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有容脫口而出的“不要去”這三個字不止震住了她自己,就連東陵轅雍也心頭一縮!


    倆人在對視中沉默著,她眼中有著慌亂,他眼中卻有著難以言表的欣喜……!


    東陵轅雍的手輕觸著她的容顏,隨後他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再直接緊擁著她舒適的躺著。


    “陛下,我……!”


    西門有容感覺她該說點什麽,但東陵轅雍順了順她的發絲在她耳邊低語道:


    “別擔心,我不會走,更不會去找尤蔻漪!”因為他想要的女人已經在他懷裏了!


    他的話就像承諾一般給了西門有容安心的理由,她趴在他胸口的臉也因此甜淡的笑開了。


    以後,她的生活不一定都是完美的,但今晚,就這樣被他擁抱嗬護著,她已別無所求!


    隨著帝後安歇入夢,冷月宮在夜裏顯得更加清靜,連帶的整個皇宮仿佛也被一片祥和的氣息所覆蓋,隻除了一處宮殿在靜謐中透著異樣的湧動!


    隻是,那異樣不知是被黑夜隱藏了,還是因為掀動暗流的人太過神出鬼沒……!


    銅鏡前微低頭抓著一把發絲順梳著的尤蔻漪眉心緊攏,她的神情看起來沉思不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過於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鏡中已然多出了另一張麵孔她全然不知。


    不過,鏡中出現的是一張看不到全貌的臉,因為他帶著一張幾乎遮蓋了整張臉的金屬麵具。


    讓人看得見的唯有他那一雙透著冷光的眼眸。


    此時,他那雙眼睛正定在尤蔻漪的臉上,也許是他那冷冽的眸光越來越強烈,尤蔻漪想感應不到都難。


    當她抬眼看著鏡中的麵具臉時,她隻是頓了一下,隨後她鎮定自若的放下梳子再幽慢轉身站起麵對著來人淡淡的說道:


    “你來了!”


    “因為你召喚了!”沉冷的音調裏帶著點嘲諷!


    因為他散發的冷,尤蔻漪心裏隱隱刺了一下,但她選擇忽視笑道:


    “你還願意聽我的召喚,是因為氣消了嗎?”


    “我對你從來就沒有氣,又哪來的“消氣”?”


    他的語氣依然帶著冷嘲,隻是尤蔻漪聽得出來,這次他嘲的是他自己。


    尤蔻漪往前靠近他,她先是看了看他的麵具,然後雙手抬起想去取下。但高出她一個頭的男人側頭避開了她的觸碰,並且後腿一步提醒道:


    “貴妃娘娘請慎重!”


    “我想看看你!”


    “貴妃娘娘難道忘了自己說過什麽嗎?”


    心裏又是一刺,尤蔻漪忍了忍踏前一步抬眼看著他低呼:


    “夜,讓我看看你!”


    聽到“夜”這個專屬於她的稱呼,男子身上一僵,他知道他終究無法拒絕她的要求。


    尤蔻漪也清楚她對他的影響力,所以她抬手順利取下了他的麵具。


    在麵具離開他的臉時,他的頭往右邊側了一下。


    一眼側看過去,那是一張冷中帶暖,剛中帶柔的俊毅臉龐。


    可當尤蔻漪輕輕掰正他的臉時,他右臉上竟然有一塊印記~不,確切的說是一副刺青圖,那圖遮蓋了他右邊一半到太陽穴的位置。


    正眼看那幅圖,那是一幅猙獰得讓人恐懼的邪獸畫麵。


    可是尤蔻漪仿佛早已熟悉了他的刺青圖,所以她不但一點都不怕,反而抬手輕柔的撫摸上他右邊的臉,最後她甚至踮起腳尖在他的右臉親吻了一下……!


    在她的唇就要離開前,男子突然扣上她的後腦勺迅猛的吻堵住她可恨的、也是他最熟悉紅唇!


    仿佛如幹柴烈火,尤蔻漪忘了自己深處何處,更忘了她早身為貴妃的身份,她放肆的接受著男人的索取。


    這個緊緊擁抱著她的才是讓她真正心動的男人,他們的這種親密早已不是第一次。


    隻可惜,他們的親密從不曾突破最後的防線。不是男人不要,而是尤蔻漪要堅守身子的清白!


    她的心可以給他,但她的身不能給,因為他不是那個可以滿足她終極野心的男人!


    她清白的身子對她來說不是一個女人引以為榮的婦德,而是她踏上頂峰的敲門磚。


    在她下定決心要做大承國最尊貴的女人時,不管她的心裝著哪個男人,她的清白身子也隻能獻給她自己的野心!


    或者說,她作為女人的第一次隻能是屬於東陵轅雍的,因為東陵轅雍才是她踏上巔峰的唯一渠道!


    她也許愛著現在這個她其實願與他肌膚相親的男人也是“熤門”的主人~夜王。


    可是他的出身與她天差地別,他注定不是那個可以與她光明正大站在陽光下的人。


    然而,像這樣隱秘的暗通情意又是那麽富有激情而冒險……隻是,這險她冒得起嗎!?


    差點迷失在情欲裏的尤蔻漪猛然清醒,她奮力推開了夜王逃離了他們不知何時躺下的床。


    被她又一次拒絕的夜王也翻坐起來,他看著背對著他快速整理衣衫的尤蔻漪冷嗬一聲質問:


    “我對你而言到底算什麽?”


    她曾說她愛他,卻又說她對他的愛是不能見光的。因此,他甘願隱謐暗處,隻為她一人而活!


    她還說她擁有不輸男子的抱負,所以他傾其所有做她背後的助力,哪怕為了成就她,使得他聲名狼藉也在所不惜!


    尤蔻漪聽懂了他話中的失望和痛苦,她回身看著他,她的心是愧疚的,但她逼迫自己冷絕的說道:


    “夜,我曾說過吧,你是唯一讓我心動、卻也有可能會是我別無選擇下終將拋棄的男人……至今,我愛你沒變,有一天會徹底拋棄你的可能也沒變!”


    “嗬~我知道!可笑的是,我至今還稀罕你那一點可憐的施舍……!”


    “夜……!”


    “蔻漪,你可知道,我見不得人的這張臉不是我最悲哀的命運,讓我真正悲哀的是愛上了你,你那若即若離,似愛似鄙的目光才是讓我最痛苦的根源……!”


    “你我之間,不是隻有你痛苦,愛上你又必須利用你、甚至拋棄你同樣折磨著我的良心!”


    尤蔻漪想大聲呐喊,但她隻能壓抑著顫聲痛斥,她斥他,也斥她自己!


    夜王看著她滑落的淚水,他本能的伸手去接,她的淚抹去了,他的手卻還不舍得離開她的臉,他心傷道:


    “但凡你對我虛假一點,我都不會如此痛苦!”


    她從不虛偽的掩飾她要利用他的目的。正因為她在他麵前從不虛偽,所以她對他的愛也不是虛偽的。


    就為了她那不虛偽的“愛”,他選擇忽視其他所有讓他痛苦的根源!


    如果她隻想利用他而不愛他,他最多隻承受自己愛她而不得的那份痛苦。


    可是,她要利用他,卻又愛他,這讓他總幻想著她會不會有一天願意舍去所有,隻為與他海角天涯……然而,巔峰的榮耀和權力才是她骨子裏的終極目標,他不過是她實現野心的過程中偶然的意外而已!


    當她告訴他,她要入宮成為另一個男人的女人時,他痛心,但沒有說一個挽留她的言詞!


    因為他知道,那是她開始拋棄他的第一步,這一步他清楚遲早會到來,他除了接受別無選擇!


    但是,親眼看著她身披華衣嫁作他人婦的那一瞬間,他才知道他所做的心理準備毫無用處,他痛苦得幾近死去……他想擁有她的所有成為他光明正大的男人是一個遠在天邊的夢想。


    她在尤府出嫁那天,他去找她了,可她卻告訴他,她不召喚,他再也不能隨意出現在她麵前!


    於是,他帶著痛苦退場,他默默的等著她的“召喚”,這一等,已近半年過去!


    讓人沮喪的是,他等了這麽久等來的不是因為她想見他,隻是因為她遇到了困難,她需要他的幫助!


    然而,明知如此,他還是冒著生命危險來到了她的麵前。


    尤蔻漪清楚夜王此時的心情,她想給他安撫,可是她每一次的安撫最後似乎都會成為傷害他的可能。


    這世間最讓人痛心的莫過於愛而不得,她既給不了他想要的東西,那就不該再假惺惺的強調她在乎他的感受。


    他說得沒錯,她的若即若離最傷他,因為她利用的與其說是他掌控的“熤門”,還不如說她利用的是他那顆愛著她的心!


    尤蔻漪謀算的一切都做得到隻考慮她自己的得失,唯有麵對夜王,她的謀算裏不可避免的參雜了愧疚和不忍。


    但是,她為了得到那頂鳳冠已然走到這裏,她再無退路。因此,她決心狠絕到底的後退著對夜王說道:


    “夜,過去可以隨心見你的尤蔻漪已經不在了,今日見你的是尤貴妃……尤貴妃隻能屬於東陵轅雍……!”


    “夠了!在你推開我的瞬間,我就清楚你在為誰守身,所以你不用強調你屬於誰,我心知肚明!”


    夜王難以壓抑的心傷讓他冷笑著,她一直堅守的清白之身恐怕早已經獻給了那個可以讓她實現巔峰野心的帝王,可他連擁有她一次都沒資格!


    尤蔻漪輕傲一笑,她也冷然道:


    “既然如此,這個話題到此為止!我本也不是要討論這些才冒險把你找來!”


    今晚,整個皇宮沒人不知帝後重新和好了,但這不是尤蔻漪在意的!


    她在意的是西門有容不倒,她奪取鳳位的路隻會越遠。


    最麻煩的是,也許她的鳳位之路已經變得遙不可及了,東陵轅雍正在遠離她……不,其實他何曾真的靠近過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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