的女人，居然不願意做自己侍妾。</p>
李敬還是挺鬱悶的。</p>
走出船艙，吹著海風透了一口氣。</p>
第一批新船下水剩下的事情，第二批船隻的打造，他已經拜托給了喬海父女。</p>
陳仁俊，李雲易，李易峰幾個人按部就班的執行各種訓練科目。</p>
軍隊上讓他操心的事情也不多。</p>
他還挺想顧無雙的，這出去這麽長時間，吃的好不好，有沒有廋。</p>
種彥鴻出征之前，讓重光號去日照給她帶了信，說新船下水會去那邊接她回來。</p>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在海邊等著。</p>
“李宣撫使，娘娘請你過去！”</p>
濟南艦上，李敬住的船艙肯定不是最好的。</p>
最好的已經給皇後和太後了。</p>
隻有一個白天的航行時間，李敬也沒有把朝臣，帝姬們疏散到其他戰艦。</p>
晚上若是要住到船上，到了日照再說。</p>
李清照他們跟李敬一樣，都在普通的船艙，沒有窗戶對著大海，畢竟是戰艦，最好的炮位都是火炮。</p>
朱璉住的船艙，可是指揮使的船艙。</p>
三麵都對著大海，背後靠著船指揮室。</p>
“李敬，李敬，讓指揮室下網好不好，我要看著他們捕魚！”</p>
小帝姬看著李敬身影在船艙門口出現，就撲上去讓他抱。</p>
李敬抱起小公主，笑著答應她。</p>
“好啊，等到了日照，晚上我們出海捕魚！”</p>
“要晚上啊？可是剛才我看見海裏有魚哎？”</p>
不得不說，這個年代海洋生物實在太豐富了。</p>
不止是趙柔嘉看見有魚，連朱璉，鄭太後他們也看見海裏有魚了。</p>
五條艦船沿著海岸線不遠的地方行駛。</p>
李敬還在海水和澹水交界的地方，看見過江豚。</p>
李敬正在猶豫要不要下大網拉起來做午餐，劉雨亭忽然在門外請示了。</p>
“娘娘，太後，海麵上有大魚！”</p>
趙柔嘉連忙在李敬懷中掙紮著要下去看。</p>
李敬連忙抱著她，轉身走出船艙去。</p>
特娘的，哪裏是大魚，眼瞎了，外麵一群虎鯨，黑白相間的顏色那麽明顯，好大一群，至少四五十隻，在海麵翻滾，跳躍。</p>
“好漂亮的魚，好大！”</p>
“李敬，李敬，我們把它捉回登州去好不好！”</p>
別說趙柔嘉，朱璉，鄭太後和一群帝姬都沒有見過鯨魚。</p>
一個個好奇的很。</p>
很快在船舷邊上，就聚集了一大群人。</p>
不僅臨海居住的宗姬，族姬，連李綱，陳過庭，李清照，趙明誠，李遠他們也出來看魚了。</p>
“李敬，能不能撒網把他捕了，這魚這麽漂亮，看上去就很好吃！”</p>
長公主趙玉盤這話，說出了好多人的心聲。</p>
到了登州，李敬給他們吃了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p>
鮑魚，蛤蜊，海參，海膽，藤壺。</p>
更別說魚蝦了。</p>
一個個眼裏放光。</p>
“不準吃，大魚這麽漂亮，這麽可愛，還給我們追過來了，李敬不準她們吃！”</p>
這群虎鯨似乎不怎麽怕人，看著戰艦越過自己，又遊了上來追逐起來。</p>
濟南艦上一片驚呼聲。</p>
“小公主放心，他們想吃也吃不了，我們船上沒有捕捉大魚的漁網！”</p>
趙柔嘉點了點頭，旁邊的劉雨亭有些不甘心。</p>
“李宣撫使，要捕殺這些大魚也不是沒有辦法！”</p>
李敬當然知道他要幹什麽，船上幾百門大小火炮很大部分都能打實彈，不是吃素的。</p>
瞪了他一眼，劉雨亭盯著身邊的舵手，一手就給他腦袋拍下去。</p>
要你逞聰明，李宣撫船隻都能打造出來，豈能不知道可以用炮火擊殺虎鯨。</p>
這家夥也知道自己失言了，連忙溜了。</p>
鄭太後也笑了笑，猜想李敬不願意讓鮮血橫流的場麵放在自己等人的眼前。</p>
“李敬，這可是鯨？”</p>
《爾雅。翼》中就有這麽一段描述：鯨，海中大魚也。其大橫海吞舟，穴處海底。出穴則水溢，謂之鯨潮，或曰出則潮上，入則潮下;其出入有節，故鯨潮有時。</p>
鄭太後的博學，還是很讓李敬佩服的。</p>
連鯨魚的記載都知道。</p>
他笑著點了點頭。</p>
“虎鯨，鯨魚的一種，在鯨魚中不算是個頭大的，卻是很凶猛，很漂亮的鯨魚！”</p>
“李敬。李敬，這些虎鯨看起來一點都不凶，好可愛！”</p>
“它們遊的好快，比我們船還快！”</p>
這群虎鯨一直伴隨著五條戰艦遊了半個時辰才離去。</p>
聽說虎鯨是很聰明的，柔嘉公主還興奮的跟它們揮手告別。</p>
大家回到船艙裏，還在談論剛才的虎鯨。</p>
誰知道，繼續航行沒到一個時辰，在膠州灣外海，又碰見魚群了。</p>
鮐魚又叫青占魚、青花魚、日本鯖或白腹鯖，是一種分別範圍非常廣的中上層洄遊性魚類。</p>
因為跟鮁魚長的像，經常會把鮐魚和鮁魚搞在一起，叫鮐鮁魚，其實跟鮁魚相比，鮐魚跟金槍魚的親緣關係更近。</p>
“下網咯，下網咯！”</p>
看著劉雨亭揮舞著手中的指揮旗，傳令兵在艦艇上升起信號器。</p>
指揮幾條船配合下網。</p>
趙柔嘉興奮的拍著手叫起來。</p>
不一會，濟南艦就單獨起網了。</p>
李敬上去拿了幾隻看了看，上下顎沒有牙齒，還真是鮐魚。</p>
這種魚營養價值極高，是一種優質的海鮮，除了優質蛋白質，鮐魚還富含多種優質不飽和脂肪酸，也就是商家吹捧銀鱈魚、三文魚和長壽魚等高端海魚時的標配營養物：二十碳五烯酸（EPA）和二十二碳六烯酸（DHA）。</p>
最大的缺點，保鮮期太短，死後喜歡自溶。</p>
冰鮮都不能保存。</p>
更別說現在這個沒有冰箱的時代。</p>
火藥都不夠，拿硝石化冰，那得多蠢的人才這麽幹。</p>
“雨亭，給其他幾條戰艦發信號，這網捕完，不要下網了，鮐魚不保鮮，除了立刻吃掉比較好吃，做魚幹都不好吃！”</p>
“喏！”</p>
劉雨亭在大海上飄了十幾年，豈能不知道這個魚帶回海岸就不好吃了。</p>
給李敬豎起了大拇指，就舉起了手上的信號旗。</p>
不過做魚的時候，李敬還是覺得叫停的太晚。</p>
他們已經捕了太多魚。</p>
船上帶的調料，作料都不夠了。</p>
李敬幹脆請示朱璉，來了一波騷操作。</p>
把剩下的魚都講究著做了，等著下午靠岸，請日照鎮上的鹽工，百姓一起吃魚。</p>
這波操作，可驚呆了在日照鎮厚著李敬過來接人的張叔夜，顧無雙，黃燦。</p>
跟後世的日照城市不同，宋代的日照還是一個鎮。</p>
張叔夜和顧無雙得到黃燦的口信，都剛從莒州趕到這裏。</p>
這麽大的船，第一次停泊在小鎮上，鎮外好多農民，漁民都趕來圍觀。</p>
也一起吃魚。</p>
這讓雲集在這裏鹽工，百姓，商賈，歡天喜地。</p>
哪怕在鹹魚比鹹菜還便宜的海邊，白送也是娘娘的一片心意。</p>
覺得不過癮的劉雨亭，帶了部分水師官兵和三條船，又去海麵弄了一晚上魚，第二天一早，讓黃燦分到各鹽場去。</p>
“李敬，明天必須走嗎？留一條船在這裏可不可以？”</p>
見識過李敬改造的船隻，也看見過李敬的新船設計圖，黃燦對於新船遠沒有張叔夜，顧無雙那麽感興趣。</p>
日照這裏白花花的精鹽倉庫裏都堆滿了。</p>
就等著運出去。</p>
一夜功夫，鎮上的人力加上禁軍幫忙，兩條船都裝不滿。</p>
更別說還可以綁在軍艦上拖拽的船。</p>
“船必須要走，告訴鹽工們，盡管甩開臂膀幹，現在濟南府清河那邊可以通航，兩天就可以水運到濟南府去，濟南人在三司門口鹽鋪子搶鹽都搶瘋了！”</p>
“肯定搶瘋了，賣這麽便宜！”</p>
黃燦白了李敬一眼，他是想拿低價鹽衝揚州，誰知道這麽多鹽產出來，李敬一點不著急往揚州方向賣，反而把鹽優先發售到山東兩路。</p>
“對了，我聽說你把泰安，淄州的金狗俘虜都調登州了，那邊的礦石開采可受了影響！”</p>
也不是黃燦精明，他一直在揣摩李敬。</p>
調俘虜這樣的事情傳到他耳朵邊上，他就預感這家夥在憋著什麽壞。</p>
運鹽這麽大的事情，也要緩緩。</p>
他就感覺李敬什麽事情瞞著他。</p>
“拉倒吧，給了鹽鐵司一萬七千多的俘虜，這才幾個月，能幹活的就剩下了八千！”</p>
“我不管，你們看守俘虜的士卒手黑，俘虜死亡跟我沒關係，反正從我三司借人，借一個至少還兩個！”</p>
“放心，借一個，我還你十個，我還你一些女人，讓你賣給鹽鐵廠的工人！”</p>
“真的？你小子已經部署打遼東了嗎？”</p>
“沒有，那幫俘虜兵，代表完顏宗望，跟扶桑開戰了！”</p>
這件事李敬也沒準備瞞黃燦，黃燦眼睛都綠了。</p>
“別聲張，太後不讓告訴娘娘，等著她看藤原氏求援，對我大宋稱臣的吃驚樣子！”</p>
“能打下來嗎？我跟你說，扶桑不僅產銀子，也產金子！”</p>
李敬當然知道扶桑的金銀儲量在世界都是排的上號的。</p>
這次即便不讓藤原氏割讓土地，也要永久租借他幾個盛產黃金的礦場。</p>
“那地方山高林密，騎兵不好打，我們隻能冒充金狗劫掠他靠近海岸線繁華的地方，反複打到他受不了！”</p>
別人不知道李敬造船，朱璉在各地興建學校，周寧在主持政務改革，劉韐李邈檢查地方防務的花費。</p>
黃燦清楚的很。</p>
此番解決了糧荒，建立了穩定的稅務體係，不等於就有了足夠的收入。</p>
造船，養兵，儲備火藥，都需要天量的錢。</p>
山東遠不如江南繁華，有穩定的茶葉，絲綢，瓷器的外貿收入還有充足的賦稅。</p>
“我雖然不懂打仗，但是我相信你在用兵上的想法，隻是提醒你小心點，李綱可不是善茬，能在汴梁城一群噴王中脫穎而出，還是有戰鬥力的！”</p>
在汴梁城時候，黃燦既不屬於主和派，也不屬於主戰派，他比李光地位要高。</p>
懶得跟這些人爭鬥。</p>
也跟李綱沒什麽交情。</p>
今天看見李綱恭敬的在朱璉身邊，他都一頭霧水，這混賬不是推薦趙構登基的嗎？</p>
倒是張叔夜跟李綱有些交情，故人相見，拉著手到船艙裏去了。</p>
黃燦臉皮厚，哪怕人家顧無雙和李敬小別勝新婚，其他人回避，他也賴在李敬身邊。</p>
跟著逛了日照的鎮，鹽場，回到船上，也要住在李敬旁邊的船艙。</p>
不過顧無雙挺感謝黃燦的，護送顧無雙的除了李敬派的兵，還有黃燦在船上寫的信，每封信都以他私人的名義，讓各地縣令，知州照顧李家商鋪的生意。</p>
信裏還授權李家的商鋪跟三司各地鹽鋪共同代理精鹽的銷售，還授權她督導三司各地售賣的鹽價。</p>
在日照鹽場順利投產以後，顧無雙負責的李家商鋪也開始售賣低價鹽，在這一帶混的萬家生佛。</p>
當著黃燦的麵，顧無雙也把黃燦照顧李家生意的事情說給了李敬聽。</p>
李敬可不能不表示。</p>
“黃公，要不，我買點商鋪股份給你？”</p>
“算了，我要是拿了你商鋪的股份，以後在三司，反而不好幫你們說話！”</p>
當了三司使，黃燦的兒子也被他一封信叫來了濟南，現在擔任淄州鐵廠的管事。</p>
讓他欣慰的是，兒子對冶鐵興趣很大。</p>
此番回到登州，他還想把兒子調來登州，配合他編撰冶煉的書籍。</p>
手藝傳承給兒子，以後兒子孫子都不用愁。</p>
黃燦想的很開。</p>
“我讓人幫你挑兩個扶桑小妾？”</p>
“你就毀我吧，我一把年紀了，哪能過得了妻妾成群的日子！”</p>
黃燦白了李敬一眼，就覺得這小子沒安好心，等著看他帶綠帽子的笑話。</p>
他都沒有想到。</p>
從日照回到登州的海上。</p>
真定艦，揚州艦炮火齊鳴。</p>
在濟南艦上的朱璉雖然沒有看見戰況，可聽見炮火，更聽說了大宋水師就截獲了“金狗”的二十多條船。</p>
裏麵除了金銀，牛羊，還有十來萬的俘虜。</p>
聽見劉雨亭一本正經的給皇後朱璉匯報戰果。</p>
黃燦看著李敬也跟著一本正經皺眉，李綱，張叔夜都陷入了沉思，鄭太後那副強忍的笑臉，兩個帝姬笑的躲到了太後和太妃身後，他差點就笑出聲了。</p>
“黃公，要不，跟我去看看扶桑女人！”</p>
這時候身邊偏偏響起了李敬的聲音。</p>
“去你的，老子不去！”</p>
“不去我就便宜我們的士卒了？”</p>
“你小子敢，說好是定向發售，便宜賣給鐵工，礦工們的！”</p>
管轄著九個縣一個州，是當時我國東方的門戶，也是我國古代北方重要的對外貿易口岸和軍港</p>
朝廷直轄的水師在北宋初年就開始駐紮登州了，真正建城軍艦駐紮的錨地，建邊防水寨“刁魚寨”，還是宋徽宗準備出訪高麗。</p>
登州的州衙，也在海邊的高處蓬來閣，一覽登州城和附近海域。</p>
蘇東坡運氣賊好。</p>
被貶到登州做官僅僅五天，就收到了朝廷調令，剛準備出發，就碰上了海市蜃樓，揮筆寫下了著名的七言古詩《登州海市》。</p>
李敬和朱璉他們來了大半年，也沒看見傳說中的海市仙景。</p>
搞的朱璉和鄭太後都沮喪的很。</p>
李敬無所謂，這東西太罕見，幾十年都未必出一次。</p>
他覺得刁魚寨太小氣，連神舟開進去都有些擁擠，配不上大宋水師，最近登州這邊的一些基礎設施逐漸完善，他在想著是不是調一部分工匠去臨海州的劉公島，上次試航的時候，他就到過哪裏。</p>
北方的台風沒有南方密集。</p>
當它出現在海上的時候，就是魔鬼。</p>
十多級的風力，牛都吹上天，對艦艇的破壞力極大。</p>
天然的海灣，遠比登州附近海域更適合駐紮水師。</p>
不過他更想看看膠州灣。</p>
五條威武的艦隊編隊出發。</p>
留在登州的水師統領劉雨亭麵色潮紅。</p>
他何曾指揮過如此雄壯威武的艦隊。</p>
太上皇神舟才數萬石船，這個船卻十餘萬石。</p>
五船的編隊且如此雄壯，第三批在建船隻足足比神舟大了三倍，該如何壯觀?</p>
新式船速度比改造船隻快的不止是速度。</p>
精巧的設計處處獨具匠心，首先體現出來的就是用人更少，原本神舟需要六百多水師船工，這個船隻需要不到三百人，比伴航神舟的客船用人更少。</p>
拋錨，纜繩，很多設備都帶著防止反轉傷人，以及機械助力，讓一輩子在海上生死搏命的老水手看的熱淚盈眶。</p>
若非還備著風帆，三百人都用不了。</p>
上過新船的老兵，打死都不願意回舊船，那些在舊船堅持訓練的新兵，經常跑去船廠打探，新船什麽時候能夠下水。</p>
大宋水師的春天來了。</p>
李敬才沒有心思管大宋水師的春天來沒來。</p>
反正他美人環繞，什麽時候都是春天。</p>
進入船艙，看見陳書倩幽怨的小眼神，抱著她就啄了一口。</p>
“將軍，無雙姐姐回來，是不是就不要我伺候了！”</p>
“書倩，我們說好了，等你十八歲，滿十八歲，我就收房，不要虛歲！”</p>
“可是，可是奴婢就是不踏實！”</p>
沒有圓房，一切的事情都可以發生。</p>
宋代送人妾室，又不是什麽稀罕事。</p>
陳書倩身邊二十多個姐妹，討論起來那個悲觀，沒有一點點安全感。</p>
“沒有什麽可以擔憂的，書倩可是大美人，我早已經預訂下了，可舍不得任何男人碰一下！”</p>
看著陳書倩有些討好，有些不安，有些羞澀，李敬想了想，讓陳書倩把祁虹叫了進來。</p>
跟她們這麽久時間，傻子也知道祁紅在他們姐妹中威望極高。</p>
“虹姐，到山東習不習慣？”</p>
祁虹能在這幫女人中一呼百應，不單是她性格比較豪爽，為人仗義，護著一群姐妹。</p>
這女人也是及其出眾的。</p>
身材火爆，相貌出塵，做事善於動腦筋，沉穩有度，見人不膽怯。</p>
讓李敬相當欣賞。</p>
“將軍，你這一口一個虹姐，奴婢實在不敢應答！將軍待奴婢們極好，每日所需都集中供應，每月還定時發放這麽厚的月例，又沒有太多活派遣，連王妃，宗姬都羨慕我們！”</p>
“虹姐，我給你挑明了說，書倩看著個字高，其實年齡還小，一旦圓房，有了孩子，生孩子就是鬼門關，我還是想讓她長大一些，身體各方麵都長開了，然後圓房，所以讓你們姐妹不要逼迫她！你放心，我不會把你們送人的！”</p>
“真的？”</p>
這不是李敬第一次單獨找她了，上次還在明水。</p>
當時李敬希望她們不要丟了舞蹈，樂器的基本功，每日讓她盯著這幫女人練習精進。</p>
如今再看祁虹的表情，想來她是誤會了。</p>
這年代，有權勢的權貴世家養歌姬的不少。</p>
可這些歌姬大部分下場淒涼，除了被主子看上收房，很容易被其他權貴討要。</p>
李敬的人品和能力，注定了留在李家是最好的選擇。</p>
即便她們自己自慚形穢，不敢靠近李敬，也希望陳書倩盡快圓房，在李家能有顧無雙那樣的話語權。</p>
這樣才保證姐妹們不送出府邸。</p>
李敬起初還沒想明白，這還是昨夜跟李清照在一起聊啟蒙學校老師培訓的事情，李清照無意中一句話，讓李敬驚醒其中的緣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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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姐以後願意做我的管家，還是侍妾？”</p>
“將軍願意收我？”</p>
一向寵辱不驚的祁虹詫異的看著李敬，又連忙擺手。</p>
“將軍，奴婢跟他們都不同，我曾經被教坊賣出，金人攻破汴梁之前，就幸有薄名，殘花敗柳之身，不說配不上將軍，隻怕擔心日後有人以此為借口，貶低將軍，能成為將軍管家，已經是我不敢想的事情了！”</p>
李敬歎了一口氣，還是自己魅力不夠啊。</p>
這麽漂亮的女人，寧願做管家也不當侍妾。</p>
“那好，給你們姐妹說，李家包括我的在內，沒有人可以勉強他們做任何事情，讓她們天天練功，隻是為了她們好，畢竟明天和意外誰先來，那個也說不清楚。這個世界，錢財都不如技藝傍身安穩！”</p>
“將軍可不能這麽說，我們姐妹都懇求神仙讓將軍長命百歲！”</p>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官家，等這次從日照回到登州，我會把一些財貨賬冊交給你，你不僅要負責姐妹們的月例錢，親兵的，甚至臨海居日常開銷，我一並讓他們找你，隻是賬冊你必須讓無雙派人來接手，這不是信不信任的問題，是李家的規矩！”</p>
“明白！”</p>
拒絕了李敬要收她做侍妾，祁虹心裏在滴血。</p>
若非是生死之間的大風大浪都經曆了，她肯定能哭出來。</p>
不過想起自己以後就是李敬府的官家。</p>
祁虹還是很滿足，這樣可以正大光明的指使其他人，照顧李敬日常起居。</p>
這麽能幹，漂亮的女人，居然不願意做自己侍妾。</p>
李敬還是挺鬱悶的。</p>
走出船艙，吹著海風透了一口氣。</p>
第一批新船下水剩下的事情，第二批船隻的打造，他已經拜托給了喬海父女。</p>
陳仁俊，李雲易，李易峰幾個人按部就班的執行各種訓練科目。</p>
軍隊上讓他操心的事情也不多。</p>
他還挺想顧無雙的，這出去這麽長時間，吃的好不好，有沒有廋。</p>
種彥鴻出征之前，讓重光號去日照給她帶了信，說新船下水會去那邊接她回來。</p>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在海邊等著。</p>
“李宣撫使，娘娘請你過去！”</p>
濟南艦上，李敬住的船艙肯定不是最好的。</p>
最好的已經給皇後和太後了。</p>
隻有一個白天的航行時間，李敬也沒有把朝臣，帝姬們疏散到其他戰艦。</p>
晚上若是要住到船上，到了日照再說。</p>
李清照他們跟李敬一樣，都在普通的船艙，沒有窗戶對著大海，畢竟是戰艦，最好的炮位都是火炮。</p>
朱璉住的船艙，可是指揮使的船艙。</p>
三麵都對著大海，背後靠著船指揮室。</p>
“李敬，李敬，讓指揮室下網好不好，我要看著他們捕魚！”</p>
小帝姬看著李敬身影在船艙門口出現，就撲上去讓他抱。</p>
李敬抱起小公主，笑著答應她。</p>
“好啊，等到了日照，晚上我們出海捕魚！”</p>
“要晚上啊？可是剛才我看見海裏有魚哎？”</p>
不得不說，這個年代海洋生物實在太豐富了。</p>
不止是趙柔嘉看見有魚，連朱璉，鄭太後他們也看見海裏有魚了。</p>
五條艦船沿著海岸線不遠的地方行駛。</p>
李敬還在海水和澹水交界的地方，看見過江豚。</p>
李敬正在猶豫要不要下大網拉起來做午餐，劉雨亭忽然在門外請示了。</p>
“娘娘，太後，海麵上有大魚！”</p>
趙柔嘉連忙在李敬懷中掙紮著要下去看。</p>
李敬連忙抱著她，轉身走出船艙去。</p>
特娘的，哪裏是大魚，眼瞎了，外麵一群虎鯨，黑白相間的顏色那麽明顯，好大一群，至少四五十隻，在海麵翻滾，跳躍。</p>
“好漂亮的魚，好大！”</p>
“李敬，李敬，我們把它捉回登州去好不好！”</p>
別說趙柔嘉，朱璉，鄭太後和一群帝姬都沒有見過鯨魚。</p>
一個個好奇的很。</p>
很快在船舷邊上，就聚集了一大群人。</p>
不僅臨海居住的宗姬，族姬，連李綱，陳過庭，李清照，趙明誠，李遠他們也出來看魚了。</p>
“李敬，能不能撒網把他捕了，這魚這麽漂亮，看上去就很好吃！”</p>
長公主趙玉盤這話，說出了好多人的心聲。</p>
到了登州，李敬給他們吃了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p>
鮑魚，蛤蜊，海參，海膽，藤壺。</p>
更別說魚蝦了。</p>
一個個眼裏放光。</p>
“不準吃，大魚這麽漂亮，這麽可愛，還給我們追過來了，李敬不準她們吃！”</p>
這群虎鯨似乎不怎麽怕人，看著戰艦越過自己，又遊了上來追逐起來。</p>
濟南艦上一片驚呼聲。</p>
“小公主放心，他們想吃也吃不了，我們船上沒有捕捉大魚的漁網！”</p>
趙柔嘉點了點頭，旁邊的劉雨亭有些不甘心。</p>
“李宣撫使，要捕殺這些大魚也不是沒有辦法！”</p>
李敬當然知道他要幹什麽，船上幾百門大小火炮很大部分都能打實彈，不是吃素的。</p>
瞪了他一眼，劉雨亭盯著身邊的舵手，一手就給他腦袋拍下去。</p>
要你逞聰明，李宣撫船隻都能打造出來，豈能不知道可以用炮火擊殺虎鯨。</p>
這家夥也知道自己失言了，連忙溜了。</p>
鄭太後也笑了笑，猜想李敬不願意讓鮮血橫流的場麵放在自己等人的眼前。</p>
“李敬，這可是鯨？”</p>
《爾雅。翼》中就有這麽一段描述：鯨，海中大魚也。其大橫海吞舟，穴處海底。出穴則水溢，謂之鯨潮，或曰出則潮上，入則潮下;其出入有節，故鯨潮有時。</p>
鄭太後的博學，還是很讓李敬佩服的。</p>
連鯨魚的記載都知道。</p>
他笑著點了點頭。</p>
“虎鯨，鯨魚的一種，在鯨魚中不算是個頭大的，卻是很凶猛，很漂亮的鯨魚！”</p>
“李敬。李敬，這些虎鯨看起來一點都不凶，好可愛！”</p>
“它們遊的好快，比我們船還快！”</p>
這群虎鯨一直伴隨著五條戰艦遊了半個時辰才離去。</p>
聽說虎鯨是很聰明的，柔嘉公主還興奮的跟它們揮手告別。</p>
大家回到船艙裏，還在談論剛才的虎鯨。</p>
誰知道，繼續航行沒到一個時辰，在膠州灣外海，又碰見魚群了。</p>
鮐魚又叫青占魚、青花魚、日本鯖或白腹鯖，是一種分別範圍非常廣的中上層洄遊性魚類。</p>
因為跟鮁魚長的像，經常會把鮐魚和鮁魚搞在一起，叫鮐鮁魚，其實跟鮁魚相比，鮐魚跟金槍魚的親緣關係更近。</p>
“下網咯，下網咯！”</p>
看著劉雨亭揮舞著手中的指揮旗，傳令兵在艦艇上升起信號器。</p>
指揮幾條船配合下網。</p>
趙柔嘉興奮的拍著手叫起來。</p>
不一會，濟南艦就單獨起網了。</p>
李敬上去拿了幾隻看了看，上下顎沒有牙齒，還真是鮐魚。</p>
這種魚營養價值極高，是一種優質的海鮮，除了優質蛋白質，鮐魚還富含多種優質不飽和脂肪酸，也就是商家吹捧銀鱈魚、三文魚和長壽魚等高端海魚時的標配營養物：二十碳五烯酸（EPA）和二十二碳六烯酸（DHA）。</p>
最大的缺點，保鮮期太短，死後喜歡自溶。</p>
冰鮮都不能保存。</p>
更別說現在這個沒有冰箱的時代。</p>
火藥都不夠，拿硝石化冰，那得多蠢的人才這麽幹。</p>
“雨亭，給其他幾條戰艦發信號，這網捕完，不要下網了，鮐魚不保鮮，除了立刻吃掉比較好吃，做魚幹都不好吃！”</p>
“喏！”</p>
劉雨亭在大海上飄了十幾年，豈能不知道這個魚帶回海岸就不好吃了。</p>
給李敬豎起了大拇指，就舉起了手上的信號旗。</p>
不過做魚的時候，李敬還是覺得叫停的太晚。</p>
他們已經捕了太多魚。</p>
船上帶的調料，作料都不夠了。</p>
李敬幹脆請示朱璉，來了一波騷操作。</p>
把剩下的魚都講究著做了，等著下午靠岸，請日照鎮上的鹽工，百姓一起吃魚。</p>
這波操作，可驚呆了在日照鎮厚著李敬過來接人的張叔夜，顧無雙，黃燦。</p>
跟後世的日照城市不同，宋代的日照還是一個鎮。</p>
張叔夜和顧無雙得到黃燦的口信，都剛從莒州趕到這裏。</p>
這麽大的船，第一次停泊在小鎮上，鎮外好多農民，漁民都趕來圍觀。</p>
也一起吃魚。</p>
這讓雲集在這裏鹽工，百姓，商賈，歡天喜地。</p>
哪怕在鹹魚比鹹菜還便宜的海邊，白送也是娘娘的一片心意。</p>
覺得不過癮的劉雨亭，帶了部分水師官兵和三條船，又去海麵弄了一晚上魚，第二天一早，讓黃燦分到各鹽場去。</p>
“李敬，明天必須走嗎？留一條船在這裏可不可以？”</p>
見識過李敬改造的船隻，也看見過李敬的新船設計圖，黃燦對於新船遠沒有張叔夜，顧無雙那麽感興趣。</p>
日照這裏白花花的精鹽倉庫裏都堆滿了。</p>
就等著運出去。</p>
一夜功夫，鎮上的人力加上禁軍幫忙，兩條船都裝不滿。</p>
更別說還可以綁在軍艦上拖拽的船。</p>
“船必須要走，告訴鹽工們，盡管甩開臂膀幹，現在濟南府清河那邊可以通航，兩天就可以水運到濟南府去，濟南人在三司門口鹽鋪子搶鹽都搶瘋了！”</p>
“肯定搶瘋了，賣這麽便宜！”</p>
黃燦白了李敬一眼，他是想拿低價鹽衝揚州，誰知道這麽多鹽產出來，李敬一點不著急往揚州方向賣，反而把鹽優先發售到山東兩路。</p>
“對了，我聽說你把泰安，淄州的金狗俘虜都調登州了，那邊的礦石開采可受了影響！”</p>
也不是黃燦精明，他一直在揣摩李敬。</p>
調俘虜這樣的事情傳到他耳朵邊上，他就預感這家夥在憋著什麽壞。</p>
運鹽這麽大的事情，也要緩緩。</p>
他就感覺李敬什麽事情瞞著他。</p>
“拉倒吧，給了鹽鐵司一萬七千多的俘虜，這才幾個月，能幹活的就剩下了八千！”</p>
“我不管，你們看守俘虜的士卒手黑，俘虜死亡跟我沒關係，反正從我三司借人，借一個至少還兩個！”</p>
“放心，借一個，我還你十個，我還你一些女人，讓你賣給鹽鐵廠的工人！”</p>
“真的？你小子已經部署打遼東了嗎？”</p>
“沒有，那幫俘虜兵，代表完顏宗望，跟扶桑開戰了！”</p>
這件事李敬也沒準備瞞黃燦，黃燦眼睛都綠了。</p>
“別聲張，太後不讓告訴娘娘，等著她看藤原氏求援，對我大宋稱臣的吃驚樣子！”</p>
“能打下來嗎？我跟你說，扶桑不僅產銀子，也產金子！”</p>
李敬當然知道扶桑的金銀儲量在世界都是排的上號的。</p>
這次即便不讓藤原氏割讓土地，也要永久租借他幾個盛產黃金的礦場。</p>
“那地方山高林密，騎兵不好打，我們隻能冒充金狗劫掠他靠近海岸線繁華的地方，反複打到他受不了！”</p>
別人不知道李敬造船，朱璉在各地興建學校，周寧在主持政務改革，劉韐李邈檢查地方防務的花費。</p>
黃燦清楚的很。</p>
此番解決了糧荒，建立了穩定的稅務體係，不等於就有了足夠的收入。</p>
造船，養兵，儲備火藥，都需要天量的錢。</p>
山東遠不如江南繁華，有穩定的茶葉，絲綢，瓷器的外貿收入還有充足的賦稅。</p>
“我雖然不懂打仗，但是我相信你在用兵上的想法，隻是提醒你小心點，李綱可不是善茬，能在汴梁城一群噴王中脫穎而出，還是有戰鬥力的！”</p>
在汴梁城時候，黃燦既不屬於主和派，也不屬於主戰派，他比李光地位要高。</p>
懶得跟這些人爭鬥。</p>
也跟李綱沒什麽交情。</p>
今天看見李綱恭敬的在朱璉身邊，他都一頭霧水，這混賬不是推薦趙構登基的嗎？</p>
倒是張叔夜跟李綱有些交情，故人相見，拉著手到船艙裏去了。</p>
黃燦臉皮厚，哪怕人家顧無雙和李敬小別勝新婚，其他人回避，他也賴在李敬身邊。</p>
跟著逛了日照的鎮，鹽場，回到船上，也要住在李敬旁邊的船艙。</p>
不過顧無雙挺感謝黃燦的，護送顧無雙的除了李敬派的兵，還有黃燦在船上寫的信，每封信都以他私人的名義，讓各地縣令，知州照顧李家商鋪的生意。</p>
信裏還授權李家的商鋪跟三司各地鹽鋪共同代理精鹽的銷售，還授權她督導三司各地售賣的鹽價。</p>
在日照鹽場順利投產以後，顧無雙負責的李家商鋪也開始售賣低價鹽，在這一帶混的萬家生佛。</p>
當著黃燦的麵，顧無雙也把黃燦照顧李家生意的事情說給了李敬聽。</p>
李敬可不能不表示。</p>
“黃公，要不，我買點商鋪股份給你？”</p>
“算了，我要是拿了你商鋪的股份，以後在三司，反而不好幫你們說話！”</p>
當了三司使，黃燦的兒子也被他一封信叫來了濟南，現在擔任淄州鐵廠的管事。</p>
讓他欣慰的是，兒子對冶鐵興趣很大。</p>
此番回到登州，他還想把兒子調來登州，配合他編撰冶煉的書籍。</p>
手藝傳承給兒子，以後兒子孫子都不用愁。</p>
黃燦想的很開。</p>
“我讓人幫你挑兩個扶桑小妾？”</p>
“你就毀我吧，我一把年紀了，哪能過得了妻妾成群的日子！”</p>
黃燦白了李敬一眼，就覺得這小子沒安好心，等著看他帶綠帽子的笑話。</p>
他都沒有想到。</p>
從日照回到登州的海上。</p>
真定艦，揚州艦炮火齊鳴。</p>
在濟南艦上的朱璉雖然沒有看見戰況，可聽見炮火，更聽說了大宋水師就截獲了“金狗”的二十多條船。</p>
裏麵除了金銀，牛羊，還有十來萬的俘虜。</p>
聽見劉雨亭一本正經的給皇後朱璉匯報戰果。</p>
黃燦看著李敬也跟著一本正經皺眉，李綱，張叔夜都陷入了沉思，鄭太後那副強忍的笑臉，兩個帝姬笑的躲到了太後和太妃身後，他差點就笑出聲了。</p>
“黃公，要不，跟我去看看扶桑女人！”</p>
這時候身邊偏偏響起了李敬的聲音。</p>
“去你的，老子不去！”</p>
“不去我就便宜我們的士卒了？”</p>
“你小子敢，說好是定向發售，便宜賣給鐵工，礦工們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