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予的劍術理論自然得不到所有人的認同。


    顛覆性的東西,自然不是很讓人能夠理解的,那需要的是時間的沉澱,一場又一場的勝利。


    一輛馬車行走在還算寬闊的大道上。


    胡說駕車的技術日益精湛,不甚平整的路麵王予坐在車內,已經感受不到一點顛簸。


    “少爺,周家人為什麽這麽輕易的就放咱們走了?”


    離著城頭比武已經過去半天時間了,胡說忍不住問道。


    “他試了試我的武功,還沒有到能殺他滿門的地步,又有徐震口口聲聲說了牛鬥鎮的事,都明白暗地裏有一張大手,在操控著一切。”


    王予一邊說話,一邊蹙眉閑著心事。


    到底是誰給他設的這個局,原因又是什麽,需要達到的目的又是什麽?


    他不是一個推理案件的高手,知道的消息很少,自然也就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隻希望,去往無相宗的路上不要再出現這種麻煩。


    王予抽出了他的‘無恙’,劍身上密布的缺口,預示著用不了多久,又要更換新的兵器了。


    “神兵嗎?果然厲害。”


    於此同時。


    一處深沉的庭院,濃蔭如蓋,古樹下青袍少年盤膝端坐在矮幾前,手裏拿著劍,長達四尺,寬有三指,劍尖幾乎快要觸及樹葉,漆黑的劍柄上,刻著“不工”二字。


    樹葉上寫著密密麻麻的小字,字體工整,大小統一。


    矮幾上已經累了厚厚的一層,全是大小不一的樹葉。這時他已將一篇生澀的百家經寫完,哪怕寫到最後一字,最後一筆,仍是誠心正意,手中的劍絲毫不亂。


    另一邊的陰影處則坐著一個老者,深藍色的袍子,須眉都已經被碧綠色的陰影掩蓋。


    神情卻說不出的悠閑安靜,手中的茶壺有渺渺的煙氣,不時的喝上一口,又看看少年。


    時至六月。


    木葉的深處蟬鳴聲搖曳著整個夏天,陽光透過枝葉的空隙,也在證明著自己威力的存在。


    遠離了紅塵中的喧囂和煩擾,實在是一處靜心養性的好地方。


    少年輕輕地放下了手中的劍,突然抬頭笑道:“據說離州五大世家家,共同組織的碣石大會,很是熱鬧非凡,你老酒真的不想去看看?”


    深藍色長袍的老者翻起眼皮子道:“你慫恿我去參加大會是假,去看你的小美人是真吧。”


    少年人抬頭瞧了瞧樹梢上的葉子,卻又立刻羞澀的垂下了頭,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也是一個離州的好男兒,少年慕艾,總沒有錯吧?”


    老者又吸了一口濃茶,砸吧砸吧嘴道:“少年慕艾也沒錯,錯就錯在你聽說了離州總督安道遠,要把石家的明珠許配給一個剛剛出頭的少年人,你不服氣。”


    聽到石家明珠,少年人更加沉默,都沒心情和老人鬥嘴了。


    “石映雪可是個好女孩,我昨年還去他們石家見過,嘖嘖。”


    老人似乎不想放過少年,火上澆油的搖頭晃腦,仿佛他要是還年輕著,一定會去搶回來做老婆不可。


    “你個老不羞的,那以後可是你孫媳婦。”


    少年人一排矮幾,放在上麵的不工劍,立刻跳起,被握在了手中。


    有風吹過,木葉微響之間,突然一條身影自枝葉之中如同飛鳥般的掠下,來勢如箭,落地無聲,竟然是個短小精悍的黑衣人。


    這般高妙的輕身功夫,落在這一老一少的眼中,卻沒有引起絲毫變化。


    隻是淡淡的瞧了一眼,也不說話,仿佛這個黑衣人若先不開口,就可以一直等下去。


    黑衣人忽然一笑道:“不愧是悠閑老人,林賢,大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卻想不到林公子竟也如此鎮定,老爺子教導有方啊。”


    林賢笑道:“當不起飛禽六子,飛鴿子的誇耀。”


    飛鴿子道:“咱不想其他五位兄弟,能在江湖上大殺四方,隻能給人跑跑腿,賺點辛苦錢。”


    “哈哈,飛兄說笑了,江湖上有幾個人沒能像你一樣,所得錢財全憑自己掙來花,卻不知這一次,又是哪位故人能勞動你的胃老朽送信?”


    能把人情世故做到,對每個人都能一視同仁,並且讓人感受到重視,那一定在江湖上混的開,並且混的好。


    林賢是離州林家的老人,受不了家族的羈絆,才搬到了城外和他的孫子住在一起。


    飛鴿子道:“自然是近來離州武林要重新選取盟主之位的請貼了。”


    說著雙手捧著一張燦金大貼奉上。


    一尺長寬的大貼,整個都用黃金打造,奢華至極,也隻有五大世家的人才能用的起。


    當然也隻有五大世家公認的林家第一人,林賢,悠閑老人才配的上。


    林賢一手端著茶壺,一手伸向金貼,忽然薄薄的金貼之中射出一排細如牛毛的飛針。


    飛針速度之快眨眼間僬僥沒入老人的身體,這時老人胸口微陷,身後的內力震動之下,飛針如同遇到了銅牆鐵壁,“叮叮當當”的落了一地。


    飛鴿子這時才驚訝的發現,他手中的金貼不是何時變成了一件殺人的暗器。


    而站在旁邊握著劍的林家公子,則手上長劍一引,落在地上的牛毛細針一根根的額黏在了劍身上。


    泛著藍光的細針,分明是淬有劇毒。


    “這個見麵禮,有些大啊。”


    老人怔怔出神的看著這些泛著藍光的細針,歎了口氣的道。


    他就知道,入了江湖,哪有清淨的時候,清淨的地方,從林家搬到城郊,也不過是在自欺欺人而已。


    “我,???”


    飛鴿子一臉的不安,他送過太多的信,從沒有見過有這封信這麽凶險。


    “不關你的事,你不惜要愧疚。”


    老人從容的一擺手,肯定的道。


    飛鴿子放下了心頭的不安,連連拱手道:“老爺子大度,以後有用得著我飛鴿子的事情,在下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以後?”


    林賢用一種奇怪的表情看著飛鴿子。


    而飛鴿子一臉茫然,不知自己臉上是不是又被自己的幾個兄弟們,畫了個大花臉,用手擦了擦。


    突然發現,擦臉的手上黏黏的,放在眼前一看,全是血,顏色卻有些烏黑發臭。


    猛然抬頭望向林賢,吃驚的道:“你??????”


    “你是想說,我既然已經知道不關你的事了,為什麽還要殺你,對不對?”


    林賢繼續悠然的說著話,這番話卻不是對飛鴿子說的,而是對他的孫子,林晚秋說的。


    “記住江湖上哪有什麽無辜的人,既然向自己出手了,就最好趕盡殺絕,以免後患,若給了旁人,你可以好欺負的錯覺,你在江湖上的麻煩事,就再也擺不脫了。”


    林晚秋受教的向老人躬身一禮,這些都是江湖經驗,不一定正確,也不一定適合他自己,但他總歸是一個老人用一聲去總結出來的。


    記下總不會有錯。


    這時門外又傳來的敲門聲。


    不一會來人似乎等不及有人開門,貿然的闖了進來。


    “二叔?你怎麽來了?”


    林晚秋看向來人剛問出了一句,才發現,二叔身上,一股血腥味,行走之間,後又滴滴鮮血從衣袖之中落下。


    林賢眼神一凝,立刻上前一把扶著,內力迅速的湧入‘二叔’的身體,遊走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任何傷勢。


    剛想到不對,輸入的內力已經控製不住的不斷外流。


    “你???”


    老熱哆嗦這嘴,想要說話,就已經來不及了。


    林晚秋落後了半步,就是半步之隔,就見到了他爺爺背上多出了一截劍尖。


    林賢到底是久負盛名,奮力一掌劈在‘二叔’的身上,巨大的力道讓‘二叔’飛出了門外,自身也踉蹌的後退,推到矮幾前一個站立不穩,坐在上麵。


    林晚秋急忙扶著爺爺的身體,內力湧動,想要給老人治傷,卻發現如同泥牛入海,半點作用都沒有。


    “秋兒,不用白費功夫了,你現在聽我說,剛剛死掉的那人決不是你的二叔。”


    老人直挺的被終於因為咳嗽而彎了下來,咳出的血,有著腥臭的氣味,像雞蛋放的久了,爛掉的氣味。


    刺鼻難聞。


    “你會好起來的,你還沒見到孫兒娶媳婦呢,怎麽能說走就走了。”


    林晚秋也曾闖蕩過江湖,還得了一個綽號叫做穩住山嶽,就是說他做事從不毛糙。


    而如今卻像一個初出江湖的雛兒一樣,慌亂的不知所措。


    “盡說孩子話,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最清楚,你不用安慰我,你接的一定不要回林家,林家已經不安全了,或許,或許已經沒了吧。”


    老人頭腦瞬間,清明的許多,一點點的脈絡,都捋的清清楚楚。


    在飛鴿子拿出金貼的時候,他就已經中了奇毒,隻是當時沒有發作,用了一次內力,殺掉了飛鴿子,才加速了這個變化。


    最後幫人療傷,才真的毒入髒腑,神仙難救。


    “走吧,走的越遠越好。”


    老人似乎看到了背後深沉的黑影,將整個離州都遮掩了起來,眼神中漸漸地浮現除了一絲恐懼,隨即在沒了聲息。


    一代傳奇,死的有點窩囊,一身好武功,竟然沒有用出半點。


    或許太平的久了,人也就忘了警惕,遠離的紅塵,自以為實在紅塵之外,可是江湖從來就沒有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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