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一大鍋熬好的骨頭濃湯被抬進了暖閣,架在獸金炭火盆上,一隊養眼的漂亮侍婢每人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整整齊齊擺放著切很薄的各類鮮肉片,還有各類時鮮蔬菜。


    見蘇錦嫿沒有回避的意思,晉南侯道,“錦嫿,你尚未出閣,留在這一起用飯不合規矩,你還是去後院用飯吧。”


    蘇錦嫿先看了看身邊的白煜,蹙了蹙瓊鼻對晉南侯道,“爹爹糊塗了嗎,我如今可是除妖師,已在除妖司出任務兩個來月,接案子到外地除妖十餘次,跟外地衙門裏的諸多大人一起用飯不知多少次,我可不是足不出戶的深閨女子。”


    晉南侯啞然失笑,想想也是,也就沒再讓錦嫿回避。


    他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錦嫿身邊的白煜,錦嫿執意要留下來一起用飯,恐怕是擔心他們冷落了這位年輕除妖師......


    這讓他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常言道女生外向,可這八字還沒一撇,胳膊肘已經拐到外麵去了,錦嫿可從來沒有對他這個父親如此細致體貼過。


    而且,錦嫿原本在府裏也不是這樣細致體貼的性子,恰恰相反,錦嫿膽子很大,搗蛋的很,什麽事都敢幹,可是錦嫿對待這位年輕的除妖師卻完全變了一個人似得,乖巧溫順聽話仿佛一隻小貓咪。


    他最寵愛也最驕橫的錦嫿被馴服成了這樣,他這個作父親的能高興的起來嗎?


    他甚至有點懷疑,這個年輕除妖師是否用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控製了錦嫿。


    可是,看錦嫿自然流露的幸福甜蜜樣子,又不像被什麽邪門手段所控,完全就是情竇初開、墜入了男女之間的愛慕裏。


    “來,看我示範一遍。”


    見幾人未動筷子,晉南侯笑著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生肉片,放進骨頭濃湯裏“涮”了一下,便提起來,趁熱“嘶呼嘶呼”地放進嘴裏咀嚼。


    五皇子和寧翼感到新奇,嚐試了一下,讚不絕口。


    “唔,鮮,鮮的很。”


    “以最短的時間燙熟食材,最大程度保留了食材的鮮味,著實不錯。”


    兩人不愧是年輕代的俊彥,智慧過人,很快便洞察了這樣新吃法的精髓所在。


    蘇錦嫿動作嫻熟,飛快地涮火鍋,“白煜哥哥,你嚐嚐這個,很脆爽呢,還有這個,有嚼勁,小心燙,我先幫你吹一下,呼,呼。”


    白煜有點懵,他還沒動手,麵前的碗碟已堆滿了各類肉片和蔬菜,“別隻顧著給我夾,你也吃啊。”


    晉南侯嘴角抽搐,這麽大個爹坐在這裏,她難道就沒想過夾一片菜葉過來孝敬爹?她甚至連敷衍一下都沒想過?


    五皇子臉色發僵,看了看旁邊同樣臉色發僵的寧翼,隻得心中歎息,錦嫿對這個白煜的好感度已經溢出來了,他想促成寧國公府和晉南侯府的聯姻談何容易?


    寧翼開始的時候覺得這個新吃法挺新奇,也著實好吃,可吃著吃著就發現變味了,形同嚼蠟,給他吃出心理陰影來了,他發誓這輩子絕不吃第二回。


    這一頓火鍋下來,最後白煜吃的飽飽的,晉南侯、五皇子、寧翼可能沒什麽胃口......吃的極少。


    飯後,眾人又喝起了茶。


    茶,在大乾皇朝可謂是最平常的東西,上到王公貴族、下到黎民百姓,有事沒事都會喝喝茶。


    五皇子察言觀色,留意到寧翼的臉色沉悶,覺得這樣可不行,這樣下去聯姻之事沒成,還把寧翼冷落了,這怎麽行?


    錦嫿跟白煜這個年輕除妖師相熟,跟寧翼卻是第一次見麵,從錦嫿的好感度和親昵度而言,白煜占了大便宜,這樣的競爭一點都不公平!


    他得為寧翼創造一個表現的機會,雖然不知道這個白煜什麽來曆,不過來曆再怎麽樣也不可能大過寧國公府,從家世出身、人脈關係、學識修為各方麵寧翼都壓過這個年輕除妖師,寧翼所缺的隻是一個機會,一個在錦嫿麵前展現魅力的機會!


    這個白煜也就相貌還可以,這方麵能和寧翼拚一拚,其他各方麵的魅力都是有差距的。


    錦嫿畢竟年紀尚輕,情竇初開,估摸著也就是沉迷於白煜的相貌,隻要見識了寧翼各方麵的優異,回心轉意應該不是難事。


    思及此,五皇子忽然笑道,“在這暖閣喝茶閑談雖是舒心,卻缺了一點趣興,我府上新進了幾匹燕池馬,隻是性情剛烈,難以馴服,不知舅父、子冉和這位白煜兄弟有沒有興趣?”


    寧翼跟五皇子相視了一眼,立時明白了五皇子的意思,這是在給他表現的機會。


    他笑道,“四大名馬,我府上已有二,正缺了燕池,我可得從五皇子府裏帶走一匹。”


    五皇子佯裝肉痛道,“以子冉的訓馬本領,我府上的燕池肯定得少一匹了。”


    作為男人,恐怕沒有幾人對四大名馬不動心,晉南侯對名馬也有興趣。


    不過五皇子前陣子派人送來了一匹燕池孝敬他,他倒不會貪多。


    可他轉念一想,也不能讓這個年輕除妖師“悄悄”拐走了錦嫿,他這個作父親的總得多方麵了解這個年輕除妖師吧?


    還有,他眼睛可不瞎,看得出來寧國公府的嫡長子也對錦嫿有意。


    若是從他作為父親的角度來選擇女婿,寧國公府嫡長子和這個白煜二選一,他自然會選擇寧國公府,一是知根知底;二是門當戶對;錦嫿嫁過去,便是未來的寧國公夫人,身份尊貴,絕不會委屈了錦嫿就是。


    當然,他知書達理,絕不是那種蠻不講理的父親,若是錦嫿最終還是認定了這個白煜,他也不會棒打鴛鴦。


    堂堂晉南侯府,太祖皇帝親賜丹書鐵券,世襲罔替的侯爵位,還用不著犧牲嫡女的幸福來提升什麽狗屁榮譽,先祖傳下來底氣和傲氣,他還是有的!


    晉南侯淡淡地看向五皇子,“既然還有好幾匹燕池,前陣子你為何隻派人送了一匹,而不是一對?”


    五皇子心裏苦笑,父皇子嗣眾多,他隻是皇子,又不是太子,四大名馬珍稀無比,他也是好不容易才弄到幾匹。


    不過,他此時有意邀請舅父一起去觀看寧翼的表現,倒也顧不得心疼燕池馬了。


    五皇子輕笑道,“還是舅父想的周到......那便請舅父到我府上訓一匹,騎走便是。”


    “如此甚好。”


    晉南侯微微頷首,對伺立一旁的侍婢揮了揮手道,“快去馬斯裏瞧瞧那匹燕池是公是母,我好要知道帶回來公馬還是母馬,若是帶錯了回來,成了兩匹公馬或者兩匹母馬,那便鬧笑話了。”


    幾人無語,同時又覺得好有道理......薑還是老的辣,辦事就是老練。


    “白煜兄弟,不知你的坐騎是何馬,可對燕池有興趣?”


    五皇子轉而笑容溫和地看向白煜,這個年輕除妖師也得去,若是這個年輕除妖師不去,錦嫿也不去,寧翼表現給誰看?總不能表現給晉南侯和他這舅甥兩個看吧?


    對四大名馬,白煜在書上看過,巫山、火荒、燕池、躍龍。


    鄭妍兒所騎巫山流雲馬便是其一,還有蘇錦嫿所騎火荒馬也是其一,五皇子府上的燕池馬又是其一,最後就是躍龍馬暫時沒遇到過。


    躍龍馬為四大名馬之首,傳說其體內流淌著一絲真龍血,翻山越嶺如履平地,舉世罕見,整個大乾皇朝都找不出幾匹。


    白煜如實道,“我所騎是從集市隨意買的黑馬。”


    聽得此話,五皇子和寧翼都是眸光閃動,也就明了了白煜的家世出身不會太好。


    四大名馬一般人弄不到很正常,可其它次一等的品種,倒是不難弄到,比如四蹄踏雪、夜照獅子等等。


    可這個白煜竟然要從集市上買馬......也就看得出來沒什麽門路弄到好馬。


    五皇子笑道,“無妨,我府上那幾匹燕池馬,你馴走一匹便是。”


    當然,五皇子還有隱含的一句話沒說,若是馴不走,那就不能怨我小氣了吧。


    白煜拱手,“那便多謝五皇子了。”


    蘇錦嫿蹙眉,天生早慧的她,怎麽會看不出五皇子和這個寧翼的心思,擺明了有跟白煜哥哥比較的意味。


    她伸出小手,拉了拉白煜的衣袖,甜甜笑道,“白煜哥哥若要換馬,侯府馬斯裏的那匹瑤池牽走便是,也不需要必去麻煩五皇子。”


    噗!晉南侯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外甥孝敬的燕池馬,這邊還沒養熟,就被牽走了?


    五皇子的笑意也凝固了,有種搬起石頭砸了腳的感覺,他給侯府送了一匹燕池,那便是侯府的東西,錦嫿轉送給人,他也管不著。


    錦嫿真好......白煜卻不能這樣,“我怎能隨便拿走侯府的東西。”


    五皇子連忙笑道,“白煜兄弟所言在理,這坐騎,還是自己親自馴服的好,我府上那幾匹燕池,白煜兄弟隨意馴便是,倒也不必用了舅父府裏的這匹。”


    蘇錦嫿美眸一眨不眨地看著白煜,當著白煜的麵鼓了鼓嘴,表示自己生氣了,白煜哥哥跟她這麽客氣,顯然還把她當外人。


    “聽話。”


    白煜看著她。


    蘇錦嫿一下便心軟了,聲音輕柔道,“燕池性子烈,那你可得小心,別傷著自己。”


    白煜點頭,“嗯,我省得。”


    見此,晉南侯心裏越不是滋味,驕橫搗蛋的錦嫿,怎麽成這樣乖巧聽話了啊。


    “舅父,子冉,白煜兄弟,請吧。”


    五皇子起身,邀請幾人到他府上去。


    看了一眼蘇錦嫿,寧翼展現魅力的時候,錦嫿也在那就正好,五皇子笑道,“錦嫿也去吧。”


    蘇錦嫿不理會他,跟在白煜身旁。


    (ps:寫長一點,晚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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