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聽看向了有趣,顯然也想得到一個答案。


    “他應該是怨鬼,不對,他不完整,他是怨鬼的一部分,也不對,他的意識很奇怪……”有趣走上前,近距離感受著夜水藍的陰氣,緩緩歪頭,“你裂開過?”


    夜水藍被小姑娘詭異彎曲的脖子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李聽走上前,扶正了有趣的頭,對著夜水藍和善一笑。


    “我叫夜鳴,是夜家第七十九代子弟,你是鬼?”夜鳴問道。


    “自然,”麵目可怖的鬼溫聲道,“你眼睛上那個,是可以看見鬼的東西吧。”


    “嗯。”


    “但是你的右眼也能看見我,那是因為我們掌握同樣的天道法則,所以借助此法則,你不需要穿透陰陽,也能感知到我。”夜水藍解釋道。


    “天道法則?”雲舒沉聲。


    修行分五個大境界,蘊靈,金丹,道丹,化神,渡劫,通常來講,隻有化神期才能感受到天地法則,或者一些天賦好的修行者,在道丹後期也能感受到,可夜鳴隻是蘊靈期,竟然能感受到天地法則。


    暗語夜行麽,真是恐怖的秘法。


    夜水藍看了一眼雲舒,溫和笑了一下,像一個不愛說謊的人。


    李聽看著那張仿佛是因喘不過氣而漲紅青紫的臉,覺得這個笑平白帶了點詭異。


    風雨一直聽著夜水藍的話,她摸了摸大明的頭,終於忍不住內心的疑惑,“所以你是藍鬼?”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盯向了夜水藍。


    “是也不是。”夜水藍皺眉,“不然也不會留下那行字了。”鬼魂伸手指了指上麵,道。


    “所以能說清楚嗎?”雲舒問道。


    夜水藍歎了口氣,看向夜鳴,“本來你們是見不到我的,隻有及時找到歡陽草才能殺死‘藍鬼’,但他是夜家後人,應該是我二弟那一脈吧,竟然能找到此處喚醒我,那我便從頭講吧。”


    夜鳴眼神誠摯的看著夜水藍,道:“多謝。”


    “你們也應該知道,我夜家有自己的秘法,這東西傷人傷己,使我家族人丁稀薄,為修士排擠,第六十七代時隻有我兄弟三人,我是老大,二弟名夜星,三弟名夜風赫。”


    夜鳴神色一動,立刻道:“西州夜家資料丟失過一次,但族譜上卻有夜星之名,我是他的後人。”


    “你長得很像他,但二弟要比你活潑熱情一些,你看著倒是沉穩。”夜水藍評價道。


    李聽看了夜鳴一眼,想起了初見對方時的樣子,一整個傻小子,從這個角度來看,夜水藍說的也沒錯。


    “我們兄弟三人性情不同,我喜歡畫畫,無心修煉,二弟資質普通,喜歡自由,夜風赫根骨有問題,不能修煉,終生無法達至蘊靈期,但他極為聰慧,二弟最崇拜夜風赫的智慧了,總說自己的弟弟就算不修煉也很厲害,但有一天他突然離開了北州,想來應該是在之後輾轉到了西州吧,不知遇到了什麽意外,那一別之後,我們再也沒有見過他。”


    夜水藍的語氣有著淡淡的思念。


    夜鳴卻是想起了什麽,道:“我夜家有記載,先祖夜星,在西州尋術,與暗語夜行結合,試圖創造逆根骨修行之術,但術法為世間至詭,於一深夜突然暴斃,僅留一後人。”


    “什麽?”夜水藍愣住了,顯然也聽明白了夜鳴的意思,“阿星竟然是為了夜風赫?”他的語氣有幾分激動,去掉了溫和,那張青紫的死人臉竟有幾分猙獰,“他是想讓他能修煉?他竟然那個時候就知道?到底是我無用,到底是我太粗心了,才一無所知?是我?是我?”


    眼看著夜水藍如同魔障了一般,夜鳴喚道:“前輩?”


    夜鳴的聲音讓夜水藍稍微回過神來,眼神中是夜鳴讀不懂的複雜,他看著眼前有些熟悉的容顏,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卻緩緩淡去,變成了無可奈何,“抱歉,失態了。”他的語氣重新溫和下來。


    “夜家是有家主製的,我一心畫畫,無意這些,夜風赫雖然比我小,卻聰慧善謀,便理所當然的成了家主。


    我娶親時,有人謀劃夜家,將我夫妻二人困於毒陣,那毒陣就是修者都難破,夜風赫卻是不顧性命的闖入,他不能修煉,再努力也隻能停留在煉氣期,但他竟然就以煉氣期的修為,用自己研究出的奇門遁甲之術,生生破去了毒陣。”


    夜水藍說至此,語氣中的驚歎依舊明顯,無論如何,夜風赫確實當得“智慧過人”這四個字。


    “但煉氣期根本算不上修者,他救了我們,自己卻生命垂危,我和妻子愧疚又感激,請了最好的大夫救他,幾乎耗盡了夜家資源,才終於換回他一條命,但是他的眼睛卻被毒廢了,就算我們離他很近,他也看不太清我們的樣貌,隻能模糊地看見我們的輪廓。”


    夜水藍感慨道:“但他卻總是安慰我們,說反正他修行無望,再廢一雙眼睛也不算什麽,能救下我們就好,還說以他的能力,就算幾乎看不見東西,也不會影響生活,照樣能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李聽聽到這裏,已經覺得夜水藍性格單純了,或者說愚蠢,聽夜水藍的語氣,夜風赫當時的話他顯然是信了,但這怎麽可能?凡是聰慧之人,必定驕傲,若無野心,為何要當家主,為何要自己研究陣法,而且……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用這樣的詞形容自己,夜風赫其人,不僅驕傲,而且掌控欲很強。


    就算他們感情真的好,夜風赫也不可能不為自己廢了眼睛而難過。


    “我們那時感情很好,夜風赫確實很有能力,如果不深入接觸,一般人根本就不知道他幾乎看不清東西,我們三人生活在同一院落裏,相互扶持,我和妻子都愛畫畫,夜風赫則是開始學著做生意,開一些酒樓之類的店鋪,十年就補上了夜家之前的損耗。”


    夜水藍講這段時沒什麽表情,語氣更是無悲無喜,叫人聽不出他的態度。


    “一日,夜風赫說打探到了一個傳說,有一種藍色靈珠,與無為草相依存,沾染了一絲運道之力,有可能被煉氣期吸收,我雖隻是偶爾修行,但依舊有著蘊靈期的修為,所以他讓我去找這顆靈珠,帶回夜家。”


    此時此刻,就是夜鳴也能聽出了,夜風赫要找這種藍色靈珠,就是為了自己修行,“他根骨有問題,無法邁入蘊靈期,但是如果能靠這顆靈珠進入蘊靈期,是不是就有可能正常修行了?”


    夜水藍聞言苦笑,“連你都能想到的事情,我卻沒有想到,我隻認為他根骨有問題,便是進入蘊靈期也是修行路遠,卻忽略了蘊靈期是凡人會洗精伐髓,真正變成修士的境界,沒準就能改變體質。”


    李聽有些無語,一時不知道該說這夜水藍是不問世事,還是說他不夠關心自己的弟弟。


    他前世經曆坎坷,為修仙九死一生,庇護宗門卻無人理解,聽這個故事,竟然覺得能理解那個叫夜風赫的人。


    “我很少思考這些,他說了這個東西的用處,讓我去找,我便答應下來,帶著我未畫完的畫出了門,按照他給我的情報找到了那一顆藍色靈珠。”


    眾人有些無語,出門完成任務還帶著畫,這人倒真是算得上畫癡。


    “我拿到那顆靈珠後,本想立刻回去,但是卻發現,那正好也是我想找的藍靈珠,你們可能不理解,我畫畫會融入法力,所以有些顏料會用帶顏色的靈珠煉製,當時那幅畫,正好缺一沙青色,我試了數百靈珠,都調不出來。”


    聽到這,眾人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果然,夜水藍繼續講道:“那畫是我想送給妻子的生辰禮物,她生辰在即,我就想著先用掉這顆藍色靈珠,以後再出來尋找,給夜家補上便是。”


    “所以你把那顆靈珠磨成了顏料?”李聽問道。


    “是,反正也是我找到的,我當時隻覺得我能找到第一顆,就還能找到第二顆。”


    李聽心中暗歎,靈草伴生靈珠最為珍貴,所以矽塵花才是至寶,而如果不是矽塵花那種本身能吐珠的,想有伴生靈珠,隻怕是萬年難遇一例。


    “我用那顆靈珠作畫,帶著畫回到了夜家,將此事告訴了夜風赫,並向他保證,妻子生辰過後,我定再找一顆補上,可是他生氣了,那是我第一次見到他那樣的表情。”


    夜水藍回憶著那天的事,就是從那天開始,一切都成為了一場悲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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