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閣立時跪在地上狠狠叩了一個響頭。


    他哆嗦道:“臨某不敢欺瞞公主。”


    “臨大人怕什麽,我們公主雖背著個不好的名頭,但也是講理的?”繡心道,“臨大人的忠心繡心佩服,我們公主也很是感懷。”


    “臨某早知公主有愛才之意,今日才敢前來,不然臨某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掉。”


    繡心扶起臨閣,翻開右手手腕,一道疤痕躍然眼前:“這是自然,隻要安將軍和臨大人願意配合公主,這一筆賬又有什麽。”說著又拿出一封紅色錦布,“聽聞臨府大喜事了,隻可惜我們公主有病在身,沒能前去為小姐慶賀,這點心意還請大人手下收下。”


    臨閣忙接下來,連聲道謝。


    繡心給自己倒了杯茶水,一麵吃一麵又道:“安將軍這些年駐守邊關辛苦,多虧了他,才叫家父在這京城順遂安樂,勞大人回去告知安將軍,這些日子他隻管在貴府好好歇著,洗一洗風塵,隻要他藏得好,便能讓這京城的風雲變上一變。”


    “是。”臨閣趕忙答道,神色裏流露出幾分感激。


    繡心微微一笑:“也請臨大人珍重自己,公主格外想念兒時初見臨大人的日子,還望日後能再敘上一敘。”


    臨閣振奮起身:“老夫願為公主赴湯蹈火,也定會珍重,望公主也一切順遂。”


    繡心看著臨大人年逾古稀振奮表態的樣子,忽然想起自己逝去的祖父,也是這樣忠心耿耿,這樣的氣血昂揚,忽然會心笑了,她起身將臨大人拉回椅子上,遞去糕餅:“大人吃些糕餅吧,這可是琮京最好的廚子做的,出了古府可就吃不到了。”


    接下來連著幾日,古合清都起得早了些,因達成了合作,她心下也輕鬆了許多,連精神也好起來,又無甚事情,便拿了爐子來,一麵煮茶,一麵搖著扇子賞秋葉。方添了一瓢水進爐子,抬眼便見一隻金絲雀躍在牆頭,左左右右跳得很歡實,難得能見到如此可心又鬆快的景致,她不禁喜上眉梢。


    “牆頭著孟秋,白玉不歸籠.....”


    “哎呦,我們自由的金絲雀,原是早起作詩來了。”雲心和繡心一同出現在廊下,端著些早羹吃食。


    古合清放下手中的半盞茶,也不惱,轉身調笑道:“長孫俶行醫術見長,一劑藥下去,雖身子軟癱,但腦中靈光乍現,連我這半死不活的心性,都會做詩了。”她挑挑眉,“唔,是一等奇事。”又搖著扇子肯定道:“可見他學的十分用心。”


    小廝移來小案,繡心將吃食擺上,三人便坐下吃起早膳來。


    繡心屏退了下人,掰了半塊糖饅頭,輕聲道:“昨兒個,我在臨府門口瞧見一個女子,披金帶銀地要上門拜訪,說是穆謹止的家眷。”


    古合清“噗嗤”一笑:“怕不是那位有名的溫柔鄉,了國美人。”


    繡心笑著搖頭:“我看著不像,她並不麵生,我記得以前大約是在宮裏當差的。”


    “是個宮女?!”雲心驚道。


    古合清了然笑道:“宮裏的女人他都敢下手,膽子真是養肥了。”古合清吃了口粥道:“臨府還在十日不得搜尋的期限之內,那美人沒能進臨府吧?”


    “自然不能。”


    “他果然猜到了安淮峙的下落,這位溫柔鄉大約是個探子......”


    “明知是進不去的,穆宰執為何還非要多此一舉,莫不是上回丟的掉的臉撿不回來索性破罐子破摔了?”雲心疑道。


    “進不去才好呢,恰好驗證了他的想法。他此法雖丟了臉,但在查明安淮峙究竟是否在臨閣府上一事倒是事半功倍的,他若進得去,恰好搜一搜臨閣府邸,看看這個老臣有什麽能鑽的空子,什麽見不得人的把柄,來日方便拉他下馬,畢竟無論怎樣,他與臨閣都是敵對的,自他位高權重,臨閣參他的本子少說也有幾十本了吧;但他若是進不去,恰巧就證明了臨府心虛,一個女眷,不過是想去道賀,都嚴防死守,你說,臨府是不是藏著見不得人的東西。”


    雲心恍然大悟:“原來如此!”


    繡心笑笑:“在這件事情上,臨府本來就沒得選,怎麽做都不會對的,臨家小姐的婚事太打眼了,並且說實在,琮國雖有不成文的十日之期,可到底也沒有人真真正正用過,臨府可是十日來就有出無進,如此嚴謹,倒還是第一次,可若是不那麽嚴謹,想殺安將軍的人那麽多,江湖上盡是高手,安將軍很是危險,所以這道難題根本無解,不過姑娘既然看重將軍,為何還要任由江湖躁亂?”


    “江湖那麽大,我哪能左右所有的人,不過,安將軍的安全是定要保證的,你二人這兩日多盯著點臨府,我怕逢上江湖上的高手,他打不過。”


    “是。”


    “你倒是有閑心,外頭都鬧起來了。”


    長孫俶行一身白衣負手進來,他身後跟著個小竺錦,小丫頭不知怎得,眼淚簌簌落,哭的梨花帶雨的,身上髒兮兮的,肩膀頭發上還有爛菜葉子。


    這......這又是哪出啊?


    長孫俶行把她從身後拽到身邊,繡心即刻迎了上去,輕聲安慰,得了古合清的眼色,便先將竺錦帶了下去。


    古合清有些不知所措,問道:“這是發生什麽事了?”


    長孫俶行甩甩袖子,在一旁一張竹椅上坐下,指著她嗔道:“還不都是你自找的!外頭現在傳的是紛紛揚揚,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說你痛失愛弟,殺你愛弟的凶手卻仍在逍遙法外,你氣得發瘋,恨那些搜捕的兵沒有本事,於是像多年前那般大開殺戒。一日搜不到,就殺十人,兩日搜不到,就二十人......如此類推,外頭的人啊,現在對你這古府都避著走,你自去門口瞧瞧,好一個門前冷落鞍馬稀。”


    “竺錦今日去外頭采買胭脂,聽見街邊小販說起這事,急著同人家辯解,那些商販覺得她不辨善惡,竟聚一塊兒,拿什麽蘿卜條,爛菜葉子丟到她身上,被欺負慘了,碰巧我從太醫院回來,路過那一條街,去取訂好的龍骨,才將她救下來。”


    “哈哈。”古合清幹笑兩聲,“我這不也是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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