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結束!”


    聽著耳邊的陰森聲音,感受著脖子上傳來的疼痛,以及那抵在她下巴上的刀刃的冰冷,林靜整個人徹底傻掉了。


    她緩緩的回過頭去,隻見那原本擔憂她生命安危的“任涵”,此刻卻掛著一張極為猙獰的笑臉。


    原來,這個被她護在身後的人,才是最想要害她的……


    與此同時,對麵靠在樹邊的餘歆,停下了他那即將踢在劍柄上的腳。如果他這一腳敢踢出去,那金閶就敢提前把刀子刺入林靜溪的頭部。


    他將抬起的小腿,緩緩的放了下來。


    他怎麽也沒能想到,就在他即將踢出劍刃的時候,林靜溪會舍命過去,給這個想要殺害她的家夥擋劍。


    他雙眼呆呆的看著對麵的林靜溪,內心是酸楚與苦澀,以及那極度的絕望,交雜在一起。


    一時間,他竟分不清自己眼角流出的滾燙液體,到底是血還是淚。


    他為了救她於惡人之手才淪落至此,她卻叫他怪物,還用銀針打廢他的手臂。


    甚至到這最後,她竟能相信惡人的謊言,即便他那麽拚命的在向她呐喊著,讓她不要過去,可她還是過去了。


    咕嘟!


    餘歆狠狠的咽下了喉嚨中的血,微微張開皮肉炸裂的嘴角:“你為什麽……就是不願信我……”


    他的聲音極其嘶啞,咬字極其不清,聽上去就像個不會說話,卻還非要張口表達著什麽的啞巴,聲音嗚嗚的。


    可即便他聲音如此含糊不清,此刻的林靜溪卻還是聽懂了。


    她雙目看著對麵這個銀甲破碎不堪七竅流血的人,內心悔恨到了極點。


    她恨死自己了!


    他才是來救她的人啊!


    而她卻害怕他恐怖的模樣,將他當做惡人,甚至還將銀針狠狠的刺入他的體內……


    她都做了些什麽?


    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謹慎的人,可今天她卻愚蠢到令她自己都為之發指。


    滴答,滴答——


    餘歆的盔甲上還在不停的滴落著血液,他全身上下都是被血染成的紅色,連從盔甲上露出的部分頭發都沾滿了血汙。


    林靜溪看著他這般淒慘的模樣,她心中的某根弦,好像是被刀刃給斬斷了。


    她腦海中關於那晚夢境的畫麵,如同雲海一般不斷的翻湧而起。


    “林靜溪……你為何就是不願信我啊!”


    “這不是我畫的押!”


    “難道我在你眼中,就是狼子野心嗎!”


    ……


    此刻站在她對麵的這個人,與她夢中那個渾身被打滿釘子的人,是何其的相似。


    他的眼睛,他的話語,他渾身的血與傷……


    越看她越覺得他和夢中的人是那麽的像,越看她的眼睛就越紅,淚水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林靜溪,這份禮物,你喜歡嗎?”金閶見她突然流淚,臉上的笑容便更加猙獰幾分。


    “為什麽你要這樣對我……”


    金閶聽她這句話,直接是大笑了起來:“哈哈哈!你還以為我是任涵?”


    言罷,金閶直接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顆藥丸吞了下去,下一刻,他全身上下都開始掉落下白色粉塵,黑發變為金發,任涵的臉也變為了金閶的臉。


    “怎麽會是你……”


    林靜溪怎麽也沒能想到,今天來害她的人,竟然是她曾經的救命恩人。


    “為什麽不能是我?你欠我的那一命,現在該還了。”


    “既然你的目的就是要殺我,當初為什麽還要舍命相救?”


    “舍命相救?”


    金閶聽此又是忍不住大笑:“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舍命了?我可不會愚蠢到,死在自己一手策劃出來的災難中。而且如果我不救你一命,我哪有機會接近你這個林家大小姐?又怎麽拿走你的轉息源?”


    林靜溪這才徹底的明白,從莽延山事件到現在為止,金閶所做出有的一切善舉,都不過是為了完成一場奪走她轉息源的陰謀。


    可她卻把這個陰險至極的金閶,當做一個極好的善人。


    她不由得回想起,那天餘歆和她說起的那句話:


    “如果某天,你忽然發現,你身邊的現實都是殘酷的。那你一定要記得,你在麵臨殘酷之前,你身邊的溫柔,可都是謊言。”


    現在她終於明白餘歆當時為什麽要和她說這樣一句話,也明白了餘歆當時為什麽會去捏金閶的傷口……


    那都是為了讓她能夠意識到,想要害她的人,就在她的身邊。


    而就在今天的中午,餘歆也早已就提醒過她,讓她小心“任涵”,可她就是沒信,還把餘歆所有的話,都當作是一種不可理喻。


    此刻,她萬般的痛恨起了她自己。


    早在那場爆炸發生之後,她就該明白這個“任涵”是與那三個男人有著聯係的,但她偏偏就因為“任涵”的“死亡”而誤解了一切。


    金閶看著對麵的餘歆,繼續對林靜溪說道:“之前你不是很想知道,你林家的護衛為什麽沒有跟過來嗎?”


    林靜溪已經完全沒有心思再與他對話,她此刻的心情隻剩了對自己愚蠢的痛恨。


    “這可多虧了你那定位手環,隻要把它丟在解鈴市內,估計就算到你死的時候,他們還都以為你在市內逛街。”金閶笑道。


    怪不得離開解鈴市後,她感覺不到任何一個林家護衛的存在,原來手環早在不知什麽時候就已經被調換了。


    她再次從手環中取出一枚銀針,也不顧自己的下巴有著敵人的刀子,轉身就要向金閶狠狠的刺去。


    反正橫豎都是死。


    哧割——


    她還剛要動手,金閶的刀子就已經刺入了她的右肩。


    她痛的咬牙,手中銀針掉落在地麵,鮮血立刻就從她的肩膀上湧了出來。


    “林大小姐,不要以為我受了重傷,你就能對我產生威脅。”


    言罷,金閶又看向了對麵靠在樹邊,一動不動的餘歆,繼續說道:“我不記得解鈴市的高手名單上,有過你這麽一號人物,不過既已為敵,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說完,金閶拔出林靜溪肩膀上的刀子,又對著林靜溪的肩膀狠狠的刺了一刀,鮮血立刻湧的更狠了。


    餘歆趕忙吐了口血清理一下喉嚨,急切的想要發出聲音。


    但金閶卻先開了口,對餘歆大喊道:“如果你不想讓她一直挨刀子!那你就想辦法自斷雙腿!”


    聽此,餘歆呆呆的目光,就落在了地麵上的透明劍刃上。


    “快點!”


    金閶見他沒有立刻動手,就大吼一聲,又是將手中的刀子,刺在了林靜溪的肩膀上。


    此刻的林靜溪已經毫無反抗能力,她就像是案板上的魚,隻能拚命的掙紮。但無論她怎樣掙紮,都隻能使她身上的血越流越多,傷口越撕越大,痛苦也越來越重。


    餘歆焦急的用腳將地上的透明劍,給踢到了旁邊的一個石縫裏,劍柄夾在石縫中,劍刃斜豎著。


    如此一來,他就能自斷雙腿了。


    看到餘歆把劍給立了起來,真要自斷雙腿,林靜溪忍不住的大哭出聲:“不要聽他的!你快走啊!”


    “閉嘴!”


    金閶又是一刀刺在她的肩膀上,捏著她喉嚨的那隻手變得更加用力的。


    “咳……”


    喉嚨被捏住,林靜溪難以再發出聲音,她看著不斷向劍刃走去的餘歆,雙眼中的淚水,湧的更凶了。


    她那麽的去傷害他,那麽的不信任他,最後他還要因為她自斷雙腿……她好恨自己沒能選擇相信他!


    “看到你這麽後悔的樣子,我忽然想起來,我還有最後一件事忘了告訴你。”


    金閶掐著林靜溪的脖子,冷笑道:“其實那天在莽延山上,為你擋下兩顆石頭的人根本就不是我,而是那個名叫餘歆的傻貨!我到現在還都沒有忘記,那個家夥在給你擋下石頭後,整個人被砸的有多麽的慘!


    而且最後我在過去救你的時候,他就躺在距離我三米的地方,可我就是沒去救他!我就是要讓他慘死在那裏!然後奪走他對你恩情!不過讓我沒有想到的是,那家夥最後竟然莫名奇妙的活了下來。


    可這件事唯一的妙處就在於,他雖然活了下來,但他的身上沒有傷。他無法像我一樣,可以偽造傷口,來博得你的信任。所以那天下午,他惱怒的捏了我‘受傷’的手臂,而你卻對他發怒的時候,我的內心就真的,真的,好可憐他啊!哈哈哈!”


    金閶的這一番話,將本就處於極度悔恨的林靜溪,直接給打入了更黑暗的深淵。


    她雙目死灰失神,腦海裏全是過去和餘歆之間發生的一幕幕,她也許永遠都無法體會到,那天餘歆叫她‘林靜溪同學’的時候,是懷著怎樣的一種心情。


    她隻能感覺到那天的餘歆肯定是委屈極了,但他卻還是故作雲淡風輕的樣子,在提醒著她不要去接近金閶……


    到了這一刻她才忽然想起,餘歆是愛逞強的人,他心中越是難過,他表現的就越是淡然。


    她怎麽就會忘了這種事呢?


    她就怎麽會認為他是不可理喻的呢……


    “妍希……還有其他方法救她嗎?”


    餘歆一邊向著劍刃走去,一邊疲憊的用意識向妍希傳音。


    如果他現在真的自斷雙腿的話,那也許他前世的意識說不定又會複蘇過來,到時候他不能保證他自己不會誤殺林靜溪。


    “有,但我不能保證你會成功,而且你要付出極重的代價。”妍希回道。


    “你說。”


    “那就是你再吞下一顆狂心丹,在藥效還未完全發作時,抓準時機將金閶一擊殺死。”


    “可是再吞一顆狂心丹……那我前世意識豈不是又要複蘇?”


    “所以這就需要你在意識還未複蘇之前,立刻殺掉殺掉金閶離開這裏,否則以你現在的精神狀態,恐怕是壓製不住那些意識去殺林靜溪。”


    妍希繼續說道:“而且除此之外,有件事我必須提醒你。那就是你現在的經脈已被摧殘到了極限。若是你再吞下一顆狂心丹,它雖能助你救出林靜溪,但在這之後,你的修為境界便會暴跌,甚至有可能會導致你從今往後,再也無法去突破更高的境界。”


    “……”


    餘歆沒有立刻回話,繼續向著斜豎在石縫中的透明劍走去。


    “你最好給我快點!”金閶向著餘歆怒吼:“否則我下一刀說不定就會要了她的命!”


    “給我丹藥吧。”餘歆給妍希再次傳音。


    叮~


    空間手環傳來一聲響。


    餘歆走到劍刃前半米處的時候,身子就突然摔倒在地。


    就在摔倒的那一刻,他的手環中就飛出了一顆丹藥落在地麵,因為他的雙手不能動彈,他隻能把丹藥丟在地上吞咽。


    而且如果他站著吞下丹藥的話,定會被金閶看出些許端倪。


    “你最好別跟我耍花招!”


    金閶見餘歆忽然倒地,聲音很是惱火。


    他手中的刀子不敢放下,他真的害怕餘歆會像之前殺死他的同夥一樣,忽然就把他化作一灘血泥。


    “我數三聲,你再起身不自斷雙腿,下一刀就要落在她身上!”金閶抬起手中的刀子喊道。


    但餘歆沒回他話。


    “三,二,一!”


    三聲落下,金閶立刻就又用刀子刺入林靜溪的肩膀,此刻林靜溪的手臂已是血肉模糊。


    但金閶完全不可能會去可憐林靜溪,做他這一行的,哪一個不是心狠手辣?


    這一刀落下之後,他就不由得皺了眉,因為跌倒在地的餘歆,還是沒有任何的反應。


    “那家夥真的昏過去了?”


    金閶盯著餘歆幾秒,握住刀子的手緩緩的鬆了幾分,就在他稍微分心去猶豫,要不要再刺林靜溪一刀,試探一下情況的時候。


    那倒在地上的餘歆忽然化作殘影,以一種超越巔峰狀態的速度,飛快的向著金閶衝來。


    “你敢!”


    金閶大慌,立刻就要拿刀向林靜溪的頭部刺去。


    不過他還沒把刀子從林靜溪的肩膀上拔出來,餘歆就已經到了他的身前,根本不給他任何的反應機會,便一腳踹在他的脖子上。


    嘭!


    咯咯咯——


    一腳下去,周圍土石蹦飛,筋骨斷裂的聲音不斷作響。


    隻見餘歆的腳踩在金閶的喉嚨上,將金閶整個人嵌入了地麵。


    金閶瞪大雙眼,嘴巴拚命的張著,他似乎想要說話,但下一秒,餘歆的腳就擰斷了他的脖子。


    在殺掉金閶之後,餘歆立刻就要縱身逃離,他能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快速消失,很快他前世的意識就要出現了。


    “餘歆!”


    但就在他剛要離開的時候,站在他身邊的林靜溪忽然大喊了他的名字。


    他微微的側了一下頭,用一雙流血的眼睛看了林靜溪一眼。


    此刻的林靜溪哭得梨花帶雨,她小臂微微的彎曲著,似乎是想抓住他,但她肩膀傷的極重,無法徹底將她的小臂抬起。


    “餘歆!你是餘歆對不對!”


    她看著麵前的血人,大聲的哭喊著,聲音傷心極了。


    她腦海中那個渾身被打滿釘子的身影,與眼前的這個人完全的融合到了一起,讓她忽然分不清那天夜裏做的那場夢,到底是現實還是虛幻。


    他還是滿身鮮血,他還是沒有被她信任,他的左肩也還是被打入了折磨他的東西。


    而她卻也是如夢中那般,她再一次的將他當做惡人,她再一次的沒有相信他的所有話語,直到最後她落入敵人之手,她才忽然明白她錯的有多麽的不可原諒。


    餘歆沒有回她的話,直接化作殘影向著山下飛奔而去。


    之前他很想摘下頭部的盔甲,讓她看到他的臉,但他的雙手卻沒有力氣抬起來;現在他在狂心丹的加持下,能夠抬起了一隻手臂,但他又不願去摘頭部的盔甲,讓她看到他的臉。


    因為看不看臉,已經沒有意義。


    他不在乎林靜溪知不知道他為救她而遭了多少罪,他隻在乎那情債到底還有沒有還清。


    “餘歆!”


    林靜溪抬起腳就想要追他,但她剛一抬腳整個人就摔倒在了地上,撲了一臉的灰土。


    這一刻,她仿佛又看到了那個滿身傷口,拚命的離她遠去的男人。


    “你回來啊!”


    她忍不住喊出了這句話,但此刻的山上除了她以外,哪裏還有一個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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