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珺桐感受著那股來自古老虛空之中的神秘目光。


    周圍的一切似乎都暗淡了下來,身陷在那個小土坑裏,她的感觀卻是同現實世界分離。


    倒不是說她受了多重的創傷,而是那個目光的吸引力實在太強了。


    孟珺桐嚐試著向他送去詢問的精神信號,可是對方卻是絲毫也沒有半點的回應。


    “你是翎蘭劍的劍魂嗎?”孟珺桐再次嚐試著詢問著。


    那個古老的意誌仍然沒有作出回應,虛無之中孟珺桐感覺似乎有著一股不知名的力量在自己的身周流淌。


    嘩啦一聲,孟珺桐的身前展開了一個巨大的水幕。


    水幕中,孟珺桐揮劍,危無忌舞戟,兩個人戰得如癡如醉。


    “這是剛剛我們倆人戰鬥的場麵?”孟珺桐吃驚得望著眼前的場景,她居然不知道剛才戰場的場景會被以這種特異的方式記載下來。


    先前的激戰,無論是孟珺桐還是危無忌都實在是太過投入了。


    眼下回過頭來再看這一切,孟珺桐心中又生出了別樣的感悟。對於武者來說,戰後複盤是他們的必修課,但是能夠將一場大戰事無巨細全都記下來的人,還真就沒有幾人。


    戰時的瞬息萬變,交手時的隨興而為,這些都是意之所至,招之所至的產物。


    能夠從頭到尾,細品自己的巔峰對決,這是一件武者夢寐以求的事情。


    在這個有如實影的水鏡之中,孟珺桐完完整整得看完了自己與危無忌的那一場大戰。


    就在這一瞬間,孟珺桐隻覺得自己劍心通達了好幾分。


    對於武人來說,這是一份莫大的機緣,也是一件可遇不可的增進。


    孟珺桐抬著頭與那個古老的目光對視:“這是您對我的饋贈?”


    雖然那個古老的意誌沒有出聲回答,可孟珺桐感覺對方肯定了自己的意思。


    “這算是您對我幫您解除桎梏的回報嗎?”孟珺桐又問。


    可這一次,她並沒有收到準確的回應。


    就在她準備再問一些什麽的時候,隻覺得神思驟然一顫,她居然從那個狀態之中跌退了出來。


    重新回歸現實,首先襲來的就是那一股股無法忍受的酸痛感。


    “我覺得我無法再對你起半點殺心了。”危無忌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


    孟珺桐想要坐起身子,可是努力了一下,還是放棄了。


    危無忌一直也沒有走過來,想來他的狀況如今也不見得會比自己好到哪裏去。


    孟珺桐有些不屑,這些男子似乎總是如此,明明知道自己露了敗相,可偏偏還是要死鴨子嘴硬。


    “如果你還有本事來殺我的話,大可以走過來試一試。”孟珺桐不無挑釁意味得說道。


    不遠處傳來了危無忌的輕笑聲,隨即又帶來了一連串的咳嗽。


    “你很聰明,也很強,但是我們這邊還有七人,即使不算艾妮斯也有六人,可你們呢,加上艾妮斯也就隻有兩人了,如果真搏生死,你覺得你還有機會,你徒弟也沒有機會。”


    孟珺桐心中有些發冷,但是她也明白危無忌說的是實話。


    白羽雖然進步很大,可是想要她獨自一在麵對這麽多位堂境高手,那根本是沒有半點勝算。


    至於艾妮斯,從頭到尾,她最想的也就是一個活命。


    眼下顯然跟著孟珺桐沒有活命的機會,跟著危無忌機會要更大一些。


    孟珺桐的一對大眼睛,此刻依舊黑白分明,她望著星空,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和危無忌的一場大戰,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清新了許多。


    遠處已經傳來了稀亂的腳步聲,他們原本就造得不遠,趕過來根本不用花多少時間。


    孟珺桐不再去與危無忌搭話,而是盡全力的吐納調息,以期能夠在下一場大戰前多少恢複一些真力。


    剛剛一戰,她所獲確實頗豐,但是那是從長遠的角度來說的,就目前而言她已經是一口枯竭的井了,再如何努力也難以從其中打出水來。


    “師傅,”這一次幸運還是站在了孟珺桐這一邊,先一步找到她的是白羽。


    白羽一下跳進了孟珺桐所在的深坑,將她微微扶起:“師傅,你怎麽樣!”


    在看到孟珺桐的那一刻,她那兩隻秋水般的眸子刹那間湧滿了喜悅的淚水,先前的大爆炸,一度讓她認為孟珺桐會死在那兒。


    孟珺桐費力的抬起手輕輕按在了白羽的胸口,也就是白澤甲護心鏡的位置。


    蒙蒙的白光緩緩亮起閃動,白澤甲眾白羽的身上穿到了孟珺桐的身上。


    源源不斷的真氣修為湧入孟珺桐的神闕氣府,經脈受到的傷害也在靈氣的滋潤下迅速恢複過來。


    酸痛的感覺即刻便消失了大半,孟珺桐伸手輕輕一挽白羽的腰支,然後縱身一躍,從坑中跳了上來。


    舉目一望,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不遠處,同樣是身體不能動彈,躲在坑裏,可是神情卻是一派安逸的危無忌。


    孟珺桐笑了笑,恐怕危無忌覺得自己的傷要比他重得多吧。


    危無忌睜開眼睛看的第一眼便是孟珺桐那張傾城的姿容。


    此前還雲淡風輕的他突然失聲道:“你……你怎麽可能!”不過當看到孟珺桐身上多出的那件白澤甲後,見多識廣的危無忌明白自己忽略了什麽。


    從來沒有說過,武者的身份不能與修仙之人兼共。


    孟珺桐之所以現在還能夠站起來,多半就是和她身上的這件特異的甲衣有關。


    “你可還有什麽話想說?”孟珺桐略帶玩味的問道。


    危無忌的臉上先是浮起一絲絲的悲涼,不過這種感覺隨即逝去。


    “無妨,我危無忌這一輩子就想死在兩個地方,一個是沙場獻國,另一個就是另外某個頂尖高手的劍下。大魏已經不在,我想以身捐國的機會應該是不會再有了,能得老天爺垂憐死在你的劍下。


    我說過無數,我的性命在這裏靜待織夢人來取走,看來是一語成讖了。”


    “不過那樣也好,至少老天爺向我證明了一次天道好輪回嘛。”說完危無忌閉上了眼睛,也不再運氣療傷,就那樣默默得等待著最後死亡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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