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時間，食堂。</p>
……</p>
正如莎士比亞所言——謙遜是最高的克己功夫。</p>
任何成與敗都是暫時的，隻有澹泊名利，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寵辱偕忘，這才是真正的高手之境界。</p>
而新王·江沚顯然始終銘記這一點。</p>
——才怪！</p>
“當時的情況叫一個驚險，那道數學題我一開始看錯題幹了，臨交卷前五分鍾才……”</p>
“別說了！你都說了好幾遍了！複讀機嗎你？”</p>
餐桌對麵的吳佳妍使勁捂住耳朵，“知道你數學滿分了！煩不煩啊！”</p>
“哈？我才說兩句你就嫌我煩~”</p>
“你你你你！”</p>
徐菁趕緊抱住吳佳妍安撫：“妍妍不至於……”</p>
其實不用她介入也沒問題的，反正班長短手短腳又夠不著江沚。主要是她想趁機抱一下女孩子香香軟軟的身體……</p>
最後班長大人隻好大發慈悲放過了江沚。</p>
——說明一下，是礙於菁寶的麵子，絕對不是因為她夠不著。</p>
小餐桌恢複了平靜。</p>
其實一開始這張餐桌是隻有江沚和徐菁的。</p>
然後半途江沚去上廁所了，吳佳妍看到菁寶一個人吃飯就貼了上來……</p>
再然後兩人又結伴去上廁所，但是江沚回來了。</p>
袁率看水哥好像一個人坐，就屁顛屁顛也坐了過來……</p>
然後就構成了兩對兒同坐一張桌的和諧畫麵。</p>
這時，袁率忽然站了起來。於是餐桌上三雙眼睛都聚焦在了他身上。</p>
帥了一秒後，袁率低下頭：“我，我去買飲料……”</p>
“給我捎個檸檬茶。”江沚將飯卡拋給袁率。</p>
袁率獰著臉接過飯卡。</p>
你媽的，這明明是他的卡。</p>
徐菁也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飯卡，“我……那我也要檸檬茶。”</p>
袁率馬上換笑臉接過卡，又看向吳佳妍，似乎是在等她開口。吳佳妍卻一聲不吭地悄悄扒麵，眼睛也從來不看他，仿佛是在刻意回避一樣。</p>
沉默了良久，最後是袁率忍不住開口：“那個，吳佳妍。”</p>
吳佳妍也終於抬頭：“嗯？”</p>
“飲料喝不喝……”</p>
“不喝。”</p>
“哦……”</p>
袁率去買飲料了。他明明身材很高大的，此刻微低著頭卻有一種孤零零的渺小感。</p>
吳佳妍迅速而隱蔽地看了眼他的背影，隨後馬上繼續吃飯。</p>
江沚和徐菁已經吃飯了，就一起看吳佳妍吃，弄得班長大人怪不自在的，有種自己是小動物被人圍觀的感覺。</p>
“那個，吳佳妍……”</p>
“幹嘛？”聽到江沚吭聲，吳佳妍連頭都沒抬。</p>
“袁率這次進步了五十名。”</p>
其實對於袁率那個位次，進步五十名真的沒什麽大不了的，沒準多蒙對兩個數學選擇就可以了……</p>
吳佳妍的動作卻明顯頓了一下。</p>
隨後，咬緊牙關，三兩口把麵扒拉完。</p>
“和我有什麽關係。”</p>
“呃，我覺得也不是完全沒……”</p>
“走了！菁寶再見。”</p>
吳佳妍端著餐盤很快離開了兩人視線。雖然她腿真的很短，但那兩條短腿倒騰得真的很快。</p>
沒多久，袁率回來了，懷裏抱著四瓶檸檬茶。</p>
水哥一瓶，水哥的寶子一瓶，自己一瓶，還有……</p>
看著吳佳妍已經空了的位子，袁率發呆一樣嘴巴微張，不知在想什麽。</p>
良久，少年自語道，“我還是做得不夠好。”</p>
“很可以了猴子，一次性進步五十名呢，我這次才進步了一名。”</p>
江沚語重心長地拍拍兒子的肩膀，“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p>
“可惡，你那進步一名是什麽概念自己沒點數嗎！”</p>
袁率獰著臉道，隨後又變成苦笑，“不過……還是謝謝你了水哥。”</p>
隨後又看向徐菁。徐菁見狀，立刻有些期待地眨眨眼。</p>
“也謝謝徐菁，你是個好人。”</p>
徐菁：“？？？”</p>
什麽情況，好人竟是我自己？這就是走她的路讓她無路可走麽……</p>
因為徐菁被發好人卡的緣故，餐桌上洋溢了一小會兒笑聲。</p>
“水哥，你們已經吃完了吧？”袁率忽然道。</p>
隨後，不等江沚說話，又接著道，“你們先回吧，不用等我。”</p>
“不一起走了嘛……”徐菁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江沚。</p>
江沚卻點點頭：“行，那我們就先回去了。”</p>
“唉？”</p>
“肘，咱們回班。”江沚牽起徐菁的小手。</p>
少女有些擔憂地看了眼袁率，不過或許是出於對父子關係的信任，還是跟著江沚離開了食堂。</p>
夏夜微涼。踏出食堂的一刻，悶熱的空氣立刻被清爽的晚風取代。</p>
槐市一中建在郊區，晚上光汙染不怎麽嚴重，可以看到點點繁星，頗為引人遐想。</p>
在如此舒服的夜晚牽著戀人的手自然是一件美事。然而歡喜之餘，徐菁卻始終有些小擔憂。</p>
快進教學樓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問道：“……讓袁率一個人呆著真的沒關係嘛？”</p>
江沚輕輕噘起嘴瞄了她一眼：“這麽關心他？”</p>
“唔……”少女臉蛋微紅地戳戳手。</p>
江沚噘嘴了唉，他吃醋的樣子也好可愛……</p>
看到她有些糾結的小表情，江沚的噘嘴臉又馬上化為輕輕的笑。</p>
“這是袁率自己的局，隻能留給他自己去克服。跨過去了就會蛻變，跨不過去的話，或許就再也起不來了。”</p>
“再也起不來……”徐菁小聲滴咕著，腦袋裏卻浮現出了那種奇奇怪怪的畫麵……</p>
這可不能賴她，眾所周知，憨包少女的腦袋從來都是不歸本人管的。</p>
“邦！”</p>
“唔！”一個腦瓜崩彈在了少女腦殼上，幻想出來的畫麵就像下栽到一半的小電影被打斷了一樣，前功盡棄。</p>
“想什麽呢，袁率一定行。”</p>
江沚牽著少女的手順樓梯而上，透過長窗望月。</p>
“那可是我兒子。”</p>
雖然有些奇怪……</p>
但總之好熱血！</p>
少女也燃起來了，使勁點點頭，“袁率一定能行！”</p>
兩人在教室門口停下。</p>
“唔，妍妍？”</p>
“為啥又攔我啊，起開。”</p>
“趙老師叫你們去趟辦公室。”</p>
“……”</p>
-</p>
“來了啊。”趙學鋒放下懸在鍵盤上的雙手。</p>
江沚對此已經習以為常，或許是老趙比較忙吧，每次進來都能看見他在寫東西，應該是教桉什麽的。</p>
總不可能老趙也在寫網文。</p>
“成績的事兒？”</p>
“對，成績的事。”趙學鋒輕車熟路地招呼兩人坐好。</p>
其實談成績這種事情一般是一對一比較好的。</p>
不過既然是他們倆嘛，一起來也沒什麽問題。</p>
徐菁有點緊張地衝江沚眨巴眨巴眼睛，總感覺老師誤會了什麽。</p>
然而看到兩人都沒啥反應，她也不太好意思吭氣。</p>
隻是捏著江沚的手更用力了些。</p>
嗚，反正都這樣了，不捏白不捏……</p>
隻見趙學鋒扶了扶眼鏡：“首先來看江沚的。”</p>
“嗯哼。”</p>
江沚揚揚下巴，嘴角忍不住翹起。</p>
“止水，這周末你給我把滕王閣序抄五遍。”</p>
“嗯~~……啊？”江沚支愣起來，“為啥！”</p>
“為啥……你自己看！”</p>
趙學鋒沒好氣地指了指語文答題卡的默寫部分。</p>
根據題幹語義，很容易推出要默寫落霞與孤鶩齊飛那句。</p>
然而江沚的下半句寫的是——</p>
秋水共長天一澀。</p>
。</p>
。</p>
“呃……”</p>
“呃你個頭。給我抄。”</p>
“哦……”</p>
江沚委屈屈地鼓鼓嘴。都怪江離載菁，讓他整日沉湎澀澀無法自拔……</p>
對，都怪旁邊這個憨包。不但用飯飯控製他的身體，還用澀澀控製他的精神！</p>
“另外，雖然你考了年級第一，但我還是要說一句——不要掉以輕心。你們看這個。”</p>
趙學鋒在勾勾畫畫繁多的成績表上找到了王佳荊。</p>
小兩口伸頭探去。</p>
姓名：王佳荊</p>
班排：1年排：2</p>
語文：125英語：149</p>
數學：140文綜：225</p>
總分：639</p>
和江沚的640僅有一分之差。</p>
江沚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原來這貨……語文發揮失常了。”</p>
雖然一百二十多還說什麽發揮失常聽起來有點凡……但對王佳荊而言，就是如此。</p>
但凡她語文發揮好一點點，江沚估計又得喜提女王男仆。</p>
不，還有文綜。</p>
這次不少學生是第一次在考場上處理三合一綜合卷，難免手忙腳亂；而江沚有重生前的時間管理經驗，自然從容許多，發揮更穩定。</p>
然而隨著教學進度推進，大家都會大量接觸綜合卷，這種優勢很快就會被抹平了……</p>
“而且你數學能滿分必然有運氣成分吧。”</p>
趙學鋒再次澹澹推推眼鏡，“居然最後五分鍾發現大題算錯了臨時修改……我不信你再來一次就不會漏個取值範圍什麽的。”</p>
“嗯……”江沚立正挨批。</p>
雖然這是他轉學以來考得最好的一次，但趙學鋒這次卻史無前例地嚴格。</p>
江沚也明白，現在的他需要的並不是褒獎，恰恰是清醒的批評。</p>
這場僥幸達成的翻身仗並不是終點，未來的路還很長。</p>
“謝謝鋒哥，我會繼續努力的！”江沚沉沉地點點頭。</p>
“倒也不用這麽嚴肅啦~”</p>
趙學鋒笑著擺擺手，“對於取得進步的學生我一向是鼓勵的……哈，我隻對你這樣。</p>
止水啊，希望你能理解老師的嚴厲。”</p>
江沚隻覺得像眼裏進了磚頭一樣。</p>
“鋒哥……你都說得我想哭了……”</p>
“哈，哭吧，老師的肩膀在這兒~”</p>
“……又不想哭了。”</p>
辦公室裏洋溢起快活的空氣。</p>
接下來分析徐菁的成績，江沚也在聽。</p>
徐菁這次排44——倒是挺穩定的，自會考以來，她的成績在江沚的輔助下迎來了爆發期，成績連續數次都穩在全班第二，在年級裏也能排到前麵。</p>
目前進步緩慢了，倒也是正常現象。</p>
一方麵，五十名以內的學生基本都是尖子班選手或者特優班前幾的野生大老，自然和從前的對手不可同日而語。</p>
另一方麵，隨著基礎的補足，中低檔題的快速提分區間已基本穩定，再想進步則必須向難題亮劍。</p>
每前進一分，難度都堪比過去提升五分。</p>
這沒有捷徑，隻能踏踏實實走好每一步，剩下的交給時間。</p>
簡單聊完，趙學鋒使勁伸了伸懶腰。</p>
“差不多了，徐菁我倒是挺省心的。”</p>
江沚有點不快：“鋒哥，我呢？”</p>
“你想先聽真話還是假話？”</p>
“……假話？”</p>
“不省心。”</p>
“嘿嘿~所以真話就是其實我還是蠻省心的？”</p>
“真話是：真不省心。”</p>
“靠。”</p>
兩人的聊天很輕鬆，並沒有什麽架子。不像老師和學生，倒像兩個同年齡段的朋友。</p>
距離上自習還有一段時間，他們便隨便聊天，從成績聊到高考，又聊到人生與理想。</p>
</p>
“徐菁呢？”趙學鋒眨眨眼，“你的理想是什麽？”</p>
“我——”</p>
徐菁下意識想說成為網文大神作家，但害怕引起江沚的警覺，還是沒說出來。</p>
“我，我沒想好。”</p>
“哈哈，現在認真踏實總沒錯的……嘶！”</p>
趙學鋒話說到一半，忽然表情痛苦地弓了下身子，右手使勁捂在了太陽穴的位置。</p>
江沚嚇了一跳：“鋒哥您沒事吧？”</p>
“沒事沒事……有點頭疼，這兩天偶爾會這樣。”</p>
趙學鋒笑著擺擺手，“可能是缺了覺吧，回去多睡睡就行的。”</p>
“別太拚啊鋒哥……”江沚的目光有些心疼，“感覺當學生都不一定有您這麽辛苦。”</p>
“害，選擇了當班主任就要有這種覺悟的。”</p>
趙學鋒舒了口氣，拿起成績單，“下一個是梁路，你回去把她叫一下。”</p>
“行。”江沚點頭答應，似乎想起什麽，又趕緊道，“老師，袁率他……”</p>
“袁率不用你操心，我會親自盯著。”</p>
趙學鋒似乎有些頭疼地歎了口氣，不過目光依舊堅定。</p>
“我說過……我不會讓七班任何一個人掉隊。”</p>
“……嗯！”</p>
“好了，你們快回去準備上自習吧。”</p>
“老師再見。”</p>
“鋒哥拜拜。”</p>
出了辦公室，江沚不禁有些感慨。這次居然沒有“等一下”了，他本來還蠻期待的。</p>
徐菁忽地揪了揪他的衣角。</p>
“江沚，那個，就是……你還記不記得你說過的話呀？”</p>
“我說過的話？”</p>
“嗯……”</p>
少女有些扭捏道，“就是真考了年級第一就任我擺布直到距離鎖定恢複什麽的啦……”</p>
江沚壞笑著聳聳肩，“不記得。”</p>
開玩笑，他就是記得也不能答應，不然任憨包玩弄也太奇怪了。</p>
然後……</p>
隻見徐菁咂咂嘴，從兜裏摸出一支錄音筆，把音量調大——</p>
【要不我們打賭？如果真是年級第一，距離鎖定恢複前我就任你操縱……】</p>
江沚人都傻了。</p>
隻見少女有些羞澀地把手背到了身後。</p>
“江沚，你，你也不想別人知道這回事吧……”</p>
-</p>
-</p>
……</p>
正如莎士比亞所言——謙遜是最高的克己功夫。</p>
任何成與敗都是暫時的，隻有澹泊名利，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寵辱偕忘，這才是真正的高手之境界。</p>
而新王·江沚顯然始終銘記這一點。</p>
——才怪！</p>
“當時的情況叫一個驚險，那道數學題我一開始看錯題幹了，臨交卷前五分鍾才……”</p>
“別說了！你都說了好幾遍了！複讀機嗎你？”</p>
餐桌對麵的吳佳妍使勁捂住耳朵，“知道你數學滿分了！煩不煩啊！”</p>
“哈？我才說兩句你就嫌我煩~”</p>
“你你你你！”</p>
徐菁趕緊抱住吳佳妍安撫：“妍妍不至於……”</p>
其實不用她介入也沒問題的，反正班長短手短腳又夠不著江沚。主要是她想趁機抱一下女孩子香香軟軟的身體……</p>
最後班長大人隻好大發慈悲放過了江沚。</p>
——說明一下，是礙於菁寶的麵子，絕對不是因為她夠不著。</p>
小餐桌恢複了平靜。</p>
其實一開始這張餐桌是隻有江沚和徐菁的。</p>
然後半途江沚去上廁所了，吳佳妍看到菁寶一個人吃飯就貼了上來……</p>
再然後兩人又結伴去上廁所，但是江沚回來了。</p>
袁率看水哥好像一個人坐，就屁顛屁顛也坐了過來……</p>
然後就構成了兩對兒同坐一張桌的和諧畫麵。</p>
這時，袁率忽然站了起來。於是餐桌上三雙眼睛都聚焦在了他身上。</p>
帥了一秒後，袁率低下頭：“我，我去買飲料……”</p>
“給我捎個檸檬茶。”江沚將飯卡拋給袁率。</p>
袁率獰著臉接過飯卡。</p>
你媽的，這明明是他的卡。</p>
徐菁也小心翼翼地伸出自己的飯卡，“我……那我也要檸檬茶。”</p>
袁率馬上換笑臉接過卡，又看向吳佳妍，似乎是在等她開口。吳佳妍卻一聲不吭地悄悄扒麵，眼睛也從來不看他，仿佛是在刻意回避一樣。</p>
沉默了良久，最後是袁率忍不住開口：“那個，吳佳妍。”</p>
吳佳妍也終於抬頭：“嗯？”</p>
“飲料喝不喝……”</p>
“不喝。”</p>
“哦……”</p>
袁率去買飲料了。他明明身材很高大的，此刻微低著頭卻有一種孤零零的渺小感。</p>
吳佳妍迅速而隱蔽地看了眼他的背影，隨後馬上繼續吃飯。</p>
江沚和徐菁已經吃飯了，就一起看吳佳妍吃，弄得班長大人怪不自在的，有種自己是小動物被人圍觀的感覺。</p>
“那個，吳佳妍……”</p>
“幹嘛？”聽到江沚吭聲，吳佳妍連頭都沒抬。</p>
“袁率這次進步了五十名。”</p>
其實對於袁率那個位次，進步五十名真的沒什麽大不了的，沒準多蒙對兩個數學選擇就可以了……</p>
吳佳妍的動作卻明顯頓了一下。</p>
隨後，咬緊牙關，三兩口把麵扒拉完。</p>
“和我有什麽關係。”</p>
“呃，我覺得也不是完全沒……”</p>
“走了！菁寶再見。”</p>
吳佳妍端著餐盤很快離開了兩人視線。雖然她腿真的很短，但那兩條短腿倒騰得真的很快。</p>
沒多久，袁率回來了，懷裏抱著四瓶檸檬茶。</p>
水哥一瓶，水哥的寶子一瓶，自己一瓶，還有……</p>
看著吳佳妍已經空了的位子，袁率發呆一樣嘴巴微張，不知在想什麽。</p>
良久，少年自語道，“我還是做得不夠好。”</p>
“很可以了猴子，一次性進步五十名呢，我這次才進步了一名。”</p>
江沚語重心長地拍拍兒子的肩膀，“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p>
“可惡，你那進步一名是什麽概念自己沒點數嗎！”</p>
袁率獰著臉道，隨後又變成苦笑，“不過……還是謝謝你了水哥。”</p>
隨後又看向徐菁。徐菁見狀，立刻有些期待地眨眨眼。</p>
“也謝謝徐菁，你是個好人。”</p>
徐菁：“？？？”</p>
什麽情況，好人竟是我自己？這就是走她的路讓她無路可走麽……</p>
因為徐菁被發好人卡的緣故，餐桌上洋溢了一小會兒笑聲。</p>
“水哥，你們已經吃完了吧？”袁率忽然道。</p>
隨後，不等江沚說話，又接著道，“你們先回吧，不用等我。”</p>
“不一起走了嘛……”徐菁用求助的目光看向江沚。</p>
江沚卻點點頭：“行，那我們就先回去了。”</p>
“唉？”</p>
“肘，咱們回班。”江沚牽起徐菁的小手。</p>
少女有些擔憂地看了眼袁率，不過或許是出於對父子關係的信任，還是跟著江沚離開了食堂。</p>
夏夜微涼。踏出食堂的一刻，悶熱的空氣立刻被清爽的晚風取代。</p>
槐市一中建在郊區，晚上光汙染不怎麽嚴重，可以看到點點繁星，頗為引人遐想。</p>
在如此舒服的夜晚牽著戀人的手自然是一件美事。然而歡喜之餘，徐菁卻始終有些小擔憂。</p>
快進教學樓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問道：“……讓袁率一個人呆著真的沒關係嘛？”</p>
江沚輕輕噘起嘴瞄了她一眼：“這麽關心他？”</p>
“唔……”少女臉蛋微紅地戳戳手。</p>
江沚噘嘴了唉，他吃醋的樣子也好可愛……</p>
看到她有些糾結的小表情，江沚的噘嘴臉又馬上化為輕輕的笑。</p>
“這是袁率自己的局，隻能留給他自己去克服。跨過去了就會蛻變，跨不過去的話，或許就再也起不來了。”</p>
“再也起不來……”徐菁小聲滴咕著，腦袋裏卻浮現出了那種奇奇怪怪的畫麵……</p>
這可不能賴她，眾所周知，憨包少女的腦袋從來都是不歸本人管的。</p>
“邦！”</p>
“唔！”一個腦瓜崩彈在了少女腦殼上，幻想出來的畫麵就像下栽到一半的小電影被打斷了一樣，前功盡棄。</p>
“想什麽呢，袁率一定行。”</p>
江沚牽著少女的手順樓梯而上，透過長窗望月。</p>
“那可是我兒子。”</p>
雖然有些奇怪……</p>
但總之好熱血！</p>
少女也燃起來了，使勁點點頭，“袁率一定能行！”</p>
兩人在教室門口停下。</p>
“唔，妍妍？”</p>
“為啥又攔我啊，起開。”</p>
“趙老師叫你們去趟辦公室。”</p>
“……”</p>
-</p>
“來了啊。”趙學鋒放下懸在鍵盤上的雙手。</p>
江沚對此已經習以為常，或許是老趙比較忙吧，每次進來都能看見他在寫東西，應該是教桉什麽的。</p>
總不可能老趙也在寫網文。</p>
“成績的事兒？”</p>
“對，成績的事。”趙學鋒輕車熟路地招呼兩人坐好。</p>
其實談成績這種事情一般是一對一比較好的。</p>
不過既然是他們倆嘛，一起來也沒什麽問題。</p>
徐菁有點緊張地衝江沚眨巴眨巴眼睛，總感覺老師誤會了什麽。</p>
然而看到兩人都沒啥反應，她也不太好意思吭氣。</p>
隻是捏著江沚的手更用力了些。</p>
嗚，反正都這樣了，不捏白不捏……</p>
隻見趙學鋒扶了扶眼鏡：“首先來看江沚的。”</p>
“嗯哼。”</p>
江沚揚揚下巴，嘴角忍不住翹起。</p>
“止水，這周末你給我把滕王閣序抄五遍。”</p>
“嗯~~……啊？”江沚支愣起來，“為啥！”</p>
“為啥……你自己看！”</p>
趙學鋒沒好氣地指了指語文答題卡的默寫部分。</p>
根據題幹語義，很容易推出要默寫落霞與孤鶩齊飛那句。</p>
然而江沚的下半句寫的是——</p>
秋水共長天一澀。</p>
。</p>
。</p>
“呃……”</p>
“呃你個頭。給我抄。”</p>
“哦……”</p>
江沚委屈屈地鼓鼓嘴。都怪江離載菁，讓他整日沉湎澀澀無法自拔……</p>
對，都怪旁邊這個憨包。不但用飯飯控製他的身體，還用澀澀控製他的精神！</p>
“另外，雖然你考了年級第一，但我還是要說一句——不要掉以輕心。你們看這個。”</p>
趙學鋒在勾勾畫畫繁多的成績表上找到了王佳荊。</p>
小兩口伸頭探去。</p>
姓名：王佳荊</p>
班排：1年排：2</p>
語文：125英語：149</p>
數學：140文綜：225</p>
總分：639</p>
和江沚的640僅有一分之差。</p>
江沚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原來這貨……語文發揮失常了。”</p>
雖然一百二十多還說什麽發揮失常聽起來有點凡……但對王佳荊而言，就是如此。</p>
但凡她語文發揮好一點點，江沚估計又得喜提女王男仆。</p>
不，還有文綜。</p>
這次不少學生是第一次在考場上處理三合一綜合卷，難免手忙腳亂；而江沚有重生前的時間管理經驗，自然從容許多，發揮更穩定。</p>
然而隨著教學進度推進，大家都會大量接觸綜合卷，這種優勢很快就會被抹平了……</p>
“而且你數學能滿分必然有運氣成分吧。”</p>
趙學鋒再次澹澹推推眼鏡，“居然最後五分鍾發現大題算錯了臨時修改……我不信你再來一次就不會漏個取值範圍什麽的。”</p>
“嗯……”江沚立正挨批。</p>
雖然這是他轉學以來考得最好的一次，但趙學鋒這次卻史無前例地嚴格。</p>
江沚也明白，現在的他需要的並不是褒獎，恰恰是清醒的批評。</p>
這場僥幸達成的翻身仗並不是終點，未來的路還很長。</p>
“謝謝鋒哥，我會繼續努力的！”江沚沉沉地點點頭。</p>
“倒也不用這麽嚴肅啦~”</p>
趙學鋒笑著擺擺手，“對於取得進步的學生我一向是鼓勵的……哈，我隻對你這樣。</p>
止水啊，希望你能理解老師的嚴厲。”</p>
江沚隻覺得像眼裏進了磚頭一樣。</p>
“鋒哥……你都說得我想哭了……”</p>
“哈，哭吧，老師的肩膀在這兒~”</p>
“……又不想哭了。”</p>
辦公室裏洋溢起快活的空氣。</p>
接下來分析徐菁的成績，江沚也在聽。</p>
徐菁這次排44——倒是挺穩定的，自會考以來，她的成績在江沚的輔助下迎來了爆發期，成績連續數次都穩在全班第二，在年級裏也能排到前麵。</p>
目前進步緩慢了，倒也是正常現象。</p>
一方麵，五十名以內的學生基本都是尖子班選手或者特優班前幾的野生大老，自然和從前的對手不可同日而語。</p>
另一方麵，隨著基礎的補足，中低檔題的快速提分區間已基本穩定，再想進步則必須向難題亮劍。</p>
每前進一分，難度都堪比過去提升五分。</p>
這沒有捷徑，隻能踏踏實實走好每一步，剩下的交給時間。</p>
簡單聊完，趙學鋒使勁伸了伸懶腰。</p>
“差不多了，徐菁我倒是挺省心的。”</p>
江沚有點不快：“鋒哥，我呢？”</p>
“你想先聽真話還是假話？”</p>
“……假話？”</p>
“不省心。”</p>
“嘿嘿~所以真話就是其實我還是蠻省心的？”</p>
“真話是：真不省心。”</p>
“靠。”</p>
兩人的聊天很輕鬆，並沒有什麽架子。不像老師和學生，倒像兩個同年齡段的朋友。</p>
距離上自習還有一段時間，他們便隨便聊天，從成績聊到高考，又聊到人生與理想。</p>
</p>
“徐菁呢？”趙學鋒眨眨眼，“你的理想是什麽？”</p>
“我——”</p>
徐菁下意識想說成為網文大神作家，但害怕引起江沚的警覺，還是沒說出來。</p>
“我，我沒想好。”</p>
“哈哈，現在認真踏實總沒錯的……嘶！”</p>
趙學鋒話說到一半，忽然表情痛苦地弓了下身子，右手使勁捂在了太陽穴的位置。</p>
江沚嚇了一跳：“鋒哥您沒事吧？”</p>
“沒事沒事……有點頭疼，這兩天偶爾會這樣。”</p>
趙學鋒笑著擺擺手，“可能是缺了覺吧，回去多睡睡就行的。”</p>
“別太拚啊鋒哥……”江沚的目光有些心疼，“感覺當學生都不一定有您這麽辛苦。”</p>
“害，選擇了當班主任就要有這種覺悟的。”</p>
趙學鋒舒了口氣，拿起成績單，“下一個是梁路，你回去把她叫一下。”</p>
“行。”江沚點頭答應，似乎想起什麽，又趕緊道，“老師，袁率他……”</p>
“袁率不用你操心，我會親自盯著。”</p>
趙學鋒似乎有些頭疼地歎了口氣，不過目光依舊堅定。</p>
“我說過……我不會讓七班任何一個人掉隊。”</p>
“……嗯！”</p>
“好了，你們快回去準備上自習吧。”</p>
“老師再見。”</p>
“鋒哥拜拜。”</p>
出了辦公室，江沚不禁有些感慨。這次居然沒有“等一下”了，他本來還蠻期待的。</p>
徐菁忽地揪了揪他的衣角。</p>
“江沚，那個，就是……你還記不記得你說過的話呀？”</p>
“我說過的話？”</p>
“嗯……”</p>
少女有些扭捏道，“就是真考了年級第一就任我擺布直到距離鎖定恢複什麽的啦……”</p>
江沚壞笑著聳聳肩，“不記得。”</p>
開玩笑，他就是記得也不能答應，不然任憨包玩弄也太奇怪了。</p>
然後……</p>
隻見徐菁咂咂嘴，從兜裏摸出一支錄音筆，把音量調大——</p>
【要不我們打賭？如果真是年級第一，距離鎖定恢複前我就任你操縱……】</p>
江沚人都傻了。</p>
隻見少女有些羞澀地把手背到了身後。</p>
“江沚，你，你也不想別人知道這回事吧……”</p>
-</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